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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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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泉应了,春晓听见脚步声远了才起身,也是大大松了口气,她始终惦记出府,只是现在即便有足够的银子也换不来那张卖身契,如何是好呢?
思来想去,忽然她眼前一亮,在鸢露苑里,有生杀大权的除了男主人,还有女主人啊,女主人对通房丫头也有处置的权利!
只才觉是出路就又泄了气,周氏与她仇深似海,利用周氏不好反有可能被周氏害了。
春晓绞了帕子,心想:绕开周氏,三房的主子还有夫人,龚三爷的生母。不过奇怪的是却从未听谁提起夫人,好似这个人就不存在似的。倒是老夫人经常有人说,前次龚三爷急着回来还是因着老夫人病了的缘故,但要请老夫人亲自开恩放她走,亦是难为。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时,鸢露苑里发生了一件可大可小的事。
原来自打三爷走后,红绫常常做噩梦,即便夜里熏了安神香也不能安然到天明,不过四五日,整个人就瘦了一圈,眼底青影重重,说来也巧,这会儿老夫人的病也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可把几房的儿子、媳妇吓的不轻。
春晓以前是不在意这些事的,一听怀了‘龙子’的红绫和身份贵重的老夫人都不好,便知龚炎则会紧着时间往回赶,不由心也焦虑起来,竟与红绫犯了一样毛病,睡不安稳。不过她没到处去说,红绫却闹的人尽皆知。
一日鲁婆子急匆匆来,道:“听说没,红绫请了上云庵的庵主来家里,两人关了门,唧唧咕咕说了大半晌,后来周氏也去请那庵主,敞着门说了会儿话,周氏便说等三爷回来,请示后,要去上云庵进香祈福。”
春晓起初没在意,后来细想了想不由皱眉,冷笑道:“周氏是饶我不过了,竟还要提醒三爷我是害死她儿子的毒妇。”这些日子憋不出一点出路,她心里也存了燥火,眸光一凛,道:“她儿子怎么死的说不清,我儿子却是几个人亲眼见她推的,大家相安无事还好,若不然,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鲁婆子见她小老虎似的神情就是一愣,随即拍掌笑道:“如今有三爷撑腰,你也硬气起来了,这才好,这才好呢。”
春晓大囧,想解释不是这么回事,就见门帘动了动,有人要进来,只得闭了嘴巴不再说什么。
到了晚间事情就有了变化,孙婆子打听回来道:“红绫胆大包天,竟然去寻了大夫人,说咱们太师府地下正盘着瑞兽,瑞兽的尾巴恰在西北角,最近不知何故尾巴动来动去,惊了她养胎,也惊了老夫人养病,所以她才会精神不济,老夫人的病情也反反复复。”走的急了,孙婆子喘了口气,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又要再说什么,就听外面院子有吵扰声。
孙婆子与春晓一同起身,小夕掀帘子进来,气呼呼道:“什么人啊,进院子就嚷嚷要我们搬,说什么我们住的不是地方,惊了红绫姑娘的胎,还扰了老夫人养病,这哪跟哪啊?”
孙婆子与春晓一愣,对视一眼,孙婆子忙走了出去,春晓走到窗子底下不动声色的往外看。
院子里立着三个婆子,穿的虽普通,却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头上与手腕上均戴有首饰,看样子也有些体面。
果然,孙婆子过去满面带笑的打了招呼,几人似与她认识,与她说了一些话,才被孙婆子拥着一直送到院门去。
春晓若有所思的坐回椅子上,知道这是被红绫设计了,可她有老夫人做幌子,旁人也奈何不得。
孙婆子皱着眉回来,果不其然,道:“鸢露苑里还有几处院子,可都是许久不曾住人的,炕也不知能不能烧的起来,屋子也清寒,如今这气候,只怕住进去要害病。”
春晓面色平静,内心却翻腾不已,这便是菟丝花的命运了,好也是男人给的,坏也是男人给的,好坏都要受着,如此又何苦活这一世?
孙婆子等了一阵见春晓不表态,只得自己拿主意,去找福泉商量住处。
福泉已经得到信儿了,再三思虑,犹犹豫豫道:“三爷不曾回来,谁也做不得这个主,不若先请姑娘住下院。”又怕春晓误会他落井下石,解释道:“如今空着屋子又每日打扫熏火的也就三爷的书房了,下院与书房不过隔了月洞门,三爷时不时的就歇在那儿,家具摆设都是现成的,间隔也敞亮,光照足,也不算委屈姑娘了。”
孙婆子仍旧不满,迟疑道:“可那是外院,姑娘怎么能住外院?”
