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古镜歌-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却说回覃舟先前在正院替阮氏治病,告别了众人之后,行至拱月桥前的小径时,却十分鬼鬼祟祟地停留了一会子。

随后覃舟出了璃府,特地以密音诀告知刘子宸,留了一样东西送给他,就在至宝院的必经路上——

哼!还果真是个好东西。刘子宸暗自思忖着,他不自觉地又抚了抚自个儿的薄唇,上面依稀还留着那柔软、香甜的气息……

这厢璃姬回了自个儿的院落后,即刻唤了兰草为她备香汤沐浴,她气的甚至连晚膳都惫懒用了,其后也不知在净室里头待了多久,兰草与兰香两个伺候她理装完毕,璃姬见铜镜中的人儿依旧美玉无暇,十分夺目,方才满意地款款而出。

刘子宸隐在暗处,把璃姬仔细一看,只见她一头柔顺乌发松松挽起,用一枚白玉蝶儿步摇别住,露出一截羊脂般引人遐思的脖颈,她身穿一件杏色的抹胸,外罩月白色阔袖薄衫,袖口与下摆的位置上分别绣有紫蒂青枝复瓣梅花,下系淡湖绿色层叠纱裙,足上一双粉缎弓鞋,约略三寸左右,这身装扮看上去十分雅致清丽,令人见之忘俗。

大约是感觉到了刘子宸那毫不避忌的打量目光,璃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那尖而小巧的下巴高高的扬起,摆出一副十分不屑的模样。刘子宸嗤笑了一声,却并未移开目光。可惜了……如此美人,却面带薄怒,两道弯弯柳叶眉倒竖着,硬生生地带出了两分“杀气”来。

此时天色已然全黑,兰草与兰香两个,人手提着个羊角宫灯,璃姬跟在两个丫头的身后,沿着游廊缓缓前行,却是去到厢房探望瑞英,后有刘子宸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行人步至厢房,掀了帘子往里走时,兰华正端着一铜盆乌黑的毒水往外走,璃姬等人看着都十分怵目惊心,纷纷让出道来,让兰华先行,看来这毒的确是十分霸道,幸亏覃舟赶回的及时,不然,瑞英此时只怕已经香消玉损了。

再往里走,却见兰燕正扶了瑞英起来,众人见瑞英虽然脸色惨白,但是伤痕已经不再渗血,也并不会再往外头冒黑色的汗水,当即无一个不心下大喜,看来瑞英的确是大好了。

璃姬一个抢步上前,扶着瑞英的手,却是叫她不必起来,好生养伤,璃姬看向瑞英那因挡在她身前而受伤的肩膀,好看的秀眉紧紧地蹙着。

瑞英却知自家小姐心里愧疚,为了让璃姬宽心,她竟十分豪爽的活动了两下受了刀伤的肩膀,且面上并无明显痛楚的模样,璃姬这才信服了,口中盛赞那覃舟的医术,非寻常大夫可比。

可为了谨慎起见,璃姬还是吩咐兰燕与兰华两个在瑞英的床边支两张小铺作伴,瑞英十分感怀,千恩万谢自不必说。

然而瑞英毕竟是受了重伤的人,璃姬怕她经受不起长久的站立,便亲自扶了她回床上,又贴心地掩好门窗,被兰草与兰香两个丫头簇拥着回自个儿的住处去了。

回到自个儿的房间后涂抹了些美肌养颜的香膏后,璃姬正打算就寝,那看院子门的仆妇却来传报:“姑娘,菁菁姑娘来了,你可要见她?”

璃姬有些疑惑,这几日,璃菁菁成天陪着李氏,也不见她和谁走动,如今这样晚了,璃菁菁却上自己这儿来做什么?

璃姬揉了揉自己的鬓角,想起白日碰到的刘偲、覃舟、旈海等人,碰上了黑衣人行刺,瑞英为了救她身受重伤,傍晚中了迷香,还被刘子宸那变态轻薄了去,这临睡了还要应付璃菁菁,一时间她只觉得今日过的十分的漫长,好似事情永远不会结束一般——

只是,腹诽归腹诽,人家既然已经来你院子里头了,自要迎进来的。

那璃菁菁甫一踏进房间,却跪在了地上,满脸泪痕地对璃姬道:“姑娘……母亲她,不,是璃夫人,她并不是得了什么疯病。”

璃姬只觉这人好生奇怪,母亲病了几年,这璃菁菁一直守在跟前,甚至一直为她安神调香,缓解了母亲的病症。

所以母亲究竟有病没病,璃菁菁不是最最清楚的吗?她现在又是哭的哪一出?

