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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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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被硬生生拉离了最危险的假山下,却有一块巨石滚落下来,正好砸中了广仁的后脑勺!
血花四溅!
而广瑜被他牢牢的压在身下,被鲜血溅了一脸,彻底被惊吓住了,双瞳之中满是茫然木呆。
巨大的声响将附近的下人惊动,跑来一看,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出大事了,快来人啊!!!!!!!!”
尖利惊恐的叫声,响彻了整个沈府后宅,也标志着一场腥风血雨的开始。
“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连亲生兄弟也要害!”
沈源一掌拍在桌上,气得直打哆嗦,烦躁的在房中来回踱步。
素来沉稳能干的王氏,此时也双眼红肿,坐在床边死死的凝视着昏睡中的广仁,连发髻散落都浑然不觉。
“广仁,广仁你醒醒啊!”
她嗓音嘶哑,双手连被带人环抱住长子轻轻摇动,神色哀狂。
“吴太医来了。”
姚妈妈来禀报,王氏眼中闪过强烈的希望光芒,忘形的站起身来就要冲出,但她随即恢复了理智,吩咐道:“快请。”
吴太医五十出头,却留有一部浓密的长髯——据说他三十出头就在太医院成名,却被人以“年轻还须磨练”为由,迟迟不得晋升,于是他为了强调自己年纪不小,就干脆留了部长胡子。
这还是托了宫里的路子才请来的,否则还不能如此顺利快速。
吴太医探脉问诊后,眉头微蹙,好似很不愿说——王氏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强撑着问道:“我儿究竟如何了?”
沈源也紧张得交握双手,却听吴太医道:“脑后高肿,人又迟迟不醒,只怕是被砸中窍穴,淤血积于颅内……”
他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王氏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倒在床边。
姚妈妈赶紧去扶,嘴里大声哭闹道:“哪个黑心的下贱种子,害了我家大少爷!不得好死啊!”
第十九章 构陷
她的嗓门本来就大,现在带着怨气哭嚎起来,越发尖利刺耳,“大少爷已经这样了,连四少爷也被吓得魔怔了,苍天啊你没长眼,害人的不得好死哪!”
一旁的大夫眉头一皱,随即好似什么都没听到,挥笔写着脉案。
“够了!”
沈源烦躁的怒喝道——他向来自诩文臣风骨,门风清正,此时却在外人面前暴露出家中丑事,心中一阵光火。
他的怒喝惊醒了王氏,她幽幽的吐着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姚妈妈哭着凑到她耳边去听,却是,“吴太医……广瑜……”
姚妈妈哭着复述,沈源立刻明了,赶紧请吴太医去另一个房间去看被吓傻了的广瑜。
广瑜才七岁大,长得粉雕玉琢,平时灵动的双眼却失了光泽,呆滞茫然的看着前方。
吴太医用修长的手指挑开他的眼皮,看一下瞳孔和眼白,略一沉吟,便拿出艾绒熏火,顿时一阵辛辣怪味弥漫整个房间,广瑜打了个喷嚏,茫然的眼珠顿时有了动静,他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大声嚷嚷道:“大哥,二哥!!”
姚妈妈一把抱住他,带着哭腔道:“瑜哥儿不哭,不哭……来,告诉大家,是谁让你们去那的?”
广瑜拼命的摇着头,语无伦次道:“假山、假山倒下来了,大哥救我……二哥快来!”
吴太医出了隔间,告诉沈源道:“四少爷只是受了惊吓,神志还在,他现在虽然不大清醒,休养几天就会好转。”
沈源总算眉头略微舒展些,一旁的王氏粗喘着气,也渐渐平静下来。
王氏身边的大丫鬟娇柳匆匆进入,身后跟着外院的几个管事,她手里拿着二指宽的纸条,气喘吁吁的呈了上来,沈源一看,果然是广晟约两人晨间在庭院见面的便笺。
虽然心中已经信了八九分,此时最后的疑问也没了,他冷笑着咬牙,抖着手将便笺撕个粉碎,一把粉末撒到地上,“好个孽障,这是要我家破人亡哪!”
王氏却是目光闪动,似乎想站起身来阻止他撕纸新笺,但身子沉重,动了一下也没能及时阻止。
“广晟……他现在在哪?”
她试探的问道。
沈源疲惫的抹了把脸,冷声道:“小小年纪就有这样枭獍之心,我沈某人没这样的儿子!我让人把他绑起来慢慢审!”
