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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本色-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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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骑骑兵立即接道:“正是。原来亢龙军也接到了密令,那么请问兄弟,前方何故?”
那亢龙军小头目道:“前方有人埋伏,我等已经吃了亏,特来报信。”
这边一问一答,人群里,宫胤慢慢抬起头。
目光一闪。
果然。
他抬头看看天色,亢龙设在这里的伏兵不会很多,但要解决还是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
又阻一步。
天边层云飞动,沉沉地压一片暗影。
横波,你怎样了?
……
“报!亢龙军已经攻破宫门!”
“退到内宫!”
“陛下!”
“退!给我先守住内殿宫门!木头不够砍大殿,砖头不够拆墙,燃料不够下帐幔,先守死靖元殿宫墙!”
她站在高高殿顶,脚下是那一堆衣物,她还在等,等着一个答案。
她知道将领的眼神已经不对劲,知道士兵的眼中充满迷茫,知道关心她的人们各种讨论要打昏发昏的女王送走她,知道底下所有人都在仰望着她,猜测着她,包括后来得她士兵解救出来的铁星泽,都在担忧地注视着她。
在她没得到一个解释之前,她不想解释。
这个答案关系她之前所有迷茫和之后行走的方向,她不愿再在黑暗中摸索,对每个影子怀疑自己早已发疯。
如果这就是疯。
如果你想我疯。
那就让你好好瞧瞧,到底什么是真正的疯狂。
宫胤。
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你在哪里?
……
他在向山。
手中冰雪锁链,唰一下从地上一具尸首的胸膛抽出。带出一抹血红的光影。
鲜血飞溅,染满身。
不记得污脏,也不记得亢龙军还算是同袍。
当他拿下那批伏击的人的首领,出示身份,却并没有获得这些人的忠诚之后,他毫不犹豫下令,杀。
阻我救她者,死。
为了节省时间,他亲自上阵,沉铁的枯草和他的袍角,在硝烟中飞扬。
从尸首堆中走过,这些原本都是他的属下,他的军队。
到死,也许有些人都不明白,自己如何会死在异国,死在同袍手中。
上位者有无可奈何的悲哀,小人物有不能自主的悲哀。
士兵捧上衣裳,要帮他换了染血的衣袍,虽然黑衣看不出鲜血,但那气味污脏,不是他能受得了的。
他摆手拒绝,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黑色,宽袍大袖,领口敞开得很低,腰却束得紧,实在不是他的风格,倒很像另一个人的穿衣风格。
想到另一个人,就看见了那个人。头顶一道黑影掠过,带着自己的属下,在他这边忙着从战场上抽身的时刻,越过他远远去了。
宫胤看着耶律祁背影,他也不轮椅了,也不一袭青衣穆先生了,如果远远单看一个影子,他觉得说不定现在自己看起来和耶律祁很像。
这叫什么?报复?
越过耶律祁肩头,他看见远方彤云一层层涌动,天快黑了。
横波,你怎样了?
……
死守已经进入了第三天。
从王城城门到宫门广场,从宫门广场到宫门,从前殿宫门到内宫宫门,他人一步步紧逼,而她一改一开始狂霸之风,一步步退让,直到在靖元殿前宫墙停住,陷入胶着。
宫中砖瓦木料火油和食物都丰富,能够支撑短时间的使用,但毕竟有上万人,到第三天上午,大家就几乎没什么粮食了。
景横波这三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也没合眼,一直在殿顶,累极了就坐在那些衣物上,遥望远方,甚至不看眼皮底下那一步步逼近。
高处的风,能将一切异样气味带入鼻端。
她嗅见了大批量火油和火石的气味。
而脚下群殿,大多木石结构。
天色幽冥,压下危城。
宫胤,你还不来!
