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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锦-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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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行径,有半点血性的人都无法容忍。

昌平公主还在喋喋不休。

燕王看着徐国公惨白的脸孔,心中又气又恨。气的是昌平公主直到此刻还弄不清状况,恨的是自己和昌平公主是亲姐弟,她出了事他也无法撇清。

“闭嘴!”燕王狠狠地瞪了昌平公主一眼:“你做过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最清楚。父皇被你气成这样,你竟然还不知悔改!”

昌平公主没料到燕王会是这等反应:“你……”

“你什么?做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你还敢狡辩!”燕王阴沉着脸怒斥道:“还不快些向舅舅道歉求饶!”

不等昌平公主反应过来,燕王又扑通一声在徐国公面前跪下了,泪水瞬间涌出眼眶,拉着徐国公的手哽咽道:“舅舅,大姐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害了驸马,也害了徐家。求舅舅看在我和母后的颜面上,饶过大姐这一回。”

燕王泪水奔涌,一脸情真意切的后悔。

相较之下,跪在燕王身侧的昌平公主却是一脸错愕震惊。仿佛燕王口中那个“糊涂做了错事”的另有其人。

徐国公被攥的紧紧的手颤了一颤。

是啊,徐家若不是靠着徐皇后和燕王,断然没有今天的声势。

如今,徐皇后在宫中情形不明,他这个做兄长的,本该咽下所有不满,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拖妹妹和外甥的后腿。

可是……死的人是他的儿子!

早晨出门时还神采奕奕的儿子,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难道,就让儿子这么白白死了?

徐国公咬咬牙,用力地抽回手:“做了错事的人是公主殿下,和燕王殿下没有关系。燕王殿下跪在老臣面前,是在折老臣的寿。若是殿下执意不起,老臣今日也无颜再出去见人了。倒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

燕王:“……”

徐国公这么说,摆明了是不肯罢手了。

燕王还是不肯放弃,一边继续苦苦哀求,一边冲昌平公主使眼色。

还不快些过来磕头赔礼!难道真要等着鱼死网破不成!

短短片刻,对昌平公主的冲击着实不小。燕王这是怎么了?竟在徐国公面前下跪求饶!他们可是公主皇子,用得着这般低声下气地求人吗?

昌平公主越想越是不甘,用力地扯住燕王的衣袖,忿忿不平地说道:“六弟,这个老匹夫已经吃了猪油懵了心,铁了心要和我闹腾到底了。你越是示弱,他越是起劲。你别管他!等父皇醒了,一定会明断是非!”

燕王的脸都黑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在这儿拼命给她解围,她却不停地拖后腿。

如果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他才不会管这个蠢货作死。

“昌平!”皇上悠然醒转后,听到的就是昌平公主这一番话,心血又开始翻涌不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到朕的面前来!”

昌平公主以为皇上要给自己撑腰了,眼睛一亮,忙起身走到了皇上面前,一脸殷勤急切地俯下头:“父皇,你想和我说什么?”

她本就和徐皇后颇为肖似,从皇上这个角度看去,更是像足了八分。

想到不守妇道的徐皇后,再看着眼前不知悔改的昌平公主,皇上心血翻涌,怒气蓬勃,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伸出手。

啪的一声响,昌平公主的左脸上浮出了五指印记!L

☆、第三百零五章 怒火(二)

昌平公主被打懵了!

脸上火辣辣的,很疼。

可这份疼痛,远不及心里的委屈和错愕。还有那份无法抑制的恐慌。

她终于明白过来。父皇是真的发怒了!

如果她还执意不肯认错,再出言狡辩,今日根本讨不了好。

“父皇,”昌平公主跪下痛哭:“是女儿错了。女儿知错了。父皇别为女儿气坏了龙体……”

“昌平,你是朕的长女,朕一直对你宠爱有加。”皇上声音里全是寒意和失望:“你和驸马感情平平,朕也清楚,对你平日的行径,朕也稍有耳闻,一直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这样的宠爱会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

“你是一朝公主,理应成为大周所有闺阁女子的典范。可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不敬公婆,不敬丈夫,如今竟还犯下了杀夫的恶行。朕教女无方,让皇室都跟着蒙羞。”

“朕若是不严惩你,还有何脸面对徐家,还有何脸面对群臣和天下百姓?”

