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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华权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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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瞅了两眼,惊喜地叫道:“原来是您呐,大人,咱们可真有缘!”

张培青纳闷,左看右看还是不认识。

她自认为记性算不错,如果是熟人肯定会有印象,可眼前的人着实眼生的很。疑惑地望向王衡,傻大个也是一脸迷茫。

瘦高个眼色力活络,当下就明白了。

咧开讨好的笑容热切道:“大人,您忘了,当初大军行军的时候我跟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大军行军?

一面之缘……人贩子。

恍然大悟,可不就是一面之缘,当时她看这一行人行踪鬼祟,谨慎为上还让郭将军带兵包围了他们。原来他就是当初的那个人贩子老板。

现在再这么一看,的确有点眼熟。

“老板真是好记性,多日不见,近来尚好否?”

张培青兴致勃勃问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有个人唠嗑。

“尚可尚可。”男人嘿嘿笑,赶紧让旁边看管的人腾出一张小凳子,捏着袖子仔细擦了擦:“大人请坐。”

“多谢。”

不好推辞,张培青只得顺势坐下。

王衡紧跟着站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姿凶神恶煞,手掌按在腰间佩剑上。那是她专门请人打造的双刃厚剑。

人贩子偷偷瞥了一眼,傻大个立马凶狠地和他对视,吓得人贩子抖了三抖,讨好地谄媚笑着,“这位……大人,要不要也坐下?”

这么说着却是没有方才的殷勤。

“不用,我站着。”

傻大个面无表情。

人贩子不敢再多说什么,心道还是斯文人面善好说话。拨了个小板凳坐下,又客客气气地拿出许多小零食请吃。

周遭哄臭的气味熏鼻,随处可见乱糟糟的稻草和黑脏油腻的布条衣裳。张培青虽说没那么讲究,但在这种情况下,着实吃不下去。

“你们今日生意似乎不怎么样?”

街道上人流量不多,真正下手的买的也没几个,要不然人贩子也不会闲到找她唠嗑。她以为这般便宜的价格会有很多人争抢着买,现在看来似乎猜错了。

瘦高个叹口气:“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奴隶廉价的很,挣不了几个钱。各国战乱,勉强能生存下去就不错了,奴隶贩卖也只有在邯郸这样富足的大城才能兴起。”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向来万事不放在心上的她,不由得也涌起深深忧虑。

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

两人正谈话,老老实实的奴隶群中猛地蹿出来一个人,满是污垢的手爪狠狠揪住她一片衣角。

那人动作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因为他一个人的窜动,连带着所有手脚脖颈绑在一起的奴隶们一同被带动往前,好几个被缠住脖子当场惨叫起来。

“找死!”

王衡瞪红了牛眼,锵地抽出佩剑,直接就要朝奴隶的手砍下去。

这下连人贩子也跟着惨叫起来!

奴隶本来就不值钱,残了手的更卖不出去!

“住手!”

惊慌失措的场面因为一声格外高亢清晰的大喊而出现片刻寂静。

张培青面色阴沉,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慌乱的奴隶们面色惨白,小心翼翼缩着。

傻大个动作一滞,不甘心地收起佩剑,红红的眼珠子要吃人似的盯着那只手——那只即使到现在依旧死死的、狠狠的,用力攥着她一片衣角的手。

对方是个年轻人。

破烂的衣裳遮不住身体,露出的身体肌肉强劲。

乱糟糟的头发稻草似的披散着,遮挡住脸看不出样子,唯独两只狼一样顽固、执拗、凶狠的眼睛,直勾勾锁定她。

奴隶就这么盯着她。

一声不吭。

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他的四肢以及脖颈被绳索牢牢束缚,以至于拼命往前也只能够到一片衣角。

他努力地抓住那片单薄的衣角,如同抓住了全部的希望,固执往前冲的头颅被身后的绳索死命后扯,两种压力的撕拉,让他整张脸吃力绷紧,血红的脸上青筋高高绷起。

张培青呆呆看着他,为他的固执心头震撼。心灵某一处涌起无可言语的强烈感觉,如同浪潮般剧烈拍打她的心。

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和记忆中某个点重合。

“是你。”

笃定的声音喃喃自语,音量很小,但他似乎听见了,唇角露出个孩子气的开心笑容,纯净的像刚破空的冰棱。

对视只有短短几秒钟。

震撼澎湃之时,那方人贩子发疯的尖叫已经高高飚飞:“快把他给我拉开!!!”