璃姬揉了揉眉心,她竟是有些看不懂了:“菁菁,你就有话直说吧。”

璃菁菁这才说出了实情:“璃夫人她,她是被下了毒。”

'古镜歌盛世篇 第97章 疑虑重重'

原本神色恹恹靠在椅背上的璃姬,在听到璃菁菁这番惊人之语后,蓦地坐直身子,整个人清醒了过来。她瞠大了水眸,牢牢地在璃菁菁的脸庞来回扫视着,好似要确认璃菁菁所说是否属实一般。

却说这璃菁菁是个何等伶俐之人,她来璃府三年之久,将阖府上下打点的妥妥当当,也把璃夫人伺候的十分熨帖。

如今再观其神色,只见她那一双明亮的大眼中,噙着惊疑不定的水光,姣好的面容上,血色尽退,眉眼之间也大都是惶惶之色,她这般戚戚模样,似是遭遇了什么十分可怖之事。

先前阮氏吃了这样多的药,请了这样多的大夫,却都不见好,大家皆以为她是精神受损,不能受刺激,只得缓缓调理之。可若是璃菁菁今夜所说属实,那便是个晴天惊雷了。

却是好巧不巧,当年女儿遭人拐走之后,阮氏六神无主、方寸大乱时,偏偏就得了这奇病。璃姬自也不明白,娘亲素来是个和软性子,也从不与人脸红,又会是谁下毒害她?

璃姬陷入了沉思之中。原先她也曾觉得事有蹊跷,可后来见母亲除了不认得她之外,府上一切正常,且找不到任何人为的蛛丝马迹,她这才不得不压下心中的疑虑。

可今夜璃菁菁主动道出阮氏遭人下毒,那一切便也说得通了。只是,若是这璃菁菁知晓内情,却又为何冒着风险前来告知与她?难道她就不怕惹怒了背后的凶手,引来杀身之祸?

娘亲……究竟是得罪了何人?何以至于对一个内宅妇人下毒?

璃姬神色难辨地盯着璃菁菁那仓惶的面孔,到底是何原因,令璃菁菁将隐瞒了三年之久的惊天秘密捅了出来?她深夜来访,且又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可是遭人胁迫?

璃菁菁投诚究竟是真是假?她为何偏偏挑在了这个当口将母亲中毒的事情说出来?这些,璃姬都无从得知,一时间,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被这些猜测给搅和成了一团乱麻……

若要验证璃菁菁所说的阮氏中毒一事,真伪与否,也是十分容易,只问一问覃舟便知了。

璃姬揉了揉自个儿酸胀的有些发痛的额角,片刻后才对璃菁菁道:“我为何要信你?若我娘亲确实中毒,却是遭何人下毒?又是为何对她下毒?”

既然她会这般问出口,自然已是信了璃菁菁七八分,然而璃姬这一番话讲的却是十分不客气,颇有一种“不讲出个三五道来,定不叫你走出这扇门”之感。

“……却是不知,姑娘可曾记得一个叫明珠的丫头?”璃菁菁惊惶之后,倒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而当她说到明珠的时候,表情十分的平和:

“你母亲的毒,正是你原先身边一个叫‘明珠’的丫头所下。请姑娘自个儿细细回想一下‘明珠’这丫头当初的行止,便明白菁菁所言不虚了。”

呵……明珠这人,璃姬如何能忘记?是了,当年遭逢拐子,最后跟在她身边的丫头正是明珠,那时候唐筱璃穿越到小璃姬的身上并不久,她对明珠这个丫鬟也并不是十分了解,可她永远记得五年前月夕节那天夜里……

那时的她,刚来到这世界上不过两月余,头一次出府,自然看什么都觉着新鲜,看什么都觉得好奇。丫鬟明珠利用了她这一点,撺掇她去人潮拥挤的摊子前看些小玩意,也正是因此遇上了贺文川那伙拐子手下。

当时明珠拉着她,不往人多的地方去,却偏要往那人烟稀少的僻静巷子里头钻,其后明珠松开了她的手,任她被拐子捉了去。

呵,若不是如此,她又如何会被拐子捉到船上去,继而在镜北待了那般久,还害得娘亲……

璃姬出神地望着小几上摆饰的玲珑花灯,看着里头的蜡烛忽明忽暗地闪着火光,一滴滴的蜡油,却好似泪珠儿一般,缓缓淌下……

此时,整个屋子里头十分静谧,在场的人也并不再开口,隔了好半响,璃姬敛了敛心神,幽幽的美眸直直地对上璃菁菁那惶恐不安的大眼,她淡淡地开口道:

“你说的不错,那明珠的确有些问题,只是,我三年前回来之后,她却已不在璃府,纵使我对她有什么怀疑,却也找不见人……菁菁,她如今身在何处?”