……
天色幽冥,他在狂奔。
只差百里路程,便到王城。
斥候打探的消息却让他心凉。王城城门紧闭,铁甲森严。沉铁并没有因为全力在城内逼迫景横波,就放弃了对城门的把守。
相反,他现在面对的城门,比当初景横波还难开。因为这回还多了一部分,对龙骑十分了解的亢龙军。
骑兵野战是好手,攻城战却因为轻骑突进,无法携带重型武器,本身就不大有利。如果敌人闭城不出,拖延时间,短时间谁也没办法。
他最怕的就是时间。
风卷旗帜猎猎,他在旗下仰望城头,铁甲和守城士兵眼眸同光寒。
无法将骑兵全部带入城了。
他能做的,就是将骑兵留在城门前,全力牵制住城门军队,令城内沉铁和亢龙联合军队,不得不放弃对景横波的压迫,回头救城门。
黄昏的时候,来不及休整,他已经指挥军队,对城头展开了第一轮的进攻。
没有重型武器,玉照龙骑却有世上最为有力急速的随身劲弩,身上轻甲,以雪铁制成,可谓世上最轻最韧,一点也不妨碍爬城。
王城前有宽三丈的护城河,内有毒水和利刃,飞鸟难渡。仅凭这一点便阻碍了多少来敌。
之前英白景横波,并没有渡过护城河,一个箭射酒壶醉满城,一个鬼魅瞬移控主将。而此刻,吸取之前教训,所有人连鼻子都捂住了,而天下也没有第二个,可以一步十丈,瞬移得毫无痕迹的景横波。
宫胤在护城河前驻马。
不过淡淡一眼。
随即他下马,踏上护城河。
城上城下还没来得及惊呼,就看见他脚下泛着泡沫的黑水,忽然凝固,化为黑冰,无声无息向前蔓延。
他在护城河上行走,步伐无声,脚下却有嚓嚓声响不断,那些翻涌的水随着他的步伐,寸寸凝结,在黑色的冰面下,能看见冻住的利刃惨青的光。而面前,一条嶙峋的冰路,在不断向前,向前。
且跨沟壑三千尺,凝冰大道城关前。
------题外话------
……
啊,月票,你在哪里?
啊,月票,你还不来!
第九十四章 相见(第二卷完)
且跨沟壑三千尺,凝冰大道城关前。
城上士兵连射箭都忘记。
数日之内,他们接二连三地被震慑。自黑水女王瞬闪惊城头后,他们再次看见有人,一步冻长河。
玉照龙骑用最崇敬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的主上,他们知道,继女王之后,他们也将以最快速度,夺下城头。成就龙骑战争史上,名垂青史一战。
宫胤一个来回,护城河冻出一条冰道。
再一个来回,冰道更加坚实。
第三个来回,冰道成了一道黑色的桥,四面黑色河水簇浪起伏,那些河底利刃,成了冰桥之骨。
第二个来回的时候,城上人醒悟过来,纷纷射箭,宫胤周身罡气激发,箭在半空都被冻断,坠落时凝结冰雪,叮当有声。
从城上看,黑色冰桥在下,中间从容走着大袖飘飘的男子,其上罡气如星团,浮沉闪耀,无数箭矢如雨下,遇上星团镀一身银白闪亮,如断翅的蝶纷落天际。
这一幕如诗如画。如神祗展示风华。
从未见战场凶杀如画。
目眩神迷之间,冰桥已成。
宫胤停下,微微垂眼,无人发现他脸色微微苍白。
便纵般若雪独步天下,但将这三丈护城河化一道冰桥,所耗费的真力,也难以估算。
他已经不剩多少真力。再不进城,就没了机会。
接下来的战役,还需要人指挥。
分身乏术,而天色已黑。
身后龙骑,踏着冰桥越过护城河,开始上城。
冬夜寒气彻骨,身后将领要为他披上大氅,他想起自己发过的誓,一摆手拒绝。
对横波但有一丝危险,哪怕是个虚无的誓言,他也不敢尝试。
他仰望高高城头,似乎嗅见从城内传来的硝烟和烈火气息。
横波,你怎样了?
……
“陛下!亢龙军似乎要点火!”
“我知道。”
“陛下……”
“你们,投降吧。”
“陛下!”
她摆摆手,疲倦地吐出一口长气。看向已经全黑的天色。
今夜无月无星,天黑得没有任何色彩。
是为了令等会的火光,闪耀得更加鲜明吗?
