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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婢-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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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槿!”

小古惊得肝胆俱裂,眼睁睁的看着刀尖刺入,下一刻就要血肉四溅——然而让所有人震惊的是,刀尖似乎被什么硬物挡住了,竟然没有伤到袁槿。

只听当的一声,似乎有什么配饰一类的东西落在地上,闪着玉莹光芒——此时蓝雾已经消退不少,黑衣人咦了一声,眼角瞥见那物件,突然身上一震!

正在激战之中,他居然俯身捡起了那枚玉佩!

等他看清玉佩的样式,顿时整个人身躯一震,看向袁槿的眼中闪现强烈异常的光芒,“这玉佩哪来的?”

“还我。”

袁槿冷然一声,手中长刀横挑而去,黑衣人不知怎的,再没了方才那种刀刀杀机的凶狠,反而似乎有所顾忌,一味闪避。

“这玉佩是你的吗?”

刀光闪闪之中,他重复问道,显然很在意这玉佩。

小古凝神去看那玉佩,觉得那轮廓好似很熟悉——她顿时想起自己匣子里藏着的那枚,也是自小戴在身上的。

似乎很相似……

情况紧急也不容她胡思乱想,她迅速带着女人们冲到了马车跟前,扶着她们迅速上了车。

郭大有单手挥起了长鞭,当头的两匹马一声长嘶就要飞驰而去,小古却站在原地,看向身后——袁槿想要夺回玉佩,与黑衣人缠斗片刻,却不得要领。

此时袁槿的车夫大喝一声,甩出手中长鞭,宛如灵蛇一般缠住黑衣人的手,他吃痛之下微微一送,那鞭梢就卷起玉佩飞旋而回,平安落到了车夫手上。

这般神乎其神的手法,让小古双眸一凝——袁槿的车夫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下人,毫不显山露水,竟然也是一个高手!

此时袁槿的马车也动了,驶过她身边时,一阵疾风吹去,他轻舒猿臂将她拉了上来,身后黑衣人紧追不舍,但终究赶不上马车,过了一阵总算被甩脱。

小古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耳边只有两人略微急促的喘息声,以及车轮滚动的声响。

“这次真是连累你了!”

她看向他胸前衣服的破洞,难以想象方才的惊心动魄,犹豫半刻,终于还是问了,“那枚玉佩……”

袁槿看向她,昏暗的车厢里只有一盏煤灯,照得四角垂落的明珠光晕柔和,“这玉佩,你应该再熟悉不过。”

他打开掌心给她看,果然跟小古藏在匣子里那块一模一样,螭龙透雕,一派端严高华之气,旁边米粒大的篆字殷红剔透,小古只认出一个“敬”字。

看着她诧异的眼神,袁槿目光深邃,唇边带着淡淡笑意,“这玉佩是一对,乃是我们当初订下婚约的表记。”

婚、婚约?!!!

小古睁大了眼,整个人在这一刻已经吓傻了。

她眨了眨眼,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人是在说什么疯话!

看着她眉宇间的震惊和愤怒,袁槿好整以暇道:“这是令尊在我们幼时订下的亲事,那时候下定的礼物里就有这一对玉佩,是他亲手为我系上的。”

小古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那句“令尊在我们幼时订下的亲事”好似晴天霹雳,在她耳边回荡咆哮——

这怎么可能!!

她狠狠瞪着他,却看入一片含笑的黑嗔深海,“玉佩是自小就随身带着,你应该有印象。”

确实如他所说,但并不意味着这代表着什么婚约!

看着她冷笑不信的表情,袁槿叹了口气,从贴肉的香囊里掏出一张叠成方胜的小纸片,展开递给小古,竟然也是一份八字生辰庚帖。

看着属于自己的熟悉八字,小古的眉头皱得很紧,这份庚帖确实是自己的,仔细端详那字迹,果然跟记忆中胡闰的字迹相同。

真是他写的!

小古想起那个称作父亲的男人,心中便升起复杂纠结的怨恨——他苛待自己母女在先,居然还莫名订了下这什么鬼亲事!

真是混账……!

她握紧了拳头,原本对袁槿印象不错,此时此刻看来,他那张带着伤痕的冷峻容颜,却是说不出的可恶,“什么婚事之类,我从来没听过,袁二公子你不可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你我心知肚明——这桩婚约实实在在存在过。”

袁槿见她这般如临大敌的反对,唇边的笑意不禁淡了下来,眼中的光芒闪过一道黯然。

“如今我父母双亡,只能任凭你天花乱坠胡编了——光凭一份庚帖和两个玉佩,又能说明什么呢?”

