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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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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氏红着眼眶道:“我曾数度自杀未遂,坚守贞操,幸得老天开眼,我那爱郎追到了京城,花了两千两银子将我赎了出去。”
春晓一听,便道:“如此甚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庞氏重重的点头,“我也以为这是最后的结局了,可却不是。我与爱郎定下了成亲的日子,才知他是瞒着家里的,我大为感动,也十分为难,爱郎却反过来安慰我,说只要有了孩子,他母亲便会接纳我,因他是独子,什么都不比子嗣重要。”
春晓默然,子嗣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两个人能在一起安安稳稳才是。
“我求子心切,听闻上云庵的签文灵验,且有送子神药,一时鬼迷心窍的就去了上云庵,哪里知道,上云庵便是祸起之地。”庞氏说到这,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又是满目仇恨与怒火,道:“那一日,我带着丫鬟灵儿上山拜佛求签,签文大吉,说我定能求仁得仁,我那丫头问起送子的神仙水,执事便请我去见上云师太。”
庞氏当时与上云说尽好话,许了上千两银子,上云才说:‘感念你对仙家的诚心,神仙水在此,与你吧。’,庞氏问可不可以家去喝,上云又说:‘喝了神仙水,需在庵里住上几日,上云庵里供奉的神仙才好就近庇佑。’庞氏当时是极信的,入了邪般,哪怕上云说要她半数家产她也给的。随后她在上云俺住了七日,七日下山,后头到了成亲的日子,也顺顺利利的与爱郎成了亲。
庞氏一番咬牙,“天杀的上云贼尼,洞房花烛夜,我就觉得不对,事后未有元红,我才惊醒,在上云庵里我已被贼人玷污,什么神仙水,不过是迷丨幻丨药罢了。”
“啊?!……”春晓与贺氏同感吃惊,上云她怎么敢?
“她有什么不敢?这些年她不知用这种勾丨当祸害了多少女子,只女子再就是不知情,再就是知情却为名节怕败露而不敢出声,只有我,元红未有,爱郎不但没问,反而以为我是在青丨楼里失了身,紧着安抚我,我心里有多怄,只怕不曾经历过的不能体会分毫。”庞氏一双眼迸的赤目欲裂,道:“一个月后我被查出身怀有孕,只我与爱郎却是半点笑不出来,成亲一月,竟有一个半月的身孕,我岂能饶过上云!”
春晓与贺氏此时已全然听懂了,想必庞氏是个刚性的女子,去了上云庵找上云算账,不然如今怎会被关在牢里。
然庞氏接下来的话,却比春晓想的还要严重。
庞氏确实去了上云庵,却是假意还愿的,到了傍晚也不走,只把大把的银子给上云,想再要一瓶神仙水,不为求子,只说喝了神仙水浑身舒爽,百病全消,求上云成全。
上云不知是诈,又仰仗在自己地盘,贪了银子允下来,结果当天晚上,果然有男人以为庞氏喝了神仙水正神志不清,意图侵丨犯,被庞氏抓住宣扬开来,这一闹开,庞氏却是不敌,被上云强灌了药,与男人合丨欢,第二日再醒来时,正是爱郎推门来寻。
衣衫狼藉,裸丨身交颈,爱郎哪里受的住,当即与床上男子撕缠起来,庞氏胡乱穿了衣裳,一边嚷着把事情说了,一边帮着爱郎要制住那男人,却是失手把金钗刺进了爱郎的后心。
庞氏此时泪如雨下,万般心酸痛苦尽数哽咽在这几句话里,“爱郎临死前还是信我,让我别管他,快逃。”说罢狠狠抽了一口气,碾着舌尖恨道:“宁可万劫不复,我也要拉着上云下地狱!”
若说世间相濡以沫、白首到老是一种幸福,那么春晓觉得,即便庞氏的爱郎死了,庞氏自此只活在仇恨里,可庞氏也是幸福的,至少曾经有那样信她敬她爱她的男人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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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春晓被擒
春晓听完感慨良多,与贺氏一般,沉默了一阵,贺氏忽地皱眉与春晓道:“你说上一回,就是想要找你们府里姨奶奶报仇的那位老姐姐是怎么回事?该不会也是上云把人家儿子害了吧?”
春晓仔细回想,摇摇头,“谁知道……”不待说完,就听庞氏道:“你们说的哪一个,这一年来我一直明察暗访,就是要找惩治上云的罪证,你们与我说一说,兴许就对上了什么。撄”
贺氏便将当时在小云山里与她对峙,后头被春晓留了簪子寻龚炎则做主的范氏死了儿子的事说了,庞氏听罢,沉吟道:“我知道这个范氏,曾想找她联手的,可她只认准了是一个高门里的姨奶奶害的她儿子,其实……”她顿了顿,并不肯定的说:“我觉得更有可能是与我一样的,那位姨奶奶来求子,然后住了下来,而来送子的,却是范氏的儿子,事发后,范氏的儿子被上云毒死,抛尸峡谷,但也有可能是那位姨奶奶发觉了,怕泄漏出去,所以下了毒手。”
春晓一怔,随即脸色大变,一声惊呼掩在喉咙里,“难不成红绫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三爷的?”又细细回想了一番那一晚在峡谷,红绫的表现,倒是一点看不出她在演戏,明明对范氏的儿子没半分印象,便道:“我看她并不知情,该是庞大姐说的前一种,人是上云害死的。”红绫也是受害者。
“听闻上云与许多高门贵户有来往,但最为依仗的却是太师府,太师府的老太太每年都是大把的香火银子送去上云庵,而且,我听上云庵一位年长的道姑说,七年前,上云半路出家上云庵,给她指了这条路的也是太师府的那位老太太,却不知真假,若是真的,保不定和太师府有什么勾丨当。偿”
贺氏下意识的看向春晓,春晓却是不信,虽说老太太已经厌恶到想要除掉她的地步,却不能否认老太太是个以太师府利益为重的明智之人,真如庞氏所说与上云勾结,那么勾结的目的呢?名声?太师府自有清名;利益?龚炎则通吃四方;不为名不为利,老太太图啥?