可是再闪耀的色彩,再鲜明的标杆,如果有人执意不要看见,都没有用。
三日三夜等待,心由灼热翻涌至平静至此刻凉如冰。
至绝望。
算算时间,轻骑快进,早该到了。
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
是她想多了,那些伪装,那些相伴,那些护持,或许只是假象,或者只是他另外的计谋安排,和爱情无关,和心意无关,和她无关。
虽然她不信,不愿信,但三日空等告诉她,似乎就是这样。
没有关系。她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这也是答案。
有了这个答案,她便可以将过往斩绝。
如果说之前她还雄心万丈,想要称王称帝,打回帝歌。可当她确认她一直在宫胤掌握中,一直被他监视戏耍着时,她所有的信念,便已崩塌。
何必呢,做个小丑,在别人安排的局中生活,为自己的每一分成就欢呼时,也许掌控一切的人,正在一边冷冷嘲笑。
在别人安排下走出的路,最后会抵达什么方向?反正肯定不是她想要的。
她宁可放弃一切,也不要莫名其妙为人摆布。
得到这个答案,她便可以让所有人解散,士兵归于成孤漠,算是对间接害死他儿子的补偿,而基业、宏图、女王、帝业……统统都见鬼去吧。
她等到最后一刻,等到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亡,然后,永远地离开这里。
很想念三个死党呢……
头顶的天如此沉重,她觉得疲倦。
抬起眼眸,前方城门隐隐星火。
宫胤。
你竟不来!
……
城门前,第一轮攻击被打退,正在进行第二轮。
火光里宫胤脸色如雪,在阵前一步不退。恍惚里还是当年玉照宫,曾也有一场战役,他也曾重伤在城头一步不退。
那时候他是为自己的权位挣扎,此刻他在为她的生命坚持。
横波,你怎样了?
……
“嗤。”一道火红痕迹掠过天空,将黑色天幕刺出一道鲜血淋漓的伤。
火箭落在倾塌半边的大殿上,顿时点燃了那些木制的结构。
随即,更多的火箭如流星越天,扑向大殿,火势由小到大,渐渐蔓延过那些断壁残垣。
火光映亮士兵们茫然又惊惶的脸。
外头有人在喊话,让士兵投降,弃械不杀。虽然已经得了女王命令,士兵们还是犹豫不决,至于其余将领,都在大殿之下,一个都没走。
七杀难得的很安静,坐在地上猜着拳,似乎根本不担心战役胜负,他们猜拳的内容好像是景横波到底会在上面坐多久,以及等会到底谁最先抢她下来,输的人三天拉屎不许擦屁股。
英白除了一箭惊艳醉城头,其余时候都不像个主帅,似乎根本没对指挥这支军队有什么兴趣,他只支着腿,喝着酒,和景横波一样看着远方。
他心中也盘桓着同样一句话。
你怎么还不来?
……
第二轮攻城。
不断有士兵增派上城,宫胤几乎可以确定,内城的兵力,有相当一部分已经被引到了城门前。
但他不能确定对景横波的压迫,是否已经完全消失。
正要下令再进一轮,忽然感觉到天光一亮。他抬头,就看见远处天际,火光映红半天。
最后一丝血色从他颊上褪去,他身子一晃。身边将领急忙扶住。
他只紧紧盯着那方向,连唇色都已经发白。
火攻!
那位置不用猜,一定是沉铁王宫!
最怕的事情发生了,他们果然用火逼她!
她的瞬移,原可以不怕任何攻击,但她绝望愤怒之下,是否会自毁?
身边火把热力熊熊,他却觉得如堕寒窖。
再顾不得城前军队,他忽然拔身而起。
此刻真气所剩无几,硬闯城关把握不大,更不要提丢下军队之后是否还会有变数,但所有不利,都已经顾不得。
她在城中,她在火中!
一声长啸,人影如逆行流星,拔地而起,脚底带起腾腾雪气,直扑城头。
城上人早有准备,大弓劲弩轧轧连响,箭如幕布般凶狠地罩下来。
三丈城头,一气上冲,还要抵御第一波的箭雨,需要一口极其雄浑绵长,生转无休的真气。
而他远奔无休,不断应敌,更在城门前凝冰成桥。
眼看离城头不过三尺。
他心口忽然一痛。
真气流转,遇见了心口那根针,稍稍一顿。
刹那真气一泄,身形一阻,身前罡气顿现缺口,一道乌黑的箭尖,已经旋转着飞逼他眉心!
他可自救,但必落城。
落城后想再起,绝无可能。
他咬牙不落,半空中生生扭转身形,想要避开要害,以一箭之伤,换上城离开。
忽然脚底风声一响,一双手轻轻托住他靴底,将他向上一送。
那双手出现的刹那,一个熟悉的声音,传音低笑,“去吧,救她,军队我来!”
