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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错花轿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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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蝉在心里为自己的急智骄傲。

鱼童匆匆赶过来,瞧着三个人杵在这儿,眼皮跳了跳,他说:“两位公子别在这儿说话了,快里边请。”

“是是是!沈休,走!咱们进去喝酒去!我跟你说啊,沉萧君府里的酒可是一绝啊!”殷夺直接拉着沈却的手腕往里走。

沈却觉得握着自己手腕的这只手就像烙铁一样烫,可她又无法挣开,只好踉跄着被殷夺拉进去。

“沉萧君,你这儿的酒太美味了!沈家公子也来讨酒喝了!”殷夺毕竟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虽然力气大了些,平时跋扈了些,可脸上毕竟没脱了稚气,面对戚珏的时候说话也是毕恭毕敬的。

终于进了聊辞亭,沈却抬眼去望戚珏。

戚珏斜躺在一张白玉长椅上,他胳膊支着上半身,正端着装满琼浆的玉壶。他身上依旧披着皓白的衣袍,可是那衣袍此时散开着,露出大半个胸膛。许是喝了很多酒,他玉色的脸颊染上了一丝绯红,更有美酒顺着锁骨流下,浸湿了他麦色的胸膛。

沈却的脸,瞬间红了。

惊蝉心里一阵绝望,急忙将那套说辞拿出来:“见过世子,我家公子先前着了风寒,服了药以后暂且不能开口说话……”

惊蝉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借口说出来完全没有了刚刚对殷夺说时的底气。

戚珏微微起身,眉峰微皱。

“沉萧君不是那么多规矩的人,沈休,咱们来喝酒!”殷夺拉着沈却的手腕,拉他到石桌边坐下。

戚珏侧耳去听,凌乱的脚步声落入他的耳中,他的眸光就是一滞。他不动声色地坐起,拉了拉散开的衣领。

鱼童看了一眼戚珏的脸色,知晓他已知道了,便不再多言。

“来来来,为了庆祝今早揍了刘大一顿,咱们喝了这杯酒!”殷夺给沈却倒了满满一盏酒,又给自己满上。

沈却看了一眼杯中酒,只恨自己今日出门没有挑个黄道吉日。

“喝喝喝!沉萧府的酒可是难得喝到的!”殷夺将酒杯塞到沈却的手里。

沈却望着殷夺那双固执的眼睛,心想这杯酒若是不喝,这个人恐怕能给自己灌进去!她无奈,只好闭着眼一口喝了下去。

“这就对了嘛!来,咱们再喝!”殷夺咧着嘴大笑,又给沈却倒了一杯。

惊蝉欲哭无泪,急说:“殷二公子,大夫交代了,我们公子不能喝……”

惊蝉的声音里都带着丝哭腔。

“别在这儿哭哭唧唧的,沈休啥时候怕过喝酒?”殷二又问鱼童,“府上有没有碗?喝酒就要用大碗!”

鱼童挑了挑眉,看向戚珏。

戚珏把玩着手里的白玉酒盏,目光凝在脸色绯红的沈却身上。他说:“去把那两坛陈年的中山酒拿来。”

他手腕微翻,如瓷的食指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鱼童弯了弯腰下去。

殷二立刻松开沈却的手,拍手叫好:“都说中山酒最烈,咱们抱着酒坛子喝酒才更有味道!”

戚珏轻笑。

沈却在桌下揉了揉手腕,她又忍不住抬头偷偷看戚珏,却在触到戚珏目光的时候瞬间转身低下头。

鱼童将两坛中山酒提上来,拽开塞子。浓郁的酒香立刻铺天盖地的溢出来。

“请。”戚珏对殷夺说,他抱起酒坛,仰面而饮。

“请!”殷夺起身,抱起另一坛中山酒。他也不坐下,就这般站着仰着头大口大口喝酒。直到将一整坛酒全部灌进肚子里,他这才将酒坛子放下。

殷夺咧着嘴,嘿嘿地笑道:“怎么样!我的酒量还是很不……”

“噗通”一声,殷夺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倒在地上,昏睡不醒。

戚珏将酒坛放下,修长的手指动作优雅地轻轻抹去嘴角的酒迹,他说:“殷二公子醉了,带他下去休息吧。”

“是!”鱼童弯腰应下,一只手轻松捞起殷夺。

他路过惊蝉身边,说:“和我一起下去吧。”

“不不不,我得照顾我家公子,我……”惊蝉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腕已被鱼童抓住。他惊愕的发现,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男童力气大的惊人!自己居然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只得任由他拉走。

沈却长长的舒了口气。

然而,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沈却心里咯噔一声,她缓缓站起来,抬眼偷看戚珏,怯生生地说:“先生,我、我来看、看你了……”

戚珏垂着眼,食指一下一下轻扣着石桌。

“过来。”他说。

☆、第13章 凉意

微微偏着头,眉心轻蹙,左侧的嘴角勾起,手指一下一下轻扣桌面——分明就是气急的表现!

