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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本色-第3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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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殿下无需担忧。”雷府尊笑得神秘,“郑家小姐,此刻想必已经在微臣府中。”

“哦?骗来的?”

“女人嘛,心软,有些事过不去。”

“也罢。那本王便去你府中瞧瞧。”蒙赫将马鞭一收,微微不耐烦地道,“说到底,女人就是麻烦,我前头那位死了正欢喜,想过几日松快日子,这不又要娶!”

一众护卫都露出古怪神情,这位殿下,是个双刀,女人也要,男人也喜,只是无论女人男人,都似乎在他心头留不下位置,边玩边杀,玩死的人也不计其数了。

雷府尊也知道这位的德行,甚至知道相比于女人,这位对男人兴趣还更大些,尤其是一些个性气质特别的男人,最能吸引他目光,心中一动,笑道:“微臣府中,还有一个妙人儿,或许王爷见了,会比看见那郑小姐更加欢喜。”

“哦?”蒙赫眉头一动,看他一眼,忽然大笑道,“好极,那便瞧瞧!”

鞭梢霍霍飞卷,卷起一天灰黄烟尘,烟尘里,数十骑如怒龙,直奔城中而去。

此时景横波正坐在府尊后院的一件客厅里。

她被请进后堂后,府尊的夫人小姐并没有立即出来,引路的仆妇说要通报主人,让她稍待,便进去了,随即有丫鬟奉上茶来,景横波早已形成习惯,不用陌生之处的茶水食物,也没碰那茶盏。

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还是那丫鬟来了,却道夫人欠安,小姐还在上课,请客人稍候,小姐下学了立即过来。说着便笑道:“姑娘不喜欢这茶,我给姑娘换一杯。”也不由景横波解释,出去重新端了一杯茶过来,这茶却是白玉托盘,茶色湛红如血,气味清香醇厚,茶盏底部浮沉几片阔大茶叶,却是深绿色微有金边,极为少见。那丫鬟道:“这是咱们蒙国南部特产名茶,号为红袍金边,最正宗的红袍金边茶树,都生长在崖边,如今只剩区区十数棵,向来是进贡王室的贡品。如今府中也不过留存几两。我家夫人说了,身子欠佳,怠慢客人,特以红袍金边赔罪,请姑娘海涵。”

景横波听她说得客气,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便站起来接茶盏,正好那丫鬟将茶盏往小几上放,两边胳膊一撞,那丫鬟“哎呀”一声,茶盏翻倒半边,茶汁倾倒在景横波胳膊和胸前衣襟上,那茶汁竟也是鲜红的,染在景横波淡黄衣裳上,殷然如一片鲜血。

那丫鬟急忙道:“哎呀我这手笨的,真是该死!”顺手将剩余茶水往旁边盆景里一倒,收拾了茶盏道:“姑娘稍待,奴婢这就是去找衣服来,给你在偏厅换了。”

景横波看看自己衣服一片狼藉,看上去血淋淋像杀了人一样,只好点点头,那丫鬟急急去了。景横波坐下继续等,撑头靠着小几,嗅着那茵翠盆景里一点淡黄小花的朦胧香气,不知怎的思绪也有些朦胧,隐约想起现代那世也看过不少宅斗,好像小姐们出去做客,常常会被居心叵测的闺中敌人弄湿衣服,然后需要换衣服,换衣服的时候,就会出现各种幺蛾子,比如被男人撞见换衣服啦,比如撞见男人换衣服啦,比如换下的东西被掉包或者被塞进什么男人的东西啦,由此这换衣服的人,如果是坏女配必然败坏名节不得不下嫁登徒子,如果是女主必然是机智灵活早有准备反戈一击……十本书里有八本书的必备桥段,想到这里不禁懒洋洋地笑了笑,困困倦倦地合上眼睛。

她合上眼睛的这一刻。

雷盈盈带着郑七小姐,进入了后院的月洞门。

蒙赫已经驰到府衙门口,下了马,龙行虎步,直奔雷府尊说的“有妙趣男子”的前厅而去。

雷府尊慌忙拦住他,道:“殿下,郑七小姐应该在后院,此时去正当时,万万不可在此处耽搁。”

“急什么,不就是一个女人?既然入了你的府,你还替我留不住人?”蒙赫听雷府尊说了一路关于那个白衣男子如何清冷出尘,如何皎皎如月,早就心痒难耐,一把搡开雷府尊,便大步向前走。