皇上越说越激动,一张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燕王的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

完了!

母后的事情还未平息,父皇本就憋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现在昌平公主这一闹腾,更是将父皇心里最后一丝怜惜都折腾光了。

“大姐也是一时糊涂,”燕王明知没什么希望,还是张口求了情:“求父皇开恩,给她一个机会改过自新。”

“改过自新?”皇上讥讽地扯起了唇角,目中全是冷意:“她改过自新了,就能让驸马起死回生吗?”

昌平公主心里也是一凉,连连磕头求饶:“父皇开恩,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父皇开恩!”

皇上下定了决心,面色冰冷:“今日朕若是饶过你,难堵天下悠悠众口。昌平,朕会让你将你送到慈云庵,你在慈云庵里为死去的驸马吃斋念佛,洗清自己的罪过。”

昌平公主面色惨白!

慈云庵!

这是皇室宗亲女眷犯下大错时,才会被送去的地方。说是庵堂,实则和牢房相差无几。里面的生活十分清苦,外面有侍卫驻守。进了慈云庵,就休想再出来了。

“父皇,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昌平公主惊骇之下,口不择言:“不就是死了一个驸马吗?我是天家公主,为他守孝三年就已经足够对得起他了。大不了,以后我再招一个驸马,生下孩子姓徐就是了……”

毫不知错!

死不悔改!

皇上最后一丝不忍,也在昌平公主的叫嚣声中消磨殆尽。

皇上深呼吸一口气,冷冷道:“来人,先将昌平公主带下去。过了今日,就送她去慈云庵。”

顿了顿,又说了句:“将昌平公主带到椒房殿,临走前,让她见一见徐皇后。”

……

昌平公主被押着去了椒房殿。

哭闹声求饶声渐渐远去。

徐国公哆哆嗦嗦地磕头谢了恩:“多谢皇上为老臣做主。”

从今天起,徐家和徐皇后母子算是决裂了。走到这一步,已经容不得徐国公再后悔。

皇上情绪不稳,勉强说道:“是朕教女不严,害了徐驸马。只可惜徐驸马年轻早亡,朕再心痛自责,也无济于事。你回府之后,好好操办丧事,让驸马风光下葬吧!”

徐国公含泪谢了恩典,跪了这么久,膝盖早就麻木了。踉跄着起身后,颤颤巍巍地转身离开。

背影中满是凄凉。

皇上的目光落在燕王脸上:“你也别在这儿跪着了。做错事的人是昌平,朕罚了昌平,不会怪罪牵连到你的身上。你安心回府吧!”

燕王却不肯起身,跪在那儿哭道:“大姐犯下大错,父皇这般罚她也是应该的。儿臣绝无半个字怨言。只盼着父皇心平气和,不要因为此事动怒伤了龙体。”

一桩糟心事连着一桩,他怎么可能心平气和?

皇上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你一片孝心,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燕王用力地磕头,哀求道:“我们姐弟一场,大姐就要被送到慈云庵,还请父皇让我进椒房殿,和大姐最后再相聚一回。”

进了椒房殿,就意味着燕王能见到徐皇后。

皇上皱眉,正要拒绝,不知怎么地又松了口:“也罢,朕就允你去一回。”

燕王松口气,恭敬地告了退。

皇上目送着燕王的身影远去,一直死死压抑着的怒火又涌上了心头。喉咙一甜,然后满嘴都是血腥气。

丁公公骇然道:“皇上!”

皇上竟被气的吐了血!

卫衍也是一凛。皇上龙体本就虚弱,养了几个月才恢复了一点元气。被这么连番的事情折腾闹心,哪里还支撑得住。

“丁公公,快些命人将皇上抬到床榻上。”卫衍不假思索地下令:“我为皇上施针,你立刻命人去给李娘娘卫娘娘送信。太子府上也立刻送信过去。”

……

卫婕妤接到消息后,震惊不已,立刻领着安雅公主到了紫宸殿。

到了门口,正遇上李淑妃。两人俱无心多寒暄,一起进了寝室。

皇上面无人色地躺在床榻上,鼻息微弱,昏迷不醒。卫衍面色凝重地为皇上施针。

卫婕妤一见皇上这副模样,眼中顿时泛起了水光。一旁的李淑妃也是悲从中来,小声地啜泣起来。

安雅公主红着眼眶问道:“丁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皇昨日还好端端的,今天怎么忽然就昏迷还吐血了?”