“说不得就找人上一扇门锁了,倒是寄远阁那里有个角门能出入,你们辛苦绕远些便是了。”想着又补充道:“还有,老夫人本家一位亲戚投奔来,暂住寄远阁里,你们莫要冒犯了贵客。”
孙婆子无法,只得应下,回去收拾搬家不提。
再说红绫得逞,暗自得意,却听说春晓搬的离三爷日常出入的地方更近了,当即气的脸色发青,将茶碗重重的掷在桌子上,嘡的一声,新近接替珍儿侍候红绫的丫鬟小暮吓的一抖,小心翼翼的向后退了退,低下头。
“叫什么小幕,木头桩子似的往地上一戳,见你就烦,出去。”红绫心烦的摆了摆手,小暮立时退了出去。
屋里就她一个,红绫没人发泄,想起珍儿竟敢叛主,就恨的牙痒痒,攥紧拳头,冷笑道:“一个两个都是贱货,别急,谁都跑不了,等我一个一个收拾。”气了一阵,缓了缓脸色,喊小暮,“你去前院叫珍儿回来见我,若她说忙走不开,你便说,她弟弟给她递了家书来。”
小暮记下红绫的话,转头去了。
珍儿如愿留在外书房,福海让她侍候端茶倒水,三爷不在便闲在自己屋里做针线,比在红绫那清闲不知多少。她能得这份美差还是借了春晓的光,福海在春晓身上看走了眼,再看与三爷有关的女人就留了心眼儿,全不得罪,能卖好时便卖个好,省的他日不好见。
珍儿自是不知,还道福海敬她怕她,洋洋自得的很。
小暮来寻她,将红绫的话说的一字不漏,珍儿脸色就变了,咬着下唇暗恨:‘她弟弟在红绫姨妈家当差,主子一句话,便能让她弟弟不得好死。’
小暮窥探到珍儿脸色,心下生疑,面上却不带出来,陪着珍儿回转。
珍儿一进屋,红绫就吩咐小暮将门关好,她离开路过窗下时,听里面传来巴掌声,珍儿哭着求饶,“奴婢再也不敢了……”红绫道:“你去给我办件事,办的好,你弟弟不但没事还能得些好处,倘是办不好,仔细你的小命儿!”
她听到这里惊的胆都要破了,不敢再听,捂着嘴离开。
☆、第080章 求首订2
对于搬去临近书房的下院,最不乐意的就属春晓了,可老夫人下令不许人住冬晴园,又见孙婆子十分看不上那些偏僻空院,无法,只得搬走。
在去的路上春晓还想,如今她真似那被赶的鸭子,从柴房到洗衣房,再从冬晴园到下院,哪一处也不是她自己做主,若想自己做主,还是得离了这里撄。
安顿好后,福泉来与孙婆子说:“出入不便,姑娘该添一个小厮做些跑腿活计,说起来,早几天前三爷便吩咐过的,后来爷要出远门,海哥儿便求我帮忙物色一个,我寻了几日,不是伶俐的有些轻浮,就是厚道的太过死性儿,又不知姑娘喜好,也是拿不定主意了,孙婆婆可有留心?”
