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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这般女子-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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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瑕忽然忆起,在九年前,陛下也曾问过他,那时候他只有十五岁,他说的是,他更欣赏太子,所以并不太了解二皇子。

“我说我不喜欢二皇子,只喜欢跟太子玩,二皇子在我眼里,没有一处比得上太子,”班婳牵着容瑕的手,每一步走得很慢也很随意,因为身边有一个人牵着她的手,她不用担心自己会摔跤,“陛下听了以后,不仅没有生我的气,还夸我性子直爽。”

或许陛下少年时期,也盼着有人说,他们只喜欢太子,不想跟二皇子玩。

只是那时候不曾有人这样直白的说过,她的这句话,让他心理上有了满足感。

“真巧,”容瑕笑了,“陛下当年也曾问过我。”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跟二皇子不熟。”

“嘻嘻。”班婳捂着嘴笑,“这个回答好。”

两人出了宫,见街头挂满了红灯笼,街道上挤满了人,班婳道:“明天就是除夕了。”

容瑕见班婳神情有些落寞,让马夫停下车,匆匆跳下了马车。

“这个给你,”容瑕回到马车里,手里多了一盏漂亮的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福字,另一边画着一对喜鹊。喜鹊报春,是好兆头。

“这不是逗小孩玩的吗?”班婳接过灯笼,嘴上虽然嫌弃,手却忍不住戳了几下灯笼上的喜鹊。

“嗯,”容瑕在她脸颊边轻轻一吻,小声道:“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最珍贵的小女儿,待你如珠似宝,舍不得让你受半分委屈。”

“哼,”班婳对他小声道,“我才不信你。”不过,这不代表她不喜欢听。

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男子,满面温柔的说着情话,让人怎么能不心动呢?

容瑕把她揉进自己怀中,小声笑道:“你会相信的。”

马车缓缓向前,在积雪上压出深深地车轮印。在这喧嚣的世界,马车里的脉脉温情,就像是雪地中的早春,美好得不太真实。

腊月三十,班婳出嫁的第三天,本该是出嫁女回门的日子,但是按照风俗,出嫁女的除夕,是不能回娘家过的。

班婳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雪还没有停,她套上衣衫,净完面对端着盆的婢女道,“你们家侯爷呢?”

“回夫人,侯爷方才出去了。”

班婳把帕子扔回盆中,起身走到铜镜前,这么冷的天,容瑕一大早出去干什么。

“郡主,您今天想梳什么发髻?”玉竹与如意走到班婳身后,两人见郡主的神情有些落寞,问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随意了,”班婳兴致不高,“你们看着梳就好。”

“怎么能随意?”容瑕大步走进来,大氅上还沾着未化开的雪花,“今天是回门的好日子,我可不想让岳父岳母以为我对你不好。”

他把一个木盒放到梳妆台上,“你看看这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喜欢的。”

班婳没有看这个木盒,而是有些惊讶地看着容瑕:“你说今天回我家?”

容瑕听到“我家”两个字,知道在班婳心中,家仍旧只有一个,那便是静亭公府。他笑了笑,“今天自然该回去,行宫这么大,就我们两个主人在里面有什么意思?回岳父岳母那里,不仅人多热闹,你也能高兴。”

“容瑕,”班婳伸手抱住容瑕的腰,“你真好,我有点喜欢你了。”

“只有一点?”

“那……再多一点点?”

王曲走到书房外,对守在外面的小厮道:“我有事要见侯爷,你去通报一声。”

“王先生,”小厮惊讶地看着王曲,“侯爷陪郡主回娘家了,您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王曲皱起眉,“今天是除夕。”

小厮点头:“今天是夫人回门的日子,侯爷担心夫人找不到合心意的首饰,一大早就让杜护卫回侯府取了整整一大盒首饰让夫人挑呢。这会儿都走了快有小半个时辰了,小的还以为王先生您知道这事呢。”

王曲心里一个咯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近来侯爷似乎并不愿意见他,很多事情也不愿意跟他商量。难道他做了什么让侯爷不满的事情,他在借这个机会敲打他?

心神恍惚地走出书房,他见主院的下人正在往外搬箱子,这些箱子还带着班家的家族标识,明显是侯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东西。

“你们把这些搬到哪去?”

