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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斯德哥尔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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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进行五十分钟后,林羡鱼的精神就已经相当疲惫了,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吐字也有点不清不楚,最后闭上了眼睛。
关之莲起身戴上眼镜,将林羡鱼扶着整个放在床上,被子拉到脖颈。
按理说他该走了。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林羡鱼的额头,指节传来温暖细腻的触感,指节下移,划过高挺的鼻梁,最终停在温软的嘴唇。
关之莲拿开了手,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刚刚碰触过对方的手背,然后拿起公文包离开房间。
林羡鱼陷入了睡眠,但却并不是无梦的,梦里是张子瑜。
除了初中喜欢过的女孩子外,他已经很少在梦里梦见过认识的人了。
他又回到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睁开双眼后是自己全身被捆绑着,头顶是黑漆漆的地下室的天花板。
林羡鱼挣扎着想要起身,一扭头却看见了全身赤、裸同样被捆绑着的女人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他会杀了我的!他会杀了我的!他从来不留两个人的活口——!”女人惊恐地喊着,在地下室里甚至有回音,浑身的青紫预示着“他”不会是一个能沟通的对象。
林羡鱼快速整理发生了什么——
他被绑架了,绑架他的人很有可能是个杀人犯,而且已经杀过不少人。这里很偏僻,因为他和女人都能大声喊叫,还有个相当重要的信息,在杀人犯来之前,他必须逃走,否则他和女人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他从来不留两个人的活口。
“别说话,谁能活下来只能看‘他’的选择,你最好祈祷他喜欢吵闹的对象。”林羡鱼对女人说,然后发觉这个女人相当漂亮,尤其是眼睛,静如秋水。
女人瞬间安静下来。
林羡鱼观察周围的情况,地下室很空旷,地上有食盆,一个。
只有一个新的。那个“他”已经决定好杀死哪个人了。
他脖子上铁质的锁链圈连在一根铁柱上,看起来相当坚硬,没有钥匙无法强行打开。脚上的链子也是。他试着爬行,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只有三米左右。
“操。”林羡鱼轻声咒骂,他修养良好,从不说脏话,此刻却出离地愤怒。他小心翼翼地保存着这股愤怒,不然恐惧就会淹没他。
他怕死。还怕疼。
黑漆漆的地下室没有其他活物的气息,连只老鼠也没有。
第一天,那个“他”并没有来,女人双眸噙满泪水,低声地啜泣着。林羡鱼垂着眼睛沉默地听着。
第二天,同样没有来。女人嗓音沙哑地朝他求救:“求求你,给我点水……我已经三天没喝水了……再这么下去,我会死的。”
林羡鱼同样口干舌燥,他四处爬行,依旧没有水的影子,只是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尖锐的凸起。
林羡鱼看着女人的眼睛,轻叹一声,温声道:“闭上眼睛。”
女人满腔疑惑,还是闭上了眼睛。
“我说张开的时候再张开,我没有说就不要看,明白了吗?”林羡鱼强调。
女人点点头。
林羡鱼爬到凸起的地方,割破了自己的小臂,潺潺的血流了出来。他用食盆接住鲜血,然后回到了女人面前。
女人听话地闭着双眼。
他将食盆递给了女人,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了:“喝下这些水,只有这些了。”
“哪里来的?”女人问。
“不要问。”林羡鱼说。
女人喝下去时,眼泪就流出来了,她啜泣着说:“谢谢你,谢谢你。我叫徐柔,我不会忘记你的。”她依旧闭着眼睛。
“……不要说这么多了……”林羡鱼说,他舔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希望唾液能让伤口尽快愈合。
第三天,依旧没有来。