孙婆子是个寡妇,无亲无故,与府里的人交恶的多,结善缘的少,而且以她的行事,便是讨好结交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婆子,从不正眼看那些半大小子。脑子转了一圈,忽然想起鲁婆子那个瘸脚的儿子,便道:“我倒是觉得鲁婆子家的大儿子伶俐又厚道,只左脚残了,倒不影响走路,走的也不慢,有几回他进府寻他娘,还帮着驮过米菜,力气还挺足,我看姑娘很是赞许,还赏了他一枚方胜,可见是满意的。”
福泉沉思片刻,点头道:“即是姑娘看重的,便是他吧。”说罢就去安排人喊鲁婆子长子进府,没多半晌,鲁婆子面带忧虑的与长子一起过来谢恩。
春晓见鲁婆子要跪下,吓了一跳,忙伸手将她扶住,却没拦住大小子磕头偿。
鲁婆子道:“倒是他的运道,只他腿脚不好,我担心办不好姑娘交代的差事。”
春晓只觉得有个知根知底的人跟着,也是好处,全不在意大小子腿脚缺陷,安抚道:“你还不知道,我这里哪里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要办了?只管放心,必不让他力所不及。”
大小子却不爱听母亲到处说自己是无用之人,瘪着嘴道:“姑娘放心才是,我的脚没事,前儿还与人一道爬墙,灵巧着呢,姑娘就是交代万分火急的事,我也能办的妥妥当当。”
男孩子大多勇敢好斗,春晓也瞧出他是个明朗的孩子,并没有因为身有残缺就自卑,心里倒真心欢喜起来,笑着赞许道:“男儿正该如此,身体不过是行走世间的皮囊,心胸才是顶顶重要的,只要心量宽广,日后必有所成。”
一番话说的大小子心潮澎湃、激动不已,眼睛睁的亮亮的,越发做出挺胸抬头的姿势来。
鲁婆子见了也极高兴,放心道:“既如此,我还能说什么?”转而道:“他是个野的,没正经名字,如今有了主子,还求主子赐个名吧。”
主子给奴才赐名再平常不过,春晓便没推辞,起身在房子里踱步,慢慢道:“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世间险恶,但还是要心存善念的。”微微笑道:“便叫善为吧。”
大小子默默背下这段话,恭恭敬敬领了新名字。
小夕见姑娘难得高兴,凑趣道:“姑娘可不能偏心,善为的名字一听就了不得,奴婢的名字却是路边的野草,一抓一大把,奴婢今儿也要求姑娘赐名。”
春晓伸指头点着小夕的脑门,笑道:“刁钻的丫头,没听过‘时竟夕澄霁,云归日西驰。’又有‘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可见,夕字是好的。”见小丫头迷迷糊糊的等着她的下文,不由道:“即秋日里,你我际会,不如就叫夕秋吧。”留个念想……。
没想到春晓会这样在意,夕秋颇为触动,心内感激,规规矩矩跪下磕头,也领了新名字。
一时屋里欢声笑语,直把福泉看的眼馋,心道:遇到这样和气的主子,可真是做下人的福气了,心里对春晓的感观也越发的好了。
在下院摸索着过了两日,众人渐渐熟悉,听说寄远阁就在附近,春晓记起那根金碧簪,总想着找机会还回去才安心,可福泉吃了一回钱婆子的饭食便不在自己屋里吃了,见天跑过来蹭吃蹭喝,与下人们混的极好,却也无意间成了监视的眼睛,让春晓束手束脚,不好动作。
今日福泉出门办事,春晓深感机不可失,收拾停当就带着夕秋往园子里去,绕过假山水池,穿过小径又路过两处亭子,才到了角门,春晓看了眼夕秋,道:“你等在此处,我去去就来。”
夕秋点头,也不多问,倒十分乖觉的替春晓把守起来。
春晓出了角门没走几步,就见旁边有一座木桥,顺着这处往前望,凋谢的花木后正是二层阁楼,她拎起裙角便要过去,忽就见花木后踱出一人,不由愣住。
原来庞白总惦记春晓回来找他,时不时的在门口晃一圈,恰好,这一圈让他碰到了,一见春晓发自肺腑的笑道:“就知道你会来,我在此恭候多时了。”说完又是一怔,春晓今儿穿了黛蓝刻丝比甲,月白挑线裙,身上披了浅红杏子羽缎斗篷,头发挽成倾髻,插戴珠花与步摇,双颊两畔晃动水晶耳坠子,日头下,濯濯成影、煜煜生辉。
这与几次见她粗使丫头的打扮大相径庭,虽还是干干净净的一张的脸,却明显矜贵许多,庞白顿生疑惑,不动声色道:“你从哪来?”
春晓却不敢和他多叙,生怕一会儿福泉回来问询,低头将腰间的簪子取出,双手奉还,“多谢九爷借簪,解奴婢当日窘迫。”
两人还隔着木桥,一个伸着手,一个却脚步不前的滞在原地。
“奴婢?你是谁的奴婢?”庞白目光微沉,慢慢问道。
春晓抬头,感觉他目光清冷,虽语调依旧温和,却明显是质问的口气,一时无措,可又着急,便顾不得失礼,恭敬的将簪子托在帕子上,屈身想将东西留在桥上就离开,就听庞九爷声音清冽,如击高鼓,“可是簪子脏了你的手,让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还我?”
