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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明珠-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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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在老太太是明珠的祖母,皇帝开恩,允许她以侯太夫人的规矩下葬。
这可是天大的体面,靖北侯府不提如何感激涕零或是惶恐,就京中也为之一静。
再没有想过,靖北侯完蛋犊子了,女眷似乎也不大受待见,可是南阳侯……或者说是凌阳郡王妃的圣眷犹在啊。
诸位老大人都是很机灵的人,不机灵的也混不到朝中来呀,顿时就明白了皇帝陛下的意思,偃旗息鼓。
靖北侯府终于能消停些了。
靖北侯算是回不来了,明珠也不在意,在靖北侯府多呆了几天,待老太太下葬都完了,这才与齐凉一同回了凌阳郡王府。
临走时她又被哭哭啼啼的靖北侯夫人给叫住,想请她去求皇帝不要叫她们搬走无家可归,不过明珠没有理睬,摔了靖北侯夫人的手就走了。听说后者不得不带着两个未出嫁的闺女搬到了别处的宅子,虽衣食无忧,却再也没有了勋贵的风光。
都是犯官女眷了,也没啥可风光的了。
只是她是嫡亲的孙女儿,自然不会忘记守孝,想了想就叫人把齐凉的锦被枕头连带一个诡异的小本子都叫秦桑给收拾起来了。她叫秦桑收拾了铺盖卷儿便叫放在一旁,自己坐在铺盖卷儿上,当齐凉吩咐完王府琐事之后进门,看见小小一团的小姑娘软乎乎坐在铺盖上,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感到了森森的恶意!
“我不去睡书房!”齐凉冷着脸上前,把明珠从铺盖上抱下来。
老太太这死的真不是时候,凌阳郡王可是才大婚呢!
他哪里愿意呢?颇有些委屈地坐在明珠的身边。
明珠看他似乎耳朵都垂下来,有些暗淡无力的样子,想了想,便摸了摸他的手臂问道,“方才在外头吩咐什么呢?”听那小厮都哭出来了。
“我要丁忧。”齐凉虽然不高兴,不过却不会不理睬明珠,哼哼着说道。
“丁忧?”
“你祖母死了,我自然丁忧,不必上朝了。”凌阳郡王狡猾地说道。
这个……只听说儿子孙子给祖母丁忧,还没听说过孙女婿给娘家祖母丁忧的呢,若都这么干,想必前朝那些大臣们还不得哭死啊!
明珠终于明白了那小厮哭什么了。
这么个丁忧报上去,那小厮还不得挨抽啊!
“我不睡书房。”见明珠一脸无语,齐凉俯身把明珠软乎乎的小身子摁在怀里,低声说道。
“没叫你睡书房。”明珠不耐地扒拉他。
“那……”齐凉犀利的眼神扫过铺盖。
“再给你在屋里收拾一张床,你就睡那个。”明珠顿了顿,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要守孝丁忧……”她仰头看着齐凉心满意足的脸,突然说道,“把你亲爹的孝一起守了吧。”
齐凉一怔,继而摸起了自己的下巴。
☆、第261章
齐凉果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他怀里抱着软乎乎,只能看不能吃了的小妻子,先收点福利,开开心心地摸着明珠腰间的小软肉,做沉思状。
老太太既然已经没了,明珠守孝,郡王吃素这算是不可避免了,若此时不来点儿别的,岂不是浪费么?
齐凉想到若不趁着这么个时候先宰了宁王,回头只怕自己还得给宁王守孝,那守孝连着守孝,还有个头儿么?顿时眼前一黑,他脸上就严峻了起来,只是此时却只抱着明珠往铺盖上一滚,抱着明珠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儿这才慢吞吞地说道,“不必你操心他,这一回,我来就是。”
回头放把火,送宁王一家上西天。
郡王的办法总是这样简单粗暴。
“不行!”自己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的筹谋,却叫齐凉还捡了便宜,明珠顿时横眉立目!
“他不配脏了你的手。”齐凉蹭着明珠雪白的小脸蛋儿说道,“你为我用心,我就心满意足了。”他迎娶明珠是叫明珠享福儿的,不是叫明珠费心的。
“你担心我,我自然也担心你。”明珠趴在齐凉的身上,见他呼吸有些急促,急忙警惕地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
齐凉安静地看着她,只是一双眼睛却炙热。
“下个毒?”他轻声问道。
“不必咱们动手,你自己瞧着就是。”明珠嘴角勾起淡淡的冷笑,本是要显摆一下自己世外高人智珠在握啥的,却叫齐凉一个翻身把自己压倒在铺盖上。
两只小爪子求救地忽闪了一下,在青年一声低低的笑声后,不扑腾了。
凌阳郡王府自然是消停了,闭门守孝丁忧,当然,这里头不必提皇帝陛下受伤的心情了,只说宁王日子过得就很不舒坦。
他本是天之娇子,生来的尊贵,过去十几年,就算皇帝看他不顺眼也不能拿他怎么着,最肆无忌惮的一个人,可是这两年却出奇地不顺当,先是名声坏了,再是真爱继室被打成狗,再再是竟然一不小心,被降为郡王,如今在朝中谁不知道皇帝不待见宁郡王呢?
