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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色-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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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刚把人送过来,大哥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你倒先自怨自艾上了。大哥若不愿意,那两个还不就是摆设。”青黛虽不了解华韶启,但听亭嘉说他曾经婉拒过公主,想来对亭嘉的感情还是有的。

亭嘉不确定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回怕他也……”

青黛蹙眉,华韶启身上肩负着整个侯府,难保他不会为了责任而勉强收下母亲送来的丫头。

“你这些年没怀上未必就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大哥头前的那位身子不行,打发出去的那两个通房可用过药?”

亭嘉没想到青黛这般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神情颇有些尴尬,最后还是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听伯蕴的奶娘简嬷嬷说好像没有。”

华韶启一直没孩子,那亭嘉的身子就算有些问题,那也未必就真如那女医师说得那般。颜氏那人可信度不高,兴许还是她买通了医师撒了谎。

青黛撇嘴道:“既然打发出去的都没谁怀上过,这事还真不好说。”

亭嘉微微一愣,青黛瞧着模样就知道她怕是就没敢往这上想。这话题点到即可,后面亭嘉要如何做,那是他们俩夫妻的事了。

青黛又道:“这些年。太医也没哪个敢说你就是调养个三五年,也未必能有身子。凭她一个颇有些名头的女医师就能把日子恰准了?我看你还是再找个大夫看看稳妥些。别为了那两个把自己弄昏了头。”

亭嘉嘲讽似地勾勾唇角,“颜氏寻来的人我也不大信。可如今就算我再寻名医诊治,只要是没怀上。婆婆她就不满意。哪怕我身子本无大碍,她也会借着这由头往屋里塞人。”

是啊,亭嘉一日无出,公主那边多了是借口给华韶启塞人。现下不论如何亭嘉自己得先振作起来再说。

青黛宽慰道:“你如今这个模样,哪里还像我认识的那个热情大方、聪慧果敢的王亭嘉!就算公主送俩人来是给大哥做通房的,难道你自己就没法子让她们知难而退?换做我是你,这当口绝对不能未上阵先认输。让她们小瞧了。”

亭嘉笑了笑,“刚才一时心里难受,没忍住。你说得对,输人不输阵,不能让人家笑话了去……回头让二房得了消息,颜氏还不知要笑成什么样!”

亭嘉总算生出了些斗志,青黛也缓缓舒了口气,问道:“你房里放了人,那二房那边可也送了?”

“没有。人家可没说她不能生,况且她曾有过。不像我一直没动静。快别提她了。你着紧我,我心里清楚,放心,跟你说了一通。我这会子倒是舒坦些了。”

亭嘉拍拍青黛的手,“倒是你,你和三叔刚新婚,婆婆她自不会说什么,若是过上一年半载你还没有身子,她那边指定要三叔收人。所以,你赶紧要个孩子才是正事,别最后落得我如今这般受制于人。”

“嗯,我省的,慢慢来吧!”青黛没多说,心里忍不住想起自己屋里那两个,就算华韶彦如今没那个意思,要是以后自己碰上亭嘉今日遇上的事,公主婆婆硬给塞人,华韶彦会不会接受他娘的安排纳妾呢?要是那样,那自己第一时间拍拍屁股走人。

与亭嘉刚说了一会儿,门上说颜氏来了。

“她到会赶点来。”亭嘉捋了捋头发,冷哼了一声,“请二奶奶到厅里等等,我待会儿过去。”

秀心进来伺候亭嘉洗漱换了身衣裳,重新梳头上妆。

看着亭嘉指挥秀心,青黛在旁边扑哧一笑,拿了支金点翠海棠花攥着了亭嘉的发髻上,对着镜子照了照,打趣道:“二嫂一来,你倒是活了。早知道,该让她早些过来才是。”

亭嘉嗔了青黛一眼,“你这妮子,刚才劝我这回倒排侃上我了……这府里天天热闹多了,哪里是那么好看的。”说着,对着镜子侧头看了看头上的发饰,“还是你搭的好,赶明儿咱们俩合伙开间首饰铺子算了。”

“先应付了二嫂再说吧!”

青黛陪着亭嘉到了厅里,颜氏看见青黛还有些意外,笑着说:“我听说大嫂不舒服赶过来瞧瞧,没想到弟妹比我还来得快。”

“今儿去赴宴,和王妃托我给大嫂带了些东西,刚送过来。”青黛在颜氏对面坐下,“哪个给二嫂说的大嫂不舒服了?我怎么没瞧出来?”