她想起胡闰那个渣爹,心头恨意就化作怒火上涌,“更说,就算真是我生父写的那又怎样?他这种人也配决定我的婚事?真是笑话!”

见小古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冷笑模样,袁槿也不禁心中微怒,冷峻面容上更加凝肃,“怎可如此忤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毁婚

“忤逆?哈,看来你是真不知道我爹是个怎样的人啊!”

小古的美眸因愤怒而灿亮,“我爹那个人最是虚伪无耻、薄情寡义,他把我卖给你,换了多少钱?”

袁槿看她神色激动怨愤,皱起的眉头微微松缓,“你爹对你很不好?”

“袁二公子,你对我、对我家到底了解多少呢?这样居然也敢跟我订下什么婚约?”

小古冷然一笑,袁槿却是欲语还休,好似有什么复杂的内情。

“我们的婚约,是两家在燕军南下时仓促订下的。”

袁槿唇角扬起苦涩的笑容,整个人好似陷入了无边的黯然哀恸。

想起那时候金陵城的兵荒马乱,政权变幻,小古也默然了,出乎意料的没有再牙尖嘴利。

“那还是建文四年的事情……”

袁槿轻轻叹息,说出那个被视为禁忌的年号——那也是建文皇帝朱允炆执政的最后一年。

“那时候我还在你家花园里见过你一面,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他凝视着小古,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那时候,我偶然看见你手腕上有这颗朱砂痣,便记在心里了。”

小古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朱砂痣,根本就是她手腕上那处旧伤形成的红色伤疤——那是小时候她被如笺陷害,推到池塘里划破留下的。

上一次,如笺就是凭着这个伤痕认出她的身份的,没想到连他也是同样……

袁槿凝视着她,想起那一日晨间,在平宁坊遇到她时的情形——

北风呼啸的青石长街上人烟少见,白色的冰霜在屋檐化成水滴,落在窗前的红梅花蕊上,淡金色的暖阳照在那纤瘦娇弱的身影上——那少女低着头,好似在追着被风刮跑的头绳。

他的心弦莫名一动,好似受了什么蛊惑。下得马来,替她捡起那段莹莹红头绳,递给了她。

“多谢你。”

她伸手来接,他的目光落在那雪白素婉上,那一抹嫣红记号,跟他记忆之中的瞬间重叠——他激动得浑身血脉贲张,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竟然是她!

竟会是她!

那个曾经与他订下婚约,缘悭一面的小小少女!

这是怎样的巧合与缘分?

“你姓什么?!是哪家的?”

他的问话快而干脆,离奇的重逢让他几乎怀疑自己在梦中!

她好似被吓坏了,使劲挣扎一下。他却死死抓住不肯放手——

“请问……这位姑娘你到底姓氏为何?出身哪家?”

他怕自己抓疼了她。放缓了语气执着追问着。

她的害怕疏离。让他的手掌一僵——晨间的日光照在两人身上,少女清澈晶莹的瞳孔之中,倒影出他激动的面容:一道长而醒目的疤痕横过眼角,显得格外狰狞!

那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半毁的容颜。

袁槿回想起那一幕时,心中最深的角落仍是隐隐作痛——世事难料,人事已非,只怕他带给她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喂,你怎么了?”

身边之人的轻喃低语,让他从回忆中醒过神来,他凝视着她。无声一笑,“贸然出现我这个未婚夫,倒是把你吓着了。”

这都是胡闰那个混蛋渣爹干的好事!

小古狠狠腹诽,但终究还算理智,“听你说来是家里订下的。既然如此,我不怪你。”

她抬眼看他,虽然有些难堪,却终究把话说明白了,“但这桩婚约,我觉得不能算数。”

看着他手里那张写有自己生辰八字的庚帖——微微泛黄的纸叶,被折成密密的皱痕,却是保存得很好很用心。

“这张庚帖是家父胡乱给出,如今大家都有了新的身份和生活,就不必留着了。”

她伸手要拿回,却被他的手掌一挡。

“不必。”

他的嗓音低哑,引起她双眉紧皱,同样低声道:“我坚持。”

她的眼对上他的,浓若点漆的双眸之中,燃起决然的抗拒火焰,“我根本不会遵从我父亲的什么婚约!”

