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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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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竟然还有亲人?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如此,也算有个靠山了。
心里倒真踏实不少,目送春草离开,她才探身在假山竹丛处寻觅起来。
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寻什么,只是觉得既然对岸能看清这边的假山窟窿,那这边也应该能看到凉亭的情况,当时周姨娘落水是在下午,万一有人路径此处看见了,也好寻到线索给自己打个证实。
若有人肯证实,三爷就算想要拿自己给他儿子抵命,也名不正言不顺,多少会顾忌些吧……。
胡乱想着,她人已经走到靠近夹道的假山处。
“咦?”有东西垫在脚底,软滑,还有些凉意。
忙抬起脚,生怕是什么软骨蛇虫,随即去看,却是草里躺着一个香囊。
丁香色织如意纹缎面,下面缀了络子,五彩线配玛瑙珠子,珠子质地清润,倒不像普通小丫头的东西。
她捡起香囊端详,很快发现不远处有丛草被压扁,草尖杂乱,大致向两侧压倒,该是一种平整有力的物件压过。
例如男人的脚,或者女人的两只脚,亦或是……。
她扫到一块石墩,就在一丛竹子下,刚才看不觉得什么,这会儿看总觉得不应该摆在那。
“若是摆在……这!”就是这处被压的草丛。
她把香囊往怀里揣好,准备把石墩搬过来试试。
可意外的是石墩十分沉重,即便使尽力气也不过挪动一点。
春晓泄气的直起腰,打量着那些石窟窿,假设她立在这丛草处,垫脚,身子向前倾,手掌撑住身体,贴上山壁,然后探头……。
可惜身高不够,又挪不动石墩,不然倒可立时验证能否通过石窟窿看到对面的情形。
香囊、石墩、石窟窿,这么想,也许真有人在此窥探停留。
只苦无法求证,“唉”,她正叹气,忽然就听假山外头有人呼喊,“春晓姑娘……我看见你了,别躲了,快出来吧。”
完了!要见阎王了!
春晓僵住了身子,脑袋瞬间空白一片。
事到临头,都说人有急智,可她本就不是什么聪慧过人的女子,这会儿直挺挺的立在原地,真有种被人瓮中捉鳖的无力和惶恐。
不容多想,很快传来一阵踩着草尖的声音,有人靠近了!
☆、第008章 落水事件8
竹子耸动,一道青灰色身影钻了过来。
是个婆子,长的五大三粗,一句话没说,上前就揪住人,骨节凸出的大手粗糙有力,被她攥住的胳膊简直要折了骨头般的疼。
显见,这是院子里的粗使仆妇。
春晓不过一个弱女子,却让这样的人出来捉她,非是此时院子人手不够用,实则是要羞辱她才对。
果然,婆子横了眼角,面露讥色,道:“姑娘这是打算寻死?跳水?上吊?还是撞头?”
春晓闷声不吭,婆子越发得意,扭着人就回了鸢露苑。
那婆子虽是粗使,但眼却尖,发现春晓没穿鞋子,踩过的青石板上有血迹,也不知怎么想的,缓了脸色,几次打量她,却没说什么。
春晓现在也没功夫猜婆子想的啥,只要一想自己要正面对垒三爷就一阵心颤脚软,作为一个可任主家打骂发卖的奴才,命运根本不掌握自己手里,这样的感觉真的让人心悬利剑,一刻不得安生。
若有幸逃脱此事,她必定要谋出路,求自在。
可要如何摆脱此事呢?光凭一个香囊一块石墩的猜测么?
“红云姑娘,老婆子把人寻回来了,就在西边假山那,不知是不是要寻死,婆子去的时候她正傻子般发愣呢。”婆子将春晓扯到红云跟前,讨好的笑着道。
红云在珠帘里立着,闻声把帘子撩开一小捋,娇杏般明丽的脸上露出讥讽之色,道:“如今北边哭声震天,周姨娘醒了知道小公子没活下来,差点就死过去,三爷守在边上,心里不知怎么苦呢,春晓姑娘却有闲心去逛园子,三爷真是糊了眼,我都替三爷不值。”
这是把自己当三爷的代言人了?
婆子琢磨着话里的意思,一时拿不准怎么回事。春晓却是知道的,不就是男主人摸了她一下手,说了几句轻佻的话,就把她美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以为自己是个主子了,说实话,男主人的眼真瞎。
红云摆了一阵威风,见春晓低着头闷不吭声,也觉得没意思,就跟婆子说,“三爷现下没功夫处置她,你先把她关柴房去。”
婆子是人精,也回过味来,往常红云是侍候春晓的,虽嘴利落,但也有分寸,现在这架势倒像有了新靠山,这鸢露苑里,最大的靠山就是三爷,难不成她得了三爷的青眼?