“呵……还能在何处?自然是在阴曹地府。”璃菁菁绝望地道,她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说与不说只怕都难逃一死,何必还藏着掖着。

“我比明珠小上五岁,我自小被二太太李氏收在房中做丫头,都是明珠姐姐在教我做事。十八年前嫡长房与庶二房闹分家,二太太自然不能够再掌控大房的中馈了,太太被真正的当家主母阮氏驱逐出了璃府后,她十分的怀恨在心,且一早就在筹谋要害夫人了。”

璃菁菁说着说着,忽然站起身来,俯视着玫瑰椅上的璃姬,又道:“姑娘是夫人的心头肉,二太太要报复夫人,自然要从你着手,明珠姐姐,便是她送进来的暗丁之一。”

“可是……明珠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她又何尝愿意这样害你?璃二爷因为卖官,手上攒了许多黑心银钱,二太太为了掩人耳目,便拿出一部分钱来给她胞弟开赌坊。当时明珠那好赌的父亲着了二太太的道,在赌坊里头赌光了钱,明珠无法,毕竟一家人都要张口吃饭,明珠为了报答二太太的恩典,这才将你诱出府去。而璃府里的玉南、玉东两兄弟,也是毁在这赌坊上的,当时这璃府里有一大笔银钱都流入了二太太的赌坊里,可最终,还是被姑娘给揭穿了……”

说到这里,璃菁菁惨笑了一声,对着璃姬又道:“姑娘,你挡了二太太的财路,且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心计,也难怪二太太容不得你,想尽了办法都要将你除去。”

“……”璃姬张了张嘴,却终于没有说出话来。而璃菁菁也不需要璃姬说些什么,这些事情藏在她的心中太久了,她确实需要说出来;宣泄一下:

“姑娘被拐之后,夫人怀疑与明珠有关,私下将她叫到跟前来,并且也猜到了是二太太做的好事!明珠曾经同我说过,夫人与姑娘都对她十分好,她是万万不愿意做这些事情的。可是明珠那游手好闲、只知赌博的父亲,逆来顺受、只知隐忍的母亲,还有两个尚未知事的幼弟……她如何能不顾?”

“二太太怕知道真相的夫人到老太爷那儿告发了她,便叫明珠给夫人下毒,明珠本就因着姑娘的事儿十分愧疚,自然不肯。明珠姐姐……倒也是个烈性儿的人,那日之后,竟不声不响地投了池塘。”话说到此,璃菁菁有些不可抑制的呜咽出声,她静默了片刻,抹了抹自己脸颊上的泪珠子又道:

“可惜就连死,二太太也不忘记陷害她,二太太派人在明珠尸身的衣物上抹了一种叫做'忘神香'的毒,她料到性子软和的夫人定然会对明珠愧疚,待夫人去看明珠的尸首之时,便中了此毒。”

“安排这些私密事儿的,自然是最贴近夫人的人,任姑娘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秋娘姑姑……其实是二太太的人。”

璃姬听罢这番话,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异,她确实猜到了明珠,可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秋娘竟然也是二太太李氏的人,她倒是没有料到。

至此,璃菁菁几乎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接下来,她却说出了至关重要的,也是她今夜为何会来璃姬房中的真正原因:

“姑娘,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万分重要的,你一定要好生记得——”璃菁菁顿了一顿,神色十分严肃地道:“夫人所中的毒,名唤‘忘神毒’,此毒据我所知,是无解的。只因……制那毒的人,早在十几年前便已失踪在传说中的真九龙岛上了。而夫人身上所中的毒,却是那真九龙岛上的人,从原先中了‘忘神毒’的人身上抽取出来的血液,所重新提炼出来的余毒。这些携带了‘忘神毒’之血液的人,从岛上不远万里潜入镜朝,将血凝固成膏,渗在香料当中,制成了'忘神香'。二太太花了十分高额的银子从他们手中买得这种香,只一股脑儿用在夫人的身上。”

璃菁菁有些戚戚然地又道:“忘神毒虽然无解,可也并不致命,二太太下这毒,意在控制夫人。可惜的是,夫人虽然在毒血香的折磨下不记得姑娘长得是何模样,可心心念念的,却始终是姑娘。”

璃菁菁有些讽刺的道:“二太太虽然没有如愿,但见到断了她财路的夫人竟然变成这个模样,倒也算是如了她的愿。”