沈却心里叹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挪到戚珏面前,蚊声说:“先生喝了许多酒,是不是困了?是不是头晕晕的?唔,阿却去给您煮一壶醒酒茶吧?”

戚珏没有说话,聊辞亭里只有他的食指一下接着一下轻扣桌面的声音。

这种寂静的氛围让沈却觉得压抑,她大着胆子坐在戚珏身侧,仰着脖子望向戚珏,说:“呐,沈家可无聊了。今儿个我好不容易想到这么个法子逃出来看望先生的,先生高不高兴?”

戚珏敲击桌面的手指就是一停。

沈却弯了弯眉眼,低着头,扒拉着手指头,说:“先生、先生,沈家请了好多教导先生,教书画的,教茶艺插花的,教刺绣的,教烹饪的,教歌舞的,教宫里头规矩的……”她抬头,眼中有星光闪动,“可是这么多先生,阿却还是天天想着您!”

戚珏微蹙的眉心就一点点舒展开。

沈却抿着唇眯起眼,偏着头说:“所以先生不生气了是不是?”

“你啊……”戚珏轻笑出声。

“先生不生气了就好!”沈却欢快地站起来,宽大的袖子一拂,不小心将桌边的一个酒盏碰倒了。酒盏滚落到地上,停在石桌下面的桌腿处。

沈却吐吐舌头担心先生又要怪她莽撞,急忙蹲下身子去捡。

戚珏眯起眼睛,微微侧耳去听。然后,他将手探出,准确地将手背贴在桌沿儿。

“哎呦!”沈却起身,额头撞在戚珏的掌心里。

戚珏轻斥:“鲁莽。”

沈却莞尔。

她望着戚珏收回的手,疑惑地说:“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就会撞上桌子呢。”

“我不知道。”戚珏淡淡地说。

他的确不知道,他只是担心她可能磕着,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

沈却挠了挠头,又问:“先生,我总觉得你的眼睛能看见。”她说着就伸出手,在戚珏面前摆手势,一会儿是小兔子,一会儿是小猪。她问:“先生,你看这是几只手指头?”

“别闹。”

戚珏伸手,准确无误地擒住沈却的手腕。

“我……我……”听出戚珏的声音里有一丝凉意,沈却一惊,她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望着戚珏。

沈却自小在戚珏面前就避开“眼睛”,“看不见”这些词,她一直怕戳了戚珏的伤处。可是后来她发现戚珏对自己的眼睛毫不介意。两个人之间便不再避讳这事。

六岁的时候,沈却坐在戚珏的腿上,在肃北难得的阳光下,伸出手摆着各种小动物。她仰着脖子望着戚珏,问:“先生,先生!你猜这是几根手指头?”

戚珏准确地擒住她的手腕,然后敲敲她的额头,说:“小阿却长大了,居然欺负我是个瞎子。”

沈却就一脸认真地说:“先生,以后我做你的眼睛。”

似乎觉察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对,戚珏轻咳了一声,他向后挪了挪,朝沈却招招手。

沈却立刻笑开,两腿垂着,坐在玉石长椅上。

“先生,我总觉得这次回鄂南城,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沈却侧着身子望着近在咫尺的戚珏。

“哦?哪里不一样?”戚珏眸光微闪。

这个沈却就说不上来,她缓缓摇头,又想起戚珏看不见,便说:“我说不上来……好像对阿却更好了?唔,好像也更容易生气了,但是生气了也不罚我了!”

戚珏好笑:“想被打手板了?”

“不不不……”沈却连连摆手,“先生怎样都是先生,最最疼我的先生!”

沈却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刚刚殷夺硬塞给她的那一杯酒开始发力了,她揉了揉眼睛,糯着音说:“先生,我困。”

沈却抬脚,将腿搭上长椅,然后在戚珏身侧躺下。她抓了戚珏领口的衣襟,急急说:“没有别人瞧见,我就靠着先生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她向戚珏又靠了靠,小小的手紧紧攥着戚珏的衣领。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她气息绵长,已经入了睡。

戚珏眯起眼睛,仰着头望向正烈的日头,很刺眼。他又低头,将目光凝在沈却身上。如今的沈却还是那么小,穿着沈休的男装,也难掩一身柔气,阳光下的她,身上渡了一层金光。

“阿却,我再也不会丢了我的眼睛。”

沈却是在戚珏的萧声里醒来的。

她揉了揉眼睛,望着长廊边的戚珏,嘟着嘴说:“先生,你怎么能扰人好梦呢!”

