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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悲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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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让苗苗忘记何能,王利发可以说没少费了口舌。一开始是两口子苦口婆心的劝,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嘟囔一番,好话歹话都说尽了,苗苗就是不松口。后来,刘巧云威胁苗苗,她告诉苗苗,如果她不同意相亲,她就跳井死去。有那么一次,刘巧云赌气真的来到井边,一条腿都伸进井里去了,苗苗丝毫不为所动。最后,实在没辙了,家里人开始对她实施冷战。当然,对于王利发来说,冷战也意味着妥协或是放弃。他告诉苗苗,她不在是他王利发的女儿,以后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她的事情她再也不过问。
冷战了两年零五十三天,苗苗忽然告诉王利发,她愿意让媒人相亲了。王利发大喜,他把苗苗思想的转变归功于冷战的事事。其实,苗苗态度转变的最大原因是她对何能彻底失望了。在何能出走的前一两年,苗苗每个月都还与何能保持着信件来往。在信里,何能让苗苗在家等他,他一定会混出个名堂回家和她结婚。苗苗问他在外面干什么?他说啥都干。啥都干到底是干啥?苗苗想不出何能在外面的生活情景。可是,她知道何能没少跑了地方。一会在北京,一会又跑到上海,过段时间又在广州,有那么一段时间,何能竟然跑去了新疆。每当邮信的地址变化时,苗苗就会很担心何能,毕竟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生活的艰难是无法想想的。虽然苗苗没有出过家门,可她知道这么一句老话,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又或者是在家千般好,出门一时难。不管怎么说,出门的难处是古只有之的。在最后的一封心里,苗苗动情的说,要是在外面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吧。即便是你两手空空的回来,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如果俺爹娘不同意,咱们两个一起出去。两个在外面闯荡总比一个人好吧。毕竟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可以让孤独的心领有个依靠。
信寄出去后,何能再也没给她回信。就这样,两人断了联系。苗苗不甘心,于是就写好好多信,分别寄往何能之前去过的城市。结果都是一样的,寄出去的信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复返了。开始的时候,苗苗还找这样那样的借口为何能辩解。说不定明天他就会回来了,给自己一个惊喜。这是她的期望,更是她的一厢情愿。说起来,虽然苗苗和村里的其他女孩子一样,都只是小学毕业,都没能去过大城市。可苗苗的思想见地和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至少关于爱情和婚姻苗苗有着自己的见解。
在这里,人们对于年轻男女灌输的爱情观是这样的:爱情是摸不着看不到东西。不当吃和不当喝。要它有啥用?还不如实实在在的娶一个或者是嫁一个家庭有实力的人,以保结婚后的生活好过些。所以,在这里说亲的媒人,他不会说让年轻的男女之间培养培养感情,等有了感情在往下进行。他们更为看中的家里的其他人,比如说父母是否能挣钱,比如家里的粮食是否多,比如是否盖上了大瓦房。当这些最基本的条件都满足了,其他的可以不考虑。
苗苗的另类变现在她对爱情的看重。说不准她是从什么时候受到爱情的荼毒的。这是王利发的话。他认为自己的女儿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完全是钻进了爱情至上的圈套里。苗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和村里的其他女人不一样了。是在她看过杨过和小龙女生死之恋的那个晚上?还是在她听到“孟姜女,哭长城,千古绝唱谁人听?梁山伯,祝英台,千古绝唱唱到今。”那个午后?又或者与这些事情都无关,只是因为那次在玉米地何能意外的一扑。爱情通常是突发的,让人毫无准备,也毫无提防,在不该来的时间,不该来的地点,它却来了。或许,有人不同意了。认为爱情是天长地久的事情,日久生情嘛。可是,他们忘记了,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了,还会摸去曾有的爱情的。都说距离产生美,距离也可以拉长相思,放大对方身的优点,缩小其缺点。在绵绵无期的相思中,完成对另一半的完美化。当下的苗苗,对何能的感情正是这种方式的体现。