丁公公苦笑一声,低声将徐国公状告昌平公主一事说了出来。

卫婕妤和李淑妃越听越惊讶,连抹眼泪都忘了,齐齐地瞠目结舌。

这个昌平公主,实在是太……胆大妄为了!

“两位娘娘,皇上这次是动了真怒。明日就要将昌平公主送到慈云庵去。现在,昌平公主应该在椒房殿里和皇后娘娘道别。”丁公公长叹一声:“皇上心情郁结,吐了一口鲜血之后,便昏迷不醒了。”

卫婕妤和李淑妃对视一眼,俱都看到彼此眼底的担忧。

皇上年龄老迈,龙体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L

☆、第三百零六章 绝望(一)

一路哭闹不休的昌平公主,进了椒房殿之后,不但没老实安分,反而闹腾的更凶了。

“母后!母后!”

昌平公主坐在床榻边,拉着徐皇后的手哭道:“父皇太狠心无情了!竟要将我关到慈云庵去。母后,我不去那个慈云庵。你快些去向父皇求情,不然,过了今日,你就再也看不到女儿了……”

短短几天下来,徐皇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面色蜡黄,双目呆滞无神。躺在床榻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一看就是得了重病的模样!

昌平公主抱着她的手臂哭诉了许久,徐皇后一直都没什么反应。

直到昌平公主嚷着让她去向皇上求情,徐皇后的眼珠才动了一动。

“昌平……”

声音嘶哑微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挤出了两个字。

昌平公主胡乱用袖子擦了眼泪,脸上的妆容早就被哭花了,看着十分狼狈。不过,注重仪容的昌平公主此时没有心思顾及这些,眼中满含期盼:“母后,我知道你病了,现在下不了床榻。你让人去请父皇过来好不好?只要你哭诉一会儿,父皇一定会心软!”

心软?

现在皇上根本不想再看到她。也不知让人给她灌了什么药,让她变成现在这副德行。全身无力,只能瘫软在床榻上。

不要说下床走动了,就连说话也没力气。

徐皇后嘴角抽搐了一下,面容似哭似笑,声音依旧嘶哑低弱:“昌平,你做了什么错事?”

昌平公主有些心虚,目光漂移不定。

知女莫若母!

徐皇后看在眼里,心里陡然一凉,声音里多了一丝严厉:“到底是怎么回事?”

昌平公主一咬牙,不情愿地说道:“驸马今天早上骑马的时候,意外坠马身亡。徐国公找到了马夫和侍卫,将这笔账赖到了我头上。到了父皇面前告状,父皇一怒之下,痛骂了我一顿,还打了我。说明天就送我去慈云庵吃斋念佛。”

说着,声音愈发委屈起来:“母后,我还这么年轻,驸马死了,再另外招一个驸马就是了。为什么要让我去慈云庵。我不想去,母后……”

徐皇后全身颤抖不已,苍白的脸上浮起异样的红晕。

如果不是她身体软弱无力,她早就指着昌平公主破口大骂了!

蠢货!

她在宫中已经跨了,昌平若是关心她这个母后,不可能不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现在居然闹出谋杀亲夫的事情来,还指望着她撑腰求情。简直就是被鬼迷住了心窍。

她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不省心的东西!

“你不准再闹腾!”徐皇后忍着喉间涌上的阵阵腥气,勉力瞪眼警告:“去慈云庵老老实实待着,不准再给你六弟惹祸!”

昌平公主不敢置信地看着徐皇后:“母后,你不管我了吗?还让我不要给六弟惹祸,在母后眼里,难道只有六弟,没有我这个女儿了?母后,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被指责偏心的徐皇后,气血翻涌,却无力辩驳。

徐皇后喉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

昌平公主见徐皇后吐了血,顿时慌了,嚷道:“来人,快来人!母后吐血了!”

奇怪的是,喊完之后,椒房殿里外依然静悄悄的。既无人来张望,也没太医过来。

昌平公主气的全身颤抖,面色铁青,破口大骂:“瑞莲!秋霜!落雁!你们这几个人都跑哪儿去了?母后病成这样,你们竟不在母后身边伺候,要你们还有何用……”

“大姐,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边响起。

昌平公主不怒反喜,急急地跑到燕王身边:“六弟,你来的正好。快些叫太医过来,母后刚才吐血了!”