此时宫胤正在前厅,他当时也是不喝人家茶的,陪他的一位管事,正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这位平日里长袖善舞人情活络的管事,此刻却觉得府尊交代下来的拖住这人的任务,实在是太难。这位没有言语,没有表情,连眼神都欠奉,他想搭话,却在那样高冷凛然的姿态面前,呐呐不能成语,平日里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的滔滔不绝,到了冰雪一般的人面前,也被凝成了冰雪,梗在胸膛里,让他坐立不安。

更糟糕的是,宫胤一直微微闭着双目,似乎在算时辰,忽然站起,道:“时辰差不多了,请将我女伴叫出来,我们要走。”

管事正不知怎么才好,宫胤见他一脸无法做主模样,干脆转身向外就走。

管事正无措,忽见花厅外头人影晃动,显然是有人来,如蒙大赦,急忙迎了出去。

外头来的自然是蒙赫,他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立在一角看了一会,这一看便看得眼神熠熠,几乎忘记挪动脚步。但宫胤步子一动,他眉头便微微一皱,看了一眼身后侍卫,道:“围住花厅!”

“殿下,后院那头,再不去人就走了!”雷府尊焦急地催促。

“没空!”蒙赫冷眼一翻,对身后两个侍卫道,“去,那个女人赏你们玩了!”

两个侍卫又惊又喜地接令,雷府尊傻眼,急忙相拦,“殿下,殿下,不可如此……”

“一边去。”雷赫轻描淡写一拨,雷府尊便被拨倒在地,急忙又扯住他袍子,道,“郑家小姐如何能赏赐您的属下,您还要娶她的啊……”

“是啊,本王会娶。不就是个娶回来供着的女人吗?又没打算要她。告诉你,践踏到底郑家才会毁婚,本王求亲他家才会更感激,当然,我的忠心侍卫也会感激我,瞧本王多大方。”蒙赫嘿嘿一笑,眼看宫胤出了花厅,身影一闪已经掠了过去,“站住!”

宫胤抬头,淡淡看过来,他目光寒冰冷彻,看得蒙赫激灵灵打个寒战,胸中却更生起几分灼热的兴趣。

好相貌,好个性,好杀气!

这样的人物,哪里是以前遇见的那些空有皮囊的庸脂俗粉能比!

芝兰玉树,高岭琼花,不可错过!

一股凛冽的寒气逼来,宫胤看也不看他一眼,已经一片雪一般将从他身侧掠过。

蒙赫长鞭飞甩,勾向宫胤的腰,一边试图把他往自己面前拉,一边大笑:“儿郎们,不计代价,留下他!走掉了,你们一起死!”

……

宫胤在前厅被绊住的时候,景横波在后堂昏昏欲睡。

而此时,雷盈盈和郑七小姐已经到了那厅口,雷盈盈竖指于唇,“嘘”了一声,悄声道:“且随我去悄悄看看,但望事情已经平息了。”

两人便悄然移到窗前,探头一看,正看见景横波斜斜倚在椅子上,衣衫一片血渍。

两人齐齐变色,雷盈盈骇然道:“已经死了?”

郑七小姐也面色发白,她原本半信半疑,此刻见这一幕,不禁惊心,想不到事情竟然这般严重。

她便要进去救人,却被雷盈盈拉开,连退了好几步,雷盈盈悄悄在她耳边道:“先别,看看风向再说,我那嫂子,上次大夫说她有燥狂之症,不瞒你说,发作起来六亲不认,这要咱们贸然去救人,把她惹怒了,只怕人家还没死也得被咱们害死,说不定还会连累你我,还是先想想办法,劝劝她安定下来再说。”

“可是这姑娘瞧着不大好,万一耽搁了……”郑七小姐不大在意自己的安危,却怕里头那一身血的姑娘真的死了。

“应该不至于,咱们先去见我嫂子,劝她回心转意,把人放了。”雷盈盈不由分说,拉着郑七小姐就往里头走,郑七小姐只得跟着。

到了雷夫人住的院子,两人进去,在外头客厅坐了,雷盈盈道:“我先去瞧瞧我嫂子,看看她到底怎样,若是真不大好,可别害了你。”说着便进去了。

郑小姐便在外头等,丫鬟奉上茶来,郑小姐心中焦灼不安,下意识揭开茶盏喝了几口。

随即她便听见隔间似乎“砰”一声响,她心中一跳,想着雷盈盈说的夫人的躁狂之症,可不要雷盈盈也受了害,眼见身边无人,便起身走到隔间,试探着推了推门,门推不开,随即便听见人的说话声。

先是一个男子声音,道:“人带来了?”