颜氏一滞,她总不能说自己让人盯着临波馆等着看笑话,于是赔笑道:“刚厨房管事来送晚膳食谱,听说大嫂午间没用膳,还道是那起子人不得力,做的菜不合大嫂胃口,所以过来问问。”

亭嘉斜睨了眼颜氏,“这两日杂事多,忙得脚不沾地,刚去屋里躺了会儿,也不知哪个多嘴多舌的乱说话,倒是让二弟妹专程跑来一趟看我。”

颜氏讪笑,转头又道:“既然大嫂无事,那我便放心了。我还以为上晌黄医师的话惹了大嫂不痛快呢。听说午间母亲送了两个丫鬟过来照顾大嫂。说起来母亲还是疼大嫂,母亲对我可没这份宠爱,呵呵!”

颜氏面上笑着,听着好似自己有多羡慕一样,可那一抬眼一挑眉带着说不出的讽刺嘲弄。

亭嘉额角隐隐跳动,握着椅柄的手扣得死紧,压下心里的怒气,笑着说:“我今儿还没谢谢二弟妹请黄医师过府来问诊。黄医师说二弟妹血虚,秀心,将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赐的阿胶给二奶奶拿一盒。”

秀心看着颜氏那个得意样,真不知自家主子为何抬举她,磨磨蹭蹭地进后面的库房取了一盒来呈给颜氏。

“宫里赐下来的定是顶好的,大嫂该留着给自己补补。”

“虽然明面上二弟妹唤我一声大嫂,可私下里我该敬你一声姐姐。区区一盒阿胶算得了什么。也怪我这身子不争气,让母亲操心。眼瞅着我这一时半会儿怕是没指望,我盼着二弟妹早点为二弟开枝散叶,连我也能沾点喜气。”

颜氏倒是不急不躁,顺着亭嘉的话接下了,“既然嫂子一片心意,那我就收下了。今日黄医师留了几个药膳单子,母亲让我给嫂子备上。我这拿过来让嫂子瞧瞧,看有没有什么忌口和不喜的,我再让人送去给黄医师改改。”

颜氏句句话含沙射影地戳亭嘉的痛处,偏偏句句关切,让人反驳不了。

亭嘉忍着没发作,接过食谱看了两眼,“二弟妹真是尽心。”

青黛看着颜氏自得一笑,眼眸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不屑地撇了撇嘴,状若无意地问道:“二嫂,你手头里既管着厨房采买和膳食,又要管花房。我原先在家时,跟着母亲身边一段时间,知道这两处事情琐碎,二嫂你平日定是很忙了?”

颜氏不明所以地看过来,不知青黛要说什么,暗忖,她打听这些作甚,莫不是还惦记上这两处的差事?

“厨房和花房,听着不多,就做饭养花,可是真做起来可是不少。”

“嗯。二嫂能把这两处的差事做好,也是劳苦功高!”青黛夸赞了一句,又笑着说,“我今儿也没在,不知道母亲怎么说的,不过听两位嫂嫂的意思,母亲好似很着急两位哥哥的子嗣。大嫂这里母亲派了人帮忙,听二嫂那口气倒是很羡慕大嫂,要不你也问母亲讨两个回房里?”

颜氏脸色一变,这蹄子不安好心!

两边府邸里的厨房采买都归在一处,全部在颜氏手里,油水大得很。花房又是公主的心头好,用在那里面的银钱可是不少。两处肥差在手,青黛就不信颜氏能舍得,

亭嘉一听,忙接口道:“改日我跟母亲说说,你平日里帮我管着府里的事情也怪辛苦的,偏偏我这还离不了你。你这里一忙,难免疏忽了二弟,我这做大嫂的心中有愧,赶明我跟母亲说说,指两个稳妥的人帮你照顾二弟起居,也好让二弟妹全力帮我。”

“嫂子说这话,折杀我也。能帮嫂子,为母亲分忧,都是我分内之事。”颜氏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我家爷是个糙人,好伺候,如今我那屋里人管够用,不必再劳动母亲了。”

青黛她睁大眼睛望着颜氏,盈盈若水的眸子里干净清澈,唇角带着憨然可爱的笑容,“我平日里好吃食,左右无事,我又是爱吃的,若不然,我跟母亲说说,给你和大嫂搭把手?”

颜氏急忙道:“平日里厨房就那些事,左不过就是食谱菜单的,分不了多少心。多谢弟妹体恤了!”