春晓再度抬头看过去,庞白依旧站住不动,只笑意清浅,差不多要消弭了去。她想:几次得他恩惠,总不能不报答反把人得罪了,余光向周围看了看,并没有人来,才道:“奴婢自然是太师府的奴婢,庞九爷是贵客,对奴婢施予恩惠,奴婢感激来不及,怎会觉得簪子不干净?只男女有别,奴婢怕为九爷惹来闲话,是以不便久留。”
庞白一晒,就是这样子,一直是这样子,如一团棉花,看着好脾气好性儿,可任你如何讨好,她一味疏离客套。
不得不说,如果一开始只是觉得此女殊色,想要与她风流一度,如今却飙上了一股火,倒想收服了,长长久久留在身边。
庞白盯着女子那张花容月貌,嘴角淡笑也收了,清冷道:“我们第一回见是在晚上,一只灯笼,你我各一头不放手,我将你的面貌看的清清楚楚,第二回见是在马郎中处,你伤了手,我还是头回见有女子不哭不叫目不转睛的盯着郎中剜肉,说实话,即便是男子,也是自叹弗如;第三回见……。”
“别说了。”春晓震惊的看着庞白,有些语无伦次,“你如何记这样清楚?”更让她乱了心神的是,庞九爷此时的神色与幻境中男子如出一辙,让人快要辨不清真伪。
庞白顿了顿,深深看着春晓,越发认真:“第三回你帮我寻扇坠子,第四回我送点心给你,第五回我送药膏,第六回见你……便是前几日,我将惯常戴的簪子送你,那簪子是我生母的遗物,上面刻有一行诗。”
听到此处,春晓整个人都惊呆了,忍不住挪脚向后退,而庞白并没有要靠近的举动,依旧站在那里淡淡的说着,“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话音放落,春晓猛地转过身,拎起裙角向角门跑去,脚步错乱,惶惶如兔,心怦怦乱跳。
庞白几步度过木桥,正见她闪身进入角门,那淡红的披风如一片烟霞,轻轻掠过他心头。他深深吸了口气,轻声自语:“总不能我一人焦灼难耐,你需陪我才好。”
他兀自感思一番,方才回转,走近桥头却愣住了,记得被春晓平平稳稳放在桥上的金碧簪……不翼而飞?
……
春晓一口气跑进园子,顾不得理会等在此处的夕秋,脚步慌乱的径直向前去,夕秋愣了愣,小跑追上,主仆俩回到院子,春晓怔怔坐到桌子旁。
孙婆子朝里屋瞥了眼,向跟回来的夕秋努了努嘴。
夕秋本担忧的神色全敛住,平静的摇摇头。
孙婆子一时摸不出门道,便也不去管了,如今她是春晓院子里的管事嬷嬷,虽不及别的院子的管事嬷嬷风光,但也比之前在大厨房堵心憋气强,更比洗衣房做粗使强百倍,倒也志得意满,扬起眼角对夕秋道:“用心侍候着,若姑娘有半点闪失,仔细你的皮。”
夕秋不悦,孙婆子又不是教养嬷嬷,却老是用那双挑剔的眼睛盯着这院里的人,除了姑娘,恨不得要数落福泉几句才显她能耐,但又不能顶撞,便不咸不淡应了声,扭身进屋。
门帘隔断视线,孙婆子也觉无趣,端了干果碟子出屋,要寻钱婆子絮叨,一条腿才迈过门槛就见一道人影闪过,看身形是个女子,她忙喊道:“那是谁?”又跟着追了几步,只那人反而听见动静跑的更快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
孙婆子狠狠啐了口唾沫在地上,高声骂道:“偷鸡摸狗的小贼娘,到你马王爷眼皮子底下龌蹉来了,别让老娘逮到,逮住了剥了你的衣裳吊着打!看你还敢不敢做见不得光的下作事儿,哼。”
夕秋推开窗探头,孙婆子扭头道:“指不定是哪个山精树怪派过来的小妖探敌情,没事,有我孙婆子在,她就别想落了好去!”
夕秋听明白又缩回头,要关窗,就听春晓道:“开着吧,天儿挺好。”
孙婆子闻音知雅,闭上嘴不再骂了,省的扰了主子雅兴。
春晓安安静静的坐在窗前,仰头看天,天高云淡,偶尔有些鸟儿飞过,却都不是独行侠,难道这预示着,单凭自己的力量是得不到自由的?若是有人能帮她一把就好了,比如……庞九爷?
想到与幻境中清清冷冷同样神色的一张脸,春晓便抑制不住的悸动,庞白说一共见了六回,不对,算上方才,是七回……,心又开始乱跳,如同踹了一只小鹿,春晓慢慢按住胸口,又有些惊疑不定,这份悸动到底来自如今的她,还是迷幻般前世的她?
