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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镜歌-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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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吉东巷,璃姬想也不想,便去敲那紧闭的医馆大门。可敲了许久也不见人来应门,璃姬心下一片冰凉,只不可抑制地生出了许许多多不好的想法来。

可她想不明白的是,东文老伯都这样大的岁数了,又是个穷要饭的,为什么要为难他呢?这黑心的陈大夫将老伯藏起来,究竟是何用意?

璃姬想着自己一个势单力薄的野丫头,他们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很正常,不如去官府试上一试。动静闹大了,这黑心大夫只怕也收不了场。

思及此,璃姬不管不顾地跑去衙门口,拿起鼓棒对着喊冤鼓便是一阵敲打。

却说到当地的父母官沈祖平接到邻镇送来的消息,说是当今圣上的胞弟镜北王殿下正在附近,也不知何时会到这吉白镇上来,正是忐忑发愁之际,却听得门外锣鼓频传,声声急促。

“小曹,你且去外面看看,是何人在击鼓?赶紧将他带进来,仔细扰了附近的居民。”

“大人,小的这就去。”

公堂之上,璃姬将事情经过细细道来,那沈祖平倒也不急着断案,只唤人将那药罐子呈上来,沈祖平打开来看了一眼,又凑近了闻一闻,对着璃姬道:“小姑娘,你这坛子打开过吗?”

“回大人,并没有,小女子想着,若是打开来,洒了可如何是好?若是药汁挥发,失了应有药性也是不行的,因此小女子并未打开来过。”

沈祖平二话不说,当众将此药坛子打了开来,那坛子之中哪里有什么汤药,却是半罐子茶水罢了。

璃姬见此情形,当场就软倒在地,也不顾他人如何看她,只道:“那黑心大夫竟是骗我的……连药都是假的,我巴巴地等了大半日,可……老伯怎么办?老伯呢?”

说着说着,璃姬积压了一天的担心、焦虑、疲累与震惊都尽数化为泪水,簌簌淌下。

“我……我必须找到老伯,他生病了,那狠心的大夫,究竟将他带到何处去了?”

在场的官差见一个容色惊人的小姑娘如此伤心,也是于心不忍,那沈祖平开口道:“时辰不早了,唐儿姑娘你今天很是辛苦了,就在官署里歇一晚上吧。本官自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不!不行!大人!此事万万不可耽搁到明日,我爷爷还在重病之中,也不知今夜他有没有人照顾……”

那沈祖平见劝人不住,心下一沉,只着人去吉东巷将那陈大夫师徒二人带来公堂罢了。

待到那陈大夫与徒儿到场之后,这二人却矢口否认,口口声声只道:从未见过这女孩儿,也并未开过什么药与她。

璃姬是彻底傻眼了,她捉着陈大夫的衣袖急道:“你今日才去过废墟,还替我爷爷看过病,你为何装作不认得我?你把我爷爷带到哪里去了?”

“这位姑娘,我想你是记错了,陈某今日确实出诊了,可正午便回了医馆,这件事,我徒儿自可替我证明。你说的那个废墟,自从五年前发过一场大火,早就没有人住在那儿了……我又怎会同你去那儿给人医病?”那陈大夫面不改色的好言相劝道。

“不不不!你真的和我去过废墟,你还戴了手套给我爷爷诊了脉,还摸了他红肿的部位!大人,请相信小女子所说的话!”璃姬转头对公堂之上的沈祖平道。

“你不要信口雌黄!说我师父同你去了那劳什子废墟,你有何证据?我师父出诊是要收诊金的,可他今日除了上午那笔进账,并没有收到其他诊金,还请大人明察秋毫。”

璃姬此时百口莫辩,她感觉周遭的人都不相信她,毕竟就连她自己也纳闷,究竟这陈大夫是何道理,非要将一个老乞儿藏起来呢?他若是不愿医治,直接抬脚就走便是,当初怎地还好心替东文老伯看诊?他哪里用的上这般蜿蜒曲折的法子来陷害他们?

两边的人各执一词,谁都似乎很有道理,就这般又僵持了好一会儿,那沈祖平揉了揉眉心,道:“小姑娘,你独自一人,这夜也深了,本官在这吉白镇为官五载,那陈大夫本官也是相熟的,他是个有医德的好大夫,邻里平时也都找他看病,他确实没有理由将你爷爷藏起来……我看……不如你先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本官派人一起同你找爷爷可好?”

