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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锦-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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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静姝心里暗暗后悔,明知道凌静嫣的脾气,她怎么会忽然冒出了那么一句话来!
“嫣堂姐,对不起。”凌静姝歉然说道:“我刚才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绝不是有意要揭你的伤疤。”
凌静嫣定定神,自嘲地笑了一笑:“燕王从来没喜欢过我,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百度搜索→他要成亲要娶王二小姐,其实和我都没半点关系。我刚才和你说那些,也是因为心里憋闷的慌。不和你说,我也不知道该和谁说了。”
顿了顿,又故作轻快地笑道:“罢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说也罢。现在已经是年底了,等过了年,我们两个就都十五岁了。我娘私下和我说过,等我及笄之后,就要为我操持亲事。”
凌静姝哑然失笑:“一个姑娘家,张口闭口就是亲事,要是别人听去了,看你害不害臊。”
凌静嫣振振有词地说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只有我们两个,有什么可害臊的。女子到了年龄,总是要嫁人的,还能做一辈子老姑娘不成。”
话一出口,顿觉失言。
凌静姝的病症不知什么时候能治好。一日没痊愈,一日就不能提及亲事。她这么口没遮拦,简直就是在戳凌静姝的痛处。
凌静姝倒是半点都不介意,随意地笑了一笑:“嫣堂姐,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我本就没有嫁人生子的念头。就算病症治好了,我也不会嫁人。”
“哪有女子不嫁人的。”凌静嫣丢了个白眼过去:“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凌静姝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好好好,我们不说这些了。说些值得高兴的事情。阿霄的眼睛一日好过一日,我明天去回春堂,打算将他也带上。你若是觉得在府里待着气闷,就和我们一起出府,就当是散心了如何?”
凌静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应下了。
……
有凌五爷领着小辈们出门,孙氏自是放心,只在临出门的时候叮嘱了凌静嫣一句:“阿嫣,出门在外你要听你五叔的话,别惹麻烦。”
凌静嫣颇有些不满地出声抗议:“娘,每次我一出门,你总要叮嘱这么几句。我哪一次不是乖乖的,什么时候惹过麻烦了。”
孙氏失笑不已:“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我们家阿嫣性情温柔贤良淑德,怎么会惹祸。”
话语里满是揶揄打趣。
凌静嫣毫不脸红地吹嘘道:“那是当然。”
凌静姝等人被逗得乐开了怀。
却不料,孙氏一语成谶。凌静嫣在回春堂里,果然惹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此事还得细细说起。
凌静姝被韩毅领着去了内堂,凌霄对回春堂颇感兴趣,四处转悠。凌五爷闲着无事,索性陪着凌霄一起转悠了起来。
凌静嫣一个人闲着无聊发闷,便起身走到了回春堂门口。
此时,已经有不少病患等在回春堂门外了。
寒风凛冽,有病患被冻得瑟瑟发抖。凌静嫣看着心中不忍,便对一旁的伙计说道:“回春堂里这么大的地方,怎么不让他们进来等?这么冷的天气,在外面等上半天,没病也会冻出病来了。”
那伙计忙笑着应道:“韩管事刚才就吩咐过了。小的正要请他们进来。”
这还差不多。
凌静嫣满意地点点头,再一转头,忽地看到令人生气的一幕。
一个年轻男子负手而立,冷冷呵斥着什么。一个身材瘦小的妇人,正不停地磕头求饶。妇人的身边,还跪着一个不及十岁的男童,看年龄应该是一对母子。
年轻男子背对着凌静嫣,她自是看不清他的面容神情。可那一对可怜的妇人和孩童脸上的惊恐和害怕,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真是太过分了!
摆明了就是年轻男子在欺辱那一对母子!
凌静嫣心中忿忿不平,快步走上前:“喂!这么冷的天,让一个妇人和一个孩童就这么跪着也太过分了吧!有什么话,不能让他们站起来好好说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令三人都是一惊。
年轻男子转过身来,目光有些不善地落在凌静嫣的俏脸上:“这位姑娘,你可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凌静嫣被噎了一下。
年轻男子又轻哼了一声:“连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你凭什么就断定了是我在欺负他们两个?”