“王先生,”搬东西的小厮给王曲行了一个礼,“侯爷说,夫人在这边行宫住不太习惯,所以把这些东西搬到侯府去,过几日就回侯府住。”

王曲闻言皱了皱眉,对于侯爷来说,住在这个帝王钦赐的行宫中,绝对比住在侯府里好,可是就因为福乐郡主住不太习惯,就从行宫中搬出去?

什么住不习惯,明明是想离自己娘家近一些。一个出嫁女,不想着好好照顾自己的夫君,日日惦记着娘家像什么个样子?还蛊惑着侯爷陪她去娘家过年,这若是传出去,外面会说什么?

说侯爷惧内,还是说侯爷忌惮班家势力,抬不起头?

马车里,班婳趴在容瑕的膝盖上闭目养神,容瑕给她讲江湖女侠大战年兽的故事。

“后来怎样了?”班婳听到女侠救了年兽以后,忍不住抬起头道,“年兽变成人了,要以身相许,还是恩将仇报,杀了女侠?”

容瑕指了指自己的唇:“你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为了听到故事后面,班婳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自己的色相。

容瑕顿时满足了,他继续讲了下来,一边讲一边观察班婳的神情,不根据班婳的神情变化,来决定下面的故事剧情走向。

“侯爷,”外面赶车的马夫轻轻敲了一下马车的车窗,“国公府到了?”

班婳脸上一喜,掀开帘子便跳了出去,她身后的容瑕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露出无奈的苦笑。

静亭公府里,班淮与班恒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父子两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叹息一声。

“大过年的,你们叹什么气?”阴氏穿着紫色裙衫进来,见父子二人这般模样,忍不住道,“瞧着晦气。”

“母亲,”班恒坐直身体,“今天是姐姐出嫁的第三天,按规矩这是回门的日子,也许成安侯会送姐姐回来也不一定。”

“这事你就别想了,”阴氏面色微黯,“容家虽然没有长辈,但也没有女婿陪女儿回娘家过年的道理,你……”

“侯爷,夫人,世子!”一个管事满脸喜色地跑了进来,“郡主与姑爷回来了。”

“你说什么?”阴氏喜出望外,“你没看错?”

“是真的,这会儿人都快要到二门了。”

“我去看看!”班恒从凳子上一跃而起,眨眼便跑出了门。

班淮不敢置信地看着阴氏:“回、回来了?”

阴氏抹了抹眼角,转身匆匆走了出去,班淮忙不迭跟上,仿佛走迟一步女儿就会飞走似的。

“姐!姐!”

班婳在荷花池这边,就听到了班恒的声音,她踮起脚一看,对面的假山后面,班恒正又蹦又跳地对她挥手。

“恒弟,”班婳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伸出手对班恒晃着。

班恒转头就朝这边跑,脚下一个踉跄,人趴在了地上,不过他很快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快步跑到了班婳面前。

“姐!”班恒围着班婳转了几圈,见她姐头上的首饰不像是从班家给她带过去的,而且样样精致,便转头对容瑕行了一个礼,“姐夫。”

“恒弟。”容瑕微笑着回了一个礼。

“你怎么不小心一点,”班婳拍了拍班恒沾上雪的袍子,“摔疼了没有?”

“不疼,”班恒拍了拍沾上雪花的手,转身想要替班婳提裙摆,没有想到裙摆早被容瑕提在了手里,他只好与班婳并肩走着,“姐,父亲与母亲都在主院等你,家里做了你爱吃的菜,等会一定要多吃些。”

“好,”班婳点头,想了想又道,“再加一道酸笋汤,你姐夫喜欢这个。”

班恒点头:“哦。”他转头看了容瑕一眼,容瑕对他温和一笑。

走进主院,阴氏与班淮早已经站在门口等待。看到班婳以后,班淮也不等班婳给自己行礼,上前便问班婳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带过去的下人用得称不称心。

“岳父,岳母。”容瑕上前给两人行礼。

“外面正下着雪,进屋说话,”阴氏眼眶发红,脸上却还笑着,她对容瑕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院子里还挂着没有撤去的红灯笼与红绫,一如班婳出嫁的那一天。

容瑕走进屋,与班恒相邻而坐,他看了眼正与岳父说话的班婳,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阴氏看到他的神情,心里安心了许多,“贤婿用茶。”