五六个大汉七手八脚将人死死拽了回去,人贩子赶紧凑上来,焦急惊恐地嘘寒问暖:“大人,您可有伤着?都是那该死的下贱奴隶!他只怕从来没见过您这般高贵的人,这才被大人气度折服,大人宽容大量还请不要计较。”

奴隶伤人,通报上去奴隶当即处死,贩卖者罚款几何。

黑脸少年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修长的手指轻飘飘弹了弹袖袍上的灰尘,高扬的下巴带着尊贵的蔑视,眼角尽是冷漠。

“报上你的排号。”

每个来市场的人贩子摊位,都有一个在官府认领固定的排号。排号代表了他们的身份。

人贩子当场腿软,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大人……还请、还请饶命。”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罚钱那么简单,如果此人身份尊贵,处死他甚至不用开口。

看管的大汉们赶紧也跟着跪下,主家被罚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奴隶们有的跟着五体投地趴下行礼,有的惊恐蜷缩在一起,大气不敢喘。

罪魁祸首正蹲在地上,野狼大眼睛直勾勾瞅着她。

张培忽然觉得好笑。

这孩子是不是没有意识到他造成的后果?

无视跪在地上的众人,她指向蹲着的奴隶:“他要多少钱?”

人贩子愣了愣,诧异一闪而逝,赶紧回答:“不要钱不要钱,大人您要是看中了直接带走。”说完让身后的大汉们解开绳子,把奴隶单独放了出来。

鼓捣了好一阵终于完成,人贩子松了口气。但愿把人带走之后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都怪他今天手贱,要不是把人拉进来哪来的这么多事。

想到这里他肠子都悔青了,唾弃自己日后拉人一定要仔细看好,更唾弃这该死的下作奴隶,看来以后要好好教训这些东西。

本以为事就算完了,谁知道那气势逼人的黑脸小子开口道。

“谁说我要他了?”

瘦高个傻眼。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别的补偿?他苦着脸,咬牙思索拿多少银子,听见那人又道。

“今天是我自己运气不好,突发事件,可以理解。”

模棱两可说完,带着护卫走了。

凶神恶煞的大高个两颗眼珠子阴森森扫过他。

“……”

瘦高个愣了好半晌反应不过来。

大汉们见人走远了,这才敢凑上来,“大哥,怎么办?”

他没吭声,扭过头,那边奴隶孤零零的站在奴隶群之外,乱蓬蓬稻草头发下,两只眼睛巴巴盯着走的没影的街道,怪可怜的。

瘦高个沉默半晌。

“放了。”他这么说。

大汉们面面相觑,没敢多说什么。其中一个人走到奴隶面前将他用力一推,推到大街上,摆摆手:“你自由了,走吧。”

奴隶直勾勾盯着他,瞅了一会儿,一个人闷不吭声离开,悄无声息活像只鬼。

“呸!”

大汉被盯的一身鸡皮疙瘩,吐了口唾沫,咒骂一声回到原地。

——

鬼独自在大街上飘来飘去,非常有目的性地寻找着什么,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来回扫描。终于,他飘到某处,稳稳当当挡在某人面前。

不远处,站着个一脸震惊的黑脸少年。

“你堵我?”

少年回头瞅瞅,又扭头看看他。抄近路了?这不科学!

眼睛眨了一下,有点无辜,奴隶不吭声。

“……”对视。

“……”对视。

“……”

“……”

好吧我承认眼没你大。张培青无奈。

路上很多人都被他身上冲天的臭味熏到,来往都厌恶地捂住鼻子,好似撞见了难以忍受的垃圾。小崽子一点没有自知之明,直愣愣地戳在原地。

抿了抿嘴唇,沙哑蹦出一个字。

“饿。”

☆、第16章 送人

饿了找你妈去!找我干嘛?