萧声顿,戚珏道:“该回去了。”

沈却立刻就蔫了,她苦着脸,说:“晓得了……”

“回了沈家,切不可这么随意了。”戚珏说。

沈却皱着眉说:“我都晓得的,不过是在先生这儿的时候才这样。回了沈家,该有的规矩,我都懂的。”

戚珏点头,默了默,又道:“也不必处处委屈了自己。”

傍晚的时候,沈却才回沈府。戚珏不放心,派了鱼童跟着,一直将人送进沈家大门。

“三姑娘,咱们走这边,这边人少!”惊蝉抹了把汗,心道这趟不容易的差事总算是快完成了。

沈休一直在折筝院等着,见到沈却完完整整地回来才放了心。得知沈却去了沉萧府还被殷二灌了一杯酒,沈休的脸瞬间黑了。他差一点就要直接冲出去找殷夺算账,还是沈却将他拦了下来。

“我的好哥哥!我辛苦瞒着,好不容易才没露馅,你可千万别说漏了嘴!”沈却拉着沈休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

沈休冷哼了一声,倒也停下了脚步。他虽莽撞却也懂女儿家的名声可是大事。

他再一瞧沈却红扑扑的脸色,知道她今日出去玩得开心,便也跟着傻笑起来。

罢了,殷夺那小子,有的是机会报仇!

日子流水一样的过。后来,沈却又有两次去求沈休,她变着花样亲手做糕点,又是蜜饯似的话说了一筐,沈休才同意又将惊蝉借了她两次。

所幸,这两次都平平安安的,再也没有遇见殷二那种意外。

☆、第14章 沉萧

“鱼童,主子歇着了吗?”王管家五指伸开,在自己脸前面扇了扇,可惜一点风都没有。

鱼童朝王管家摆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刚歇下。”

“是王管家回来了吗?进来吧。”戚珏在里面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

王管家擦了擦脑门上晒出来的汗,这才提脚进了屋。

戚珏倚靠在一张偏大的藤椅上,这张藤椅在编造的时候,于木条之间镶嵌了零星碎玉,说是碎玉,并非边角余料,而是原本上好的软玉,一下下砸成了细小碎块。

如此,这张藤椅就瞧着别致又……贵气。贵气,说白了就是值钱,可是嵌着的又不是金银而是白玉,就又为这份贵气添了道风雅。

这样的藤椅,这天下恐怕寻不到第二把。

也是,戚珏用的东西也没有哪件不是独一无二的。

戚珏将覆在眼上的白色帕子取下,递给鱼童。鱼童接过,便把帕子浸在门口的一盆清水里,清澈的水立刻被药汁染得浑浊不堪。

戚珏拿了鱼童递来的一条早就准备好的干净帕子,将眼角存留的药渍擦了,这才慢慢适应着睁开眼。

“坐吧。”戚珏朝王管家摆摆手,“这样的天,辛苦你跑这几趟了。只是这次回鄂南十分匆忙,肃北那边的生意许多尚未安排好。只好辛苦你近日来两处奔波处理。”

“不辛苦,不辛苦。”王管家忙在下首处的一张小凳上坐下,“还能为主子解忧,是老奴的荣幸。肃北那边的生意都安排好了,该调来鄂南的人已经调了过来,该迁走的人也迁走了。辽西那边的丝绸生意,也开始着手安排了。”

戚珏点头,问:“沈家的玉石生意可盯着了?”

“都派人盯着了。”王管家道:“说来奇怪,那沈家可谓簪缨世家,尤其是沈家大爷沈仁年轻时就是状元爷出身,若论风雅和学识,整个鄂南城都是上讲的。怎么就突然对玉石生意感兴趣了?按理说,他这样的家世背景应该是不愿与‘商人’这个词沾上边。”

“他当然不愿意,要不然也不会暗地里偷偷摸摸着来。”戚珏嘴角噙着的笑就带着点讽刺的意味。

鱼童看了王管家一眼,王管家心头一跳,惊觉自己说错话了。

若论身世背景,戚珏可是当今镇广王之子,流的可是皇室血脉。然而,他更是天下第一号的大商人。那些隐在暗处的暂且不提,大戚王朝明面上的商户,可是近一半都明晃晃打着沉萧的标记。

何为沉萧?