“多谢岳母。”容瑕喝着茶,与班家人聊着天,聊着聊着便提到了后面的安排。

“你是说从行宫中搬出来?”阴氏略思索片刻,“你考虑着很周到,行宫虽然是陛下赐给你的,但是久住在里面也不太合适,至少现在不太合适。”

“小婿也是这个意思,”容瑕笑看了班婳一眼,班婳也回头对他笑了笑,“婳婳也很支持我这个决定。”

阴氏闻言便笑道:“婳婳是个小孩性格,大事上糊涂着,你若是有什么决定,跟她说明白就好,万不可事事都依着她。”

“婳婳挺好的,”容瑕当即便反驳道,“并不糊涂。”

阴氏没有想到女婿第一次反驳自己,竟是因为她批评了女儿。她先是一愣,随后笑道,“你与她相处时间不长,日后便知道了。”

“有些人即使相处一百年,我也弄不明白,但是婳婳不一样,”容瑕缓缓摇头,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我只是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是世间最好的女人。”

班淮拉着女儿的手,见她钗环首饰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衣服也是女儿喜欢的式样,便小声道:“嫁到了容家,也不要委屈自己,想穿就穿,想吃就吃。我看容瑕也是个不错的儿郎,所以你吃的时候,把他也惦记着,这才是夫妻相处之道。”

这话看起来有些幼稚,但是理却是那个理。

当一个人把另外一个人挂在心上以后,就算吃到某个好吃的东西,看到某个有意思的玩意儿,都会想让心爱的人与他一起分享。

这与东西的价值无关,只与心意有关。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穿衣风格不太随我,”班婳道,“衣服都太素了些。”

所以当他穿上大红新郎袍的时候,整个人俊美得都想在发光,以至于她忍不住把人拆吃入腹。那红衣白肤的盛景,现在想起来都是美味。

“读书人嘛,穿衣服都讲究一个雅字,”班淮劝道,“做人要宽容一些,你不可在这些事情上与他有矛盾。”

“放心吧,父亲,”班婳失笑,“我哪会是这么小气的人。”

她顶多会让绣娘多做几件其他色的衣服,想办法让容瑕给换上而已。

午饭准备得很丰盛,班家不仅准备了班婳喜欢吃的东西,还准备了一堆“传言中”容瑕喜欢的,或者说那些受读书人推崇的菜式。容瑕虽然不见得真喜欢这些,但是班家人待他的这份心意,却是让他的心软成了一片。

“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班淮与容瑕碰了杯,翁婿两人小啄一口,“日后你跟婳婳再过来,先派人通报一声,说说想吃的饭菜,我们便让厨房里的人准备好。家里人不多,也不讲究外面那些规矩,饭要吃开心才好。”

“谢岳父。”容瑕知道班淮说的不是客气话,于是应了下来。

一顿和谐开心的午饭吃完,容瑕与班婳走到班家二老面前,对着他们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班淮想要去扶容瑕,但是做了几十年纨绔的他,哪能扶起容瑕这个年青人。

“岳父,岳母,”容瑕对着两人磕了头后,语气认真道,“小婿双亲兄长早逝,家中除了小婿以外,便再无其他家人。现在我做了班家的女婿,婳婳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这个礼是小婿必须行的。”

说完,他把茶举到了班淮面前。

“你这孩子。”班淮接过茶杯,仰着头咕咚咕咚把整杯茶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在怀中一掏,摸出一叠银票,全部塞进了容瑕手里,“我没有准备红包,你别嫌弃。”

班恒偷偷瞅了一眼,最上面的一张银票是五百两的面额,这一叠银票少说也有三五千两,他跟容瑕究竟谁才是班家亲儿子?

“谢岳父。”容瑕没有推辞,把银票全部塞进了怀中。

“岳母,请喝茶。”

阴氏也没有想到容瑕会按照亲生的儿子孙辈给她行跪拜大礼,她接过容瑕敬的茶,也喝了干净,然后掏出两个红封放到了容瑕手里。这原本是给班婳与班恒准备的,不过女婿这么讨人喜欢,就先把红封给他了。

“我的呢?”班婳跪坐在软垫上,看着父亲与母亲把银票与红封都给了容瑕,唯有自己双手还是空空的,当下便撇嘴道,“做父母的不能这么偏心。”

“你都拿了十几年的压岁钱了,”阴氏伸手虚扶了一把容瑕,“今年先给君珀,等下再给你们姐弟俩补上。”

班婳与班恒:……

他们俩都是捡来的?