张培青怀疑自己成了伟大的老妈子。

郁闷地带着他到附近酒楼找了一处厢房,好酒好肉点上一大桌,然后她就端着茶壶坐在旁边,看着桌子上风卷残云的两只。

没错,两只。

自认为受了冷淡的某高个子满脸委屈,在一番无声的撒娇之下,终于得到允许,欢快地冲了过去,和另一只叫花子抢起粮食来,完全没有半点心理压力。

于是当店小二进来添茶倒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凶残场面。

俊美的劲壮男子和脏乱的奴隶野猪似的吭哧吭哧死命吃,旁边悠哉悠哉喝茶的黑脸少年就是那个放养人。

银子都在傻大个那里,点菜的时候不见他说什么,付账时倒心疼的要命,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嘀咕什么,隐约听见“猪”“飞了”什么的词儿。

逛了老半天,天色不早。

带回将军府她也没地方给他住,干脆在酒馆开了个房,招呼店家好好伺候。两人走了好久好久之后,奴隶还站在门口,孤零零地盯着巷子瞅。

“先生,他怎么办?”

王衡闷闷道。

别扭的模样让张培青乐了:“吃醋?放心,先生我最喜欢的是你。”

傻大个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惊喜地睁大眼睛,干净的眼中满是信任和儒慕,一口白牙傻兮兮:“先生你真好!”顿了顿又说:“我听说‘君子一诺重千金’,先生你的话得一直算数。”

“当然算数。”

“嘿嘿,先生,我心里欢喜。”

“嗯。”

“先生,咱们今天花了三贯钱。”

“哦,挺便宜的。”

“先生!一点都不便宜!光吃菜就花了两贯!”

“是吗,我看你吃的挺欢。”

“……我那是、那是不想让别人占便宜。”

“乖,干得好。”

两人慢悠悠晃荡回府,闲来无事张培青翻了翻书了解一下赵国的风土人情。如果不出意料,很快赵王就会对她有所表示。

人才既然放在赵国,断没有往外推的道理,赵王多多少少还是会给她一点好处,要不然拿什么留住人才。

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等。

气定神闲地翻着书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让王衡研磨写了一封帛书。

吹干后,她将帛书递给王衡:“把这个送到百里仲华手上,让他务必亲自看。”

“是。”

傻大个接了东西,立即出门去了。

她刚来赵国什么势力都没有,实在不适合养那么多人,身边有个王衡足矣。缘分碰上的小子,还是交给百里仲华吧。不管在哪一方面,百里仲华能给的远远比她好得多。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相信百里仲华也会好好照顾。

仰面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间,那双漆黑固执的眼睛再次闪过脑海。

倔强执拗,狼一样凶狠。

像块锋利的石头,尚且没有被五光十色的社会所打磨,充满了朝气和蓬勃。

还是个年轻的孩子啊……

他应该得到更好的。

不知不觉手中的书本松落在地上,眼睛阖上,凉凉的风抚过面颊,平静优美。

——

王衡回来的时候,她一个人躺在摇椅上,沉沉地睡。

外面天已经黑了。角落里青铜鹤灯里蜡烛燃烧,微弱的光亮带着温暖的橘黄色。

此时正是凉秋,敞开的窗户时不时吹进来冰冷的风,带动她的发丝轻轻飘动,越发衬得一排紧闭的长睫毛沉静。

宽大的衣袍随意散漫地铺展,衣角在微风中婉转悠扬地小幅度摆动,好似一张洒脱写意的画。

地上掉落一本书,他瞅了瞅,看出那些代表字体的符号和临走前的相同。再看旁边的茶壶,也从热气腾腾到现在的冰凉。除了茶碗动过,其他没有任何变化。

先生真是懒得可以。

连一杯热茶,一张毯子都不愿意拿。

他老气横秋叹口气,走过去,双手小心翼翼地穿过脖颈下和腿弯,将睡梦中的人轻轻抱起。灯光下,高大的身影完全把摇椅和人完全笼罩,如同忠心耿耿的保护神般安全可靠。

他的胸膛炙热,强劲的肌肉块硬中带着舒适的软,健康的心脏一下接着一下有力跳动。托着脖颈的那只手臂弯曲,粗糙的大手掌带着火热的温度把那颗冰凉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胸口,用体温将怀里蜷缩的人捂热。

粗壮结实的手臂不费一点力气,健壮的身躯山一般沉稳有力,一步一步,将她放在床上,细心地掖好被角。

她安静乖巧的像一只猫咪,没有丝毫反抗。

王衡站在床边,深邃的眼睛注视着那张脸。良久,他才动了动麻木的身体,在床边随意寻了处位置坐下,屈起长腿,脑袋搁在床沿睡了。

——

“阿嚏!”