璃姬蹙着眉头,站起身来,伸出柔荑拉住了璃菁菁的衣袖,急切地道:“我母亲的毒真的无人可解?制这毒的人怎么就失踪了呢……那真九龙岛又是个什么地方?那岛上说不定还存着解这毒的原药材……”

'古镜歌盛世篇 第98章 无一人回'

璃姬说着说着,神情激动了起来,她着实是被那句“无药可解”给惊着了,可又不想放弃那一丝丝可以救阮氏的希望,嘴里胡言乱语的猜测着,心里却是冒着凉气。

“虽说我们与庶二房分了家,可好歹也是亲戚,那李氏倒是好狠的心肠,这才是真真儿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呢,当年李氏把你送到我母亲的身边来,看似好意让你照顾我母亲,实际则是为了监视她吧?哼,定是怕母亲哪一日清醒了,将她李氏的恶行抖落了出来……”璃姬恨恨地说着。

“哪里有这样阴毒的人!娘亲那样好脾性儿的人,竟叫她害成这样!几时叫她落在我手里,让她也知道、知道我的手段!慢着!还有那个胆大包天的刘子宸……也要一并收拾了。”璃姬今日过的实在狼狈,满腔的憋屈郁结在心,无处发泄,只好恶狠狠地思忖着。

璃菁菁见璃姬起身拉住自个儿的衣袖,只蹙着好看的秀眉,倒也没有拂开璃姬,而是好似忆起什么非常可怖的事情一般……

隔了好半响,璃菁菁才十分艰涩地开口道:

“姑娘,我也不知道这真九龙岛究竟是个甚么地方,只知道岛上潜入镜朝的这股势力非常神秘,手段也是相当之残忍。他们视百姓如蝼蚁,视人命如草芥,只要出得起银子,他们什么买卖都会去做。”

璃姬心下震惊,若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组织,只怕娘亲的毒的确很难解了……

她心中虽然觉得此事棘手,面上却强自镇定地道:“那李氏是如何找到这真龙九岛的人?既然他们是做杀人买卖的,我倒是也有一笔买卖要同他们谈。”

璃菁菁惨白着脸,想起今天白天所发生的事儿,只颤抖着反手握住璃姬的柔荑,隔了好半响才认真劝道:“姑娘还是慎重些,若真找上他们了,只怕是条不归路……”

璃姬拍了拍璃菁菁的手,直道:“你只管告诉我,如何找到他们便是,既然毒是他们下的,那总有缓解之法,我就算是为了母亲,也是要试上一试的。”

璃菁菁见她心意已决,只觉自己说的再多都是徒劳罢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方才开口道:“这真九龙岛上出来的人,都十分好认。他们的脸上黥有墨色的数字,不同的人,黥的数字也不尽相同。”

“你说什么?”璃姬闻言,瞠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若说这黥面男子,璃姬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她曾经在镜北待了两年,成日都见到这样脸上黥有墨色数字的人……

莫非……莫非……这股暗中势力竟也是镜北“鬼”王的人?

“……”听到璃姬的惊呼声,隐在屋外暗处的刘子宸狠狠地磨了磨牙,他忍住破窗而入的冲动,双拳拢在衣袖中,只死死地握着……

半个月前,镜北日光城南,舟师港

却说这舟师港乃是镜北水上军的专用兵港,也是镜北水军驻屯兵力与海防的要地。如今港口经过刘偲的改造之后,灯楼、瞭望塔、水门、水城墙与平浪台等一应海防建筑设施十分齐备,甚至还增设了隐蔽式的驻泊地。

说到这个隐蔽式的驻泊设施,自然要提起那“洞内隐蔽停泊”,刘偲命人将崖下的巨岩石用火药炸空,形成了一个个涵洞,若是遇到暴风雨,可十分快速的将雨水经由这些涵洞排入大海,不至于淹没周边的良田,而到了开战的时候,则将一些个中型大小的战船掩藏其中,敌军若是靠岸,也根本发现不了,十分方便打奇袭战。

因此,刘偲所设的这种洞内隐蔽停泊,在日后的海战中发挥了十分巨大的作用。

今日一早,镜北海上起了大雾,此时,一艘在海上巡逻了一天一夜的镜北海上军战船,即将靠岸返回营地。

那些个睡眼惺忪的港口守卫们,拍了拍脸颊,一个个抖擞了精神之后,抬起手举高了灯笼,在灯塔上透过白茫茫的大雾,向战船打着停泊的信号。

然而令人觉得十分蹊跷的是,这艘战船明明已经要靠岸了,却依旧没有缓下来的意思,战船竟然直直地朝着码头驶来,也不顾灯塔上的兵卒们如何嘶声力竭的呼喊阻止,都不曾停下。

“这还了得!”在水兵营里值夜的赵肆听到外边的动静,披了件袍子便往外走去,刚走出营帐,却见到十分骇人的一幕——

此时虽然隔着大雾,可站在码头上接应的兵卒们,仍然能见到一个黑乎乎地庞然大物在朝他们而来,这一番景象,只吓得人们面如死灰。码头上的兵卒们一边出声警告,一边往后退去,这眼看着就要撞上的刹那,却有一人,从后上方破空而出,只见此人手上拿着一截不知从哪儿掰折下来的旗杆子充当趁手工具,朝他们几人用力一挥。