燕王一脸阴鸷,甩开昌平公主的手,走到床榻边。

徐皇后面色惨白,憔悴消瘦的脱了形。衣领和被褥上是星星点点的血迹。也不知几日没换过衣裙被褥了,靠近了,一股腥臊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燕王眼中闪过一丝沉痛和难过,用力地握了握拳头。

昌平公主还在耳边喋喋不休:“母后病的这么重,怎么会没太医随时伺候。还有那些女官,也不知道都跑到哪儿去了,竟都不见了踪影。六弟,这事我们绝不能不管。我们去紫宸殿见父皇,将这些都告诉父皇……”

“杨绮!”

燕王忽地喊了昌平公主的全名!声音中满是隐忍的怒气!目光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昌平公主一愣,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处。

“杨绮,你天天到底在忙什么?”燕王怒瞪着昌平公主,咬牙切齿地说道:“椒房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半点都不知道吗?你过来看看母后现在的样子!”

昌平公主被动地走上前。

定睛之下,她终于看清了徐皇后此时的狼狈不堪,越看越是心惊。

堂堂一朝之后,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母后不是生病了吗?”昌平公主的声音里满是慌乱:“怎么会变成这样?”

燕王冷冷说道:“生病只是对外的说辞。其实是母后和身边的內侍厮混,被父皇逮了个正着。父皇震怒不已,将椒房殿里伺候的人杀了一半,那些女官都被关在天牢里。其他的,都被发落到浆洗房了。”

“父皇暂时还没废后,只是不想将这桩丑事揭开,免得被天下人耻笑罢了。”

“在这种时候,你不但没夹起尾巴做人,竟还敢对驸马下杀手,和徐家也彻底闹翻了脸。杨绮,你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什么?”

“现在好了!父皇要将你送到慈云庵去。接下来,想废后的理由都是现成的。教女无方,放纵女儿杀夫!等母后被废,你我还有何依仗?”

说到后来,燕王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牙缝。

昌平公主早已听的懵了,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她僵硬的目光落在徐皇后的脸上。

徐皇后无颜面对一双儿女,羞愧地闭上眼睛。悔恨的泪水在眼角滑落!L

☆、第三百零七章 绝望(二)

椒房殿里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昌平公主全身的力气像是都被抽空了,瘫倒在床榻边哭了起来。

完了!她再也没任何指望了!

徐皇后想抬起手抚摸昌平公主的头发,颤颤巍巍地举在半空中,又无力地垂下了。泪水不停地涌出眼眶。

燕王看着哭成一团的母亲和长姐,眼中闪过狠戾和愤怒之色,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冷静:“母后,大姐,现在事已至此,哭的再凶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想以后该怎么做才是。”

昌平公主绝望地哭道:“还能怎么做。那个慈云庵,说是庵堂,其实就是牢房。我进了慈云庵,以后想再回来就难了。”

徐皇后被废了后位,在宫中和废人无异。根本指望不上!

以后还有谁能救她?

燕王听出了昌平公主的话中之意,抿紧了薄唇,冷然道:“还有我在!”

昌平公主哭声一顿,转头看着燕王。

那个肆意张狂的燕王,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打击之后,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冷静成熟了许多。此时挺直了腰杆,仿佛即将长成一棵可以遮蔽风雨的大树。

“还有我在!”燕王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我没倒下,母后在宫中就能保住性命。你在慈云庵里,也无人敢欺辱。”

“你们暂且忍上一阵子。总有一天,我会风光地接你出慈云庵,让母后也恢复往日的地位和荣耀!”

这样的宣言,令昌平公主和徐皇后都动容不已。

徐皇后用复杂难言的目光看着唯一的儿子,低低地说道:“是我连累了你们姐弟。以后,你只能一个人了,母后什么都帮不了你。你要小心,一定要多小心……”

燕王淡淡说道:“母后放心。以后的处境会有多艰难,我心中清楚。我会忍耐的。”

昌平公主被关进慈云庵,徐皇后在宫中被废,这对燕王一党来,绝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人心崩离沉到谷底几乎是可以想见的。

想成就大业,就得先学会在逆境中隐忍。

昌平公主也不再哭了,用袖子擦了眼泪:“六弟,之前是我糊涂。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添乱了。我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慈云庵里。等着你日后接我回来!”