璃姬闻言,却是哭了起来:“官老爷,小女子是独自一人,我爷爷是个孤苦无依的老人,他也是独自一人,何况他还生着这样重的病,他甚至连药都没有……叫我如何能安睡呢?”

璃姬在泪眼婆娑中,突然想起,药方……对!药方!她当时曾经看过,那药方上是写了些东西的,药方可以证明,这大夫是给东文老伯看过病的,只怕如今,那方子已经被那徒儿销毁了,白日那大夫既同她去了山上,怎样都会留下些泥巴印子在脚上才对……

这般想着,璃姬心生一计来,她缓缓靠近那陈大夫,道:“大夫,你裤腿上还沾了点儿上山时蹭到的泥土没有擦干净……”

那陈大夫一听,赶忙低头去看,可他身旁的徒儿却是机灵地道:“师父身上的泥巴早就被我洗干净晾上了,如今他穿的干净衣裳,哪来的泥巴,你休要胡言!”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璃姬心中思忖着,这古人的心机终究还是浅了点儿,她朝着那公堂之上的沈祖平道:“大人,那废墟若是没得人住,这陈大夫为何要上山?甚至还换了身干净衣裳?还请大人明察。”

沈祖平眼见瞒不住了,他心中也是压了好大一块石头,只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小丫头,这陈大夫的的确确是一心为你好的,他只是……只是怕你过度伤心,才没有将实情说出来。”

璃姬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陈大夫的衣袖,急急地道:“他在哪里?你把我爷爷带到哪里去了?”

那陈大夫只是任她拉着自个儿的衣袖,却是别开脸去,不忍看她。

此时沈祖平复又开口道:“那东文老乞儿应是遭耗子咬过,得了鼠疫,陈大夫见他病的厉害,已是无力回天,又怕他将病气传染给你,便将你支开了,今日下午,你在等药之时,陈大夫那徒儿得了方子,哄你等药之时,绕到后门翻了出来,急急跑到本官这里来报信儿。只是……那鼠瘟却是会传染的,若是放任那老乞儿入镇,后果不堪设想……本官为了全镇人的性命着想,便派人去山上同陈大夫一起将东文藏起来,只是在运送的途中,他浑身黑紫竟是没得呼吸了……本官……本官便做主将他火化了……”

“连那废墟里,东文老儿所用的所有物件儿也都一并烧了……”

璃姬听罢,只面如死灰地歪倒在一旁,真相竟是如此……

沈祖平不忍见她这副模样,便开口道:“好孩子,本官知道你难以接受……先在官署歇下,好好睡一晚罢。”

那璃姬却好似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喃喃自语道:“不,我不信,他怎么可能这样快就死了……你们为何不肯早些告诉我呢,让我连见他最后一面都来不及……”

“老夫替他看过病,应是前天便开始发病了吧,最迟也是昨个夜里开始高热不断的,这老乞儿也是个能忍的,拖了两天才让你发现……老夫也观察过姑娘的体征,却是健康的。”陈大夫说道。

璃姬只愣愣地盯着那公堂之上高高悬挂的牌匾:“明镜高悬”,那泪珠儿却是不受控地自眼眶缓缓流下。是了……他们确实是为了镇民们着想,牺牲一个老乞儿又如何?也怪自己,竟是没发现东文老伯的病是如此的凶险,只是……只是,那鼠疫却是解放前的瘟疫病了,她又哪里见识过呢?

就在璃姬愣怔之际,一名官差急急从外面走进来,并气喘吁吁地道“启禀大人,你先前着人密切关注的那位爷儿,已经来到镇上了……”

'古镜歌盛世篇 第 65 章'

却说这沈祖平,虽然官儿做的不大,但是勤政为民的心思是很有的,他同那陈大夫瞒着璃姬,下令将这东文老乞儿悄悄地火化。虽然对这乞儿孙女不住,可那瘟疫若是散播开来,又岂是闹着玩的?