若真如此,倒不能怠慢喽。
婆子连忙应声,奉承的话不要钱的捧了出来,“以往瞧着姑娘就是有大造化的,这不,如今姑娘在三爷前头得了脸,可不就冲着这话来的,别说老婆子夸口,就您着俊模样,三爷早就记在心上呢,不过是早晚的事,老婆子再多一句嘴,把她关起来,可是三爷吩咐的?”
起初红云听的满面红光,闻言小脸就沉了,冷声道:“就她也值当爷费心?”
那意思是三爷并没有吩咐把春晓关起来,婆子就有些踟躇了,红云虽仗着主子的势,但毕竟不是主子,这……。
正僵持不下,春晓呐呐出声,“红云姐姐莫恼,我去柴房。”
都知道春晓是个软绵可欺的性子,红云捡台阶顺坡下,哼了声,“算你识相。”便不再多说,哗啦把帘子松了。
☆、第009章 落水事件9
珠帘摇晃,玉珠清脆的碰撞出声,婆子望着珠帘后的红云进屋不理睬了,倒是真没辙,后院没个主事的主母,以往碰到拿不定主意的事可以去问周姨娘,现下却没处问了。
她有些后悔寻着春晓。
春晓似知道她的想法,小声道:“此事本与妈妈不相干,既红云姑娘这么吩咐,您还要自作主张不成?”
婆子想想也是,又重新打量起春晓,姑娘十六七的年纪,容貌也好,只在这花团锦簇的鸢露苑却不是顶出色的,也就算中等之姿,盛在顾盼之间眉眼灵动。
想必三爷就是喜欢这丫头的眼睛吧?不然就算爬了床,也不见得就做的成通房,殊不知有多少丫鬟要爬床呢,成功的却只有这一个。
只是性子过于本份了些,不懂讨好,得不了爷宠啊。
婆子心下感叹,对春晓不冷不热的说了句,“这时候伶俐有什么用。”就领着她去了后面的柴房。
春晓主动找了个角落窝住,等婆子走了才推高裙摆看自己的脚。
这是一双小巧的脚,白净、秀气,脚趾盖一个个像贝壳,圆润饱满还粉嘟嘟的,可惜现在蹭了土,脚背上一条一道的,脚底下更脏,还划了一道口子,但好在血已经凝住了。
放下裙子,她曲起双腿将自己的脸埋在里面,只觉得心力交瘁,疲倦、惊恐以及等死的折磨让她苦不堪言。
夏末初秋,早晚是很凉的,柴房里没有被褥,她委顿在草堆里,身上一阵阵发冷。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东西在她的脚上摩挲。
努力让自己睁开发烫的眼皮,黑漆漆的视线里有个人影蹲在她身前,正握着她的脚。
吓的她一哆嗦,惊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她觉得自己使足了力气喊出来,实际却是轻若蚊蚋,嗓子发痒,说完就一阵干咳。
此刻头昏脑胀、四肢无力,隐隐意识到自己生病了,同时也迫切的缩脚逃离那人的手掌,只才挪动一点点,那人的手就加重了,且空气中传来粗重的喘息。
春晓脑中警铃大作,虽然不知道这个人要干嘛,却知道是不好的意图。
“放手!”她一连气的咳嗽,声音大了许多,在寂静的夜晚尤为突出。
那人似不甘心的狠狠捏了一把,松了手,站起来就往门上跑,几乎是同时的外面有人开门,那人就冲了出去,被撞的正是婆子,哎呦呦的叫唤,似不敢高声,骂了句,“得不了好。”就住了口。
婆子托着一盏油灯靠近,上上下下的将春晓打量一遍,最后落在那只赤足上,愣了一阵也没言语,后见春晓蜷缩着往草堆里缩,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一摸吓一跳,“发烧了?”婆子脸色不好,嘟囔着,“这要了命了,要是死了老婆子可就说不清了。”
她边嘟囔边朝外匆匆去了。
过了阵小声骂咧的回来,扶住春晓的头往嘴里灌东西,该是极难吃,春晓一直摆弄着头,不肯配合。
婆子并没有什么耐心,捏着她的下颚就给灌了下去。
后来她又抱了一床被子盖住春晓,守了大半宿才离开。
这一夜煎熬,春晓睁眼后只觉得浑身都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想要掀开被子,胳膊却酸疼的要命,看来她真病的不轻。