如果,两人之间的书信来往不间断,没有人能打破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可惜这只是一个假设。我们很难责备苗苗背叛了爱情,背叛了何能。以至于后来何能在见到苗苗时,他也只能说是他对不起苗苗的。在苗苗做出放弃的决定之前,她是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煎熬。几年的等待,让苗苗成为村里的大龄妇女,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也慢慢滋生出来。有人说她是个石女,有人说她心里有问题,还有人说她早已是个破鞋,没人要了。种种说法,或早或晚,或有意或无意的都传进了苗苗的耳朵里。她忽然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过去的自己都是生活的梦想里。既然梦碎了,自己也该接受现实了。
至于苗苗为何选择后刘庄的刘大壮,真实的解释是没有任何原因。既然不能和何能在一起,和谁结婚都是一样的。所以,选择刘大壮与其说是苗苗的决定,倒不如说是王利发的决定。因为王利发认为刘大壮的家庭不错。他爹在乡里农机站上班,好歹是个正式工人。小刘在窑厂烧砖。虽是在窑厂干活,可王利发知道烧砖是个技术活。就凭小刘的这个本事,一辈子都会衣食无忧的。
订婚的那天,苗苗没在家。说是去县城找活。王利发也不敢过多问话,也就由她去了。苗苗是去县城了,但不是找工作。她是去邮局寄了一封信,一封写给何能的,一封她明知道不会有人受到的信。但她还是要把这封信寄出去,算是对他这么多年情感经历的一个总结。过去的总该过去。未来虽然不一定有过去美好,但也没必要过分的拒绝。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她从一本书上读到过这么一句话:当你为错失月亮而流泪时,你会错过满天的繁星。所以,她决定不再让自己流泪,擦擦眼角,让一切都随风去吧。
在她把那封信扔进邮筒里时,她的心真的变轻松了。在那封信里,她只写了一句话:过去已死,未来重生。
妇联主任
七月的下午,焦阳如火,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闷热的气息。大黄狗趴在树荫下伸长了舌头喘气,蝉儿在树枝上聒噪。没有一丝的风,树叶儿像霜打的茄子,都蔫不拉叽。树林里,几个上了年纪的人边扇着蒲扇边胡侃吹牛。而年轻人则没有这份闲情,他们已经跑到地里,顶着烈日在地里拔草了。小孩子们都牵着羊,到河堤,水沟,或是地头放羊去了。
在这个闷热的午后,香秀带领几个妇女正在村子里写宣传标语。并不是因为香秀在村子里威望高,人们自愿的跟着她。那几个人是香秀花钱雇的。一人十块钱,帮香秀打打下手。在每个新盖的大瓦房的墙壁上,都写上了计划生育的宣传口号。“少生优生,幸福一生。”“计划生育,人人有责。”“只生一个好。”“女孩也是传后人。”“生男生女都一样。”
仿佛是一瞬间的事情,当人们从地里干活回来,村子里到处是宣传口号了。认识字的大声朗读,就像朗读床前明月光似的,充满了感情。不认识字的让人解释上面意思。意思很浅显,就是让人少生孩子。可要村里人按照宣传口号上面操作起来,似乎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在写完宣传标语的第三天,香秀组织村里的妇女们在村支部开一个回忆。美其名曰双水村第一次妇女大会。与会的可不光是妇女,还有好些老爷们,当然,由于是星期六,小孩子更多。香秀特意穿上了她那件大红的衣服,头发高高的梳起,脸上擦了雪花膏,身上喷了好多的香水,离一里多路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说起女人打扮的事情,王文格或多或少有些贡献的。虽说他出售的东西放双水村的妇女遭过一次罪。可当王文格逃跑后的第一个月,那些因为化妆品问题引起的不良反应消失后,人们开始理智的看待化妆这件事情。最后,村里的男男女女们的心思出奇的一致,化妆比不化妆好看。于是,村里的妇女们开始化妆,先是简单的在脸上抹些雪花膏,胆子大些的女人就擦点口红,在大些的喷一喷香水。