虽然如此,可沈祖平每每一想到前几日那女乞儿绝望的模样,心里依旧难受。出于补偿心理,沈祖平有意为璃姬寻个去处,好好儿地安置她。奈何这小丫头却是个倔的,如今只成日缩在那吉祥客栈的屋檐底下。

有时官差们上那客栈吃酒时见到她,纷纷主动邀她一起吃饭,却都被她有礼地一一拒绝了,女乞儿只安静地待在一隅,等食客们吃完之后,她再淘些剩下的来吃罢了。那客栈的老伙计安山,见她这样安静懂事,还时常帮衬着打打杂,不仅从未赶她走,还对她颇为照拂。

因着这吉白镇本就是个小镇子,街头巷尾又有谁不认识谁呢?没过得几日,这镇子上的人便都知道这个古怪却又有志气,脏兮兮但又难掩花容月貌的小乞儿的事儿了。

而坐在街边茶寮的一名外来的年轻男子和一名小厮,听得就是隔壁桌的两名镇民在谈论这个小乞儿的故事:

“东文这老乞儿,在这镇上乞讨十年了,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却在最近蹦出了个乞儿小孙女!我听人说,好像……那孙女儿好像,是从白脊山那儿捡来的……”其中一名镇民道。

“是了,我也是这样听说的,这白捡的孙女儿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为了那老乞儿,竟然大着胆子半夜奔至官府大门口击鼓鸣冤,唉……坏就坏在那病上头了!那鼠疫又不是一般儿的病,沈大人与那陈大夫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出此下策了……”另一名镇民叹息道。

“哎,那小乞儿也怪可怜的……如今无依无靠的,只成日躲在那客栈前边,拣点儿剩食吃罢了……如今这女乞儿都快瘦成纸片儿了,只怕风大些就能吹走罢……”

说罢这番话,这两名镇民却是唏嘘不已。

此时,小厮津津有味地听着隔壁桌所讲的新鲜事儿,而他身旁的那名男子,将一张牛皮地图摊在桌上,认真研究着,那修长又白皙的手指,沿着地图北部的线路轻点着,细细观之,那食指、拇指的指梢略有茧,应当是个常年握笔之人。如今这年轻男子的大半张脸都掩在风帽下,也不知是个什么表情。

“大少爷,你为何不见那沈祖平呢?”小厮开口问道。

“见了又如何?不免又是一番客套。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见他!你还不快唤小二将水囊灌满,我们今夜就上白脊山!”

小厮闻言只得拎着水囊去找小二装水……边走还边在心里想着:哎,他家少爷,曾经那般优雅如画的少年,如今却越见锋锐了……

就在这名男子又低下头去看那牛皮地图之时,却有几名腰间佩刀,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从旁经过,走的这般仓促,想必是有什么急事。

原本埋头看牛皮地图的年轻男子在一片尘土飞扬之中抬头望去,只见那骑马为首的男子,却是个身形伟岸挺拔,面覆玄铁的男子,这年轻男子蓦地脸色大变,只站起身来冲他的小厮喊道:

“玉泉!今夜我们不走了,找个客栈住下!”

且说到旈臣因着璃姬在白脊山失去踪影,如今已经是连续多日没有好好歇息过了,他在白脊山、石峰镇沿途,已经寻了好些日子了。

旈臣当日寻到马车以及两具尸体之外,再没有找到其他,他心里住着的那名小人儿就好似凭空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之后他循着树枝上挂着的衣服碎布片儿来到了瀑布前,竟是想也不想地便一跃而下,因他那异于常人的体质,纵使在水下闭气很长时间,也是不碍事的。在那深潭之中,他找到了一个绣有荷花的钱袋儿,以及散落潭底各处的碎银子……

旈臣担心那般巨大的水流,只怕已经把小人儿冲到下游去了,因而只顺着水流去往下游找人罢了。可这般在河水可能流经的地方反反复复的找了数日,却是依旧没有寻得佳人的踪迹。

如今这旈臣那焦灼难耐的心,就好似被架在炙火上反复煎烤一般,端的是难熬……

今日旈臣骑马寻人途经这吉白镇,那过人的耳力自是听到了老乞儿与孙女儿的故事,当镇上的人提到“那老乞儿前些日子在白脊山河边救了个小姑娘回来”之时,他那期待、急切、担心的心情都尽数化为了急促的声声马蹄……

此刻,缩在客栈的屋檐低下睡觉的璃姬,听到不远处传来嘈杂的马蹄之声,她掀起眼皮儿,眯着眼睛望去,却见为首的赫然是那凶神恶煞,想起前个月那镜北王派人狠心绝情的追杀……她浑身骇出了一身的冷汗,赶忙往客栈里头钻,其实也是她多虑了,如今她这般的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又用麻布遮了大半张脏兮兮的脸,谁还能发现她呢……

客栈里那不明所以的安山,自也不知这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小丫头,怎么就跟惊弓之鸟一般,只颤抖着拉着他的手:

“安……安山老伯,请问这客栈里可有藏身之地?地……地窖,对!地窖!老伯,能不能让我在地窖里躲一阵子?”