萧家,世代经商,富可敌国。然而到了萧老爷子这一代,竟只有一个女儿——萧潇。

萧老爷子花甲之年只得萧潇一个女儿,自是锦衣玉食疼爱有加,更为其取名“潇”,意为肆意而活,潇洒纵情。

那一年,敌国来犯,大戚王朝难民无数。双八年华的萧潇大开粮仓施衣布药,更是救下一个重伤的小将士。商户之女,本就没有世家女的规矩,她很快与小将士坠入爱河。

萧潇想得简单,她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等小将士伤好了就把他父母都接来萧家!

可是等萧潇生下戚珏之后,她才知道当初救下的小将士居然是天子第四子,大名鼎鼎的镇广王!更是早就娶了王妃,府中妻妾成群,子嗣众多。

萧潇一剑刺入镇广王的胸口,怒道:“即使是侧妃又如何?我萧潇誓不做妾!”

可她终究没忍心杀了镇广王,最后纵身跳入汹涌的江水里,连尸体都没有捞上来。

沉萧,沉的不是萧。是戚珏的母亲。

戚珏的眼睛也不是天生就瞎的。

萧潇死后,镇广王将年幼的他抱回王府养着。可是没有母亲的庶子,还是个在外边生的孩子,镇广王又不愿意看见他那张酷似萧潇的眼。

于是,五岁那一年,戚珏的两个哥哥亲手将毒粉揉进他的眼睛里。

沈家。

这一堂课是抚琴。

沈却端坐着,手指压在琴弦上,第一个琴音流出,她自己就入了戏,戏里是绵延千里的皑皑白雪,还有迎风而立的戚珏。

她眸光渐柔,面容安静,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不过是十一岁的年纪,抚琴的时候,竟带着点出尘的味道,而那琴音竟也带着分灵动。空灵的琴音飘出来,绕梁不息。

一曲终了,整室的姑娘们都怔怔瞅着她。

就连教导沈家姑娘乐理的吴先生也是十分诧异。吴先生年轻的时候也是鄂南城有名的才子。之前的几次乐理课上,他都是教导姑娘们辨曲填词,今日倒是第一次一个个考察姑娘们的琴技。

吴先生从沈却的琴音里收回心神,他点点头,道:“虽然有些音仍旧不准,但是已有了意境。音不过是皮肉,而意境才是一支曲子的魂儿。你小小年纪能掌握如此已是了不得。”

“谢先生夸奖!”沈却弯了弯膝,同样弯起的还有她的眉眼。

吴先生迟疑了一下,问:“你之前跟谁学过抚琴。”

“学生自幼师从沉萧君,抚琴也是他教过的。”沈却仰起脸,说起戚珏的时候不自觉就带了几分自豪。

“原来如此。”吴先生点头,“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了。姑娘们日后也要勤加练习,争取捕捉到音律的魂儿。”

“是。”姑娘们都站起来,齐声应下。

沈却让绿蚁收了琴,就出了花厅似的学堂,往自己的院里走。

“你、你等下!”身后是沈宁有些犹豫的声音。

沈却转过身,诧异地看着沈宁。

沈宁的脸上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红。她有些扭捏地走到沈却身前,轻声说了句什么,沈却并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沈却蹲下来,偏着头看着沈宁红扑扑的脸蛋。

“我说……你能不能教我弹琴?”沈宁胖乎乎的小手不自然地绞着帕子。

沈却一愣。

“你、你不愿意就算了!”沈宁脸上更红了,她直接伸手去推沈却。蹲着的沈却发愣间一时不察,就被沈宁推倒跌坐在地上。

沈宁一下子愣住了!

“沈宁!”一声爆喝响起,沈宁小小的身子就颤了一下。

沈休几乎是冲过来的,他直接将沈宁拎起来,那脸上表情好像手里拎着的是一只闯祸的小猫小狗,正要扔出去。

沈宁“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五岁的沈宁平时也算是伶牙俐齿,可是一对面沈休就犯怵。

“哥!”沈却扶着绿蚁的手起来,从沈休手里将沈宁抢下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沈却抱着沈宁,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着。

“你居然护着她?”沈休瞪着眼睛,就要从沈却怀里夺过沈宁。

沈却同样瞪了一眼沈休,说:“她才五岁,你看你把她吓的!”

