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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本色-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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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横波拍拍二狗子的头,“黑云压城……”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

哄然一声,随即又是可怕的静默,江面之上,只有二狗子的怪嗓回荡,难听腔调,吟千古诗篇。

“峭奇浓艳,造意无双,用色之妙可谓独步天下!”激越的老头子一把摔掉了笠帽,满头白发的常方意态癫狂。

“快快!快抄!”底下那群老头子不理他,抢过纸卷,没有桌子,就趴在树上,刷刷抄录。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一肚草包装才子,玳瑁士子真无耻!”二狗子结束陈词。

士子们要发疯了,有人大喊:“求闺怨诗!”

女王意气风发,一路高歌猛进,或者战争诗也早有准备,但闺怨诗——她有那个心境吗?

景横波忽然有点发怔。

这题目,她有点堵心。

岸边树下,和某个小船上,有人静静将她看着。

随即景横波便醒过神来,拍拍二狗子,“红酥手。”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二狗子三声错,提高声调,那般怪嗓,竟也吟出满腔怨艾和悲愤。

满江一静。

景横波手一颤。

岸边树影下,一直含笑支膝看她的耶律祁,轻轻一叹。

河边小船上,他手中杯一颤,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错!错!错!

多少欢情薄,无奈多离索,到头来咽泪装欢,落花江面说声错!

……

江面上的声音,越来越弱了,语气,也越来越恭敬了。

“求咏春词!”

“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乔流水飞红……”

“求豪壮词!”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求赐咏雪诗词……”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江面上的声音渐渐寂灭,士子们目光发直,一首首绝妙诗句就是一次次响亮耳光,问多少都是自取其辱,多少不甘都随了此刻滔滔江水——那只鸟就像一个绝世诗人,满肚子没完没了的精妙诗篇,随便一首都足够砸死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才华?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才华?

不能信,不敢信,但却不得不信,这些诗,大家都没听过,肯定不是抄袭,这样的诗随便流出一首,都将惊动天下。

多少人颓然一屁股坐下,忽然都生茫然之感,十年寒窗,一肚学问,竟不如鸟,有何意义?

景横波心里呵呵笑——叨叨个啥啊,不服气个啥啊,你们现在面对的可是泱泱中华五千年,诗海文山之中最亮的那几颗明珠,是真正中华文化的文采浓缩,千万诗篇中流传下来的巅峰精华,这都不能震翻你们,那些诗圣诗豪诗鬼们岂不要从地底爬出来吐血?

一地文采,输给五千年文化精华,不冤!

几个贤者大儒却在窃窃私议。

“诗都好诗,却绝非一人做成。”

“然也,每个人的诗风,多半相差不远。然而这些诗风格各异,或浓艳,或清新,或空灵,或散淡,如果是一个人写的,那人早疯了!”

“这丫头又骗人了!”

“也好。不如此不足以服众,哎呀呀这些绝妙诗篇我要抄录附印,给学生们人手一本好好学,不知道女王那里还有没有,咱们和她讨要去。”

“老货,你想拐人去给女王帮忙就直说,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

“呵呵诸兄别忙着骂我,你们瞧今日女王陛下风采,将整个玳瑁文武之才,在掌心揉捏拿弄,岂是寻常人物?当初我说她非池中之物,必将崛起,可说错了?”

“行行行,就你有慧眼!”

……

江面上终于再没有人说话。

众人也都没了说话的力气。

还是那柴俞,目光闪动,满面向往,代表众人一躬到底,诚恳地道:“陛下高才,骂得有理!我等服了!”

此时士子们都如霜打的茄子,也无人计较被代表。

景横波拍拍二狗子的头,示意它滚蛋,二狗子难得这么风光,犹自恋恋不舍,咕哝道:“狗爷还能背一百首……”被裴枢一脚踢下了船舷。

少帅今儿心情很不好——从头到尾没风光上,杀人都杀不痛快,还不如一只鸟!