徐柔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林羡鱼尽量保存体力,半垂着双眸。
“别睡。”林羡鱼低声说。
“我好累……已经一个星期没吃东西了……我快撑不下去了……反正,反正就算他来了我们也只能活一个,你对我这么好……”徐柔断断续续地说,嗓音极端地疲惫。
“别说傻话。”林羡鱼回答。
“在……在我死前,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徐柔问。
“我叫林羡鱼,我们会一起离开这里,所以别睡。”林羡鱼说。
徐柔虚弱地笑了,她挣扎着起身,尽管全身赤、裸着,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已经不再在意了。她耗尽全身的力气,用双臂轻轻环抱住林羡鱼的脖颈,蜻蜓点水地吻了他一下。
“……”林羡鱼没有说话,只是安抚性地摸了摸徐柔的长发。
徐柔躺在他的怀里,微笑着:“我……我一直没有喜欢的人,就算是‘他’,最开始也是喜欢他的脸而已,却没想到‘他’是这种人。羡,死前能遇到你真好。”
林羡鱼手指微微发抖,有些僵硬地再度摸了摸徐柔的长发:“不会死的。”
他也很怕。怕的要死。他也很渴、很饿,甚至觉得饥饿和渴在渐渐吞噬着他的身体,手臂上的伤口一直在发痒发疼,但是他没办法表达。
他是个男人啊。
他对怀里的人没有特殊的感情,在这样的情况下收到了这份表白,让他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缕亮光,接着是一大片光芒突然灌进了黑暗。一双漂亮的小腿从楼梯上浮现,接着是大腿、劲瘦的腰身和胸膛,最后是张子瑜的有着严重黑眼圈的、俊美无俦的脸。
张子瑜看见他,还有他怀里的女人,朝他歪头一笑。
笑容灿烂如同朝阳,但他的手里却握着一把刀。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渐渐开始展开……
这是第二条线,还有两条……
慢慢写吧。
第7章 Chapter 7
林羡鱼满头是汗地惊醒,双腿刺痛,太阳穴也在嗡嗡作响,大脑里是张子瑜那个残酷的笑。
他用双臂环抱住自己,头埋入被子中,浑身发抖。
他今年大学还没毕业,他太年轻以至于无法承受这一切。
回忆像是一把刀子,强硬地插、入他的太阳穴,鲜血淋漓地旋转,无法驱逐也无法避免。
他想给关之莲打电话,跟医生说话总是能让他轻松些。至少身边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分散注意力。
关之莲过了一会儿终于接了电话:“怎么了?”
医生清澈的声音里带着嘈杂的背景,有着夜店音乐的声音,还有清早时街道上特殊的声音。
“医生,今天的治疗时间能不能提前到现在,我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您。”林羡鱼说,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不理智了。
关之莲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年轻的男孩已经环上他的脖颈,嗓音甜腻地叫着他的英文名。
“Alan(艾伦),在和谁说话呢,这么急地冲出来。”Dwight(德维特)亲昵地说。
“是病人。”关之莲说。
林羡鱼听了,半晌没说话,手机里是寂静的呼吸声。
“林先生,你还在吗?”等了一会儿,关之莲问。
“……医生,看来您现在不太方便,打扰了。”林羡鱼说,然后挂了电话。
关之莲放下手机,将手机放入大衣口袋里。
德维特亲密地亲了亲他的脸颊,染成深紫色的头发暖绒绒地蹭在关之莲的颈子上。
“德,我现在有事。别再这样做了。”关之莲说,清冷的晨风从大街上吹过来,将他黑色的发扬起,轻轻晃动着他的驼色大衣。
关之莲是中德混血。父亲是德国人,但并不像大部分德国人那般严谨,母亲是旅居在外的上海人,去德国游学时和日后的丈夫相遇。因此关之莲的相貌比一般的黄种人要深邃白皙许多。由于家庭原因,性格也较为沉稳。
少年时期关之莲一直对男性有种模糊的好感,但由于国内严苛的教育环境,他无心弄清这一切。等到高中结束后去美国读大学、读研究生,参加了不少社交活动后才发觉自己真正的性取向。
他是GAY。
在国外的几年因为沉心研究,所以并未对这件事过多在意。直到他回国,尝试性地进入gay吧,在圈内反而相当有人气,他也希望能够找到一位伴侣。
德维特是个纯种的中国人,虽然行事浮夸但一直对关之莲有着相当的好感,关之莲也曾试过与德维特发展特殊关系,最后发觉两个人的精神世界差太远,就此作罢。
德维特不信邪,一直纠缠着他。
关之莲是个很果断就能拒绝他人的人,面对这种示好基本都是拒绝,但是德维特似乎并不在意。