沈却向后退,将怀里的沈宁护着。

沈宁眨眨眼,她发现沈却居然不怕那个大魔障,居然敢护着自己。她胖乎乎的小手就攀上沈却的脖子,整个人都黏在沈却身上。

“我管她几岁!她欺负你就是不行!”沈休一步跨过来,扒拉着沈宁的胳膊,拉着她的身子就要把她从沈却的怀里揪出来。

沈宁一急,冲着沈却就喊:“姐、姐!救我!救救我!”

沈却一僵,看着怀里小小的沈宁,心里竟是一暖。

“沈休!你再欺负她,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沈却就这般喊了出来。

沈休讪讪收回手,他望着沈却抱着沈宁急匆匆走远的身影,挠了挠头。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了?她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他可都是为了沈却好啊!

早就得了消息的何氏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赶来,知晓沈宁已经被沈却抱走了她皱了皱眉,然后恨恨地指着沈休说:“我真是不懂!你到底为什么看不上沈宁!她可是你亲的不能再亲的妹子!”

沈休跋扈不讲理,家里的姐妹们没一个不怵他的。他虽然对家里一干姐妹都没什么好脸色,可是尤其针对沈宁。这让何氏十分诧异。

沈休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何氏,说:“你不知道?”

何氏一愣。

“哼,”沈休冷笑,“你越是对她好,我越是恨她。”

沈休眼中的恨意根本不像个十一岁的孩童,他一步步靠近何氏,说:“你又为什么这么宠她?为了赎罪吗?嗯?”

“啪!”何氏一巴掌拍在沈休的脸上,沈休被打偏了脸,脸上立刻肿起来。她几乎低吼:“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我是你什么人!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你是什么人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沈休撇撇嘴,他靠近何氏,贴在她耳边说:“午夜梦回你就不会做噩梦吗?”

何氏浑身发抖,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是我会做噩梦。”沈休的眼里有泪,“冲天的大火,还有……你冷笑的嘴脸。”

☆、第15章 试探

沈家女儿们的学堂是在老宅子里,沈却抱着沈宁出了大门,沿着熙棠街往里走,一口气回了沈仁的府邸,穿过花廊,回到折筝院。

她将沈宁放在美人榻上,自己斜斜地坐在美人榻一侧,胸脯起伏,大口喘着气。

虽然太阳西沉,不再那般烤人。可沈宁是个十足的小胖妞,沈却也只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这一路可是又累又热,一层薄薄的香汗浮在额头,背后上的轻薄纱料也黏糊糊贴在了背上。

“姑娘,擦擦汗。”囡雪拧了帕子,给沈却擦着额角的薄汗。

红泥一路小跑从库房捧来了冰块,在桌上镇着,凉气就一点点散开。

绿蚁手脚麻利地吩咐小丫鬟兑了水,又取了干净衣裳,她说:“姑娘,水都备好了。”

“嗯。”沈却起身,直接去了净房。

囡雪和绿蚁都跟着她去了净房伺候,屋里只剩个红泥。红泥站在窗口高桌边,用一把小刀将红彤彤的樱桃去核,将多汁的樱桃果肉一片片放到青瓷小碗里,小碗里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碎冰。

沈宁用肉乎乎的手背擦去挂在脸上的眼泪,她愣愣地坐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她真的太意外了!这个三姐姐居然敢从大魔障手里抢人!可是……

可是她怎么管都不管自己跑去洗澡了?

沈宁转了转脖子,盯着红泥看。

“五姑娘不要急,我们姑娘一回来就是要去洗澡的。”红泥朝着沈宁笑了笑。

“哦……”沈宁点了点头,还是盯着红泥看。

红泥看了眼自己的手,笑着说:“五姑娘要尝尝吗?都是刚摘下来顶新鲜的,和碎冰搅在一块酸酸凉凉的。”

“不要!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沈宁跳下美人榻,打量起沈却的屋子。

她走到沈却的梳妆台前,盯着眼前这个通体雪白的白玉梳妆台。

真好看。

梳妆台上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小盒子是黑玉做的,在皓白的梳妆台上显得黑得发亮。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

温凉滑腻。

用这么个盒子装着的一定是宝贝。

沈宁回头看了红泥一眼,红泥正专心地挑着樱桃籽儿。她又望了一眼黑玉小盒子。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将它打开。

咦?

一条端午时戴着的五丝线,一块小巧精致的长命锁,一个透着粉嫩的手镯,还有一只用草编的蚂蚱。

沈宁眨了眨眼,用指尖碰了碰几样东西,不知怎么就觉得这些寻常的物件要比她见过的好看多了!尤其是那只草蚂蚱真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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