景横波嘿嘿一笑,此刻忽然特别想念蛋糕妹,她会背这么多诗词,纯粹是蛋糕妹所赐。那丫头不怀好心,明明知道她最讨厌背诗看方块字,偏偏每次她想吃小蛋糕拿手蛋糕时,那货就要求她背诗,十首诗可以给她做个六寸蛋糕,二十首可以做个八寸的,以此类推,有次她足足背了一百首,那家伙做的三层蛋糕把她活活吃胖了三斤。

老实说,如果是别的诱惑,景横波宁愿不要也不肯背诗,可是小蛋糕的蛋糕,是个人都无法抵抗,除了那个石头样的,不爱吃的太史阑不受影响,谁没因为小蛋糕的美食拜倒在她的小吊带下?

“也不用太过羞愧。”景横波这回倒恢复了和蔼的态度,笑眯眯地道,“其实考你们兵法也好,诗词也好,在我看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真正底蕴和才学的标准。读书人,要明事理,辨是非,懂法纪,擅思谋。”她按照紫蕊教的说了几句,终究嫌太文绉绉,撇撇嘴道,“总之,文章也好,兵法也好,都不能代表一个人真正的才能,好好修心养性,从生活中寻找智慧,才是正道。”

士子们此刻已经给调教得蔫头耷脑,也不知真心还是假意,个个凛然受教。

景横波也累了,一整晚跌宕起伏,赶紧结束了好回家睡觉,拿起身边留下的纸卷,笑道:“这里我留下了十份答卷,选中的先生,如果愿意,今后便是我奉为上宾的幕僚了,”说完便报名,“……慈县李通、巨甸县徐德然、仙桥县柴俞……”

她报一声,就有一人应声施礼。

“……宁津县风维……宁津县风维……”

连报两遍,无人应声。

景横波眨眨眼,奇了,参加考试,不等结果就走了?

“宁津县韦隐……宁津县韦隐!”

依旧没人应声,江面上士子面面相觑。

------题外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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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情敌抬杠

连喊几声没人答应。景横波觉得有点没面子,搞错没,她选中的第一第二,竟然都不应召,那考毛考?

不来就不来,等下去只会自己尴尬,她正要下令结束比试开船回岸,忽听有人笑道:“在下风维,见过陛下。”

景横波抬头,就看见远远树影下,有人含笑对她轻轻弯腰。

这么远,对方又在暗处,看不清脸容,只感觉到意态风流。

才子多半意态风流,她也没什么兴趣,觉得这家伙一开始不应声,此刻冒出来说话,八成又是个哗众取宠的装逼货,只懒懒“嗯”了一声,道:“你可算出来了。”

“在下是来领赏的,”那自称风维的人笑道,“想知道陛下能许出什么彩头。”

“你要看奖励如何,才决定是否要归于我麾下?”她斜睨他。

风维笑而不语,竟然是默认了。

百姓士子都瞠目看他,想不到玳瑁士子被整成这样了,还有人敢这般拿乔。

“我答应过,你们可以自己提条件。”景横波道,“符合道理的,我能做到的。”

她想这厮不会要求做国师什么的吧?不会属于敌方,要求她自杀吧?赶紧加上一句符合道理。

风维笑声听来很随意。

“小事。”他从容地道,“听闻陛下擅舞。无论在何处何地都能随时作舞,在下只恨无缘一见,不知可有这个福分?”

百姓哄然一声,又激动了。

女王擅舞,他们虽然没听说过,可女王是个美人,这可所有人眼睛都不瞎,而且女王那身段,一看就像是练舞人才有的绝妙窈窕。百姓们一想到这般美人,这般姿态身段,这般漂亮衣裳,月下作舞,定然是想也想不出的绝世之舞。

百姓们狼血沸腾,景横波却皱起眉——什么意思?

她身边紫蕊已经怒道:“哪来的狂徒,竟敢羞辱陛下。陛下何等身份,怎好当众献舞?这是将陛下当做歌姬了吗?”一边发怒一边向船尾走去,想要看清楚那个登徒子。

景横波是现代人,性格奔放爱显摆,当众献舞什么的,她本来没觉得有什么,此刻听紫蕊一说,顿时明白现代古代认识差异,这么想来是有些不妥。

可对方给她感觉又没有恶意,她一边招呼紫蕊不必去骂人,一边思考怎么回复,还没开口,忽听江面上又是一声,“在下韦隐,见过陛下。”

声音从某艘小船上传来,但却没看到人影。比刚才那个还矫情。

景横波噗地一声,心想这啥意思?找人时一个不见,现在都冒出来,不会又一个要求她唱歌的吧?