起身瞅了眼婆子留下的油灯,一时间恍惚的不知身在何处。
但老天似乎不想给她松懈的时间,“吱呀”门响,昨夜照顾她一宿的婆子拉开了门,将个丫鬟让出来。
丫鬟俏脸冰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起来吧,姨娘有了点精神头,急着处置你。”
☆、第010章 落水事件10
春晓艰难的站起身,只堪堪走了两步就摇摇欲坠,那丫鬟看的皱眉,讽刺道:“我又不是爷们,你在我面前做什么戏?”说完先一步出去。
婆子是知道她昨夜落病了,瞟了眼前面的丫鬟,在春晓迈门槛的时候扶了她一把,随即松开手。
春晓看她还是木着一张脸,刚才那一下好像不是她扶的。
顿时明白,人家是不想沾她这个麻烦人。
就算明知如此,她还是感激的向婆子笑了笑,婆子一愣,慢慢缓了脸色,余光扫着前面,低声在她耳边快速提醒,“周姨娘要你偿命,三爷没劝。”
明知道男主人靠不上,可听到说三爷没劝,春晓还是忍不住失望了,这就叫同人不同命吧,明明都是那个男人的女人,待遇却天壤之别。
春晓走的极慢,一来身体无力,二来也是畏惧前路,不想面对。
可到底还是回了昨天的院子,意外的是红云、绿珠两个正跪在门前,就听红云说:“奴婢那日不在姑娘身边侍候,确实不知情。”
绿珠连忙接话,“是小杏侍候的。”
珠帘‘啪’的被一物击中,飞开的珠子劈哩啪啦响,一个茶杯不偏不倚的砸了出来,正中绿珠脑门。
绿珠“啊!”的一声惊叫,再看捂住脑门的手缝里就淌出了血线。
春晓三人同时一惊,领路的丫鬟忙忙的退到一边,婆子也挪了身子,只留春晓直愣愣满脸雪白的立在当间。
那茶杯已经碎在地上,茶渍飞溅,碎片淋漓。
许里面装的热水,绿珠脸上除了血还有水泡。
好狠!
此时春晓的心全凉了,且一阵阵发紧,浑身都跟着发抖。
昨天在这间明堂,她亲眼看见三爷调戏绿珠,还摸人家的手,脸贴着脸呢喃细语,结果现在,说动手就动手,哪还有半点喜欢之意?更别提怜香惜玉了……。
不但春晓吓的不轻,满院子没有一个不吓的飞了魂魄,大气都不敢喘,一时间针落可闻,惊惧般的肃静。
“还不滚进来!”男人低沉的喝道。
谁?让谁滚进去?
院子里的人同时动了动,唯独春晓脚长地上的没动。
里面的男人几步就立在珠帘处,不等丫鬟动手,扬手甩开帘子,盯着春晓道:“听不懂人话吗?等爷动手呢这是?”
所有动的人齐齐缩回身子,一致看向春晓。
春晓一身的白毛冷汗,僵硬的挪动步子,低着头也不敢看男人,才上了一个台阶突然就被攥住手腕,身子一个趔趄就拽了进去,男人松手,她立时扑到地上。
“说!”男人回身坐到正堂上,火气压不住的逼问。
春晓的脑袋如同装了一池子浑水,天旋地转的这么扑下去,已经眼前发黑、金星四冒了,耳朵也嗡嗡作响,但还是听清了男人的喝令。
闭了闭眼睛,尽量保持清醒,也不看前面的人,想要开口,却先咳嗽了一阵,待勉强抑制喉咙的痒意,她才慢慢抬头看向三爷。
三爷的样貌确实是人中龙凤,今儿穿了一身月白挑银线长衫,团领镶蓝边,锦绣腰带嵌着一颗水汪汪的蓝宝石,腰间只挂了一枚双鱼玉佩,双腿恣意的叉开,一只手按在腿上,另一只手搭在椅子旁边的高几上。
头戴银冠,面白唇红,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涌动着愤怒的光芒。
春晓抿住唇,深吸了一口气,道:“婢妾并没有推姨奶奶,该是姨奶奶脚滑没站稳才落的水,求三爷明鉴。”
说是求,她却直挺挺的委在那,并没有跪地磕头。
三爷看了她一阵,突然冷笑,“这么说,你还委屈了?”
“无故受累,确实委屈。”正如她当时与春草所说,缩头一刀伸头一刀,指望三爷公正是不行了,那还不如说个痛快!
☆、第011章 落水事件(十一)
“哦?”三爷有些意外,沉默了一刻,突然道:“你一向是别人说什么是什么?今日这样反常,是知道小杏自尽,你怕了?”