郑七小姐一听男子声音,顿觉不好,也不再听,转身就走,却忽觉两腿发软,根本一步挪动不得,只得死死抓住门边,靠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随即一个女子声音,不是雷盈盈的声音,带着笑意,道:“都安排好了,平王殿下。”

郑七小姐又是一呆,平王?平王怎么会在这里?

那“平王”“唔”了一声道:“此事做得可还隐秘?在雷府尊府中设下此计,实在太过冒险,可不要给人抓了把柄。”

那女子声音洋洋自得地道:“殿下放心。谁也想不到此事我这等设计。雷夫人有躁狂之症,我在她请我过府之时故意触怒她,引她伤我,再向雷盈盈求救,雷盈盈以前和我有一些交情,却又不敢直接对上她嫂子,必然要去请救兵,此时此刻,她能想到的救兵,能找到的借口,只能以簪花宴她家侄女儿需要学习经验为名,去找郑家那个在簪花宴上一举成名、至今无人超越的七小姐,这理由可谓天经地义,郑七小姐心善,救人大事,必然不会推脱,等雷盈盈一来,我放倒雷夫人和雷盈盈,殿下你做你的事儿,回头郑七小姐出了事,郑家必然要和雷府算账,而雷府最近和离王殿下走得很近,您瞧,破坏了离王的计划,又折了雷府这样一个离王的左膀右臂,真真的一石二鸟之计。”

“然也。”那男子笑道,“如果不是蒙赫竟然想着和文臣清流结亲,以此获得朝野士子以及大王的看重,为他的储君之位加码,我也用不着绕这么大的弯,费这么大的心思来为难郑家,说到底为难郑家是假,给阿赫找点事是真,免得他整日要和我争。等会儿说不得还要冒充一下阿赫,好好给郑家小姐留下点深刻记忆。”

那女子笑道:“丽人堂这次为殿下做了这许多……”

男子爽朗地道:“答应你的事情,自然都算数!”

“如此,我代丽人堂多谢殿下了。”

两人相对呵呵笑,郑小姐听得惊心动魄,咬牙挣扎着要走,挪动了半天,却只撞歪了椅子,椅脚和地面嘎吱一声响,郑七小姐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她僵硬着身子不敢动弹,眼角盯着那门,门里面声音戛然而止,门毫无动静,郑七小姐舒了一口气,刚想爬走,忽然门“啪”地一声开了,一只手伸出来,闪电般将她拖了进去。

“啊——”女子凄厉的呼声,只响半声,中途而绝。

同一时刻。

只闭上眼短短一刻的景横波霍然睁眼,猛地坐起,一偏头,看住了身边盆景上那朵小小的花。

她的冷汗,瞬间满身。

不对劲!

------题外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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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人质

她怎么会忽然睡着了?

要说完全睡着也没有,其间还似乎听见朦朦胧胧的声音,也正是这声音,让她意识挣扎,似要挣脱,却又没有立即挣脱,然而也正因为这一霎的挣扎,让她最终还是提前醒了。

她看看身边那朵淡黄小花,再看看盆景根部被泼下的红色茶水,再看看自己一身狼藉的衣服,那个说要拿衣服给她换的丫鬟,并没有再出现。

景横波霍然站起,冲出厅堂,左右四顾,并没有看见人影。

先前靠近这厅堂的人,似乎是女人,这里似乎是内院,有人做出了这样的假象,想要用她来骗另外一个人,虽然搞不清动机目的,但所谋必深。

她闪到高处,目光落在了自己所在花厅的四周,如果有事发生,定在附近。

随即她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呜呜咽咽,像人被捂住了口鼻在挣扎,间或似乎还有喘息声。

这声音让景横波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不好!

顺着声音来处,她闪向不远处一座院子,那院子看格局就是这后院的主院之一,院门外有人把守,可是她的瞬移又岂是常人能拦住,对方不过眼里影子一闪,她已经到了那院子的西厢。

西厢三间房,外间是一间小客厅,里头一间房门紧闭,房门口有翻倒的椅子,隐约有挣扎哭叫声传来。

景横波听见这样的声音头皮都炸了,扑过去抓起椅子抡起来就砸。

轰然一声房门砸开,里头哭叫喘息戛然而止。

景横波一眼就看见了被两名男子按在身下的女子,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发鬓衣裳一片散乱,乌鸦鸦的长发泻了一地,眼角泪痕将胭脂染污。

是个女人都看不得这般场景,景横波下一瞬就将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在了那两个混账身上,下手很狠,对准脑袋,砰砰几声闷响,那两个侍卫打扮的人,一头栽倒在地。