“我想起了,还要给母亲选两盆花送到宫里,先告退了。”颜氏站起身,“大嫂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

颜氏匆忙向青黛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青黛瞅着颜氏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遗憾道:“我是诚心想帮她,话还没说完,她怎么跑这么快……”

第一百七十四章居心

话一出口,惹来亭嘉一阵轻笑。

颜氏走了,亭嘉的情绪缓和了些,青黛想着华韶彦还在屋里躺着,便起身准备告辞,刚巧门上说华韶启回来了。

“大哥回来了,我先回去了。”

青黛往大门走去,迎面碰上华韶启从外走进来,刚走到院子中央时,廊子上却突然蹿出两个丫鬟来给他行礼。

听那两位娇滴滴俏生生地给华韶启问安,青黛不由蹙眉,睃了眼身旁的亭嘉。

亭嘉脸色微变,只不过眸色暗沉如冰,隐隐藏着怒气。

青黛拉住亭嘉的手,“你可要沉住气,有事你和大哥先商量后再做决定。”

亭嘉长舒了口气,笑望着华韶启,“伯蕴,你回来了!”

华韶启本没在意这突然冒出来的俩人,听有人请安,随意地瞄了一眼,发觉得面生,这才停了下来想问一句。不想听到亭嘉唤他,他转头看见青黛也在,便提步走了过去,“弟妹和叔澜出门回来了。”

“大哥!”青黛福福身,“叔澜喝多了酒在屋里歇着,和王妃托我带了些东西给大嫂,我刚送过来这便回去。”

“劳烦弟妹了。”

青黛没多停留,辞别了亭嘉和华韶启,回了清澜院。

刚进了内院走到正房门口,青黛就看见香橼端着托盘正要往屋里走,眉头微微一蹙,开口问道:“九少爷醒了吗?”

香橼一回头看见是青黛,“回奶奶的话,醒酒汤熬好了,奴婢想先把备上,爷醒来便能用。”

那就是华韶彦还没醒了。刚看到人家屋里母亲大人送的小三小四,没想到转头回了自己院子。自己屋里的也跟着活泛起来了。

香橼本就生的不错,一双大大的杏眼盈盈动人,说话时总是半垂着眼帘。带着那点子未语还羞的韵味。

青黛盯着香橼紧看了两眼,香橼只觉得那双静若春水的眼眸似能看破一切,没由来地有些发慌,轻轻地低下了头。

“主子既然没醒,哪个告诉你可以进去打扰的?”

青黛的声音亦如她的眼神一般没有波澜起伏。

香橼低声辩解:“奴婢,奴婢是担心爷难受,备在屋里方便些。”

“几时我屋里的丫鬟学会擅作主张,连规矩都不懂了?”青黛睨了眼香橼,“汤先放倒座房去温着。”

青黛鲜少教训人,香橼脸色一变,慌乱地应了句:“奶奶教训的是,奴婢知错了。”说完。没等青黛再吩咐,便转身就往耳旁跑。

“这小蹄子越来越没规矩了,您还没让她走,她这就跑了。”桃花看着香橼离开,心里暗啐了一口。

青黛打帘子进了屋,华韶彦已经醒了,靠坐在炕边,黑眸望着自己满是笑意。

青黛知道他是听见刚才自己在屋外教训香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去,把香橼叫回来,给九少爷奉汤。”

华韶彦急忙跳下炕,拉住青黛,对欲出门的桃花说:“别,那汤倒了!爷酒已经醒了,没事了,没事了。醒来不见你,刚哪里去了?”

“遵命。”桃花低头偷笑,朝两人福福身便出门去了。

……

倒座房里,火炉上小砂锅里温着醒酒汤,香橼坐着锦凳上对着炉子上发呆。

“不过挨训,又没把你怎么着。早给你说了,让你等爷醒了再去。”

香橼斜睨了香茹,拿着火钳随手拨弄了两下炭火,不服气道:“主子要做的自然要做好,主子没想到的也要提醒主子。我也是为主子着想,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香茹见不得香橼那般自以为是,嘲讽似地轻哼道:“有些事抢在头里做是好,有些事……冒头反惹得一身骚。你看着奶奶没拦着咱们俩进正屋伺候,可哪次近身伺候不是她带过的丫鬟?”