就连素日里为依仗的宗室,对他也不大客气起来。
盖因他要为难的不是别人,而是宋王老爷子的嫡嫡亲,唯一的外孙女儿!
这就很了不得了啊。
换一个儿媳妇儿,宁王往死里欺负,也绝对不会如眼下这般叫人头疼的。
宁王一想到与宋王交好的宗室与他都带了几分阴阳怪气,其中安王王八羔子还频频对他发难,从前与自己交好的几家宗室却因上回自己小小的算计与自己越走越远,心里就气得不行。
他今日在朝中又挨了皇帝劈头盖脸的一通责骂,“废物点心!”“吃干饭的!”“养你不如养条狗!”的话都出来的,又将他手上掌着的宗室的权柄夺去交给了安王,如今眼前发黑,只觉得气血不顺畅,越发倦怠。
他沉着脸一进门,就看见远远的一个白衣蹁跹,弱不禁风的少女,头上只戴了一朵儿小小的白色的绒花儿,倚门而望。
见了他出现,那双如秋水一般潋滟的美目之中猛地露出惊喜,可是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神色微微暗淡,垂了头,落下两滴清泪,只对着他福了福,便转身欲走。只是她似乎离开得很仓促,才走了几步,就听一声轻呼,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她扶着自己受伤的手腕儿,忍不住黯然落泪。
梨花带雨,委屈可怜,又柔弱得仿佛一阵轻烟,一下子就叫宁王殿下的心被击中了。
作为一个扶弱济贫的好王爷,宁王上前,对这少女生出了自己一只保养得十分优美的手。
这少女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手,仰头,看这俊美的郡王如同看天神!
“王爷……”她如同夜莺的声音颤抖着响起来,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眶一红,哀怨地扭头道,“不要脏了王爷的手。”
她虽这般说,可是那眼中的情意,却是再也不能掩盖了。
“这话说的算什么呢?”都说女要俏一身孝,本柔若无骨的少女弱不胜衣地跌在地上,宁王殿下哪里还想得到什么忌讳呢?
他充满了怜惜地看着地上这个身世飘零可怜的少女,想到她母家被夺爵,靖北侯因此流放,连祖母都没了,再看看她这一身孝衣,就觉得很孝顺了,越发柔声问道,“本王不是说了?允你回家去送你祖母?”
顾柳儿叫皇帝赐给他,正经没有几天承宠就出了大事,他只觉得她可怜极了。
这偌大的王府,她又是身世飘零之人,没有他的庇护,只怕只过不下去的。
“王爷心疼奴婢,只是奴婢却不能叫王爷蒙羞。父亲哪儿如今是罪臣之身,奴婢若回去了,叫王爷的脸面如何过得去呢?”
顾柳儿用善解人意,心疼的眼神去看宁王,见他一怔,之后看向自己的目光越发怜惜,便垂泪说道,“且奴婢家中,奴婢只孤零零一个,姐妹们都对奴婢不好,那家里,再也没有奴婢的容身之处。”她说到这里就忍不住伤心起来,顾不得自己还是罪臣之女,歪倒在宁王的腿边,默默流泪道,“奴婢,只有王爷一个亲人了!”
她的心都在自己身上,宁王的心里生出几分豪情。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你是顾家女,是陛下御赐,正经的主子!”他叹了一声,之前因顾柳儿身份稍稍不快的心都散去了,见顾柳儿不起来,便也蹲下来揽住这少女柔弱的肩膀。
他明白顾柳儿的无助。
顾明珠那样恶毒的丫头,如何能容得下顾柳儿呢?只怕平日里没少被欺负。
不过都是顾家女,顾柳儿比顾明珠柔顺可爱了一万倍,也叫宁王心里生出满意。
这个妾入府之中,十分柔顺乖巧,从不争宠谄媚,若他来了,便快快乐乐地服侍他,若不来,只会每天晚上在院子里数星星数月亮,暗自垂泪不叫他知道。
且她虽然是御赐,身份不同,却从不在王府作威作福,反而充满了同情心,又对宁王妃十分恭敬,日夜侍奉,就算头一天晚上承宠,第二日也绝不敢拖延,大清早就往宁王妃的面前去,没有半点恃宠而骄。
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妾室呀,宁王自然偏疼了一些,又对宁王妃有些不快。
虽然顾柳儿自己懂事,再劳累也服侍她去,可是难道看见顾柳儿服侍自己累得不轻,还不知说一句体恤的话,叫她回来歇着?