那女子衣衫狼藉地爬起来,并不谢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三两下整理好衣裙,束好腰带,她动作极快,景横波看她这时候居然还能记得整理衣衫,心中稍有安慰,想着或许是个坚强女子,兴许能挨过这一关,谁知那位裙子一束好,头一低,对着旁边的柜角就撞过去。

“砰。”一声闷响,当然不是脑袋撞上坚硬红木柜的响声,而是脑袋撞进胸的声响。

景横波脸色发白——这位死志真是坚决啊,这力道,差点能撞断她的肋骨。

一时疼痛,说不出话,她只能扶住那女子肩膀,想要钳制住她不要再轻生。

那女子抬起头来,泪眼盈盈刚要说话,忽然看见了她的脸,脸色大变,猛地向前一扑,竟然一口咬向景横波咽喉。

这一下猝不及防,景横波猛地偏头,这一口没咬中咽喉,却咬在她颈侧,她痛得“啊!”一声大叫,那女子却已经扑上来,双手死死扼住她咽喉,用力之大,竟然要将她勒死,口中犹自哭叫,“……我好心来救你,你竟和人合谋如此害我……你该死……你该死……”

景横波本就被她撞得没顺过气来,一口气梗在胸中难受之极,原本还有些力气操控东西来在她,但此刻屋中都是大件,一是未必操控得动,二是怕自己控制不好砸死人,这姑娘已经这么惨,她实在下不了手,只是这么一犹豫,随即发觉压住自己的纤纤弱女,或许是由于悲愤和仇恨,浑身劲道竟然特别大,胸膛里的一口气被憋住,眼前金星直冒,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在向脑袋冲,一片片金花乱舞的视野渐渐被一块块黑暗所侵染,她大脑里一片空白,只隐隐约约艰难地想,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今儿难道要在阴沟里翻船,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被莫名其妙的人扼死吗……

意识渐渐模糊,在沉入黑暗之前,她隐约听见门砰地一声响,似乎有很多人冲了进来,她心中暗叫一声:休矣!

……

前院里,色授魂与的离王蒙赫,第一次尝到了碰铁板的滋味。

高冷如雪山的人,果然是一座无法翻越的雪山,他这边才下令拦人,那边冲上去的侍卫就已经被人践踏在脚下,那个衣衫颜色皆如雪的人,踩着那些侍卫如同踩着尘埃,直直地向他走过来。

蒙赫在后退,他方才已经亲自出手,然后转瞬败退,对方不过寥寥几招,便让他失去斗志,他已经惊觉,眼前这位可不是他所想象的普通江湖人,那种众生皆不再眼中的漠然,只有久居上位者方有,对方的出手,真气内力不见出奇,有种忽强忽弱的感觉,好几次真气鼓荡来势惊人,似乎转眼可以取他性命,却在真气即将抵达之前,忽如长河之水滔滔而去,但对方就算真气诡异,招数的精奇却是他生平仅见,更何况这人行动间天生寒气凛冽,冻得人血脉都似要凝结,哪里还能流利地出拳脚。

这不是他可以采撷的雪岭白菊,而是冷而远在苍穹的一轮霜月。

所以蒙赫很识时务,几招之后转身就逃,一边大呼雷府尊速来救驾,雷府尊倒是很快带人冲了出来,但救兵还没到,身后气息一冷,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

随即“砰”一声,雷赫看见天地瞬间凶猛地翻了个掉儿,后背狠狠撞上地面,他听见骨头嘎吱一声,他险些以为自己的腰断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只能“嘶哈嘶哈”地喘气,连威胁警告之类的话都说不出。

头顶金冠忽然被拽住,身子被拖在地上前行,蒙赫再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如此对待,惊怒疼痛之下,大叫:“放手!放手!”

宫胤理也不理他,拖着他向前,眉心微皱。

好一阵子不和人动手了,一动手他就发现了自己最近的问题,真力流泻速度在加快,是平时的三倍,只要使用真力,使用越多真力流泻越快,不过打发了几个侍卫,他就有了内腑虚弱之感,导致明明只要三招就可以结果这个恶棍性命,却因为真气忽衰不得不罢手。

照这种流泻速度,他将很难和人长时间动手。

他往后院去,雷府尊只得带着人心惊胆战地跟在后面,后院也闹哄哄的,一大群人从月洞门里涌了出来,居然很多是护卫,宫胤眉头一皱,直觉不好——后院不能进外男,如今这么多武器齐全的护卫,说明后院一定也有陷阱。

景横波呢?