德维特看着关之莲的侧脸,医生戴上眼睛时总是充满了禁欲色彩,当他取下眼镜时,却又迷人得无可救药。
德维特承认,自己喜欢医生的脸,还有他那冷冷淡淡但是拒绝时不会说出伤人的话的态度。也许因为是心理学的硕士,所以对人时的距离感都控制得相当好。
关之莲轻轻拨开德维特的手臂,开车前往医院。
关之莲打开病房的门时,林羡鱼正在看书,关之莲注意到那书的名字——
《肖申克的救赎》,斯蒂芬·金被改编成电影的最知名的小说之一。
“这些高墙还真是有点意思。一开始你恨它,然后你对它就习惯了。等相当的时间过去后,你还会依赖它。”关之莲轻声说,这句话可以说是对斯德哥尔摩最简洁的描述了,无论是人还是监狱,斯德哥尔摩患者的情感都是如此发展的。
林羡鱼放下书,看向关之莲,轻声回道:“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
关之莲微笑起来,棕色的眼睛温柔而纯净:“就像你一样。”
“我不想依赖一个杀人犯。医生,坐吧,谢谢你能抽出时间赶到这里。我为我的冒昧道歉。”林羡鱼说。
关之莲脱下大衣,打开录音笔,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林先生,你等我一下。”
林羡鱼疑惑地看着他。
“一会儿就好。”关之莲说,然后他拿起随身的包进了洗手间,拿出上次和林羡鱼治疗后就买的遮瑕膏,取下眼镜,将遮瑕膏涂在眼睛处。直到那些黑眼圈都消失后才停止。
对于女性化妆用的东西他很了解其中的化学成分,但是具体怎么用还是首次探索,遮瑕膏涂的并不均匀,显得眼睛在白皙的皮肤的映衬下惨白得吓人。
“……”关之莲将遮瑕膏洗掉,擦干后又涂了一次,医生还是很聪明,这次终于涂均匀了。除掉黑眼圈后,他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前来打扫洗手间的工作人员推开门,有些惊讶地看着关之莲:“原来关医生还化妆啊。”
关之莲微笑:“嗯,遮一下黑眼圈。”
关之莲离开后,工作人员摇摇头:“男人还化妆,长得这么好看,怕不是个gay。”
关之莲再度踏入病房时,林羡鱼盖着被子的双腿上放着书,整个人却出神地想着什么。他周身笼罩着一股寂静的气息,于是整个病房都盈满了空荡荡的寂静。
这是个让人安静的孩子。关之莲想。
林羡鱼抬眼看到关之莲,说话的声音有些遥远:“医生。”
“嗯,我们可以开始了。”关之莲说,他坐在了椅子上。
录音笔内的零件在静静地转动,林羡鱼开始了他的诉说和治疗。
“‘他’下了楼,手里拿着刀子,脸上带着笑看着我和那个女孩……然后他渐渐朝我们靠近,手里的刀子在地下室入口处投射进来的光的照射中闪闪发光。我知道他得到来就意味着其中一个人的死亡,我不想死。我知道我是个自私的家伙,为了自己活下来就能牺牲那女孩的生命,而且她还爱上了我……我知道我是个自私卑劣的家伙,就算之前给了那女孩我的血,也没办法说明我并非残忍。或许某种程度上,我和‘他’是同一类人……”林羡鱼说,他的嗓音是平静的,但是双眸垂着,眼睛看向白色的被单,一片虚无。
关之莲知道他的内心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且与林羡鱼说的恰好相反,他不但不自私,反而是个相当有“良心”的人。
随着诉说,林羡鱼似乎又回到了空旷的地下室,只是这次地下室里不仅仅是他和徐柔,还有那个自己儿时的朋友和如今的杀人犯——
张子瑜。张子瑜全身只穿着一条四角裤,精瘦的身材挑不出一丝缺点,容貌和身体都是无可挑剔的俊美,从小到大张子瑜都是被表白的对象。
张子瑜命运不好,父母早亡,但是给他留下了房子和一大笔财产,虽然一直读书,但是早早就独立出去了。他在学校一直是风云人物,被各种各样的褒奖和恋慕包围着,享受着充足的爱。
林羡鱼和他是初中时认识的,那个时候张子瑜的父亲刚刚死去,那时的林羡鱼充当了安慰他、与他一同度过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的角色。
林羡鱼对自己这个朋友了解不多,但是从未想过对方会是杀人犯,而且有一天还会拿刀对着自己。
那刀的光芒,那么刺眼。
作者有话要说:
讲斯德哥尔摩好费力啊。。。
希望能比较好地结束这条线吧。。。但是又埋得特别长。
第8章 Chapter 8
林羡鱼坐在地上,徐柔虚弱地躺在他的腿上,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一般铺散开来,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奄奄一息的味道。林羡鱼的身体也相当虚弱了,放血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很大负担。