燕王沉重凝滞的心情并未因为昌平公主的话有所缓解。

他太清楚昌平公主的性子了!

在慈云庵里老老实实不闹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她再不好再麻烦,他也没办法丢开不管。

……

燕王没有多逗留,很快便离开了。

昌平公主当天夜里,一直待在椒房殿里。陪了徐皇后一整夜。

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丁公公便领着一众侍卫来了,恭敬地说道:“公主殿下,奴才奉皇上之命,特来送殿下去慈云庵。”

昌平公主哭了一夜,嗓子早就哭哑了。此时傲然挺直了胸膛,摆出了公主应有的架势来:“我要回府带些衣物首饰和惯用的器具。”

丁公公面色依旧恭敬:“慈云庵里什么都有,无需另外带行李。”

昌平公主眼中闪出火气,硬邦邦地说道:“我要去和父皇辞别。”

丁公公面有难色,叹道:“奴才不是成心为难殿下。只是,皇上昨日被气的吐血昏迷,一直躺在床榻上静养。殿下此时过去,只怕皇上会再动怒。奴才斗胆,肯请殿下现在就离开吧!”

昌平公主:“……”

昌平公主气的全身发抖,脸涨得通红。

这个狗奴才!平日对着她毕恭毕敬,现在见她落了势,竟然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换成她以前的脾气,此时定然不管不顾地闹腾一番再说。

可现在……昌平公主忿忿地用力咬了咬嘴唇,将到了嘴边的怒骂又忍了回来。燕王说过了,现在要忍耐!

她做不了别的,至少别再给燕王惹祸添乱了!

昌平公主哼了一声,到底默不吭声地随着侍卫上了马车。

丁公公心情颇为舒畅。

昌平公主是什么人物?以前在宫里横行霸道,无人敢惹。他是皇上身边得用的太监总管,人人奉承讨好。可到了昌平公主面前,还不是像条狗一样点头哈腰。

现在嘛,风水轮流转。他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皇后能如何?公主又怎么样?

得宠的时候高高在上,人人逢迎。失势以后,就如丧家之犬,谁都能踩上一脚。没了皇上的宠爱和欢心,她们什么都不是。

只剩下年轻的燕王,也是独木难支。

丁公公心里暗暗盘算着,以后还是多找些时机向太子皇太孙示好才是。

……

慈云庵位于京城西郊的山上。

这里人迹罕至,十分僻静。慈云庵又特意修建在半山腰,庵堂外有几十个侍卫常年驻守!

马车颠簸了大半天,才到了山脚下。

想上山,剩下的山路得自己爬上去。

昌平公主下了马车,看着陡峭的山路,脸都白了。她素来娇生惯养,到哪里都是坐马车或是软轿,哪里吃得了这种苦头。

丁公公冷眼看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公主殿下还是快些启程吧!再这么磨蹭下去,只怕天黑前到不了慈云庵,就得夜宿在山里了。这山里说不得有些凶猛野兽……”

昌平公主打了个寒颤,果然不敢再磨蹭,在侍卫们的“护送”下开始上山。

山路崎岖不平,娇嫩的脚很快就被磨出了水泡,走路时钻心地疼。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掌也被磨破了。头上的发髻也散乱了大半,垂落在耳边。

昌平公主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眼泪不知何时又涌了出来。

昌平公主心头涌上阵阵绝望。

从今以后,她就要在这地方生活了。没有华服美裳,没有俊俏的內侍,也没有卢泓……什么都没有!她到底要怎么办?

六弟说了以后会来接她出去。可是,在这之前,她得在这里待多久?她怎么能熬得下去!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早知会有今日,当初她真不该对卢泓生出一生一世的念头,更不该对驸马下手!L

☆、第三百零八章 消息

天牢里没有阳光。

只有昏黄的烛火。

白天的时候,烛火燃着,光线暗淡。到了晚上,烛火被吹熄之后,便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天牢里规矩严苛,不准叫嚷哭闹。刚被关进天牢的女官宫女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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