“什么?”春晓愣住,春草提到过的小杏,自尽了?为什么?
小杏自尽是属于畏罪自尽还是被人胁迫?两种说法,但若是前一种,那可真是全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婢女畏罪,身为事件的主角岂能厚颜活着?
“意外?”三爷狠历一掌拍向桌案,厉声道:“还不说实话!”
“不……不是我。”春晓吓的结巴了一下,三爷气势压人,周围一点响动没有,毫不怀疑他说的就是不可忤逆的天威,可他不是她的天!
幸好没有记忆,若是以前的春晓,三爷那方天塌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反抗。
可她会反抗,因为她只惧怕他的暴虐,却不以他的威势为怵!
绷紧了下颌,仰头,铿锵有力道:“婢妾从不作假!”
她以为如此反驳会迎来暴虐男主人的一巴掌或一计窝心脚,三爷也确实猛地站了起来,却没动作。
春晓硬撑着和他对视,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三爷沉稳的一步步靠近,那种迫人的威压也渐渐逼来,她紧绷着唇角想要更硬气的扔出一句助威的话,可没等她张嘴,男人铁钳似的手指狠狠捏住了她的下颚。
气息逼近,那双乌沉沉的眸子仿佛涌动着风雨欲来的压抑,他贴近她的脸颊,低冷道:“凭什么让爷信你?就凭你爬了爷的床却还装三贞九烈的样子?”
春晓僵住,她可不知道原主是什么原因爬男主人的床,可苦逼的是现在她才是春晓。
“不说话?”三爷将手一甩,站直,看着女子青白交加的脸,厌恶道:“爷看在你也曾侍候过爷的份上,打算给你个机会,现在看来,你是不屑一顾啊。也好,你就下去服侍小少爷赎罪吧。来人!”
她就这么被定罪处置了?陪小少爷不就是要她去死?
春晓双手攥拳,急怒道:“三爷不公!”
粗使婆子听到三爷吩咐就要进屋,但见春晓动作就是一愣。
这院子谁不怕三爷,偏偏春晓到此时还敢叫嚷,真是看不出,平时软绵可欺,可面对死亡时也露了本性,张牙舞爪的不像好惹的。
看来平时都眼拙了。
粗使婆子进屋,一人一头掰住春晓的肩膀就要往外拖。
春晓眼见三爷冷眼不语,又惊又怕的流出泪来,也顾不得有无证据,嚷道:“那日在湖边,除了姨奶奶的婢女看到真相,还有对岸的假山,假山那边有人也看见了,三爷,三爷……”
她被拖出屋外,下了台阶,不顾手臂肩膀疼痛,奋力挣扎着,像条被网住的鱼傻傻的想要挣命去。
她后悔极了,真恨不得时光倒转,睁开眼睛那会儿就逃出去,还分析什么给男主人贴标签,傻兮兮的去寻什么一线生机,明知道男主人是个阎王,还侥幸以为能度过此劫,可不真是太蠢了!
她泪眼模糊的分不清方向,忽然就听男人道,“把她拉回来。”
一句话,春晓就泄了所有的精气神,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题外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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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落水事件(十二)
浑僵僵的脑袋沉重的压迫着神经,耳边似远似近的传来一个女人娇柔的哭声和男人淡淡的安抚。
“三爷,她醒了。”丫鬟发现春晓眼珠子含在眼皮底下滚动,马上禀告。
“妾孩儿都没了,她还在使伎俩!早就说是个奸猾的,爷偏不信。”女人娇怯的声音徒然提高,满含戾气道:“让她装,浇醒她!”
春晓觉得这些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也意识到自己还闭着眼睛,于是努力的想要睁开,突然迎头一场雨,冰凉凉的激的她一抖,怔然睁开眼,就见一个丫鬟立在她面前,那丫鬟手里倒置着一个杯子,杯口徘徊着水滴。
伸手将脸上的水抹了把,彻底清醒了。
噩梦还在继续,那个阎王般的男人就坐在面前的椅子里,不同的是,她所处的地方不是明堂了。
瞥到层叠的床帐,还有靠着引枕的泪美人,这是……西次间。
无疑,这个美人就是周姨娘。
久闻其名,春晓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在后,脑额上箍着猩猩红的织金宽沿暖帕,一张雪白的脸蛋,秋水双眸,弯细的眉宇间蹙着浓烈的恨意,一张檀口努着,狠狠咬牙,倒真像与自己有血海深仇。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觉得春晓这个原主就是杀人凶手。
春晓的迷茫、吃惊和疑惑尽落在不远处男主人与周姨娘眼里。
周姨娘一愣,随即更恨,一根青葱玉指直直指着她道:“毒妇,竟敢害我孩儿,今儿就要你偿命!来人,来人啊……把她拖出去绞了,绞了!”