一股真力直飙,送他上云霄。
他一声清啸。
城头士兵停了弓箭,看见一道人影火箭般自城下飙上,越过城墙,越过牒跺,越过他们头顶,他们仰起脸,视线跟随那一道烟云般的轨迹,脖子齐齐转过三百六十度,眼见那道如仙如烟云的影子冲上云霄,越过城头,落进城内的黑暗和火光中。
太过震惊,以至于城上无声。
好半晌才有人醒悟,大叫:“有人飞过了城头!”
城墙前,另一条宽袍大袖的人影,飘飘下落,落在龙骑前,宫胤先前骑过的马身上。
面对龙骑惊讶疑问的目光,他手一摊,掌心是宫胤的锦囊。
“国师有令,”他道,“从现在开始,你们由我指挥。”
宫胤的锦囊,有他的独门标记。群将俯首听令。
耶律祁收了锦囊,微微一笑,随即敛了眉头,注视着天际的红光。
他先一步到了城门前,一时却也无法进城。本想等宫胤打开城门,捡个便宜,谁知道却看见了城内的大火。
这个时候,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当然他更希望是宫胤送他进城,可惜他清楚地明白,景横波等的不是他。
虽说他也觉得景横波瞬移不怕火攻,可他也怕景横波犯傻。
他也有私心,不愿成全情敌,可和景横波安全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
有万一之一的危险,都不能忽视。
耶律祁摸摸鼻子,心想以后这笔账必得加倍地讨回来。
当然如果他做出这么大牺牲,宫胤都救不回景横波,宫胤也别回来要他的军队了。
他想着燕杀军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这次来本来想联系上他们,一起来救景横波,谁知道传信的人找到燕杀军的暂时驻地,却发现已经营地一空。
燕杀桀骜,还保留游牧民族般的风俗习惯,时不时游荡在大荒土地,这次看来很不巧。
他只得带着属下奔来,在这王城城墙下驻马。
天尽头大火冲天。
他目光微冷,一扭头,道:“攻城!”
……
离沉铁王城不远的郊野之上,也有一队队伍,在匆匆前行。
最前方有彪悍的将领,有沉默的小姑娘,还有尾巴毛茸茸的小动物,在马头上跳跃,越靠近王城,那跳跃越急,似乎有所感应,感觉到主人巨大的危险。
……
大火冲天。
一团团火舌盘旋而上,舔舐着砖石梁柱帐幔器物……最近的火焰,离景横波不过数丈。
士兵已经在景横波勒令之下,放弃了反抗,满怀郁闷和不甘地,频频回头。
景横波在赶那些不肯走的同伴们。
“走吧。”她面对着众人忧心忡忡的目光,故作轻松笑一笑,“我只是在想事情,现在我想通了。你们陪在这里干嘛?马上大家都会烧死。”
“不行。”铁星泽道,“你为我而来,如果折损在沉铁,我还不如陪你一起死了。”
“谁说我是为你来的?我另有想法,只是现在也不必说了。”景横波耸耸肩,“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不会自杀。更不愿意因为我的原因导致别人伤损,所以你们必须走,你们一走我就走,你们不走,那就一起烧死吧。”
众人都凝视着她的眼睛,半晌七杀叽叽咕咕地道:“我看*不会自杀。”
“她有瞬移呢。”
“啊呀呀我可不想被火烧掉一头好头发。”
“那就走吧。”
伊柒还不肯走,被逗比兄弟们拖走了,一边走一边大喊:“*你可不要犯傻啊啊啊……”
景横波挥挥手,一反手打昏紫蕊,塞给铁星泽,“你一定熟知道路,带我的女官走!”不等他拒绝,又道,“我把她交给你了,你要磨磨蹭蹭害她性命吗?”
铁星泽只得咬牙,背起紫蕊,一边捡路往下走,一边犹自殷殷嘱咐:“无论如何命最要紧,一定要及时离开……”
“知道啦,啰嗦!”景横波看看天弃和英白,天弃不等她说话,转身就走,道:“我觉得有些事不大对,我得先出去静一静。”身形一闪便不见。
最后她看向英白。
“不是这样的。”英白拿起酒壶,站起身,“别上了人的当。”他指指那堆衣物,“你不觉得这些,很蹊跷吗?”
她微微翘了翘唇角。
当然蹊跷。
这东西,明显不是宫胤拿给她的,宫胤一心要掩藏,怎么会暴露在她面前?