还有,叫顾柳儿贤良些,王府雨露均沾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他是个好色之人?顾柳儿霸着他了?!
近日对宁王妃不知为何,总看不顺眼,仿佛从前的贤良淑德都不过是在面上给他看的,内里实则十分苛刻,宁王眼中带着几分不快。他又见顾柳儿眼神惶恐口称奴婢,眯了眯眼便和声问道,“莫非是王妃与你说了什么?”
“王妃待奴婢极好的,恐奴婢难过伤了身子,叫奴婢静养不必急着服侍王爷。”顾柳儿目光流转,见宁王沉着脸微微颔首,便懂事地靠在他的怀里,如同抱住自己的性命一般袅袅地说道,“虽这王府里有些丫头婆子说奴婢身份卑贱,不配服侍王爷,只是王妃都叫奴婢不要放在心上,对奴婢很关心呢。”
她抱着宁王的腰柔声说道,“奴婢有福气,能服侍王爷与王妃。”
她一言一语都是感恩,宁王的脸色却不大好看。
宁王妃看似在关心顾柳儿,可是却先夺了她的宠,又使婆子丫头句句刺心,也只有顾柳儿这般纯良,才看不出宁王妃的本意,还对她感激涕零。
若真的同情顾柳儿,堂堂王妃还不能叫几个丫头婆子闭嘴?竟都闹到顾柳儿的面前,方才不轻不重地说两句安慰的话。
顾柳儿这样单纯,没有他护着,可怎么活?
王妃……倒是学会了王府后宅这一套,真的变了。
“王妃的话,你听听就算了。”见顾柳儿青春柔媚,疑惑地看着自己,宁王却恐她伤心,玷污了这纯洁无锡的人儿,不再多说,抱起轻呼了一声的美人就送她回了屋子,好生劝说了一回,一出院子已经绷紧了一张俊美的脸,大步往宁王妃处去了。
宁王妃此时正歪在软榻上吩咐几个王府里最得力的婆子事情,见了宁王眼睛顿时一亮,急忙撑起身子唤了一声,“王爷!”
她眼神期待爱慕,可是宁王想到顾柳儿那纯然的爱意,再看看宁王妃,顿时抿了抿嘴角。
确实……不及顾柳儿纯粹。
“许久不见王爷了,怎么有空儿来瞧我?”宁王妃柔声嗔了一句,端了茶递给宁王。
“莫非本王少来几日,你还不快了不成?!”宁王心里带着几分火气,顿时冷笑了一声。
宁王妃是他当年当做最纯洁的姑娘爱慕信赖,没有想到内里也如此不堪!
一腔爱惜,真是白白浪费了!
宁王妃一噎。
她往日里也是这般娇嗔,有些吃醋的样子,又有些情趣,哪一回宁王不是抱在怀里好生哄着呢?
怎么……
她正若有所思,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的时候,就听见宁王再次冷笑了一声,不接她的茶盏,只看着她冷冷地说道。
“真是本王纵的你!本王进门,你连个身都不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比本王还娇贵!”到了后头,已经是疾言厉色!
宁王妃风韵犹存的脸,看到宁王那双不善的眼,顿时白了。261
☆、第262章
“王爷……”宁王妃哆哆嗦嗦地唤了一声,心里说不出是惊怒,还是惶恐。
这还是在奴才面前呢,宁王就对她这样不客气,叫奴才们看见了,得怎么看她这个王妃?日后,谁还会对她真心尊敬?
怎么能在下人面前对她这样没脸?
打从自己扶正之后,夫妻情投意合,宁王对自己只有爱惜疼爱的,宁王妃从来也没有受过这个呀,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是她到底是有些心机的人,见宁王这半点儿面子都不给自己,且神色冷厉,她心中暗恨,只想着不知是谁背地里害了自己,面上就带着几分无措与可怜地上前去握宁王的手,含泪说道,“王爷又不是不知道,贱妾这身子不大好,因此怠慢了些,心里是想着王爷的呀。”为何宁王突然对她这样无情?