他看向王氏,眼中有清晰的愧疚与痛楚,“我早该知道,有其母必有其子——养出这样的畜生,是我对不住你。”
王氏垂下头,眼泪簌簌的流下,却是默然无语。
看到她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沈源心里也很不好受,他负着手,僵硬说道:“你先好好休息。”
转身便离开了。
王氏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低着头,温柔的替广仁擦着额头残留的血痕。
再抬起头时,她眼中满是狠绝阴惨的光芒——好似一头被人夺走亲儿的母兽,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你们都去……”
她轻声细语,姚妈妈、娇莲、娇柳、春杏等都噤声屏息,垂手听着。
“去把今日晨间,全府上下人等的行踪都查个清楚——若有人不配合,不必报我,直接打死!”
姚妈妈愕然,“夫人,这是为什么?难道府里还有那个小崽子的党羽?”
“有没有,现在还很难说……”
王氏的声音轻而飘渺,宛如鬼魅的冷笑在房内响起,“也许是有人助他一臂之力,也许……这其中另有蹊跷!”
广晟用身体巧劲在地上挪动了一下,手脚间的麻绳便略松了几分,但脊背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旧伤未去,又添新伤。
想起昨天大夫“戒酒戒色”的建议,他不禁苦笑了一声——这下可好,只怕要连小命都要戒了去。
日光透过破损的屋顶和墙角透射进来,斑斑点点宛如一双双椭圆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这个满身伤痕,五花大绑的年轻男子。
这间破旧的廪房原本是储存谷子稻米的,由于到处都是破洞,所以经常有老鼠钻进钻出祸害粮食,管事一声令下把这里搬空了,等待开春再动土修造。此时,整座空荡荡的廪房里,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
北风呼啸的阴冷,从那些大大小小的破洞里席卷而来,广晟身上的皮棉袍子已经在混乱中不知去向,他只着夹衣躺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血液都几乎冻得凝固起来。
刺骨寒意如同蚂蚁一般游走在四肢百骸,他加紧扭动,想要挣脱绳子,无奈这里连块石头的尖边的寻不见,一时半会根本不能解开。
吱呀一声,破门被人推开了,他睁看眼,看到的竟是熟悉面容——
“怎么又是你?”
这句话该我来问才对!
小古皱起眉头看着他,又扫了一眼四周环境,心里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暴力男又闯祸了!
她板着一张乌漆麻黑的脸,提着竹篮就走了进来。
篮子里放着简陋的两菜一汤,一碗米饭一碗汤,随着她的走近,广晟感觉到自己肚腹一阵雷鸣,饥饿的感觉好似火烧一样窜升上来。
“这是我的饭?”
他嗤笑的看着篮子了那几只碗,语带讥诮的笑出了声。
“听说死囚临死前还能吃顿好的,府上拿出这种东西做我的断头饭,实在是太过小气了!”
那两菜一汤,汤是最便宜几乎白送的烂白菜帮子汤,菜是暖房里被人丢弃的凉拌大萝卜,最后一道排骨还是肥肉油腻的那种。
他摇了摇头,仍旧五花大绑着坐起身来,傲慢的张开嘴就等着她喂。
“啊——蠢女人你干什么?你把饭塞到我鼻子里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笨手笨脚的!”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
小古慌慌张张的取过汤碗,一个不小心摔在地上,顿时跌了个粉碎。
“天啊,珐琅彩粉瓷碗……”
广晟痛苦的把脸歪到一边,惋惜得连五官都要变形——他平时对瓷器还颇有研究,这只碗虽然有个缺口,但仍算是件精美的瓷器,没想到才被送到自己面前,就成了这四分五裂的德行。
突然,他目光一闪,停留在满地的瓷器碎片上。
正要打主意把碎片弄到手,突然大门被人气势汹汹的撞开了!
第二十章 遁走
门板的巨大声响把两人吓了一跳,小古手一抖,险些把肥肉扣在广晟脸上。
“珍小姐,千万小心脚下的台阶。”
出现在门口的是两位女子的身影,前面的一身桃红比甲配淡蓝袄裙,虽然是丫鬟打扮但仍是妆容精致,她一手推开了门,侧身让过身后的主子进入。
日光照得满室灿亮,广晟躺在地上,眼睛桀骜的向上看,见到来人手提着描金镶螺钿的三层漆盒,他不禁哼笑了一声,“是来给我送饭的吗?”