唱歌她倒是乐意的,唱疯一个是一个。

“呵呵。”她笑道,“你现在出来做什么?是不是也有个要求?要求满足了才露面?”

她暗含讽刺,对方静了静,随即道:“是。”

景横波都快气笑了。

对方却很平静,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情绪,道:“在下的要求是:请陛下永远不要献舞于他人。”

景横波:“……”

这是来拆台的吗?

船上裴枢大声道:“你两个怎么回事?都胡言乱语!陛下不会献舞于此地,不过陛下可以献舞于……”

一个“我”字还没出口,他就被英白天弃一左一右,搂着脖子拖下去,英白举着酒壶,道:“喝酒喝酒!”

景横波瞄一眼那三人,心想英白天弃在打击裴枢这事上,立场惊人的一致,裴枢这是怎么他们了?

前头那个风维立即笑道:“哦,是在下唐突了,不过陛下为自己或者他人一舞,是陛下的自由,这么说起来,韦兄你也唐突了。”

韦隐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道:“也是。那么在下就请女王,独独不要献舞给你就行。”

景横波捏着下巴,不说话了,这两人就是来互相拆台的。鉴定完毕。

“或者我可以换个要求。”风维的性子却似乎很好说话,并不生气韦隐的针对,只对景横波道,“请陛下和我共餐。”

景横波不说话,笑吟吟瞟韦隐。

果然韦隐道:“请陛下珍重玉体。玳瑁风波未靖,群敌环伺,日后必有针对陛下之暗杀手段。请陛下不要与任何来历不明者接近。”

景横波露出微笑,八颗牙齿雪亮雪亮,如一只狐狸,看见了有兴趣的东西。

“那么,”风维似乎也温柔地杠上了,“或者请陛下亲手抄录一首词给我。就那首红酥手便好。这个要求没危险,不靠近,陛下不会连这样的小小要求,都不答应吧?”

景横波抬起下巴,对韦隐点了点——这家伙还没完呢。

她很想知道这回韦隐说什么。风维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百姓们原本困倦要走,此刻来了兴趣,都停住脚步,眼底闪着八卦光芒——瞧起来,似乎是一场争风暗斗呢!

韦隐道:“向来人词赠人,鸟词自然赠鸟。此词乃鸟所作,断无人抄鸟词赠人的道理,请陛下不要接受来历不明者的任何侮辱,也请风兄不要自寻侮辱。”

景横波正喝水,一口水噗地喷在了拥雪身上。

好毒的嘴!他自带毒针功能吗?

二狗子挣扎出头,翘起一爪,指着那船大骂:“鸟做的咋啦?鸟做的咋啦?你敢瞧不起?你做一首来瞧瞧!”

韦隐道:“难道此词是陛下您所做?”

“当然不是。”景横波立即否认。

底下百姓噗噗地笑,这回得可真绝,虽然谁都知道这是陛下的诗词,可陛下非推给鸟啊。

人的思维惯性就这样。景横波越死不承认,大家伙儿越算在她头上。

风维在树下犹自微笑,对二狗子道:“狗爷才华横溢,令人钦佩。韦兄也才智高绝,更令在下拜服。所以在下想请狗爷吟诗一首,借花献佛,转赠给韦兄,还请狗爷千万答应。”

“好的好的。”二狗子英雄有用武之地,立即得意洋洋地道,“两只黄鹂鸣……”

景横波一巴掌把它拍了下去。

她倒不是怕韦隐尴尬,而是怕二狗子倒霉。

百姓的噗噗笑声已经变成了大笑——韦隐绝,风维也不遑多让,这一句回复针对韦隐那句“鸟词赠鸟”,直接骂韦隐是鸟了。

韦隐似乎也不生气,语气淡淡道:“既然是两只黄鹂,想必风兄也有份,大家共赏。”

“共赏共赏。”风维也笑。他真的是好涵养,似乎并没兴趣和韦隐斗嘴,又换了要求,道:“那么,就请陛下答应我,以后我若做错了事,请陛下原谅我一次。”

这回所有人都看向那艘小船。心想这次该驳斥不了吧?