容瑕扶起班婳,把手里的银票与红封都交给班婳:“我的就是你的。”

班婳拍了拍他的胸口:“乖。”

班恒:呵呵,这个家里,只有他不是亲生的。

来了班家,容瑕才知道,原来除夕可以过成这样。

不用花时间在接受下人的跪拜上,也不用跪着听长辈训诫,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瓜果点心看府里养着的琴师、歌姬、说书人、舞姬等表演。不用讲究尊卑规矩,可以肆无忌惮地开玩笑,甚至子女越过父母给舞姬赏赐银两,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夜晚来临,当烟火照亮整个京城后,班婳看着烟火下父母慈祥的脸,不舍地收回视线:“走吧。”

今天容瑕能陪她来静亭公过除夕,已经是打破俗规了,她不好再让他陪着在班家留一夜。好在今晚没有宵禁,就算晚些出门,也没有关系。

“走去哪儿?”容瑕牵住她的手,笑着道,“我们还要一起守岁。”

班婳指尖轻颤:“你……”

“今晚就住在你的院子里,”容瑕笑着道,“迎娶你的时候,我都来不及看一眼你的院子是什么模样。”

班婳扬起嘴角笑了:“好。”

眼花绽放,照亮了容瑕的脸庞,班婳眨了眨眼,指尖一点点弯曲,任由容瑕把她的手全部包裹在掌心中。

“国公爷,陛下赏福菜与福字了。”

“快端去给列祖列宗,这是陛下的心意,可不能浪费。”班淮看了眼那两盘凉飕飕的菜,毫不犹豫地开口了。

“这是……”阴氏看着两张福字,这两个福字的字迹不同,一个有些像是陛下的字迹,另外一个却是太子的字,“太子的字?”

太子不是被软禁在东宫?

容瑕拿起其中一张福字看了两眼:“确实是太子的笔迹。”

“太子被放出来了?”班婳觉得,还是太子比较靠谱。

“我也不清楚,”容瑕笑了笑,“应该是这样,都除夕了,陛下不会一直关着太子。”

陛下也忍不下宁王了。

第111章

“郡主,姑爷; 请往这边走。”

提着灯笼的婢女在前方引路; 容瑕牵着班婳的手,绕过九曲回廊; 就来到了班婳的院子。

院子修得很精致,尽管有大雪覆盖,仍旧可以看出,房屋主人在设计这个院子的时候; 废了不少精力。

婢女推开房门; 屋子里打扫得很干净; 红色纱帐上绣着石榴等各色寓意吉祥的图案; 班婳转头看着身后的丫鬟:“留几个人伺候,其他人都退下。”

“是。”

婢女们点燃屋里的烛火; 对班婳于容瑕行了一个礼; 躬身退了出去。

“我第一次进女子的闺房; ”容瑕走到床边看了看; 发现床头做了小格子,拉开就看到里面放着一些零嘴,他扭头对班婳道,“挺有意思,回去我让他们按着这个做。”

“没事,我陪嫁过去的鸳鸯床,上面做了小格子,”班婳洗去脸上的妆容,换上了宽容舒适的睡袍,“洗洗睡觉吧。”

容瑕见她在泡脚,凑过去把自己的脚挤到了同一个大盆里。

“你别跟我挤,”班婳踩他的脚,“家里不缺水。”

“节约用水,”容瑕理直气壮道,“这么冷的天,伺候的人跑来跑去也不容易。”

“姑爷,厢房里的炉子上还温着热水。”一个小丫鬟诚实的开口,“不麻烦的。”

“没事,我跟你们家郡主挤着用就成。”借口被戳穿,容瑕也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反而用脚趾轻轻的挠着班婳脚掌心。惹得班婳忍不住又踩了他两脚。

泡好脚,容瑕打横把班婳抱到床上。床上已经被汤婆子熏得暖烘烘的,班婳缩在被窝里,打了个哈欠:“都已经过子时了,睡吧。”

容瑕把她揽进怀里,见她真的困了,在她眉间轻轻一吻:“做个好梦。”