幽黑的眼眸朝着小古一瞥,更带几分玩味与轻讽,“只可惜,这蠢丫头已经给我送来午饭了,虽然寒伧了点,但也能填饱肚子不会饿死,倒是让某些人失望了。”
回应他的是一记狠狠的耳光,纤纤玉掌力道不小,将他的脸打得歪向一边。
“这一记,是替父亲和母亲来教训你的!”
如珍气得柳眉倒竖,星眸圆睁,激动之下,头上口衔明珠的累金丝凤钗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身着海蓝缠枝莲纹的褙子,月白色绣紫蕊的交领长袄,外罩漳绒绣白狐边的昭君套,发间凤钗耀目,更显得她眉目秀丽,一派贵气。
“你从哪学来这么残忍下作的手段,连自己的亲兄弟也要下毒手?!”
她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广晟转过头来,脸上已留下清晰的指痕,他冷笑之下,眼中的讥诮几乎要凝结成冰,“连你也以为是我谋害他们?”
“到这地步了,你还要撒谎否认?”
如珍的眼中满是失望和鄙夷,“大哥和三弟的小厮都说是你房里的丫鬟递来的纸条,邀他们到东院假山下说话——杀人害命,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越说越是气愤,“你从小就不学好,成天游手好闲,荒诞行事——父亲母亲为了你操心劳神,你不但不思悔改,居然还对父亲的责打怀恨在心,对亲兄弟痛下杀手——我和你一母同胞,却也不耻你的为人!”
广晟闻言目光一闪,唇角勾起绝美而狠辣的笑容——
“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平时事事趋奉嫡母,恨不得投胎到她肚子里,和我做一母同胞的手足,真是委屈你了!”
广晟的语调满是讽刺辛辣,而这位如珍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双眸含威瞪了回去,“这世上的事脱不出一个理字,母亲为人公正慈爱,我敬她爱她又有什么错,总比你时时忘不了姨娘,心怀怨怼的好——姨娘虽然生了你我,却是品行下贱不端——”
“住口!”
她话音未落,却见广晟一声大喝打断了她,眼中怒火比天上雷电更为悚亮,“你从哪听来这种谣言?”
“从我记事起,满院仆妇明面上不说,暗中却把姨娘的事嘲笑说嘴了无数遍……”
如珍说到这里,又是怨恨又是辛酸,声音都带了哽咽,“姨娘本身行事不正,二哥你又在她身边耳濡目染,学了那些脏的坏的……这次终于闯下大祸,我也救不了你了。”
她亭亭玉立,俯下身把漆盒打开,拿出一件厚实的棉袄和鞋袜等物,放在他身边,幽幽道:“看在骨肉情分上,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探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匆匆而去,好似广晟身上有什么脏秽会传染似的。
门板又严实的关上,小古楞楞的站在一边,从始至终,这位如珍小姐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大概是笃定她不敢也不能出去乱说。
也或许,她这一番表明心迹的话,正希望有人替她传扬出去,最好传入王氏耳中,也算彻底与兄长划清界限了。
“哈哈哈哈……”
广晟躺在地上,五花大绑着,却突然发出狂然大笑,笑声响彻整个阴暗的祠堂。
下一刻,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身上绳索寸寸碎裂!
“你……?”
小古眉头微动——她从他的眼中看到狂怒之下的决断。
“我不会坐以待毙。”
广晟冷冷一笑,袖中滑出一柄精钢匕首,熠熠生辉,“有人想要我死,我偏不能让他们如意。”
他转身就要踢开大门,却听身后小古清脆的喊了一句,“等一等。”
他回过身看着她,日光轻泻点点,照在她脸上,他突然觉得她污黑看不出相貌的脸上,那一双黑瞳流光异彩,比海月明珠更加华美——
“把我绑起来吧。”
她轻声说道。
他先是愕然,随即明白了原因——她是不愿被自己连累,非得上演一番苦肉计。
“好一个刁滑的小婢……”
他不禁失笑,端秀绝伦的面容因这一笑而戾气稍减,他转身折回,用地上的断绳草草将她绑住,还很好心的问她:“要不要把你打昏了事?”
小古一楞,随即很诚实的摇头,“我怕疼。”
他发出大笑声,站起身来将门推开,漆黑的长发随风而扬,几瞬之间就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广晟快步走出,一路上却没遇到几个人——府里出了这种事,得脸的下人们都簇拥在主院伺候,其他余人见主子们怒火万丈也怕吃了挂落,都不敢出来抛头露面。
冷风吹过他滚烫的身子,头脑也为之一清,不知不觉间,那般怨怒也渐渐冷静沉淀下来。
到底是谁设下这个圈套要害他?