用布巾狠狠擦了擦鼻子,扔在一边,另抽了一条捂住鼻头,张培青眼泪汪汪半死不活地坐在太阳底下。

“先生,喝点热茶暖暖。”

傻大个心疼地蹲在一边,眼巴巴送上一杯茶水。

张培青恶狠狠瞪着他:“为什么!明明睡觉不盖被子不上床的是你,为什么感冒的是我!不科学!”

傻大个也很委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认真想了想,他道:“大夫说是因为先生体质和我不同。”屈起手臂,一块块肌肉扭转出漂亮的线条,严肃解说:“看,我长期锻炼,先生你从来没有锻炼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锻炼过,怎么不说我锻炼的时候你没看见。”她很不满。

傻大个纳闷:“我和先生天天在一起,你真没有过。”

剜他一眼,张培青缩在毛皮大氅里,捂得自己一身汗。

见她不说话,王衡闲的蛋疼,只好自己寻找话题:“先生,十日宴会已经过了两天,今天各国使臣都纷纷返回,您不去送送百里先生?”

“那么多人送他,不差我一个。”

回答的很是敷衍。

傻大个不说话,直勾勾盯着她,直盯得她头皮发麻,举手投降。

“你这招跟谁学的,我迟早被你盯出毛病。”埋怨两句,她道:“我和百里仲华的关系还不能放到明面上,要不然那天拿太子做掩饰岂不是白费。”

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是他总觉得还有别的理由。比如说……

“先生,大夫让你多走走,说是运动发汗。”

“懒得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院子里进来一个护卫,大声汇报:“张先生,大将军府门外来了一个人,说是找您。”

“找我?”

缩成球的黑脸小子动了动,“长什么模样?”

护卫想了想,“很好看。”又加了一句:“穿的也很好看。”

长的好看穿的也好看……她认识这样的人?难不成是赵拓疆?十天寿宴过去,最劳碌的时光结束,按照他欢脱的性子的确有可能来找她。

“让他进来吧。”

护卫应了一声离开,片刻后,院子外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椅子上的张培青懒散瞥一眼过去。只这一眼,震惊的她嘴巴都掉下来了!

圆拱形门墙外,青石子路那端,安静的少年如同一枝幽兰。

昂贵的天华锦袍服完全诠释玉树兰芝的身材,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唇若涂脂。

这些都不是吸引张培青的重点,重点是,在少年天鹅般优美高贵的脖颈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牌子,上面明晃晃几个字:

我找张培青!

默默看了半晌,张培青捂住脸。

“你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少年眨巴一下眼睛,无辜,点点头。

紧紧抿起的嘴唇动了动,沙哑开口:“你不喜欢。”

陈述语调。

你特么不是搞笑么,带着我的名字招摇过市我能喜欢的起来么?

张培青心中小人仰天泪奔的同时,王衡同样惊讶:“你、你不是被送到百里先生那里了吗?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说这人看着眼熟,原来是那个奴隶!奇怪,额头上的印记哪去了,不是说不能去掉吗?没想到收拾一番还人模狗样的,跟他抢先生,哼。

少年黑漆漆的眼睛闪过倔强,抿了抿唇:“扔了我,牌子,指路,来了。”

王衡愣了愣,笨拙的脑子突然神回路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百里先生扔了他,顺手给他弄了张牌子,别人顺着牌子给他指路,然后就到了这里。

怒气和醋意翻滚,正要说什么,少年从怀里抽出一封黄纸烤漆的信,“给你。”

信封无视傻大个,正对椅子上缩着的黑球。

张培青盯着看没有接,少年也不着急,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笔直伸长的胳膊仿佛感觉不到酸涩。

无奈叹口气,伸手接下。王衡弱弱抵抗了一句:“先生……”

安慰地拍拍他的脑袋,拆开昂贵的纸张信封,柔润的隶书和那人一样让人如沐春风。

“汝之所托,某已收到,然事因有故,恕某不能同。”

没头没脑的话,连个落款都没有。

这么短一句,却用了一张大黄纸,真是浪费。指甲弹了弹信纸,她起身走向屋内,经过王衡的时候吩咐道:“给我打盆洗脸水。”

☆、第17章 身世

作者有话要说:  上完课回来码字,右眼突发疼痛,一直不停,勉强写了点实在受不了电脑光刺激,见谅。么么哒!