凌静嫣气恼地瞪了回去:“不管是什么事,也不该让他们跪着。你这样做,就是在欺负人。”
不等年轻男子辩驳,又气势汹汹地说了下去:“瞧你这穿戴,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公子。他们母子两个却是衣衫褴褛。难不成他们还敢招惹你?肯定是你仗势欺人!”
年轻男子气极反笑:“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照你这么说,这天底下穿戴好一些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衣衫褴褛的都是值得同情的可怜人了?”
凌静嫣瞪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年轻男子冷笑一声:“罢了。今天就让你这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小姐看看什么叫人心险恶。你亲自去问问他们两个,为何他们要跪着求我。”
☆、第二百三十七章 误会(二)
年轻男子的话还没说完,跪在地上的那对母子便悄悄对视一眼,使了个眼色。
然后,就见母子两个猛然站了起来,转身就跑。速度超乎寻常的快。眨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跑出了七八米之外。
年轻男子听到异样的动静,立刻转过身。待看到母子两个狂奔远逃的身影,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混账东西,偷了本公子的荷包还想逃。没那么容易!”
偷了……荷包?
凌静嫣瞠目结舌地看着年轻男子追了上去,心中别提多懊恼了。
她这样,算不算是惹了麻烦?
答案显而易见。
过了不到盏茶的功夫,那个年轻男子便黑着脸回来了。看着多事的少女还留在原地,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
凌静嫣有些讪讪地咳嗽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公子,你追到他们母子两个了吗?”
年轻男子没什么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他们两个逃的这么快,我哪里还追的回来。”
这对母子身手利索腿脚灵便,对附近的环境也格外熟悉。钻进巷子里,很快就没了人影,他能追得上才是怪事。
年轻男子越想越生气,又说道:“我今天特意到回春堂来,是为了家人领号牌求医。刚到这儿,就遇到这对母子在乞讨。我看着他们可怜,便给了点散碎的银子给他们。没想到就这么被盯上了,两人一个缠着我道谢,一个悄悄偷了我的荷包。幸好我发现的早,他们还没来得及溜走就被我抓了个正着。”
“如果不是你不问青红皂白地来质问,我早就把荷包要回来了。”
凌静嫣一张俏脸溢满了红晕,又是羞臊又是尴尬:“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刚才我应该问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再吭声。”
“现在贼都跑了,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年轻男子嘴皮子十分利索。
凌静嫣咬牙道:“罢了!你荷包里有多少银子,我赔给你就是了。”
年轻男子斜睨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哦?那就多谢了。我的荷包里放了二十两现银,外加三百两的银票,外加一块上好的玉佩。”
凌静嫣:“……”
还真的不客气!
这些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着实不少。
凌静嫣平日里每个月的月例花销也不过是五十两。这么一算,岂不是半年多的月例一下子就要长腿飞了?
凌静嫣有些心疼肉痛,忍不住咕哝了一句:“里面有什么都是你说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刚说出口,又唯恐年轻男子翻脸,忙又加了一句:“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总之,我都赔给你就是了。”
年轻男子看着她那副肉痛小气的模样,心里的怒气陡然散了大半。忽然觉得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年轻少女直率的傻气又可爱。
这事根本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他刚才那么说,也是心中气恼,故意刁难罢了。真没想到,她竟然当真了……
怒气一消,再细细打量少女的模样,水灵又娇俏。尤其是那双杏眼,大而灵动,十分可爱。
年轻男子心里怦然一动,故意问道:“你身上带了现银吗?”
凌静嫣老老实实地摇头:“没有。我身上只带了些碎银子。不过,我的五叔就在里面,我现在去问问他带了没有。若是带了就给你,若是没带,就请公子留下姓名和住处,改日我让人送上门去。”
“我姓张,单名俭。家父是刑部侍郎,名讳一个年字。”年轻男子深深地看了凌静嫣一眼:“不知姑娘芳名是什么?”