难怪这些日子没见她在爷身边晃悠,每次伺候都躲得远远的。

香橼放下手里的火钳,拍拍手上的浮灰,“这府里当家作主的是公主。本来公主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九奶奶进门了总要掂量掂量,顾忌公主的面子。就算如今不能近身伺候,你我尽了本分伺候好主子,九少爷……和奶奶总不会薄待了你我。”

“九少爷是什么人?这府里哪个人能左右得了爷的心思?远的不说,单看娶少奶奶进门这事,把公主那边瞒得死死的,府里上下没传出过一点风声,最后直接请旨赐婚了。可见奶奶在九少爷心里非同一般。奶奶不愿意,只怕九少爷他……”

香茹的话没说完,看香橼那有些暗沉的脸色,也知道香橼听懂了,接着叹了口气,“光看爷平时对谁都是个冷脸子,你看看他对少奶奶……我以前是没见过爷那般笑过……”

虽然知道她一个奴婢与九少奶奶不能比,香茹忍不住冒酸气,九少爷那般天人般的人物最后怎么就瞧中了少奶奶,少奶奶年纪也不大,家世也不算上乘,唯独人长得清丽脱俗,偏偏就入了九少爷的眼,还让他那么个冰人那般体贴呵护,这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说起华韶彦的笑容,香橼心怦怦猛跳了两下,脸不自觉地微微泛红,“是啊,九少爷笑起来比画上的人还好看……若九少爷也能那般对我笑,我……”

“你待怎样?”

杏花刚从小厨房拿点心出来,行到耳房,听见香橼和香茹的话,顿时怒上心头,这帮贱蹄子惦记上自家姑爷不说,还明目张胆的议论,于是气冲冲地推门闯了进去,指着香橼骂道,“香橼,说这话你不觉得臊得慌?主子如何是你能议论的?”

香橼憋红一张脸,也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挺直了脖子反驳道:“我怎么了?难不成还不让人说话了?再说了,这屋里是奶奶做主,几时轮到你来训我?”

香茹见势不妙,忙上前劝阻道:“杏花姐姐,我和香橼刚才不过说些玩笑话,切莫当真,万没有对主子不敬的意思。香橼是个直脾气,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杏花是个直性子,见不得暗藏心机的狐媚子,昵了两人一眼,冷哼道:“玩笑话背后还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别以为旁人都瞧不出来。奶奶心慈,懒得计较,结果有些人就蹬鼻子上脸,难不成还真妄想有天攀上爷做姨娘了?”

“你胡说,我哪里有说要做姨娘?”香橼被人说破了心事,惊叫道,实则心里发虚。

公主送她们来的除了服侍少奶奶起居,还有一重意思人人心知肚明,只是明面上不能说出来。哪怕公主暗示过,自己心里也想过,但真正做却是另一回事。凭她这些日子观察,九少奶奶虽然没有苛待她们,但私下里还是防着她们。若让九少奶奶主动为她们俩开脸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只是慢慢来。她盘算着先寻机会与九少爷亲近亲近,待到时机成熟了再行事,哪里会想到并没想这么快就说破。

杏花扯着唇角,斜睨了眼死撑的香橼,“你敢发誓说你没想过?”

香橼咬着唇瓣不语。

“心虚了?”

“你,你……”

两人对面站着,一个叉腰,一个气愤。

就在这时,桃花进来了,看着香橼三人,沉声道:“这是做什么呢?闹哄哄的,成何体统!”

香茹一看桃花,忙喊道:“桃花姐姐,快来劝劝她们俩。杏花姐姐误会我和香橼了。”

杏花横了眼香茹,“误会,我要她发誓她怎么不发?”

香橼狡辩道:“你就是无理取闹,这是忠毅侯府,不是上官家,你这呼来喝去的算什么意思?”

杏花冷笑,转头对桃花说:“哪个没脸没皮的说想让九少爷像对奶奶那般对她笑的?”

香橼语滞,香茹一旁看着不言语。

桃花脸色一沉,“哼,九奶奶刚教训你,这一转头就忘了。杏花,你跟着奶奶那么久了,还不知道奶奶的脾气。就算有什么事,也该回了主子们再定夺。九少爷最见不得那些居心叵测的。”

说着,桃花白了眼香橼,“刚才奶奶进屋,九少爷就醒了,特意让我过来说,不用那劳什子的醒酒汤,让全部倒了。”

桃花说得很慢,吐字清晰,一字字听在香橼的耳中,如同巴掌打在脸上,生疼。

杏花虽不知自己离开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透过桃花的话似乎也猜出了几分,打眼一扫,看见了炉子上的砂锅,噔噔走过去,掀开锅盖,果然是醒酒汤。

杏花拿起桌上的布垫在锅耳上,将小汤锅端了起来,“就这锅东西,我去倒好了。”

被杏花揭了暗藏的心思,又被桃花传话无情地打击,香橼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抬头看着杏花脸上讽刺的笑容,低头看着那锅早上少爷出门时就准备上的药汤,只觉得羞愤不已。

“不敢劳动杏花姐姐,我自去倒了就是。”