手中的匕首摸起来冰冷一片,他握得更紧,脚下步伐一顿,却朝着马厩而去。
锦衣卫的人经常把杀人放火挂在嘴边,实际上,真到了那一步,就是山穷水尽鱼死网破了——这个府里,那些陷害他、朝他娘身上泼污水的人,从礼法和血缘上却是他的至亲,若真是痛下杀手,整个大明朝的舆论都将视他为大逆不道的恶贼,天下之大,都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处。
所以,他不会铤而走险,贸然报仇。
阳光下马厩里一片平静,在燕麦和稻草的气息中,十余匹马正在安详的咀嚼着,广晟走了进来,匕首挥出,割断了所有的缰绳。
他还嫌不够,又在马屁股上不重不轻的戳了一刀,顿时众马齐鸣,暴烈轰跑而起,小小的马厩经不起这折腾,顿时倒塌下来。
马匹冲开木门,乱七八糟的跑了出去,外面传来小厮和男仆的惊叫声,甚至有马匹长驱直入,朝着内宅方向而去,女子的尖叫声顿时响彻云霄。
广晟的唇角微微上扬——叫得矫揉造作真是难听,那个小丫头就不会这么咋呼。
他不及多想,纵身一跃,上了自己牵住的那匹最神骏的白马,一拉辔头,朝着院外飞驰而去。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第二十一章 甘霖
清渠院的正房里,午饭早已摆了满桌,琳琅满目让人食指大动,却没人动它,任由热气腾腾的菜色逐渐冷却。
“夫人您多少用点吧!”
娇莲、娇柳侍立一旁,姚妈妈苦口婆心的劝道:“大夫也说了,大少爷不定什么时候也许会醒来——他平时最是孝顺,怎么忍心看您为他不吃不喝?”
王氏倚在紫檀雕花靠椅上,背后斜斜垫了个墨青织锦软垫,整个人好似要支撑不住,连嗓音都嘶哑低沉了好些。“想到仁儿脑子里郁血不散,我怎么吃得下去!”
“这个节骨眼上,您可要撑住啊,就算为了大少爷和四少爷,您也好歹吃一点保持元气。”提及两个嫡子,王氏的眼珠动了一动,终于缓缓直起身来,一旁的娇莲赶紧替她舀了一碗鸡汤——这是用棉罩密密备在那的。
王氏草草喝完,垂目默然无语,整个上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她才幽幽吐出一句——
“这里面,另有蹊跷。”
姚妈妈一惊,“难道说,不是那小贱种下的毒手?”
“若是妈妈你要对兄弟下手,会留下纸条这么明显的把柄吗?更何况,他居然站在假山下一起挨砸,是要自己找死吗?”
王氏身上有些力气,略微恢复了冷静,越想越是不对:就算广晟要用苦肉计,但两人受伤非同小可,他就这么有把握众人会信他?
这么多年,沈源对他很是厌恶,这点上下人等是有目共睹的,出了这等大事,沈源怒火攻心之下,根本不曾听他辩解什么,就把人五花大绑关进祠堂,还曾露过口风:若是两个儿子有个万一,定要这小畜生赔命。
想到这里,王氏悚然一惊,好似抓住了什么——如今二房的子嗣里,广仁受伤广瑜受惊,广晟眼见性命不保,剩下的广平不仅是婢妾所出,且性情庸碌……
若是二房彻底倒了霉,谁能从中得益?
想到这,她目光霍然一闪,惊怒交加——
正在这时,只听院外一片喧哗,轰乱的马蹄声混合着丫鬟们的尖叫,好似众人都在纷纷闪避!
“又出什么事了?”
王氏心中已是大怒,冷声喝道。却听外面马嘶声越发响亮,中间夹杂着女子的哭腔,“珍小姐、灿小姐……快救人啊!”
如灿!
王氏一听这话宛如五雷轰顶,一心记挂着自己心爱的女儿,站起身来要冲出去,却不料坐得太久,顿时头晕目眩倒了下来。
“夫人!”
在众女的尖叫声中,王氏奋力撑起身子,吃力而急切的说道:“快去救如灿,快!”
希律律的马声长嘶在这一瞬戛然而止,所有人哆嗦着手脚,却不知是凶是吉,随即只听一声清朗男音吹成的口哨,宛如寒天冰刃,漠上军笛——
“停下!”
“是越哥儿!”