“身子不好?”宁王见宁王妃泪眼朦胧的,可是眼前闪过的,却是顾柳儿的那张强笑伪装坚强的脸。
“你身子不好,还知道在榻上歇着。柳儿身子骨儿弱成那样儿,你竟不知道爱惜她,还挤兑她叫她吃苦,你的心也忒狠了!”宁王啪地就拍开了宁王妃的手,在她震惊的目光里不快地说道。
齐凉那一脚到底在宁王妃的脸上留下了明显的伤口,不必说脸颊上的青肿,宁王妃优美的嘴角,就豁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虽太医拍着胸脯儿保证这伤口以后肯定能好,只是这没好利索的时候,宁王如何能看得顺眼呢?
他只觉得宁王妃这变得有些叫自己不认识了,再想到年少懵懂,柔弱可怜的顾柳儿,眼中就带了几分怜惜。
“柳儿年纪还小,就算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年纪比她大,也该担待她。”说起年长,宁王就想到,宁王妃几乎能给顾柳儿当娘了,他忍不住去看宁王妃鬓角的几根白发,脸上就有些不自在,忍不住移开了目光十分不高兴地说道,“还有!你怎么管的家!?柳儿再如何,那也是陛下赐的,也是王府的主子!你怎么纵容一些狗奴才说道她,叫她伤心?!
宁王妃听这竟然是顾柳儿给自己上的眼药,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打从顾柳儿入府,宁王的心就变得飘忽不定起来,这些时候大多伴着那个狐狸精不说,就算有时来了别处,可是却嘴里时不时带上顾柳儿的名字,口口声声都是对这丫头的爱惜疼爱,宁王妃听了心里拧着劲儿地疼。
因为宁王妃明白宁王为何会有此种种。
一个男人,只有那一个女人给装在心里时时想着,才会如此。
她纵横宁王府几十年,连齐凉的生母都给斗死了,没想到老了老了阴沟儿翻船,冒出来一个顾柳儿成了自己的心腹之患。
宁王的性子她是再了解不过的,只是顾柳儿狡猾小心,素日里从没有什么纰漏,叫她挑不出毛病来。甚至因顾柳儿得宠,宁王从前隐隐约约与她透话儿出来要宠爱她那个侄女兰儿之事也不了了之。这满府里都成了摆设了,奴才们只有捧着顾柳儿说话的,哪里敢说道她?!
顾柳儿这是在陷害人呐!
宁王妃许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哑巴亏了,忍不住与宁王低声道,“王爷……”
“还是……”宁王却没有理睬她,只带着几分怀疑地说道,“就是你纵容的那些奴才?”
“贱妾怎敢如此?”宁王妃心里一抖,知道宁王这是疑上自己了,忍着心中的恨意急忙说道,“王爷喜欢的妹妹,在贱妾心里比贱妾还重要。她服侍王爷用心,贱妾感激她还来不及,怎会伤害她呢?”
她眼角带着几分清泪,风姿绰约楚楚可怜,可是到底不年轻了,摆出弱不禁风的样子来,自然会叫宁王拿她与顾柳儿做个对比,她只如同从前一般垂泪,却没有见到宁王皱眉起来。
“只是王爷说得对,只怕府里是有奴才欺负人。”宁王妃顿了顿,决定给顾柳儿上个眼药,柔声说道,“贱妾叫她歇着,也是为她好。她如今只是罪臣之女,身份低贱,如何在王府之中走动呢?不知多少人笑话她的出身卑微,她……”
她才说到这里,却迎面见到了宁王的眼神,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了极致的惶恐,仿佛那陌生的眼神,就是在审视,或是在怀疑她一般。
“她母家凋零,又是庶女,本就身若浮萍,够可怜的了,没想到你竟然还在背后插刀子!”见宁王妃竟然敢在自己面前振振有词,宁王想到只剩下自己能够依靠的顾柳儿,只觉得满心的心气儿都是为了那个可怜无辜的女孩儿,用不敢置信的声音说道,“你怎会变成如今这样?!当年,你的身世比她还凄凉,恨不能上街讨饭!本王嫌弃过你没有?你那样的出身,怎敢今日来嘲笑柳儿?你出身很高贵么?有什么脸看不起她,还嘲笑她?!”
说到最后,宁王已经声色俱厉起来,在宁王妃陡然惨白的脸色中呵斥道,“本王以为,你的出身就不堪,想必能明白她的苦楚,挂心她,爱惜她,没想到,竟是你在落井下石!”
“王爷!”宁王妃的声音都尖锐了起来。
她出身卑微,确实上不得台面儿,可是这么多年荣华富贵,她早就将从前给忘记,再没有想到宁王竟然会主动提出来!