“这点,我刚才已经知道了。”

他平静看着她,神态稳如磐石,“可我觉得,这个婚约没有废止的必要。”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啊!

小古气结,皱眉低吼道:“可我不愿意!”

“你不愿意的原因,是恨你父亲,还是觉得我不堪相配?”

他凑近她,在宽敞车厢里将她堵进角落的阴影里,“婚约是结两姓之好,可真要在一起的却是我们,你若是因为对父亲有恨而迁怒于我,这岂不是因噎废食?”

噎你个头!简直是歪理邪说!

他呼吸间的热意熏染出清雅的焚香,沉默而侵略的弥漫渐染,小古眉头皱得更深,“对我来说,你只是个陌生人。”

“俗话说,一回生,而回熟,算起来,我们这已经是第五次见面了,那也算是熟透了。”

袁槿看似冷峻寡言,居然有这种诙谐幽默,更加让小古恨得牙痒痒,她按捺不住胸中怒火,高声道:“我不会嫁你的,你死心吧!”

“我这人生性执着,绝不轻言放弃。”

“你……混蛋!”

小古看着他微微热烫的笑容,恨不能拿起锦垫来扔过去——

“你到底喜欢我哪点,我下回改了还不成吗?”

袁槿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收敛了笑容,他仍然维持冷面形象,“我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凶巴巴的拒绝,你若是愿意改,我更是欢喜万分。”

小古简直气得眼前发黑,正在此时,车窗外有人微微叩动。

“是谁!”

两人近乎同时冷声喝问道。

弹墨莲花纹的垂帘被揭起,露出郭大有微带尴尬的神情,“你们两位吵得还挺厉害哈……”

关你什么事!

迎接他的是两人同时的黑脸瞪视。

郭大有骑在马上,一边追上马车的进度,一边笑得更加微妙,“呵呵,打扰你们真是抱歉,不过前面快到目的地了。”

小古直起身子向外看,只见暗黑熹微的天光尽头,重重树影里露出了飞檐一角,黑瓦白墙显得宁静安详。

“这是……”

袁槿从来没来过这陌生地方,略带好奇的打量着。

“俗话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里就是整个京城买卖人口的官牙所在。”

小古唇角抿起,嗓音冰冷微微带着讥讽。

第一百八十章 官牙

袁槿却是很是吃惊:此地看来颇为安静雅致,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腌臜暗黑。

天边逐渐露出鱼肚白,小古站在山丘之下的小径,学了几声鹧鸪叫,遥遥听到里面也传来回应之声。

“行了,二姐在左边小门接应我们。”

她略微松了一口气,带着女人们朝半山腰走去。

清晨的石阶上有些湿滑,罗袜小脚未免踉跄辛苦,但小安却是眼中露出兴奋活跃的光芒,在旁边鼓励搀扶,“快到了,我娘正在等我们呢,到那就可以好好歇歇了。”

这大半夜的惊慌逃窜,也实在是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大部分人都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二姐的名字,其实连小古也不知道,只知道大家都唤她紫姑。

她原本也是世家大族的贵妇名媛,一朝落魄被卖为官奴,却惨遭主家凌虐,严刑杖击之下连子宫也脱出,险些大出血死去,勉强救回后,声线也是嘶哑低沉。之后不知是哪位大人物搭救,居然兜兜转准被调到了应天府开办的官牙,专职人口买卖。

从本心上说,小古并不愿把人藏到二姐这里,一是因为她跟小安是母女,真情流露很容易被人怀疑,二是因为这里鱼龙混杂情况复杂,二姐又并未完全控制局面,很容易卷入官牙内部的倾轧是非。

但这次情况紧急,也只能先暂时逗留几日了。

天光朦胧之中,那鹧鸪叫回响在耳边,显得有几分凄厉不详。小古摇了摇头,把这种感觉甩在脑后,却是看向袁槿,“我们已经到了安全之地,你可以先回去了。”

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婚约什么的根本不存在,你就别惦记了。我们金兰会是逆贼叛党,你最好别趟这浑水。”

袁槿凝视着她,目光含笑,却又带着复杂难懂的幽黑,“我知道你是不愿意拖累我。”

没等小古翻白眼,他无比郑重的凑近她,低声道:“每家的水,其实都不如外人看的那么清澈——对景儿发作起来,谁连累谁还不好说呢。”