香橼冲了过去气势汹汹地便要抢夺,杏花躲闪了一下,眼看就要碰到旁边的香茹,胳膊肘忽然碰到了什么,手肘处微微一麻,左手软了一下,那一锅热腾腾地醒酒汤便要洒了出来。

杏花下意识地松手躲避热汤,不想左手还是被汤淋了个正着,砂锅脱手正好砸在了飞扑过来的香橼身上……

第一百七十五章叵测

香橼的惊叫声惊醒了众人。倒座房里乱成了一团,众人皆慌了神。

桃花先反应过来,“快,香茹去弄些凉水。”

香茹出门了,杏花看着桃花,“我……”

“你自个也烫伤了,先歇着,我去让人请大夫来。”桃花安抚杏花,出门上了正屋,派了竹韵去请大夫,将这里的事告诉了青黛和华韶彦。

听到香橼被烫伤的消息后,华韶彦一直看着青黛,见她没什么大的反应,唯独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小下。

华韶彦道:“我陪你过去看看。”

“你今儿吃多了酒,就在屋里歇着吧。后宅的事还是我去处理。”青黛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杏花性子虽然直些,但为人率真,做事也稳妥,断不会因口舌之争而动了歹心要教训香橼。

“我先去看看。”青黛没有意思让华韶彦跟去,华韶彦也没再坚持,知道她不想事事处处要自己出头,便也顺了她的意思,“去吧!”

青黛过去时,香橼已经在隔壁屋子里躺下了,嘴里一直哼哼着“疼”。杏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香茹站在一旁抹眼泪,“香橼,你且忍忍,大夫马上就来。”

桃花喊了一声,杏花和香茹站起来行礼。青黛扬手道:“不必了,我看看香橼。”

香橼躺着床上,左脸、下巴直到脖子皆是一片红肿,湿衣裳贴着身子,倒是曲线玲珑,只可惜此时无人欣赏。

“等大夫看过以后再说。”青黛回头看了眼杏花,见她的左袖子湿漉漉的,想来也是被烫了。

不多时,竹韵请了大夫过来。看过后开了烫伤药。

香茹在一旁看着,哭哭啼啼地小声嗫嚅道:“香橼被烫成这样,会不会留疤啊?”

没人问这事。香茹像是自说自话,可屋里的人都听见了。香橼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紧张地看向大夫。她不想毁容。

大夫说:“先用药,保养好了应该不会留疤。”

香橼松了口气。香茹扯了扯唇角,“那就好。”

青黛瞥了眼旁边闷不吭声的杏花,对大夫道:“杏花,过来让大夫看看。”

杏花沮丧的脸顿时有了生气,“奶奶,奴婢没……”

“你也伤了,有什么话等看完大夫再说。”青黛扫了眼炕上对杏花怒目而视的香橼。“这院子我做主,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杏花不言语了,乖乖让大夫看了伤,虽然左手被烫,但没有香橼的严重。

送走了大夫,青黛扫了眼众人,“桃花,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桃花随口将听到二人争执的事情简要的说了说,然后又道:“奴婢按照九少爷的吩咐让把醒酒汤倒了。香橼没动,杏花便说她去倒。刚把锅端起来,香橼就忽然冲上来争抢。杏花被吓着了,慌忙躲闪。手没拿稳,那砂锅便掉了,香橼这时候刚好上来,便被烫伤了。”

香橼恶狠狠地瞪了眼桃花,对青黛道:“奶奶,不是,是杏花故意将汤泼到奴婢身上的。那砂锅她端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脱手?”

青黛看着香橼,问道:“起初桃花叫你去,你为何不去,杏花端汤时你又为何要冲上去接手?”

“我一时……”青黛问题直指关键,香橼心虚,咬着唇瓣不知如何回答。倒是香茹伶俐,急忙接口道:“香橼她是看杏花要去屋里伺候您和九少爷,怕给耽搁了。”

“嗯嗯,嘶……”香橼点头应和,脖子上的伤隐隐作痛,心里将杏花骂了一百遍。

“香橼这次受伤,杏花有责任,香橼你自己也有错,杏花罚你一月的月例,香橼罚半月的。你们可有异议?”

杏花心里虽然委屈,但砂锅脱手烫到人却是不可争辩的事实,青黛说要罚她,她也没反驳,低头认错了。

香橼气恼,可是当着青黛的面将自己的心思都说破了,青黛怕根本就不会再给她进正房的机会,所以只能忍痛咬牙认下了。

青黛见二人无异议,站起身,“你们都是我屋里伺候的人,这一院子人都看着,传出去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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