在化妆这件事情上,香秀可以说是全村妇女们的带头模范,尤其是她现在做了妇联主任,也刘大胖子勾搭在一起后,她更乐意与化妆。因为刘大胖子说过她化完妆更有女人味。当然,香秀的所有化妆用品都是刘大胖子给她的。譬如说她身上喷的香水,就是刘大胖子从法国给她卖回来的。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单纯的,这种单纯与年龄无关。当香秀和刘大胖子好上后,她的思想就变得单纯了。比如刘大胖子说送她的香水是从法国弄回来的,她竟然相信了。她相信刘大胖子所说的每一句话,以至于她认为刘大胖子对她的感情是真的,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工具,发泄发泄。由于香秀过分的相信刘大胖子,以至于香秀认为自己才是双水村的一把手,他何有发再怎么村支书,也没有她和刘大胖子的关系亲密。渐渐的,香秀在村子里开始目空一切,谁都不放在眼里,包括何有发。就拿这次会议来说,香秀就没有通知何有发,而是自己主持召开的。
与会的人并不多,大多还只是年龄大的人和孩子,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香秀的演讲热情。她先把计划生育是怎么回事说了一番,而她的这番话大都是从报纸上,或是刘大胖子告诉她的,里面的好多名词她也不明白,但她的记忆里好啊,明白不明白她都记住了。站在台上,她就像一个复读机,把自己记住的话复述了一遍。下面听的人也是一脸茫然。听不懂没关系,关键是要实施。说到实施这一块,香秀提出了自己的赏罚规则。就拿她写在墙上的宣传标语来说,她说自己会随时的抽查村民们的背诵情况,尤其是年轻的妇女,更是重点照顾的对象。譬如说,走在路上,如果你的运气不好,遇到了香秀,她就会叫过你去,问你王满仓家的墙上写的是什么字,郭太平家墙上写的是什么字。如果你能快速准确的回答出来,是有奖励的。一个茶缸子,一个暖壶,或者是一把筷子。回答不上来的人则会受到惩罚。惩罚的方法是把她们的名字写在村支部的黑板上,要保留一个月,直到她们能熟练记忆为止。
会议结束之前,香秀从抽屉里拿出一些****她打开一个,当场实验,把一个手指头伸进去,告诉年轻的妇女怎么用。看着香秀把手指伸到里面,妇女人似乎看到了自家爷们的那东西那里面包裹着,觉得很丢人,都红着脸坐在下面,没人上去拿。妇女们不拿,孩子们可坐不住了。一些孩子很快就把桌子上的***给抢劫一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人们会看到孩子们把抢到手的***当做气球了。到后来,以至于整个村子里都挂满了吹起的****房顶上,树枝上,柴火跺上,还有下水道里。
对于男人们来说,***还有另一种玩法。这是王天奎发明的。他在***里面装上水,然后拿着撑大的***搁在脸上,那份舒适,那份光滑,比女人的**都好受。以至于村里的男人们在晚上的时候搂着装满水的***睡觉,把自家的老娘们搁在了一边。时间久了,妇女们受不了了。她们趁老爷们出去干活的时候,把家里的***都给没收起来,一把火给烧了。就这样,热热闹闹的***风波随着一把火烟消云散了。
当人们认为这次风风火火的计划生育风波会像以往的任何闹剧一样,只是新官上任的作秀之作,随着时间流失,计划生育会慢慢的被人们遗忘。只是这次他们错了。而让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是因为何有福。
之前说了,香秀制定了一系列的规矩,要在双水村全面开展计划生育。譬如说背诵宣传口号。香秀还真的在村子里时时抽查,不能背诵过去的人要把名字写在村支部的宣传栏里。而这上面写的第一个人名就是菜花。菜花认为那些宣传口号都很可笑,譬如说生男生女都一样,要是男女都一样了那还分啥子的男女啊。还有,只生一个好。她现在已经有了五个女儿啦,生一个的事情早已与她没有关系了。
香秀不这么认为。只要你是双水村的人,只要你还能生孩子,你就得背诵她写的宣传标语。刚开始菜花是极力反对的,因为她认为这是香秀故意和她做对。在同香秀对抗中,菜花有意无意的就把那些写在墙上的宣传口号给背过去。而最为意外的事情是,当菜花把那些宣传口号背过去时,她忽然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是生过五个孩子的女人,怀孕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没有啥大惊小怪的。在怀孕后的第三个月,她告诉了何有福。何有福并没拿她怀孕太当回事,因为在何有福的意识里,菜花怀孕也只能生女孩子。他现在已经五个女孩子了,再要一个也是累赘。何有福告诉菜花,改天让她去医院做掉。
“万一是个男娃呢?”菜花说。
菜花的话让何有福提起了精神,他光着膀子从床上坐起来,掀起菜花的衣服,看着隐隐隆起的肚子,何有福摇摇头,说:“不像,扁扁的,一定是个女娃。”
“你这是隔皮猜瓜。”
“都猜了五次啦,还能错。”
“这可说不准。”菜花说,“哎,俺听说现在城里医院有一个叫B超的,只要把B超往肚子上一方,是男是女就知道了。”
“有那么灵吗?”