他目光一抬,忽然转冷。

对面,月洞门内转出一个女子,手中扶着另一个女子,一柄匕首架在她脖子上,死死抵住她咽喉。

被扶住的女子微微垂头,似乎昏迷,只要看那一头微卷发梢,便知道那是景横波。

更糟糕的是,她似乎满身血迹,整件上衫都是鲜红的,看起来甚是骇人,宫胤第一眼看过去,目光一厉。

对面雷盈盈还隔着好几丈,被那目光一瞧,只觉浑身一冷,寒入骨髓,忍不住白着脸连退几步,退入越来越多的护卫人群。

好在宫胤生性冷静沉着,立即认真又看了第二眼,才发觉那似乎是一种汁水,但这虽然令他稍稍放心,却并未能解他杀气,雷盈盈觉得四周寒气更烈,忍不住打颤不休。

她倒识相,将景横波移交给身边武功最高的护卫,让护卫将景横波团团护住,只露出她的脸,自己躲到护卫身后,向对面喊话:“你的女伴,已经落在我们手中,识相点,放了你手中这位,束手就缚吧!”

黑色铁甲如潮水自宫胤身后涌入,那是离王的全部八百护卫到了,他心急要见妙人儿,只带了是十余骑先行,其余护卫刚刚才到,一到便搭弓张弩,对准宫胤后心,纷纷怒喝,要他立即交出殿下。

宫胤似乎没听见,只紧紧盯着对面,所有人撞见他冰雪寒彻的眸子,都下意识心头一震。

缓缓地,宫胤上前一步。

手中拖着的蒙赫,只觉得他每走一步,自己的头皮都似要被撕裂,而背部和屁股衣服早已磨烂,此刻拖在碎石无数的泥地上,每一步都似在烙在刀尖上,忍不住大声惨叫。

那一群挟持景横波的人,迎着这样肃杀的宫胤和惨叫的殿下,忍不住齐齐惊惶地后退一步。

宫胤再进一步。

那群人再退一步。

再进。

再退。

雷盈盈脸色发白地看着对面,她想叫护卫别退的,可是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那种从心底而生的巨大惧意,那样的人,无需虚张声势的恫吓,无需装模作样的出手,他只冷冷逼近,他们便似看见棱角尖锐的冰山隆隆漂海而来,下一刻将要撞翻他们的孤舟。

“交换!交换!”雷府尊跑过来,在宫胤身后张开双臂大叫,“我们交换人质!”

宫胤低眼看了一眼蒙赫,蒙赫给那一眼看得心惊胆战,大叫:“交换人质,不得暗下杀手!”

“交换!交换!”雷盈盈的匕首抵在景横波脸上,“你犹豫一刻,我就划她一刀!”

她本是恫吓,然而眼看景横波低垂艳丽如繁花的脸,心中忽然涌起浓浓的嫉妒,手中刀尖向下一摁,景横波雪白的脸颊,立即泛上一点殷红。

宫胤速度很快。

这点殷红还没完全在肌肤上显现,他的手指已经落在蒙赫手臂关节,轻轻一捏。

“咔嚓”骨断声脆,听得人人一颤,蒙赫的惨叫变成了厉嗥,“啊——该死——”

“你划她一刀,”在他的惨叫声里,宫胤冷冷道,“我就断蒙赫一处肢体。而且保证不伤他性命。”

言下之意,保证会让蒙赫残废着回去。

雷氏兄妹看着疼痛得眼珠发红,恶狠狠盯着他们的蒙赫,心底一片冰凉。

如今,殿下一定将被俘受伤的事都怪在了他们身上,之后就算救回殿下,也落不下好了!

殿下的八百骑,生死安危都系于殿下,主存则存,主亡便亡,一旦殿下有个好歹,这八百骑就够血洗雷家!

此刻兄妹二人心中懊悔莫及——原以为就不过一个丽人堂普通管事,还是个外地人,拿来作伐,在府衙和离王手下分分钟处理干净的事,谁知道碰上这样棘手的硬钉子!

“立即换!之后我们发誓不会动你们分毫!并送你们前去附近三城的路引,方便你们离开濮阳,只要你不再伤害殿下!”雷府尊当机立断,他必须争取挽回一点殿下的好感。

“换!换!”蒙赫大吼,“给他路引,给他银子,要什么给什么,谁再害本王受伤,本王杀他全家!”生怕宫胤不信,又道,“本王以蒙氏王族百年承继荣光发誓,绝不会事后追究你们!”

宫胤不过冷冷淡淡一哂,看不出在意不在意,一指前方空场,道:“双方收起武器,人质同时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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