班婳在他胸口拱了拱,听着他的心跳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你即便貌若天仙,颠倒众生,但是感情不可勉强。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放过还是不放过?”红衣的女子骑在马背上,骄傲的下巴微微上扬,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再看一个无关的路人甲,“要滚就滚,别在我面前道衷肠,述哭情。当初我愿意与你谢临定下婚约,不过看你有几分姿色。今日你与他人私奔,我不拦你,但愿你们二人没有后悔的一日。”

“多谢郡主宽宏,谢某不会后悔。”

“嗤,”马背上的女子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嘲讽,“你这样的男人,我在话本里见多了。”

她把一个小包袱扔给站在他身边的女人:“这个东西,算是我给你的谢礼。若不是你,我也不能知道这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晨曦的微光中,她面色红润,唇角带笑,一双灿烂的双眸,却满是寒意。

“二公子,二公子,大公子又发热了,大夫说情况不大好,您快去瞧瞧吧。”

谢启临睁开眼,窗外的天色还未亮,他听到小厮急切的声音,匆匆披上一件大氅,连外袍都来不及穿,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大哥怎么样了?”

“昨儿晚上用了一点粥,精神头还好,哪知道这会儿便发起热来。”小厮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上走着,现在天还没有亮,府里洒扫下人也都在睡梦中,这些雪便没有人来铲走。

“大夫呢?”

“几位太医与外面请来的大夫都在,”小厮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说话时还带着喘气声,“就是他们说情况不太好。”

谢启临面色一变,步子迈得更快。走进大哥的院子他听到了母亲的哭声以及父亲盛怒下的骂声。

“我们花重金聘请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的吗?你们还自诩神医,为什么连吾儿还治不好?!”

“父亲!”谢启临担心父亲伤心过度,说话的时候冲动不计后果,把这些大夫得罪了,对大哥并没有任何好处。现在大哥还要靠他们救治,他们得罪不起这些人。

“忠平伯,”两个大夫站了出来,一个人面色冷淡道,“我们二人虽医术不精,但也是福乐郡主养着的大夫,不是你们忠平伯府的人。俗话说,打狗要看主人,我等二人在伯爷眼中或许连狗都不如,但也只有福乐郡主骂我们的份,而不是伯爷。”

“伯爷在郡主大婚之日求上门,郡主心软让我二人前来替贵公子诊治,但并不代表我二人要任你责骂,”另外一个大夫补充道,“既然忠平伯瞧不上我二人的医术,那我们现在就告辞。”

“二位大夫,请留步,”谢启临走到两人面前,对他们作揖道,“家父一时情急,言语上多有冒犯,请二位谅解。”

“抱歉,谢二公子,我们兄弟二人都不是好性子的人,忠平伯骂我们,就等于不把我们家郡主放在心上,俗话说,君辱臣死,主辱仆羞。谢二公子不必多说,告辞!”

两个大夫说完这番话,也不管谢启临如何哭求,甩袖便走。

谢启临怔怔地看着这两人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班家的人向来这样,好言好语还会给几分面子,但若是有人打了他们的脸,他们会把这个人的脸往地上踩,就连下人也都十分维护主人,颇有武将家族的作风。

“父亲,”谢启临走到忠平伯面前,“大哥怎么样了?”

忠平伯满脸沧桑地摇头,半晌才道:“启临,为父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让你妹妹嫁给宁王,让我们一家子绑在了宁王的船上。”

谢启临看着床上生死未卜的谢重锦,忽然道:“那我们家就下了他这条船。”

忠平伯面色大变,他颤抖着唇,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暮色沉沉,毫无活力。

一夜无梦,容瑕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见班婳还在睡,小心的抽出自己的胳膊,穿好外袍后,轻手轻脚走到外间,才让丫鬟们伺候着洗漱。

班恒进来,见容瑕穿戴整齐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压低嗓子问:“姐夫,我姐还在睡?”

容瑕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门外,“恒弟,可否带我在院子里走一走?”

班恒点了点头,“外面还下着雪,用完早膳以后,我在带你去四处看看。”

“有劳。”

班恒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手背:“那什么,你别跟我这么客气。咱们家不讲究这些,你以后跟我们相处久了,就明白了。规矩是做给别人看的,自家人私底下,怎么自在怎么来。”

容瑕闻言笑出声:“难怪婳婳会这么可爱。”

班恒抖了抖肩膀,这要什么样的眼神儿,才能觉得他姐可爱。夸他姐美,这是事实,可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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