那安山正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之际,只看着这旧时老友救下的小丫头,竟是如此的惶恐不安,他又如何能拒绝呢?

安山拍了拍璃姬的背脊,示意她放宽心,眼里流露的慈爱与关怀却是不容错认的:“丫头,我们这儿的地窖阴森冰冷不说,还常年闹老鼠,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柴棚避一避,那儿还暖和、自在些。”

“如此便多谢老伯了。”语毕,二人自往那柴棚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正逢安山在大厅里忙碌之时,客栈里却是迎来了一名雅人深致、气度不凡的男子,以及他的随从。

“掌柜的,来一间上房,要南北通透,干净宽敞的,银子的话,好商量。”那名随从谦和有礼地道。

“真真儿是抱歉,小店的客房今日已经被一帮子官爷给预定了……只怕不一会儿他们就要来了。”掌柜的面有难色地道。

“不碍事,只是这附近可还有其他客栈?”那随从又问。

“这……实不相瞒,这方圆几十公里地,便只有我们这一家客栈……”掌柜不无遗憾地道。

“少爷,这该如何是好?”随从转头对着那名被风帽遮住了头脸的年轻男子道。

此时这男子微微地抬头,露出了小半张脸来:“还能怎样,再寻地方住便是了,出去罢。”

安山不经意之间,瞄到了这男子的半张脸,却是沉思了起来……

月上中天,那打马而来的官爷们都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客栈,一时间,大厅中响起了不小的动静,璃姬自躲在柴棚子里头,不敢出去,此时,却听得有脚步声逐渐接近……

待那男子推门进屋之时,只见璃姬独自一人蜷缩在暗处角落里,顺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去,那苍白的小脸儿几乎已经瘦成透明的了,那男子心痛地走上前去,璃姬顿时就惊得站起身来,飞快地从旁边的一堆柴禾里头抽出一根来,作势便要朝男子挥过来,男子一把捉住璃姬那细弱的手腕,只轻柔地道:“宝儿,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是大哥!”

男子说罢,便把风帽摘了,露出了一张与她相似的却更为男性化一些的,清艳绝伦的脸庞来。

璃姬待瞧清了来人的相貌,那根木柴便“咣”地一声,砸在了地上,唇儿颤抖了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她的眼里盈满了泪水,那一直紧张的心情一放松,便整个人软倒了下去……

原来这年轻男子竟是璃姬的大哥璃泽,他上前扶住璃姬,将额头贴上璃姬的额头,过了老半响,璃泽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哽咽地道:“宝儿,小宝儿……哥哥总算找到你了。”

虚弱的璃姬仿佛用尽了自个儿全身的力气一般去抱着璃泽,只泣不成声道:“哥哥……泽哥哥……”

璃泽细细地瞧着自个儿的妹妹,只见曾经璃府上下疼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如今却是污头垢面、面色苍白,浑身脏兮兮的,那已经看不出原先的颜色衣服,多处破损不堪……

他竟是不知,这到底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他紧紧地抱着妹妹,连他自己都无法抑制的泪水,自他的眼角滚滚滑落……

璃姬感觉到有水滴落到了她的额头上,便急急地抬头,却见自个儿那平日里温润如玉,清秀雅致的大哥,竟在流泪……想想这两年多来的遭遇,也是心头一酸,落下泪来……

“哥哥,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古镜歌盛世篇 第65章 客栈寻人'

却说这沈祖平,虽然官儿做的不大,但是勤政为民的心思是很有的,他同那陈大夫瞒着璃姬,下令将这东文老乞儿悄悄地火化。虽然对这乞儿孙女不住,可那瘟疫若是散播开来,又岂是闹着玩的?

虽然如此,可沈祖平每每一想到前几日那女乞儿绝望的模样,心里依旧难受。出于补偿心理,沈祖平有意为璃姬寻个去处,好好儿地安置她。奈何这小丫头却是个倔的,如今只成日缩在那吉祥客栈的屋檐底下。

有时官差们上那客栈吃酒时见到她,也不嫌她邋遢,纷纷主动邀她一起吃饭,却都被她有礼地一一拒绝了。这女乞儿只安静地待在一隅,等食客们吃完之后,她再淘些剩下的来吃罢了。那客栈的老伙计安山,见她这样安静懂事,还时常帮衬着打打杂,不仅从未赶她走,还对她颇为照拂。