他看着张子瑜的笑脸和刀子,一股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喊,但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子瑜靠近他,一只手拽住徐柔的长发,将她的头拉起,徐柔整张脸都被这粗暴的行为弄得变形,表情十分痛苦。
张子瑜的另一只手则握着刀子轻轻挑起林羡鱼的下巴,刀尖压着下巴处的皮肤,压出细小的口子,一滴一滴地渗出血,染红刀刃,滴落在地板上。
林羡鱼轻喘着双眼看着刀尖,心中充满了恐惧,皮肤被割破的疼痛细密地从伤口处传过来,经过密密麻麻的神经网,扩大在全身每一个角落。
“我才一会儿没来,你就有了新的女人,嗯?”张子瑜笑着说,最后一个字的语调可怕地挑起。
林羡鱼的视线还在刀上,他不敢开口说话,因为张子瑜完全没有挪开刀子的意思,如果他开口,下巴的伤口会因这个动作变得更大。
“张子瑜,你这个变态……快放羡出去!”徐柔挣扎着说,但是身体过度虚弱,似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张子瑜的目光在徐柔和林羡鱼之间流转,他的笑意更深,拉着徐柔头发的手转为掐住她的喉咙。同时另一只手刀尖一转,压向了林羡鱼的喉咙。他将额头靠在了林羡鱼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只要你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虫子涌过来贴在你身上……”
“……”回应张子瑜的是林羡鱼更加急促的喘息声。
“你怕我……”张子瑜幽幽地说,“你也像他们一样,像妈妈一样,你们都怕我……哈哈哈,你们都怕我!”
刀子越埋越深,林羡鱼流的血也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他会被割破气管。林羡鱼闭上眼睛,用右手轻轻摸上张子瑜的头。那是从前他安慰他时的做法。
张子瑜果然睁开眼睛,拿开了刀子。
“睁开眼睛。”张子瑜说。
林羡鱼顺从地睁开眼睛,他被饥饿和缺水困扰了三天三夜,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了,根本不可能打赢此时的张子瑜,而且张子瑜还有刀。
他得等待,得找一个机会,保存体力,然后逃出去。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管徐柔了。他在内心对徐柔说对不起,但他知道这无济于事。
张子瑜在对他笑:“阿羡,现在你有一个选择,我这里有刀子。你可以选择用这把刀杀了这个女人,那你就能活下来;或者用这把刀杀了自己,这个女人就能活下来。选吧,阿羡。”
张子瑜将刀放在林羡鱼手里。
林羡鱼握着刀,看着张子瑜的脸,还有徐柔痛苦的脸,巨大的恐惧和压力漫上心头。
杀人?
用自己的手?
结束这个他许诺过会一起离开的女人的生命?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子瑜:“张子瑜,你是认真的吗?你要我杀人?”
张子瑜用右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甚至有些天真地看着林羡鱼,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明了。他的眼里甚至还带着笑意。
林羡鱼握着刀柄,双眼紧紧盯着还有他的血的刀刃,手直发抖。他扭头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徐柔,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刀子。
“操——!”张子瑜一句大骂,他的手臂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因为及时闪避,伤口很浅,但血还是汩汩地流出来。他一把夺走了林羡鱼手里的刀子,他没想到这家伙会这么胆大。
是个非常不好控制的人,尽管在从前他就尝试过用温和的方式控制这个人,但此刻他更加明白了这么做的难度。
林羡鱼虚弱地看着暴怒的张子瑜,浑身都在发抖。
张子瑜再度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血的味道。他再度将刀子塞进了林羡鱼的手里,但是他的手紧紧包住了林羡鱼的手,刀尖伸向了徐柔——
徐柔双眸噙泪看着他,不住摇头。
林羡鱼剧烈地挣扎起来:“不!滚开!不——!”