这话似乎别有含义,小古却觉得云里雾里。袁槿却不再撩拨她。犀利目光打量四周。低声道:“太安静了些。”

小古心中咯噔一惊,睁大眼睛打量四周,却是没什么发现,小安在旁边低声道:“我听我娘说过。官牙这边管事的吏目有失眠心悸的毛病,因此她们每隔几日都要泼洒药水灭杀虫蚁,连蟋蟀鸣叫都不许有。”

小古这才松了口气,却听袁槿低声道:“还是小心为妙。”

小古点头,再次迈步向上时,却是把他这句记在心里,再想起地点漏泄之事,心中也不免提高了警戒。

一行人走到了半山腰,官牙的营所就在眼前。碧绿的芭蕉叶依伴在水潭边,半遮的角门边,绰约站着熟悉的身影。

“是二姐!”

小古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正要上前,却再次被袁槿拦住。“我进去探探。”

“你多虑了,二姐是小安的亲生母亲,其他人也许会出卖我们,唯独她不可能。”

小古身手敏捷,三两步上前,却见二姐手提一盏堆纱角灯,幽冷灯光把她照得面若白纸,长发垂髻,纱裙纤纤宛如山林间的狐女妖鬼。

她好似很是焦虑恐慌,双手绞在一起,见到小古马上迎了上来——

“你们总算来了,我做了小安爱吃的芋头。”

这本是寻常一句,听在小古耳中却宛如狂澜鬼音——

不对!

上次母女相认时,她们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小古也在场,听二姐问起小安,平时的过敏症有没有好些。

小安的过敏症很奇特,并不忌惮那些花粉虫蚁,只是要小心不能误食那些毛茸茸的芋头和蟠桃等。

一个深爱自己女儿的母亲,怎么会说什么“小安爱吃的芋头”?!

小古瞬间挺住脚步,死死盯住二姐看去!

二姐跟平时一样,除了担忧惶恐并没有别的异样,但她一双瞳孔深处,那两点奇异的光芒,却是灿亮得惊人!

那一种深入骨髓的害怕和绝望,以及……无比强烈的求救示警!

就在小古惊愕的瞬间,袁槿眼角瞥见树丛中一道银芒——

“小心埋伏!”

他一声暴喝,下一刻,树丛中射出箭雨无数,顿时在小古身后溅起血花和惨叫!

这……怎么会?!

震惊之后,意外变故横起,众人竟然陷入另一个杀阵陷阱!

大理寺之中,已是忙碌得不分昼夜。

最近炙手可热的主簿薛语,此时正站书案前,负手等待着什么。

黎明的天光拂过窗纱,好似有人微微叩动三下,薛语目光一动,悬腕在桌上也回应了三下。

窗子被从外翻转,有人飞身跳入,带来一阵冷风。

“事情办得怎样?”

薛语抬眼看去,见来人气势沉敛宛如枯木,身上黑衣凌乱带伤,微微一笑,眼底却浮现冷厉之色:“看你的模样,就知道失败了。”

黑衣人取下头套,个头魁梧一脸扎髯,竟然是金兰会老四常孟楚,只见他剧烈喘息着,目光闪烁不定,好似见着了什么可怕意外之事。

“到底怎么了?”

薛语有些纳闷,下一刻,却见老四上前一步逼近他,瞳孔深处蕴含着震惊与畏惧——

“那个孩子、他……他居然还活着!”

他喃喃自语,目光怔怔诡秘,整个人都好似着魔癔症了一般。

薛语皱起眉头,断定他的神智不太清楚,他略一沉吟,拿起桌上的茶壶,将整壶茶水都从他头顶淋下。

冰冷的水随着茶叶关紧老四衣领,他不禁打了个寒战,眼神回复了些许清醒。

“到底出什么事了,那些女人呢?”

老四抹了把脸上的水,嗓音带着疲倦和心不在焉,“十二妹抢先一步到了,她生性狡猾,洒出的药粉又实在怪异,我没能拦住那群女人,被他们跑了。”

“如郡……?她怎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赶去?”

那群女人居然能顺利逃脱,就意味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不能实施……薛语的眉头皱得更深,“她的身手在你之上,但内力不如,你有心突袭之下,她身边又带着这么多累赘——我本以为你能取胜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皇嗣

他的嗓音淡漠,停在老四耳中,却是最重的斥责,他咬牙低喊道:“本来我也是这么认为,但她身边居然有个男人做帮手!”