以后如何再见庞九爷?他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正痴痴傻傻的想着,忽就见院子里进来两个婆子外加一个身穿道袍的尼姑,那道姑手持浮尘,甩浮尘先打了个辑,对身旁的两个婆子说:“虽没近前看,这么远远望着已觉不妥了。”
穿褚色褙子的婆子立时道:“师太快请近前看仔细。”
于是这三人径直走到春晓发愣的窗前,那道姑长的很有几分姿色,偏做神仙姿态,上上下下盯着春晓看一回,道:“姑娘可是属虎的?”
春晓哪里知道什么属相,且也惊愕,不答反问,“你们是谁?怎地如此失礼?”
两个婆子面色讪讪,道姑却有些傲然的一甩浮尘,仰着头看向别处。
褚色衣裳的婆子道:“姑娘莫恼,老奴两个是在老夫人身边侍候的,她姓王,老奴姓齐,老夫人的吩咐我们二人领着这位上云庵的庵主,上云师太来为姑娘相面。”
“相面?”一时都听见动静,孙婆子与夕秋凑了来,一个在窗外,一个在屋内,夕秋立在春晓身旁不解道。
上云师太道:“红绫姑娘身怀子嗣,却常不能安睡,老尼之前看过风水格局,发现是青龙摆尾,致使孩子与老夫人都不得安稳,如今睡在青龙尾巴上的冬晴园空了下来,老夫人那里已好了许多,只红绫姑娘还是不妥,便又请老尼来看,老尼耗费功力本不想下山,红绫姑娘心诚,愿献十年寿命保住小公子,老尼心怀仁爱,这才再度出山,如今看正是姑娘命盘白虎,与小公子的蛇属相相冲,搅的小公子不安生。”
春晓越听脸色越冷,孙婆子已经忍不住,忙问:“那要如何破解?”
上云师太蹙了眉头,装腔作势的捻动手指,半晌才叹气道:“苦不得要姑娘远远离了方好。”
孙婆子惊呆,夕秋也张大了嘴,看着春晓,不知怎么办好。
春晓却是不信,脑子立时反映出许多神棍骗人的把戏,看来前世她就明白其中门道,即便不精通,也并非无知妇孺,人家怎么说怎么信。
齐婆子为难道:“不若先请姑娘住到府外,等小公子落了地,奴婢们再接您回来。”
上云一想红绫许给她的八十两银子,便想再卖些力气,将春晓剔除个干净,便道:“恐怕不成,小公子成人之前只怕不宜与春晓姑娘碰面。”
孙婆子急了,夕秋也慌了,这么说是要撵姑娘滚蛋呢。
春晓呢,第一反应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这么轻易就能出府了,管它什么名目,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忍住心底兴奋的笑,面色装出凄凄道:“如此……只有我避开了,也是应该的,那……。”
未曾说完,就听一人高声道:“应该什么?避到哪去?这么说祖宗牌位也得挪出去,太爷便是属虎的。”
几人同时一惊,纷纷看去。
龚炎则一袭墨绿织锦长袍,腰束嵌玉带,身披玄色连帽斗篷,大踏步的朝她们走来。
“三爷回来了。”两个婆子反应过来,赶紧给这位实权人物请安。
上云的傲然仙气儿顿时大打折扣,偷偷的躲在一边不敢言语了。
春晓是最愕然的那个,怎么也想不到男主人会赶上这么个时候回来,只要迟上两个时辰,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奈何,老天才给她希望,紧接着又淋一盆冷水下来,此时已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了,大概埋怨与失望多些吧。
龚炎则看了眼春晓,那副有苦难言的样子着实叫人心疼,一直以来便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不知有多少委屈是独自吞下去的,他以往不在意,如今却受不了,立在窗前侧对着上云等人,厉声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来行骗撒野,是不是活腻歪了!”
上云吓的差点没厥过去,呐呐的鼓动着嘴唇,几次张嘴都发不出声,好不容易才道:“是……是老夫人叫老尼来的。”
齐、王两个婆子也是一抖,倒是想给上云打个证实,又实在惧怕龚三爷威势,两个互相扯了扯袖子,才哆哆嗦嗦道:“红绫姑娘请示过大夫人,大夫人也是担心姑娘肚子里的血脉,这才与老夫人提了提,老夫人便让一同过来看看,并不知还要春晓姑娘离开才行。”
这齐、王两个婆子并不是在老夫人身边走动的,可见老夫人病的精神不济,未深加考虑就打发这么两个人来,最可恶的是红绫,敢拿他龚家血脉做筏子,真当他是死的!
龚炎则阴冷的看了眼上云,却是对两个婆子说道:“春晓腊月生日,占了小虎大兔,碍不着孩子什么,再有爷就在她身边镇着,邪门歪道都得散了。”
两个婆子明白过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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