“俺侄女是城里医院的护士,她说那东西可灵着呢,一百个能说准九十多个。要不咱明天去医院查一查,万一是个男孩,流了不就后悔了。”
“行,听你一次。睡觉吧,赶明一早去。”
次日,天还未亮。何有福用洋车子驮着菜花,等两人赶到城里时,太阳才刚刚出来。医院的医生们还没有上班。何有福领着菜花在医院门口的小摊上吃了三根油条,一碗豆浆。卖油条的人斜眼看了看何有福,又看了看菜花。说:“做检查来啦?”
“你咋知道?”何有福问。
“俺一眼就看出来啦。”卖油条的人说,“这一天像你们这样来医院做检查的人不下一百多个。俺能不知道?哎,你们医院里有没有熟人啊?”
“做检查还要啥熟人?”菜花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卖油条的人说,“现在国家计划生育多紧啊。医院里早就有规定了,严谨医生对怀孕的妇女做性别检查。”
“真有这事?”
“俺能骗你?”卖油条的说,“要不这样。等医院的人上班了,你们去试试。要是他们不给你们做检查,你们再来找我,咋样?”
“你会做检查?”何有福问。
“俺哪里会做检查。俺只是认识里面的医生。”卖油条的人压低声音,说,“只要你们给俺十块钱,俺就领着你们去。”
“十块钱?你也太黑了吧。”菜花说。
“嚷啥嚷。去不去随你,俺又没强迫你们。好了,医院开门啦,你们去里面问问吧,看俺说的对不对。”
计划生育(一)
当真如卖油条的人所说。做B超的医生拿出一张纸,递给何有福,说是上面下来的红头文件,如果发现我们私自给孕妇做性别检查,抓到了立马开除。无奈,两个人在医院里转了一圈,出了医院门口,菜花用胳膊捅了捅何有福,说:“要不咱们多花十块钱?”
“你还真信他的?”
“医院不给检查,现在不信他的也没啥办法啊。”
咬了咬牙,何有福下定了决心。他给了卖油条的十块钱,卖油条的人领着他夫妻二人,拐弯抹角的,走了有二里路,进了一个夹斜胡同,胡同内到处是垃圾和污水,苍蝇满天飞。菜花在胡同口站住了,她心里有些害怕。卖油条一眼就看穿了菜花的心思,笑了笑说:“走啊,没事的。”
“不会是在这里吧?”何有福问。
“你以为在哪里?大街上,光明正大的。你可知道,现在做这种男女鉴定可是违法的事情。俺是看着你两个老实,想帮你们的忙,要不俺能为了十块钱干着违法的事情?”
事情到了这一步,没有回退的可能的。何有福扶着菜花,在泥泞的污泥中又走了有三百多米,卖油条的在一家绿油漆的门口站住。等他们二人跟上来,卖油条的推门进去。屋里面坐着一个老年人,戴着老花镜,穿着白大褂,可他那白大褂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洗过了,到处是脏东西,在袖口处,隐隐的还有血迹。房间里点着一个灯泡,但灯泡的度数不大,尽管是白天,屋里的气氛依然很阴暗,有一种发霉的味道。
卖油条的低头对穿白大褂的人说了什么,穿白大褂的人忙站起来,拉开一道布帘子,里面放着一台一期,仪器旁有一张床。穿白大褂的人示意菜花躺在床上,菜花犹豫了下,小步走过去。穿白大褂的把布帘子拉上,让何有福在外面等着。有三五分钟的时间,布帘子被拉起来,穿白大褂的人摘掉眼睛。
“做完了。”
“男孩女孩?”何有福忙问。
“三十块钱。”
“能不能便宜些。”
“你就不怕我骗你?”