女子的闺名怎么能随意告诉别人。
凌静嫣随口应道:“我姓凌,父亲是工部郎中。”说完,便转身进了回春堂。
张俭略一思忖,便跟了上去。
……
“五叔,”凌静嫣一脸羞愧地走到凌五爷身边,小声问道:“你身上带了银子没有?能不能先借一些给我。”
凌五爷一愣,有些意外:“带了。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想去买些胭脂水粉?等阿姝看诊出来了,你们两个一起去吧!”
凌静嫣脸上的神情更羞愧了:“不是,我不是要买胭脂水粉。我是有别的用处。五叔,你先借给我三百二十两行吗?”
三百二十两?
凌五爷眉头一皱。凌静嫣忽然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就连凌霄也看出不对劲了,忍不住凑过来问道:“嫣堂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你忽然要银子做什么?”
凌静嫣一张俏脸憋的通红,吞吞吐吐地将刚才的事情低声说了出来。
凌五爷凌霄:“……”
这都算什么事?
凌五爷颇为无语,如果不是时机地点不合适,真想板起脸孔训斥凌静嫣一顿!
凌霄好奇地问道:“嫣堂姐,那个叫张俭的人呢?在哪儿?”
凌静嫣冲不远处努努嘴:“那个穿着蓝色儒衫个头很高一脸晦气相的就是了。”不是一脸晦气,怎么会被偷了荷包。连累的她也要破财了!
凌霄听得一个劲儿的咧嘴直笑。
张俭原本站在五六米之外,此时忽地走上前来,先冲着凌五爷拱手行礼:“这位就是凌五爷吧!晚辈张俭。”
看着倒是颇懂礼貌。
凌五爷压下心里的好奇,冲着张俭笑道:“原来是张公子。刚才的事情,我听阿嫣说了。这件事都怪阿嫣鲁莽冲动。张公子请放心,这笔银子由我们来出,不会让张公子白白蒙受损失。”
阿嫣!
这个名字真好听。
张俭心里默念几遍,脸上露出礼貌得体的笑意:“凌五爷误会了。刚才我那么说,只是和凌小姐说笑罢了。其实,那个荷包里只有几两散碎银子,不值一提。”
凌静嫣:“……”
凌静嫣猛地转过头,一双杏眼似能喷出火星来:“张俭,你竟然耍我!”
张俭的眼中迅疾闪过一丝笑意,脸上的表情却很无辜:“我哪知道你会当真。”
凌静嫣俏脸气的通红,暗暗咬牙切齿。
好一个张俭,我算是记住你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亲近
回春堂的内堂里。
凌静姝和卫衍相对坐着,两人不时地轻声交谈。
“你近来感觉如何?”卫衍低声问道:“每天的药都按时喝了吧!”
凌静姝不无自嘲地笑了一笑:“一顿都没落下。现在整个人身上都是药味,得带着香囊遮盖药味才好意思出门。我们两个坐的这么近,你难道没闻到么?”
语气中流露出淡淡的哀怨。
年轻少女总是爱美的。谁乐意带着一身药味见人?
卫衍哑然失笑:“这一点点药味,不靠近了根本闻不到,不用担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温柔。
凌静姝一抬头,看进卫衍含着笑意的双眼,心跳骤然快了两拍。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每隔半个月才有机会见面,每次不过是短短小半个时辰。独处的时间如此稀少而宝贵,令人珍惜。
没见面时,心里时时牵挂,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倾诉。真正见了面,卫衍又觉得什么都不用多说。就这么安静地和她坐在一起,偶尔低声絮语,气氛安宁而美好。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卫衍眼里蕴满了笑意,忽地轻声问道:“对了,我替你看诊也有两个多月了,一直没怎么见效。你父亲是不是对我的医术十分失望不满?还想着另外给你请名医诊治?”
卫衍既是料到了,凌静姝也不隐瞒。笑着嗯了一声:“这点小事,我能挡得过去,你不必放在心上。”
事关凌五爷对他的印象。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凌五爷纵有再多不是,也是凌静姝的亲生父亲!