王氏听出了这嗓音,顿时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她定了定神,在大丫鬟的扶持下,急匆匆冲出了正房,跌跌撞撞的穿过廊下,却见中庭里乱七八糟,仆妇婆子们站着躺着一地,正中间一匹高头大马双眼血红,鼻孔朝外喷着热气,前蹄刨抓着好似要继续奔跑肆虐,但因为背上那人的钳制,它的缰绳被拽得紧紧,再也不能上前一步!
马上那人单手勒住缰绳辔头,另一手打横环抱着一道蓝衣少女的纤细身影——而马蹄前方不远处,二小姐如灿正茫然呆楞的跌坐在地,显然也受了极大的惊吓。
“如灿!”
王氏的嗓音发急紧绷,再也顾不上仪态,冲上前将女儿搂在怀里,双眼含了泪光,“你怎样了,是不是被马踢中了?”
“驭~~~~”
一声冷喝,那匹跑进内院肆虐的疯马终于停了下来,马上的黑衣青年带着怀中佳人一跃而下,匆匆行了一礼,“见过姨母。”
“越哥儿!”
王氏快步走到他跟前,欣慰而激动的打量着他,“你怎么来了,这到底是……?”
“这马的臀腿处被人刺了一刀,剧痛之下冲进了内院,正好遇上了我。”
萧越冷眉微皱,语调沉稳而简洁,幽黑双眼底透出一道冷芒,扫视现场众人,好似要从他们身上看出什么疑窦。
“多亏有你及时到来,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王氏紧搂住爱女,心中后怕不已,她强自振作,笑着对他道:“家里刚出了事,眼下又闹了这一出,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萧越眉头皱得更紧,眼中微露关切,“我也是下值后听说姨母这里出了变故,放心不下,所以过来探望——两位表弟究竟怎样了?”
王氏正要回答,却听怀中的如灿一声娇泣,轻轻挣开母亲的怀抱,攥着帕子到了箫越跟前,盈盈福了一礼,“越表哥!”
她好似非常激动,动作之间将站在萧越身旁的如珍挤了开去,眼泪婆娑的看着他,哽咽道:“我大哥一直昏迷不醒,四弟也受了惊吓一直啼哭……”
她想起手足情深,哭得鼻头发红,整个人都要站立不住,萧越连忙伸抽扶住她。
“二妹快别哭了……”
“越表哥……”
如灿哇的一声大哭,投入他怀里,诉尽所有委屈。
如珍身着海蓝缠枝莲纹褙子、月白绣紫蕊交领长袄,显得端庄而清贵。她主动上前替如灿擦泪,却遭到如灿猛的推开——
“不用你假好心,你跟广晟是一个娘生的,他做的坏事你也逃不了干系!”
萧越一听这话,眉头因为诧异而跳了一下——眼前这一派平静的少女,就是那个恶毒纨绔广晟的同胞妹妹?
他想起方才进院门时的一幕:一眼看到这少女即将被马蹄踢中,情急之下飞身跃去将她抱起,原地旋了一圈这才惊险避过——从始至终,她虽然吓得发抖,却竭力冷静不发一声尖叫,真是胆识过人!
仿佛感应到他打量的目光,又好似想起方才搂抱的一幕,如珍羞得面色微红,低下头去。
一旁的如珍冷哼了一声,继续骂道:“猫哭耗子假慈悲!”
“如灿,不许胡说!”
王氏面色一变,冷声呵斥道,正要请外甥进屋坐,却见萧越略一沉思,道:“我认识一位民间良医,善治各种疑难杂症,不如请他前来一看?”
王氏闻言,眼中染起一道希望的光芒。
两条街开外的青石堤道边,广晟正在策马疾驰,突然一群黑衣人将他团团包围!
他勒住马,脸上浮现冰冷而绝丽的笑意——
“身份、来意。”
“我家大人想见你!”
黑衣人阴测测说道。
“藏头露尾,连名姓都不敢报的人,不值得我一见。”
广晟调转马头正要冲出包围,打头一人朝他丢出一物,“我们大人说,你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广晟接手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是他?”
第二十二章 各谋
看起来极为平凡的宅院,内中却是别有洞天,曲径通幽,廊腰曼回,各种名贵花木掩映着雕梁画栋,飞檐高阁,宛如神仙之境。
一路看见的仆妇男丁都穿着精细体面,各安其职目不斜视,周围流水潺潺,鸟声悦耳,却听不见人声喧哗。
广晟跟着引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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