想当初为了她的体面,宁王是将她的过去讳莫如深的呀!
为了一个才进府的丫头,他竟然……
宁王妃看着宁王带着几分怜惜地说起顾柳儿的模样儿,只觉得心都要被撕碎了,然而心中又生出了另一种恐慌。
她的出身卑微,从前仗着宁王的宠爱,因此肆意宁王府中,风光无限。可是如今来了另一个得宠的顾柳儿,她明显是被宁王厌弃了。
在宁王府中下人的眼睛都歹毒得很,也没有什么正经的主子,只有宁王的喜恶。她没有根基,腰杆子就不及外头那些有娘家做靠山的正室女眷硬,一旦失了宁王的宠爱,那就完了。宁王是个任性的人,当年顶着皇后的威势都敢气死齐凉生母,若厌弃她,将她撇在一旁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她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没准儿连正妃都做不成。
左右宁王已经扶正过一个妾室,废了她,立顾柳儿做正妃,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犹豫的。
想到这里,宁王妃的眼前就发黑,只觉得浑身突突地跳,再看宁王,竟都说不出话来。
“你方才在做什么?”宁王絮叨了一番宁王妃的无情无耻无理取闹,见她似乎受教,可怜地垂头娇躯微颤,再想到这几日在宗室之中,隐隐有人嘲笑他取了一个不得用的王妃,连累了自己,又有些不自在。
那些宗室的话,从前他从来不当一回事儿,只是如今想起来,却又有些道理,觉得王妃出身卑贱,确实叫自己的宁王府都上不得台面儿了,也叫自己都跟着脸上无光。
他被削爵之后越发敏感多思,许多从前不在意的话,也都慢慢地进了耳朵。
“是宗室里例行的宴席,这一回设在了宋王府,贱妾正想着穿什么衣裳过去体面些。”宁王妃抿了抿嘴角,低声说道。
宗室女眷平日里每月都会一同聚饮一番,或是联络彼此情谊,或是分享一些各地的有趣的话说说笑笑,说是各自品鉴些难得的宝石首饰等等,总之就是玩乐来的。不过想参加这样的宴席,起码也得在宗室之中有些体面的。
宁王妃从前是亲王妃,如今是郡王妃,自然有这个资格,虽然从前那些宗室女眷从不给她下帖子,不过厚着脸皮去了,最多就是没人搭理。
且从前宁王在宗室颇有几分体面,宗室之中有些不得脸的女眷,冲着宁王宠她,也有奉承她的。
那代表了身份,宁王妃自然不会说不去。
只是从前宋王妃安王妃之类的女眷从不与她说话,只当她是透明人,宁王妃心里就恨恨。
她只想着,总有一日叫齐欢继承宁王的爵位,风风光光地叫这些从前看不起她的人,都对她奉承起来。
“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宁王妃嘴角带着伤,宁王就觉得她有些不识时务了。
这么一张脸过去,岂不是还得叫宁王被笑话?
“不好拒呢,到底都是宗室。”宁王妃知道宁王最近在外不顺,颇叫皇帝辱骂,小心翼翼地说道,“贱妾过去了,许还能交好几户人家儿,做王爷的臂膀。”
她说得带了几分为宁王着想的意思,仿佛是在努力用自己全部的心里来为宁王上位做事,可是宁王却只是冷哼了一声,第一次有些心烦意乱。
他看着为了几个宗室,就要做小伏低去讨好别家女眷的宁王妃,忍不住就想到了当年,齐凉的生母。
那个出身显赫的女子,从不必折腰,也不必在任何人面前低就,折了宁王府的荣光。
都是在奉承她,想得到她的青眼。
她端坐上首,就是万般的尊贵,就是众人讨好的焦点。
那才是宁王府的脸面。
宁王看着在自己面前只含泪说那些女眷如何如何不好侍候,可是她一定好好儿交际赔笑,给宁王交好宗室的宁王妃,目光散乱起来。
若那女子还在……只冲着她,皇帝与皇后,又如何舍得降他为郡王?!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3章
“宴席?”
明珠软趴趴地趴在软榻上,一旁是一个十分殷勤的凌阳郡王,在轻手轻脚地给她捏肩膀。
那小心翼翼的样儿,就跟郡王妃是个脆弱的人儿似的。
三公主眼睛都要瞎掉了,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个彪悍得指挥凌阳郡王抽得继母一脸血的“脆弱”的人儿。
这黏黏糊糊的样子,真是太叫人……嫉妒了。
公主殿下决定回家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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