卫衍心中想着,口中却道:“如果凌五爷想另请名医,你只管拿我做挡箭牌。就说我脾气怪异,已经接受诊治的病患,不喜别的大夫再插手。如果凌家另请大夫,我就罢手不管了。以凌五爷的性子。此时绝不愿开罪于我。”
先不说他治好了凌霄的眼疾对凌家有恩,只冲着他的身份,凌五爷也绝不会冒着开罪他的风险去另请大夫。
凌静姝听了这番话。心中荡起层层涟漪。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卫衍虽未挑明心意,却对她温柔呵护关怀备至,默默为她做了许多事。这份温柔沉默又包容的心意。就算她是铁石心肠。也无法不动容……
可是,现在的她,不能也无力回报他的情意,也只能心存愧疚只当不知了。
“对了,上一回阿霄从太子府回来之后,和我说起了一件事。”
凌静姝故作轻松地打破沉默:“父亲准备了两万两银子做谢礼,被你婉言拒绝了。你对父亲说,以后会另有要事相求。你这么说是托辞。还是真的有事要求父亲?”
卫衍没料到凌静姝会冷不丁地问起这个,俊脸飞速地闪过一丝红晕。很快又坦然应道:“我见他坚持要给,一时想不到别的法子,便胡乱编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你放心好了,我从来没有挟恩图报的心思。”
卫衍语气坦诚,一脸风光霁月。倒让凌静姝有些羞愧了。
她之前的念头,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卫衍,你对我们姐弟的恩情,我真不知日后该怎么报答。”凌静姝抬起眼,明亮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感激:“以后只要你有所差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卫衍凝视着凌静姝,忽地说道:“你如果把我当成朋友,以后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听着并不愉快。”
凌静姝:“……”
“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治好病患,也是最令我高兴的事。所以,你不用总为了凌公子的事谢我。至于你……”
卫衍微妙地顿了一顿,才说了下去:“我们两个相识,还在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对方的隐秘,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我能帮你做的,也只有这一些。你总说这些感激的话,只让我觉得你太客气太见外,也没视我为真正的朋友。”
凌静姝只得张口解释:“你误会了,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卫衍眼中漾起了温和的笑意:“以后我们两个见面,就不提这些了。”
好吧!
谁说卫衍温和淡漠来着,明明言辞敏锐犀利的很。
凌静姝略有些无奈地笑道:“罢了,我都听你的。说到底,总是我占了便宜你吃了亏。既然你不介意,我也就厚着脸皮只当没这回事了。”
谁占便宜谁吃亏不重要。
有了牵扯,就会纠缠不清。
再说了,能为喜欢的姑娘做一点微不足道的事,让她铭记于心。对一个男人来说,不是什么沉重的负担,而是值得骄傲欢喜的事情。
卫衍说服了凌静姝,心情颇为愉悦:“好了,不说这些。你之前喝的药方‘效果不佳’,今日我也该为你换一味药方了。这次不需要你去抓药,我在太医院里便将药都配好了带来。临走的时候,让韩毅搬到马车上。我配齐了两个月的分量,照旧一天喝三次。”
凌静姝点点头应了,又自我解嘲地笑道:“我这样的病患只怕不多见。不仅有太医院第一妙手免费看诊,就连药材的事都不必费心。说出去,不知要有多少人眼热羡慕。”
卫衍也难得地开起了玩笑:“你心中过意不去,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凌静姝抿唇轻笑:“我倒是乐意,只怕天冬会不高兴我抢了他药童的位置。”
应答的风趣机智,又避开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卫衍并未因为她的反应失望。如果她这么轻易就被打动芳心,燕王皇太孙也不会铩羽而归。
他性情坚韧,最擅长的就是隐忍坚持。
只要他耐心等待,一定会有花开结果的那一天。
卫衍将手中的药方递给凌静姝:“药方你拿好,若是凌五爷感兴趣,不妨让他看看。”他很细心,只捏着药方的一角。凌静姝接过药方的时候,绝不会碰触到他的手指。
这个小小的细节,令人心中生出丝丝暖意。
ps: 写过腹黑型男主,写过冷酷型男主,也写过狡猾型。像卫衍这样的性格,温柔包容坚韧,家世平平,在权势的逼迫中周旋,在书中一般是男二,不会成为真正的男主角。所以,我想写一个这样的男主角,写一个没那么惊天动地激情四溢却温情脉脉舒适包容的爱情故事。这就是我的初衷!喜欢太孙的读者,我要说一声抱歉。从一开始,他就是我设定的男配。如果在别的故事里,他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在这里,他是权衡轻重后为了江山放弃爱情的少年!定下的男主角,我不会改变。
☆、第二百三十九章 动心(一)
凌静姝接过药方,折好收入荷包里。
为了遮人耳目,每次来回春堂“看诊”,都要待上小半个时辰再出去。
凌静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笑着起身:“我又耽搁了这么久时间,外面的病患怕是等的着急了。”
每次来不领号牌,都是第一个看诊。这份特殊待遇,就是朝中官员家眷也是没有的。
卫衍没有将心里的不舍流露在脸上,也笑着站了起来:“好,我送你出去。”
凌静姝嗯了一声,走到门口时,忽地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道:“你近来在宫里还好么?徐皇后没找你的麻烦吧!”