呲。
呲呲。
呲呲呲——。
血液喷涌出来的声音,刺耳又鲜明。
林羡鱼被鲜血溅了一身,他木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中很重要的一块土崩瓦解。
地板上留下的只有一具没有生气的女尸。
因为死亡,她被剥夺了名字、性别和感情,再也没有了过去。
但是噩梦没有结束,因为张子瑜举起了棒球棍,打断了他的双腿,让他短时间内彻底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林羡鱼说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他将脸埋在双手里,嗓音里带上了哽咽,尽管这些事在录笔录时已经对警察说过一次,然而每说一次都像是酷刑。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杀了人,尽管他握住了我的手,尽管警察也说我只是受害者,但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他的眼泪从指间的缝隙里流出,这是他面对医生时第一次哭泣。
泪水滴落在书上,浸湿了上面的字迹。
关之莲说:“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摧毁你的心理防线,从而控制你,你知道他的目的,你没错,你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救那个女孩。没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下做出更好的选择。”
“医生,很痛苦。我很痛苦。”林羡鱼终于打开心扉,满脸泪痕地看着医生,长而绵密的睫毛被泪水浸湿,凝成一团。
“……这一切都会过去。我会给你开一些药,每天都要记得吃,我会打电话提醒你。”关之莲说,他将腕上的Reverso表的表盖打开,表的主体是美国的时区,表盖背面是北京时区。
距离治疗开始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远远超过了原定的五十分钟。
他该走了。
林羡鱼看着他站起来,说:“医生,谢谢你为我掩盖了黑眼圈。下次就不必这么做了,我想我该有勇气面对这一切。”
林羡鱼知道自己为他做的每一件事,只是细微的体贴对方都会有所回应。关之莲觉得,这也许就是为什么那个杀人犯会如此处心积虑地,想把林羡鱼驯养成自己专属的斯德哥尔摩吧。
这确实是一个很理智、温柔、无私而坚强的孩子。
他并不幼稚,尽管有弱点,他的弱点也并不使人讨厌,反而更让人疼惜。
他看的书也相当合他的口味。
他是他的病人,这让他有充分的理由去靠近他。
……关之莲觉得自己越想越远了,他是个心理医生,首先得遵守作为心理医生的所有条例,例如,不得与患者有恋人关系。
但是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合心意的人了,而且对方还可以作为自己的重点研究对象,对他的课题来说都有相当的好处。
关之莲摇了摇头,打开病房的门,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
第9章 Chapter 9
萧楚楚和警队再次来到了张子瑜囚禁林羡鱼的地方,他们要在这里找到足够的证据,光靠林羡鱼的证词还不足以彻底使张子瑜在法庭上得到最公正的审判。而这个案子,也是他们这几天得到线索最多的案子了。
萧楚楚甚至有一丝兴奋,因为那之后他就可以告诉林渊进展如何,没有人比林渊更担心林羡鱼。
从林羡鱼那里得到的口供里说,张子瑜杀死徐柔后,将徐柔的双眼挖了出来存放在有福尔马林的瓶子里,至于尸体具体如何处理他并不清楚。如果警队能够找到瓶子,验证DNA后就有了足够的证据。
他们的DNA库里有徐柔的。
门被技术部的人员打开,这是萧楚楚第二次进入这间屋子,他还记得第一次进去时,张子瑜正戴着耳机哼着一首歌,只有旋律没有歌词,旋律带着交响曲的宏大。当时张子瑜还朝着他们微笑,姿态从容不迫,如果不是林羡鱼在地下室歇斯底里地呼喊,他们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藏着人。
如果不是林羡鱼的求救电话,他们也根本不会去怀疑眼前这个大男孩。
这就是杀人犯的可怕之处,他们心思缜密,计划周详,伪装得体。他们惯用笑容和礼貌掩盖血淋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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