因着这吉白镇本就是个小镇子,街头巷尾又有谁不认识谁呢?没过得几日,这镇子上的人便都知道这个古怪却又有志气,脏兮兮但又难掩花容月貌的小乞儿之事了。

而坐在街边茶寮的一名外来的年轻男子和一名小厮,听得就是隔壁桌的两名镇民在谈论这个小乞儿的故事:

“东文这老乞儿,在这镇上乞讨十年了,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却在最近蹦出了个乞儿小孙女!我听人说,好像……那孙女儿好像,是从白脊山那儿捡来的……”其中一名镇民道。

“是了,我也是这样听说的,这白捡的孙女儿倒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为了那老乞儿,竟然大着胆子半夜奔至官府大门口击鼓鸣冤,唉……坏就坏在那病上头了!那鼠疫又不是一般儿的病,沈大人与吉东巷的陈大夫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出此下策了……”另一名镇民叹息道。

“哎,那小乞儿也怪可怜的……如今无依无靠的,只成日躲在那客栈前边,拣点儿剩食吃罢了……如今这女乞儿都快瘦成纸片儿了,只怕风大些就能吹走罢……”

说罢这番话,这两名镇民却是唏嘘不已。

此时,小厮津津有味地听着隔壁桌所讲的新鲜事儿,而他身旁的那名男子,将一张牛皮地图摊在桌上,认真研究着,那修长又白皙的手指,沿着地图北部的线路轻点着,细细观之,那食指、拇指的指梢略有茧,应当是个常年握笔之人。如今这年轻男子的大半张脸都掩在风帽下,也不知是个什么表情。

“大少爷,你为何不见那沈祖平呢?”小厮开口问道。

“见了又如何?不免又是一番客套。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见他!你还不快唤小二将水囊灌满,我们今夜就上白脊山!”

小厮闻言只得拎着水囊去找小二装水……边走还边在心里想着:哎,他家少爷,曾经那般优雅如画的少年,如今却越见锋锐了……

就在这名男子又低下头去看那牛皮地图之时,却有几名腰间佩刀,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从旁经过,这般仓促地纵马疾驰在市集间,想必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

原本埋头看牛皮地图的年轻男子在一片尘土飞扬之中抬头望去,只见那骑马为首的男子,却是个身形伟岸挺拔,面覆玄铁的男子,这年轻男子蓦地脸色大变,只站起身来冲他的小厮喊道:

“玉泉!今夜我们不走了,找个客栈住下!”

且说到旈臣因着璃姬在白脊山失去踪影,如今已经是连续多日没有好好歇息过了,他在白脊山、石峰镇沿途,已经寻了好些日子了。

旈臣当日寻到马车以及两具尸体之外,再没有找到其他,他心里住着的那名小人儿就好似凭空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之后他循着树枝上挂着的衣服碎布片儿来到了瀑布前,竟是想也不想地便一跃而下,因他那异于常人的体质,纵使在水下闭气很长时间,也是不碍事的。在那深潭之中,他找到了一个绣有荷花的钱袋儿,以及散落潭底各处的碎银子……

旈臣从深潭之中拾起那小袋子,以内力蒸干水分,珍贵无比地放入怀中。他担心那般巨大的水流,只怕已经把小人儿冲到下游去了,因而只顺着水流去往下游找人罢了。可他这般在河水可能流经的地方反反复复地找了数日,却是依旧没有寻得佳人的踪迹。

如今这旈臣那焦灼担忧的心,就好似被架在炙火上反复煎烤一般,端的是难熬。

那般娇弱又爱哭的小人儿,如今只怕正不知躲在哪儿惊怕、落泪呢……

今日旈臣骑马寻人途经这吉白镇,那过人的耳力自是听到了老乞儿与孙女儿的故事,当镇上的人提到“那老乞儿前些日子在白脊山河边救了个小姑娘回来”之时,他那期待、急切、担心的心情都尽数化为了急促的声声马蹄……

此刻,缩在客栈的屋檐低下睡觉的璃姬,听到不远处传来嘈杂的马蹄之声,她掀起眼皮儿,眯着眼睛望去,却见为首的赫然是那凶神恶煞,想起前个月那镜北王“派”了两名黥面男子狠心绝情的追杀……她浑身骇出了一身的冷汗,赶忙捂着脸往客栈里头钻。

其实也是她多虑了,如今她这般的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又用麻布遮了大半张脏兮兮的脸,谁还能发现她是昔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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