忍着痛,何有福拿出三十块钱,很不情愿的交给穿白大褂的人。穿白大褂的人把钱装进口袋里,缓缓的说:“你很走运,你老婆怀的是个男孩?”
“真的?”何有福两眼放光,一把攥住白大褂人的胳膊,激动的说:“大夫,真的吗?你再说一遍?”
穿白大褂的人被何有福掐的呲牙咧嘴,咬着牙,狠狠的说:“你想把我掐死怎么地?”
何有福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忙松开手,双手合十,连声向穿白大褂的人道歉。穿白大褂的人重新戴上眼睛,看着何有福说:“你们一定生了不少闺女吧?”
“可不是,都五个闺女了。俺都要放弃了。”何有福说。
“你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穿白大褂的人说,“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我保证你老婆肚子里面百分之百是个男孩。”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何有福说。
“谢我干啥?这是你的功劳。”穿白大褂的人说,“现在医学证明了,生男生女关键在于老爷们。”
“医生。俺这怀孕了,以后要注意啥不?”菜花问。
“你不都生了五个孩子了,咋还不知道?”穿白大褂的人说。
“以前生的都是女孩,现在是男孩子,不一样了。”菜花说。
“倒是没有啥要特别注意的。就是有一点,你现在四十多了吧?”
“四十八啦。”
“都四十八啦。你这可是高龄产妇了。生孩子时有些困难。不过,你平时多注意些,吃些好的,情况会好些。”穿白大褂的人说,“还有,现在计划生育可紧了,你们都生了五个孩子啦。要是让管计划生育的知道,是要强行流产的。”
谢过医生,回家的路上,何有福给菜花买了两斤排骨,又买了一些红糖,鸡蛋。看着何有福殷勤的样子,菜花这才享受到作为一个女人被男人疼爱的滋味。因为在生五个女娃的时候,何有福别说给她卖好吃的了,连正眼都没瞧过她。虽然她心里憋屈,但她不敢表示自己的不满,更不敢反抗。谁让她生的是女娃呢,如果她敢说三道四,村里人都会看不起她。
现在不一样了。知道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菜花在街上走路腰杆都挺得笔直笔直,吐一口唾沫都带响的。何有福已经做好了全方位的保护措施,菜花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吃东西。当然,谨慎期间,何有福禁止菜花在到街上去了。医生说的对,万一让香秀知道了,拉着菜花强行流产,那麻烦可就大了。
对于菜花怀孕这事,尽管何有福实施了非常严密的保护计划。可依然挡不住事情的泄露。当虎子跑到何有福家问菜花啥时候生孩子时,何有福问虎子咋知道菜花要生孩子了。虎子说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何有福的头大了。他问菜花怎么回事?菜花也很纳闷,从县城回来,菜花根本就没有出过家里的大门。何有福问这段时间谁来咱家了?菜花想了想,说郭太仓的老婆余兰来过,可是余兰并不知道她怀孕啊。因为余兰来她家是才四个月,肚子还不明显,菜花也没告诉她怀孕的事情。可如果不是余兰,又会是谁?菜花想不出来了。
菜花当然想不出来了,因为透漏菜花怀孕的那个人就是郭太仓的老婆余兰。事情要从几天前郭太仓的儿子郭耀文考上高中说起。之前,村里人都讽刺郭耀文,说他傻不拉几,不是个上学的料子。现在,他儿子考上高中,这在双水村是多少年不曾有过的事情。这么说吧。郭耀文是在恢复高考后双水村第一个考上高中的人。为了这份难得的荣誉,郭太仓决定庆祝庆祝,普天同喜。他摘了一车子苹果,让余兰挨家挨户的送苹果,顺便告诉他们老二考上高中的事情。当然,告诉他们才是事情的重点。作为郭太仓的老婆,余兰明白郭太仓心里的打算。下午,她拉着地排车,挨家挨户,分发苹果。那些得到苹果的人家,满心欢喜,尤其是听到郭耀文考上高中了,那更是高兴,差点就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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