老四说到这个人,身体又是一颤,眼中的光芒古怪而强烈,他喘着粗气,反问薛语道:“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薛语情知有异,挑眉问道:“是谁?”

老四欲言又止,舔了舔嘴唇,拿起桌上的笔墨,就开始画出一个玉佩的图案。

他看似鲁莽粗汉,画工却居然不俗,几笔之下就活灵活现,薛语结果一看,整个人身上一震,也是变了脸色,“怎么会是……!”

暗夜中,他墨玉般的眸子闪闪发亮,瞬间眼中已是风云诡谲——

他抬头看向老四,“难道是……这位殿下,居然还活着!”

老四上前一步,近乎质问的口气激动而狂喜,“你们不是说,大皇子文奎在宫变中被杀,二皇子文圭被幽禁在凤阳高墙之下,已经变得疯疯癫癫——为何还有一位幸存在外?”

“你冷静些。”

薛语眼中也是熠熠,却并不似老四那般单纯喜悦,而是一种复杂而警惕的幽光,“只是一枚玉佩而已,未必就是原主,兵荒马乱之时辗转流落在外也有可能。”

老四也略有踌躇,却又摇头道:“不会,此物明显是属于皇家所有,一般人就算据为己有,又哪敢这么藏在身上,这十有八九就是我们的一位小殿下!”

他想起方才那惊险的一剑刺入,不禁打了个冷战,心有余悸道:“方才那一剑若不是刺中玉佩,就是正中心口——我险些就犯了弑主泛上的大罪!”

他又想起这次行动是薛语所派,心中咯噔一声——

这到底是巧合遇见,还是他早有算计?

老四抬头目视薛语,眼神中含着肃然冷意,“你们景家乃是忠良之后。景清先生虽是一介文弱书生,却绯衣藏刃刺杀燕逆,你虽然年纪不大,胸中韬略却不逊于令尊——我们愿意尊你为大哥,也是希望能在你领导下,向燕贼朱棣讨还血债,匡扶正统。”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让人心头悚然,“但你若是另有主意,甚至暗中设局动手脚。休怪我常孟楚翻脸无情!”

这话掷地有声。乃是最严重的警告敲打。薛语却是面色如常,微微一笑,道:“四弟,我知道你对正统忠贞不二。心情激动之下难免想得偏了,但此事确实非我设局,事实上,我比你更想知道,这位幸存的殿下,究竟是哪一位?”

老四目光炯炯,薛语抬起头平视,目光清澈而坚定,半晌。老四终于相信了他,沉声道:“黑暗中,那人的面容没看清,但身上的料子显然非富即贵,年纪很轻。大约二十出头……”

“他若真是皇嗣,当时应该不超过十岁。”

薛语接口道。

老四眼中波光粼粼,“当时大半个皇宫被烈火包围,皇家的玉牒和宗谱都略有散失。”

薛语却是神色不动,“别人可能不知道宫里有几位皇子和公主,但你们常家却必定了如指掌。”

他看着老四,目光隐有深意,“常家女为懿文太子的元妃,乃是建文皇帝的嫡母,若非当日朱棣谋篡,你们就是堂堂的太后母家。”

老四面色瞬间涨红,却又变得铁青,冷然道:“开平王一脉是勋贵功臣之中的翘楚,而我只是个家族弃子,又何必相提并论?”

他心中郁愤,却见薛语不温不火在等他的答案,于是低声道:“宫里符合这年龄的皇嗣有好几位, 但要么早早夭折,要么当时被燕军所杀,剩下的也被幽禁惊惧而死。”

他皱起眉头沉思,突然眼前一亮,“建文皇帝所出的都对不上,但我突然想起,懿文太子薨时有一位遗腹子,乃是他跟一位琴女姬人生的,当时定下的名讳是允敬。”

薛语目光犀利明澈,“也就是说,此人乃是建文皇帝的手足亲弟。”

“符合条件的只有他了。”

老四的眉头皱得更深,“他生母出生低微,在宫里也很是低调,大概也没几个人记得这对母子了。”

他又细细想了下,“宫变之后,朱棣对几位皇嗣都做了相应处置,但是却没有他的消息。”

他看向薛语,“不论是或不是,在没有查清之前,你都要立刻停下所有布局,以免让他被我们的人所伤!”

“只怕来不及了。”

薛语淡然一语,却让老四心头一震,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揪住他的衣襟,“你又做了什么?”

“让你去伏击十二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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