门外的帘子发出声响,春晓惊恐的抿住唇,连日病痛加精神折磨,让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发髻凌乱,珠花歪斜,两条描摹的长眉也因汗踏水淋污浊不堪,可明明这样狼狈,偏那双清泠泠的眼睛更黑了,惊惧却透着疏冷。
三爷微微摆手,探头的仆妇连忙恭敬的缩了出去。
“来人,都死光了吗?”周姨娘没看见三爷的动作,只目赤欲裂的盯着春晓,恨不得亲手将人杀了。
龚炎则不悦的沉了沉脸,沉声道:“都死光了你才满意?”
“三爷!”周姨娘一声尖利,满脸不可置信的愤然打断龚炎则的话,眼见男人脸色阴沉,随即嗷的一嗓子哭出来,压抑哽咽的哭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一个婆子上前给周姨娘擦泪,哄着劝着,“姨奶奶千万哭不得,小少爷见了他娘这样苦,岂能安心?这月子里哭坏了眼睛,日后如何是好。”
好恶毒的挑拨,这是提醒三爷也死了孩儿,还不忘搏怜惜,他的女人正在为他受冤屈。
春晓心头发颤,虽然没有了记忆,重生前后都是空白,但她觉得自己以前一定没经历过类似的事,一定没有。
这样的宅子,这里的男人和女人,都让她恶心和恐惧。
三爷果然缓和了脸色,连语气也多了些温和,“听你养娘的话,这时候哭对身子没好处,也不用提醒爷才死了儿子,爷心里记着呢。”
周姨娘很识趣的将哭声渐渐轻了,抽了养娘手里的帕子,偷偷使了个眼色,养娘便退回去站着了。
三爷似乎很满意女人的表现,语气更温柔,“她既然说了有人目睹你落水的真相,那不妨听她说说,总之,爷的儿子不能白死。”
周姨娘不知道是很不习惯三爷的温柔,还是想到了别的,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013章 落水事件(十三)
三爷嘴角微抿,眸子越发暗沉,他转向春晓,春晓灵光一闪,立刻道:“那日姨奶奶热情的拉住妾在水边纳凉,妾曾提醒姨奶奶危险,但姨奶奶并不以为然,还夸妾袖子的锁边做的好,精细秀气,托着妾的袖子看了几眼,就这时姨奶奶忽然栽了身子,妾也是才小产,身子羸弱,并无力拽回姨奶奶,姨奶奶也就落了水。”
“你胡说,贱人!毒妇!你满嘴的喷粪,敢在三爷面前卖口舌,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谁也没料到,平日端婉的周姨娘会如市井泼妇般出口成‘脏’。
更料不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春晓也就感觉眼前一暗,就被人按到地上,接下来如暴雨般迎接捶打抓挠,她怔愣着实打实的挨了好几下,明白过来连忙护住头脸,只不时的用膝盖顶一下,用脚蹬一下。
现在她敢肯定,重生前后,她决没和任何人打过架!但应该是看过人打架,不然也不会知道要护住头脸,不过重生后的心满意足全成了惊吓,此刻恨不得长眠不醒。
不过一会儿的事,三爷喊道:“还不将人分开!”
丫鬟和那个养娘这才醒神般的冲上来拉人,虽在拉人,但那婆子趁不注意在她身上狠狠拧了两把,全是软肉,疼的如生生揪去一块肉般,一时反抗,把膝盖这么一顶,就听周姨娘‘哎呦’大叫,随即被人扶起。
那个养娘呼天喊地的问,“姨奶奶,您这是被伤哪了?不得了!贱婢是成心要姨奶奶的命啊!”
“快快,请郎中!”丫鬟也跟着叫嚷起来。
“够了!”龚三爷猛的一喝,混乱的声音立时凝固住,周姨娘捂住小肚子蜷缩在榻上,养娘一手捏着帕子一手扶着周姨娘的肩膀,那个丫鬟则受惊的往后退了两三步。
春晓与她们的僵硬不同,三爷暴喝,反而让她松缓了身体,慢慢舒展四肢,安静的如同死去般躺在地上。
龚炎则脸色铁青,对周姨娘道:“真看不出来呀?你还会全武行呢,明儿爷安排你守城门缉盗匪去才不屈才!”
“三爷……”周姨娘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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