小船里静了静,传出的声音,还是那么不疾不徐,“我的要求也想好了。请陛下答应我,以后只要我不背叛陛下,请陛下永远相信并支持我。”

乍一听,这话似乎不针对风维了,仔细一想,似乎还是针对——风维如果做错事,按照他的要求,景横波可原谅他一次,可按照韦隐的要求,如果他反对原谅,景横波就不能原谅风维。

人群里常方几个老头子,窃窃私语。

“好厉害的两个年轻人。辩才无碍,两人都足可为一流军师。”

“老夫瞧着,这两人根本不像是提要求的,倒像是故意争斗,要在女王面前展示才华,拼个高下。”

“老夫不这么认为,高下已分,按女王报名顺序,韦隐在风维之前。就算想争斗,也该是风维不服气,故意和韦隐抬杠,如今却反了过来。而且虽然只闻其声,但这两人气度雍容,绝非凡品,也不像是无聊抬杠之人,只怕此间另有深意。”

“老夫同意瞿老意见。这两人绝非简单角色,不妨瞧着好了。”

……

风维似乎又想说什么,景横波忍无可忍了。

这两人得抬杠到什么时候?

她还想回家睡觉!

“准了准了!统统准了!”她挥手,打了个呵欠,“你们要不要……”

话音未落,她忽然听见“噗通”一声。

声音很轻,发自船的另一边,也就是面对大江的那一面。

景横波心中一跳,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一转头,目光极快地扫过身侧人群,立即道:“紫蕊呢?”

刚才紫蕊走到船尾去看那个风维,却一直没有回来。

景横波身影一闪,已经奔到船尾,船尾紫蕊不在,她问一个在船尾守卫的护卫,那护卫指了指旋梯后头,道:“属下看见紫蕊姑娘去了那里。”

那位置正是个死角,背对着河岸上所有人,而且景横波为了安全,封锁了对着江面的那一侧,所有小船和人都在她的对面,谁也不可能看到或者去到她的船背面。

她的船背面一样有人看守,但没有紫蕊,景横波询问护卫,护卫道:“并没看见紫蕊姑娘过来。”

“你一直在这里?”景横波问,“有没有中间离开过?”

“没有。但先前有收拾船上散落的箭枝,曾蹲下去捡过。”

景横波心知不好,看看江面,按说她听见噗通一声便赶了过来,如果对方挟持着紫蕊游走,应该水面上有气泡或者轨迹,但现在江面很平静。

那么很有可能,紫蕊先前就被弄下了船,那声噗通,是别的声音。或者是对她的提醒。

此时其余人也赶来,脸色都不大好看。高手云集的船上,居然让自己人被掳走。

只是当时众人注意力都在岸上,人太多,怕随便哪里蹿出个刺客,而背后靠着江面,极目数十里都没有人,船上人又都在面对江岸这一面,便放松了对背面的警惕,谁知道紫蕊竟然会走到背面去呢。

天弃问:“要不要对百姓进行搜索?”英白立即道:“岸上那么多人,一旦拦住人大肆搜索,只怕会引发乱子,最起码也会引发怨言。”

景横波心念电闪,顿时明白了对方掳走紫蕊的用意,掳走人威胁她是一方面,还可以引起骚乱,崩毁百姓刚对她建立起的崇拜和好感——自己人都守不住,还要滋扰百姓。

这批人也相当隐忍,之前和凌霄门对战,箭雨纷飞的好时机不出手,后来景横波评点文章,应对刺客,一片纷乱的好时机也不出手,硬生生等到尘埃落定,一切平静,所有人自然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击得手。

对方是个厉害人物,深知掳走一个女王身边人,比挟持士子百姓做人质更让女王威信大失或被动。

景横波甚至怀疑,池明都给对方做了嫁衣,池明和她约战一开始,明明有恃无恐,他的信心哪里来?后来却败得很快,像准备不足一样。

保不准他也给人涮了。

但这批人会是谁,可真没法掂量,她现在在玳瑁,可谓四面是敌,十六帮会,玳瑁族长,谁都可能出手对付她。保不准还可以加上个九重天门。

所有人都在看她,等她决定,是否拦下百姓检查。

她虽然还没正式做黑水女王,但身边人都是人精,已经很自然地将她当女王看待,建立她的权威。她曾经还愁过,一路朋友做过来,到时候怎么来进行阶级分层,不分,女王便没了权威,分,又不好意思难以开口,不想这些人,不用她暗示,自然而然便分出了阶级,连裴枢,遇上重要的事也不会乱开口。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大多都是宦海官场打滚过来的人,怎么会不懂。