那么如果说有心人一路收集,也太可怕了,难道宫胤和她一路踪迹都在他人眼中?那人如果真那么厉害,早下手了。
再说有些东西,宫胤根本不会留下来。
殿顶三日夜,从激越情绪中平复之后,她开始冷静思考,翻捡那些衣物,然后发现,很多东西,其实对不上。
衣服是可以仿制的,气味是可以混淆的,比如襄国太监衣裳下摆的红泥,仔细查看并不是那密室丹泥,而那土地公公面具,细看也不一样。
连那洛阳铲,仔细看也不一样,不如宫胤当初给她的那个精致。
她想,这里这一堆,其实都不是原版吧?
事情都过去了很久,衣物上怎么可能还留有那些气味,这是最近的手笔。
但对方对她很了解是必然的,知道她心中怀疑早已到了顶峰,无需原版,只要近似的东西稍稍一提示,她就会自动对号入座。
对方绝不可能一直掌控着宫胤的变身,她觉得更多应该是事后推断。对方应该也是个牛人,综合各种线索,真的将宫胤大多数变身情况都推断了出来,以近似物唤起她的确认,直至疯狂。
能推断准确到这个地步,还是有很大问题的,其中一定有些她暂时想不通的不妥之处,但现在她不想思考。
对方低估她了。
生怕她不疯,所以来了这么一招,却不知道,她本就是个疯子好吗?
来自异世的灵魂,不管这时代种种拘束,她有自己的思想和原则,不惜燃起大火,驱散这眼前浓雾。
“别赌气。”英白难得这么认真,凝视着她的眼眸,“和我先下去,他会来的。”
“我会走。谁也不值得我自杀。”景横波心中冷冷热热,不知是痛是悲,只想狂歌痛哭,又似乎无法发泄,一伸手抢过英白酒壶,抬头就灌了大半壶,英白抢救不及,哎哎连声,也不知是在可惜酒,还是怕她喝醉。
英白这种酒鬼,他壶里都是最烈的酒,连七杀等人都不敢轻易尝试。他盯着景横波,心想醉了也好,一捞就走,省得麻烦。
景横波半壶酒下肚,没觉得烈,脑子却一晕,她闭了闭眼睛,努力稳定身形,不想被英白看出自己已醉。
三天几乎没有吃饭,经不起烈酒挞伐。
“走吧!”她挥手,“你要我信他,那么,你去接应他,把他带到我面前,我就信。”
英白第一次出现犹豫。
他也知道事态紧急,奇怪宫胤怎么还没到,但他确定,一定是宫胤遇见了麻烦。
他确实很想去接应宫胤。
“去吧。”景横波大笑,身影一闪,跃上前方一座竖向天的立柱。
大殿连烧带塌,已经毁去大半,屋顶几乎全无,几根横梁几根立柱,孤零零地歪斜在一地断壁残垣之中,高处火势较小,但火舌依旧缠绕着那些柱子,缠缠绵绵地爬上来。
“英白。”景横波立在那柱子上,居高临下对着凝视她的英白,“两年前,我来到大荒,那时候我还没遇见宫胤。那时候我还是凤来栖的头牌。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我人生至今,最痛快的一段日子。”
她仰起下巴,看向前方,废殿之下,亢龙军已经停了手,正用茫然的眼光,看着他们的女王。
到现在,普通士兵终于知道,他们化整为零赶了远路,抢了粮车,在这沉铁内部要剿杀的“叛匪”,竟然是女王。
亢龙士兵知道自家主帅和女王的恩怨,大多数人也见过她,都知道去年帝歌逼宫之变,正是亢龙一手推动。用全营啸营,用七条人命的广场自尽,将放逐女王一事,推上高峰。
那次事变,大多数士兵虽然算参与,但并没有眼见那年大雪纷飞下广场上女子苍白的颜容。心上的感触便也不强烈。然而此刻,面对大殿废墟,烈火升腾,废墟和烈火之上的红衣女子,看她衣袂飘拂于殿顶之上,身姿笔直而神情凄怆,他们忽然也觉得心底苍凉。
他们是铁军,是皇家军队,是满载荣光,从来只为保家卫国而生的忠诚军队,如今,却为统帅私人恩怨,对这样一个并无过错的女子,一再相逼。
那些劈出的刀剑,那些拼杀的呐喊,其实都早已失却正义的支撑。
景横波却没有看他们,甚至也没看英白,只看着前方。
“我曾有雄心壮志万千,但此刻我觉得我很无聊。我忽然想起当初我来的时候,以一舞,博得了在凤来栖生存的机会,那是我平生跳得最痛快的舞,再之后我做了女王,就再没有那样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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