找麻烦谈不上,每隔几日召他前去诊平安脉是免不了的。
卫衍不想多提,随口应道:“放心好了,这几年我都应付过来了,不必为我的贞节忧心。”说到贞节两个字,不无自嘲的意味。
凌静姝不由得哑然失笑,转念一想,这么笑出声来,对卫衍太不尊重了。忙咳嗽一声,竭力收敛笑意,安慰卫衍道:“皇上龙体健在,徐皇后行事总得有所顾忌,绝不敢撕破脸皮逼迫于你。”
卫衍扯了扯唇角,淡淡说道:“我精通医术,那些不入流的药物她决计不敢用在我身上。再者,皇上对我颇为器重信任。如果徐皇后行事过于嚣张,我就拼着鱼死网破,将她的腌臜心思都曝露出来。”
一直没这么做,是因为情况还没恶劣到那一步。
而且,卫衍也是顾虑重重。
卫婕妤母女都在宫中,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徐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宫外还有势力愈发庞大的燕王。没有把握,绝不能轻举妄动。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却不能不顾及卫婕妤和安宁公主。
这些话,卫衍无需说出口,凌静姝也能体会。
身在困境,顾忌重重,不得不强自隐忍着活下去。这样的生活,是沉重又无奈的。为了守护最亲近最重要的人,只能坚持忍耐。
比起不顾一切的快意恩仇,这样的隐忍坚强,更令人动容,也更值得尊敬。
凌静姝深深地看了卫衍一眼,半晌,才低声道:“总之,你一切多小心多保重。”
卫衍嗯了一声:“你也多保重。”
这两个多月来,徐皇后表现的太过平静了。
卫婕妤召凌静姝进宫,徐皇后既未过问,也未召凌静姝前去椒房殿。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以徐皇后狡诈多疑阴险狠辣的性子,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放过了凌静姝,实在不合情理。更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
他一直在暗中警戒,提防着徐皇后的举动。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管如何,他也要守护凌静姝平安无事。
……
卫衍平静中蕴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神,停留在凌静姝的心里,久久没有退散。
凌静姝走出卫衍的视线后,停下脚步,在原地站了片刻。半晌,又轻轻叹了一声。
白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凌静姝的思绪:“小姐,你总算是出来了。我和巧云已经在这儿等了半天了。”
凌静姝回过神来,略有些歉然地笑了一笑:“今天卫太医给我开了新药方,多耽搁了一点时间。走吧,阿霄他们也一定等的急了。”
白玉笑着应了。
从内堂踏入回春堂的外堂,凌静姝迅速地调整好了心绪,正要张口喊人,忽然发现不对劲。
奇怪,凌静嫣怎么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还有,站在她身边的陌生年轻男子又是谁?
凌静姝不动声色地打量那个男子一眼。看着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年轻俊朗,唇角上扬,不笑时也带着三分讨喜的笑意。
“父亲,阿霄,嫣堂姐。”凌静姝走上前,一一打了招呼,故作好奇地低声问凌静嫣:“这位公子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凌静嫣忍不住撇了撇嘴:“这位是刑部张侍郎的公子,叫张俭。”至于这个张俭是怎么冒出来的,实在糟心的一个字都不想提。
凌静嫣的表情实在灵活,写满了对张俭的嫌弃。
凌静姝勉强忍着笑意,看向张俭:“原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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