这几个士卒哪里扛得住这般力道,却被一竿子甩出了几丈远,而后手执旗杆之人,将竿子往地上一挑,整个人借力纵身一跃,便稳稳地立在了战船的桅杆上,大雾朦胧,兵卒们凝目看去,此人身材颀长,轮廓刚毅且清瘦,正是才从营帐中匆匆赶来救人的赵肆。

被挥倒在地的士卒们心有余悸地爬了起来,正是这一竿子推出几丈远的距离,却救了他们一命。

士卒们当胸捱了一竿子,正揉着胸口,却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众人抬头望去,却见并未减速的战船,终于不可避免地撞上了码头。那包着铁皮儿的战船,被撞凹进去了一大截。

士卒们瞠大了双眼,纷纷不可置信地望向战船,训练有素的掌舵人怎么可能犯这样致命的错误?赵肆大人可是个十分冷面、铁血之人,难道这掌舵之人就不怕捱百十来个军棍吗?

赵肆冷凝着眉目,见船上毫无动静,便亲自动手收起了桅杆,朝着地面上的士卒抛下绳梯之后,遂往战船舱中走去。

不多时,日头渐高,雾气渐散,水色天光,似晦还明,一队士卒身手矫健地攀上绳梯,陆陆续续上了战船。

然而古怪的是,众人寻遍,战船上却空无一人,最先上来的赵肆大人也不知所踪。

众将士虽心下疑惑,却也不敢多言,只一个个沉默着在甲板上站的笔直。

此时,战船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赵肆却是从角落走了出来,只见他面容十分严肃冷峻,不发一言地紧抿着薄唇,半旧的袍子上染了许多血迹。

隔了好半响,他突然十分疲惫地闭上眼,抬手抹了一把脸,淡淡地道:“去找仵作来。”

一个时辰过后,早有无数军兵闻知:有一艘战船撞上码头,赵肆大人登船查看,却只寻得一船的尸体。一整船的兄弟将士,总共二百三十一人,统统遭人杀害,竟无一个活口——

此时拾奇坐在大营案几前,取了笔墨纸砚来,将信纸铺开,这便开始书明今晨所发生之事。写毕,抬头对立在一旁的将士问道:“信兵在何处?”

当值信兵上前嘹亮答道:“信兵段勇在。”拾奇将信纸折好放入卷筒,用火漆封好,遂将卷筒交付与段勇,并神情十分严肃地对他道:“此信非同小可,今日午时之前务必交至刘少爷的金玉铺子上。”

那段勇闻言,只小心翼翼地将卷筒收入怀中,遂给拾奇打了个稽首,说道:“段勇这就去了。”

拾奇略一点头,见段勇出了门,这才靠在扶手上沉思了起来。不多时,那赵肆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仵作。

赵肆打了个手势,那其中一名仵作便行上前来喝报:“船上二百三十一人统统死亡,验得众多尸身已被分成数段,乃是利器所伤,或剑,或刀,或齐腰斩断,或齐肩被削,手脚也大多被砍,皮肉寸断,绝不粘连。”

拾奇蹙着眉头,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只觉喉头有些堵。赵肆见他这般,无声地苦笑了一下,他早晨在战船的夹层里见到那副惨状时,比拾奇面色还要差。

一时间,营中静寂无声,十分压抑。而两名仵作倒也沉得住气,一直垂手而立,也不见多余的眼神动作。

约莫过了半刻,拾奇才哑着声音道:“烦请二位多带些同僚,将那二百三十一位将士,缝合完整……”

二位仵作得令,躬身拱手作了一揖,便自召集人去停尸房了。赵肆抬手唤了中军来,却是吩咐:“去刘少爷金玉铺子上取五万两银子来,购备二百三十一口上等棺木,好好安殓,通知家属,待将棺木扶回时,死者每户发放抚恤银一百两。”

中军得令后稽首自去。营中恢复静默,隔了半响,赵肆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扶手椅上沉思的拾奇,左�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