状似不经意打量四周无人,进屋之后关上门,她随意挽起袖子,顺手将信按在王衡端过来的水盆中。

王衡惊讶大叫起来:“先生,这是干什么?”

“看信啊。”

风轻云淡回答,张培青专注地盯着水中那张飘忽的纸,上面一点点显现出许多淡黄色的字迹。傻大个嘴巴都合不拢了。

“先、先生,这是啥?”

“一种特殊的处理手法。”

张培青唇角勾起神秘的微笑,果然不出所料。

方才拿到信件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凑近了有一股淡淡的药水味道,不细心很容易忽略。再加上打开之后上面的话,她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

百里仲华那个人虽说没有太多的交情,不过还是能多少猜到一点他的为人。

有谋士的狡诈腹黑,同时也有谋士的一诺千金。要不然她也不会放心把人交给他。百里仲华就算要把人送回来也会交代清楚发生了什么,这样不明不白直接把人扔了,可不是他的作风。

信上的字迹全部展现出来,傻大个急急忙忙凑过来看。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百里仲华如此谨慎呢?她深深看了一眼沉默的少年。

瞥见旁边着急凑过来的大脑袋,张培青无语,这个傻小子!

“你能看得懂?”王衡根本没学过几天字,上面的隶书对他来说无异于鬼画符。

他嘿嘿挠着脑袋,高大的身体扭啊扭的让开,眼珠子还是不死心地飘过来。

张培青低下头,一字一句看完,这才终于明白百里仲华神神秘秘的原因了。

上面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奴隶的身份。巧的是,这个所谓的小奴隶居然是韩国九公子,也就是韩国大王第九个儿子,韩平晏。

想她随随便便撞见一个人都是皇子,这运气买彩票多好!

百里仲华在上面仔细说明了为什么他无法直接把人交给张培青。

韩平晏是韩国九公子,本应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只不过他幼时生母因病而死,现任王后不待见他闷头闷脑的性子,加上韩王不喜,于是这么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在王宫中各种造人陷害。

后来不小心触怒了韩王,在王后等人的煽动下直接被赶出王宫,又被人贩子发现,就被带到了这里。

对于忠心耿耿为韩国的百里仲华来说,他没有办法把韩平晏带在身边,可韩平晏毕竟是韩国公子,所以只好将他送还,并请求张培青好好照顾。

至于韩平晏脸上的奴隶刺字,被他请的面皮大师给糊上了。

把信捞出来揉成一团,挤出一指头水。

“你小子,闷不吭声,大有来头啊。”漫不经心地一寸寸碾碎,长睫毛遮住眼睛。

少年倔强抿唇。

两人打哑谜早把傻大个急的不得了,赶紧凑上来问:“先生,什么大有来头?信上说什么?你给我说说呗。”

张培青朝他展开一口阴森森白牙,“一边儿去。”

黑乎乎的脑袋沮丧垂下,大高个子可怜巴巴蜷缩到角落,耳尖竖的笔直。

少年不说话,只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

“……”

又是她败亡。

斗败公鸡似的耷拉下身体,张培青悲哀自己连和一个小鲜肉比眼刀都能输。该死的百里仲华,什么时候她这儿变成托儿所了!

☆、第18章 封官

少年兀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跟着你。”

“啊?”

张培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她没说话,但角落里的傻大个不同意了。

“噌”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材呈现压倒性逼迫,凶神恶煞:“休想!做梦!不行!”

少年看都不看他。

“喂,小子,你扭过来,有本事和我单挑!”

无视。

“小子!”

无视。

傻大个气的头发都竖起来,整个人要爆炸似的,张培青赶紧压住要暴走的人,哄声道:“冷静冷静,这件事情我们从长计议。”

傻大个目光哀怨:“先生……”

像只被抛弃的小狗狗似的可怜兮兮。

“乖,我们再商量商量。”

擦擦冷汗,好不容易按压下暴走的人,罪魁祸首却面无表情地继续点火星子:“就要跟着你。”

傻大个一下子火了:“你给我过来!”

少年面无表情盯着他。

张培青这个和事老赶紧把双方拉开,安定下来。

“平晏先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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