景横波并没有立即说话,她命人请来在岸上巡视的尔陆,凝视着水面,像在等。

也没人催她赶紧下决定,都在默默等候。

片刻,景横波看见水面开始翻泡,一大群银鱼忽然出现在水下,先是翻了几个圈,随即又列队成箭头状,直射向江心某个方向。

“怎样?”景横波问尔陆。

“这么明显的兽语你看不懂?”尔陆翻大白眼,“向箭头指的方向咯。”

景横波立即道:“人不从岸上走,疏散百姓人群,封锁消息。”

众人吁一口气,能确定刺客和紫蕊不会隐藏在百姓中就好,最起码不需要拦截百姓,引发骚乱了。

说起来也是,刺客带着紫蕊从江心走才是最可能的,要想从他们眼皮底下这一截江面带个人泅渡,再混入百姓群众离开,那难度也太高了。

“你怎么知道她们从水里走了?”天弃奇怪地问。

“紫蕊学了驭兽术。”景横波简单地道,“她能驭使鱼虫鸟兽,做些简单的动作。这些鱼应该是她驱使来的,说明她还没有完全失去自由,神智也清醒。”

紫蕊的驭兽是和尔陆学的,她天生听力超常,而驭兽术的精华,就是捕捉并且使用天地间常人不能听见的各种音频,对兽类进行控制。所以她发挥长项,学了驭兽。这也是身为女王女官,先要学会的遇险时的自保手段。

岸上百姓开始离开,他们并不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兴奋地一边议论一边回家,七杀带着护卫目光灼灼,果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景横波留下了那十个被选中的士子,她觉得这些人也未必没有可疑,尤其那个韦隐和风维。

士子们上了船,却没有风维和韦隐,景横波命人去找,也没找着,风维应该已经混入百姓群中离开,而韦隐那艘船,原本应该都经过登记的,偏偏记录上找不到。

这两人都没露出真容,此时也无从查找,景横波哼一声,道:“果然是奸细!”

“倒也未必。”英白道,“最起码紫蕊被掳的时候,他们正和你对话,绝不可能出手。”

“紫蕊就是在我和他们对话的时候,被掳走的,这两人故意抬杠,故意抛出那些古怪要求,就是要引起我们注意,给敌人创造机会吧。”景横波很坚持自己的看法。

英白不说话了,无所谓地喝一口酒。

剩下的八位,景横波此刻也无心接见,正准备让人安排了休息,忽然一个人影上前一步,轻声道:“请问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景横波一看那身材,就认出他是柴俞,近距离看这人,果然胖得厉害,腹部肉堆出一层一层,脸上还生着许多褐色的斑,好在人虽然难看,却举止风雅,说话轻声细语,对景横波长揖道:“或许在下可以帮忙。”

“你怎么知道出了事?”景横波微微有些警惕。

柴俞笑道:“船上似乎少了一人。”

景横波暗惊此人心细,船上人数不少,还有不少护卫,谁闲着没事干数人数?

面对她怀疑的目光,柴俞有点羞涩地道:“在下有过目不忘之能……”

景横波点点头,道:“失踪了我的女官,似乎是从水下被掳走。”

“那或许是往江心岛方向。”柴俞思索了下,道,“江心不少小岛可以藏人。最大的一个岛上还聚集了一批水盗,或许和这些人有关。”

“你是仙桥人,怎么对宁津的情况这么熟悉?”景横波语气平静,似乎问得很随意。

“在下祖籍仙桥,但在宁津已经居住十年。”柴俞回答得很自然,“平日喜欢靠水读书,尤其对这曲江十分熟悉。”

“那劳烦你带路。”景横波一笑。

“自当效劳。”柴俞并不推让。

船往江心行,景横波一边密切注意水下,一边和柴俞交谈。发现此人真可谓貌丑心灵。学识渊博,熟知地方风物风土人情不说,关键性格极好,轻声慢语,不急不忙,善解人意又心思细腻,和他交谈,很容易便忘记他容貌上的缺陷,如沐春风。

其实景横波仔细看了,觉得他的痴肥似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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