春晓摇摇头,“老太太吃斋念佛,上云又惯是个能说会道的,该是把老太太迷住了,若说是勾丨结一处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应该。”
“你是太师府的人?”庞氏明显一愣,这才想起来问,“你们俩是为啥进了大狱?”
春晓没言语,贺氏大大咧咧道:“我把门子揍了,进来躲仇家。”
“你揍了两回?”春晓忽然明白狱吏为啥狠呆呆的把贺氏推进来了。
贺氏点头,瞅春晓,道:“听说你把人宰了?还宰了仨?算没算峡谷里死的……”
春晓色变,冷眸盯着贺氏,直到贺氏悻悻闭了嘴。
那庞氏见状,却是眸光大盛,一把抓住春晓的手,道:“我愿意替你顶罪,只求你把上云杀了。”
不等春晓说什么,贺氏不乐意了,与她抱怨道:“怎么每次遇见你,生意便一定做不成。”
春晓道:“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杀人,我只是嫌犯,不用谁替我顶罪。”
“倘若我用一样秘密和你做交换呢。”庞氏压低声音,盯着春晓道。
“什么?”
“这可是个惊天机密,事关龚三爷生死,你是那位爷的妾,想知道吧?想知道就立时去把上云杀了,我全都告诉你。”
龚炎则走的时候春晓就觉得不一般,更何况还是她处在人命案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如今再听庞氏说事关他的生死,春晓一时就慌了,想要传信给赵福进来问问,或是召唤鹰隼来,像前回那般亲自传信问上一问。
可庞氏却不给她这些功夫,道:“只在今晚,我有个可靠的人,悄悄的放咱们走,连夜到上云庵把上云宰了,若顺利来回不过三四个时辰,明早咱们仨还在这牢里没事人儿一样呆着,到时大可你不与说话,我不与你交谈,只当咱们不认识,但只要过了今晚,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春晓见庞氏眼睛赤红,盯着她的目光有孤注一掷的荒凉,这一眼,仿佛全世界都是仇恨,再无其他,不自觉的她便点了头,一为索得事关三爷生死的机密,二来也为了上云不再害人。
果如庞氏说的,夜里有人悄悄的把她们仨放了出去,与庞氏嘱咐了几句,随后三人往城门,却是钻的隐蔽的狗洞,出去后走了一个来时辰,到一处守山的人家牵了三匹马来,原是庞氏时刻做准备逃走。
春晓知道自己前世是会骑马的,但这辈子却没单独骑过,上一回在马背上还是坐在龚炎则身前,这一回全靠自己,竟是好不容易才爬上马背,又歪歪扭扭的几次差点掉下去,看的贺氏直呲牙,待跑了一阵,春晓才渐渐有了熟悉的感觉,如同射箭是一样的,她在马上尤为自在,放松了身子,轻轻夹着马肚子,一声轻叱,很快马儿又快又稳的越过贺氏。
贺氏在马上愣了愣,骂了句:“小娘皮,学的倒快!”紧着驾马追上。
三人来到上云庵,把马拴在山脚下,步行上去。
这些年庞氏从一个闺阁千金到通缉犯,奔波一年里什么苦都吃得,这条往上云庵的山路她不知走了多少回,今晚却最是轻快,几乎是小跑着,远远把贺氏这个猎户和春晓抛到身后。
春晓体力却是不如她二人,勉强跟上,到了上云庵累的只有喘息的力气,这时若是上云出来,谁弄死谁真就不一定了。
贺氏余光一直扫着春晓的手臂,终是忍不住问:“你袖子里那宝贝给我瞧瞧呗。”
“没带。”春晓平复着喘息道。
“啊?那你怎么动手?”贺氏忙又道:“我就是来看热闹的,分文不给,我才不会帮忙。”
春晓斜睨了她一眼,没搭理。
闲话少叙,三人来到后面的寮房,见没一点光亮,正是僧人睡熟的时候,互相看了看,往上云住的房间去,上云的屋子却是有光,不知这么晚了还在做什么。
庞氏扑在窗户上看,就见里头香丨艳的很,一个穿着道袍的男子捧着上云两条丨白腻的腿儿,正做那敦丨伦之事,男子的脊背倒也宽厚,显出几分英气来。上云嘴里咿咿呀呀,光亮的脑瓜子随着男子耸动一下下顶着床帐,灰蓝的帐子如浑浊的水荡来荡去。
春晓耳朵极灵,早听见屋里有异,微微臊着脸贴在墙上。
庞氏在黑暗中比划出两根手指头,然后指了指屋子,随后又举高手臂,意思是有个男人。
见春晓点头,回头张望了眼,见贺氏却是站的远了些,身子贴着外墙围,似随时要逃走,便转过头来,按原计划,站去门旁边,深深吸口气,抬手拍门。
寂静的夜里拍门声虽不重,却也清晰无比,屋里的两个人正是紧要关头,上云要起身,男人却一把将上云翻了个身,复又贴上去,如同纵马般肆意起来,上云顾不上应门,呻丨吟声却是愈发激烈。
春晓皱了眉头,庞氏咬牙,又拍了几下门,但听屋里上云痛苦的嗯了声,大口喘息,男人说道:“去看看,是你哪个不开眼的徒弟,倒是会挑时候,扫了道爷的兴。”
上云娇滴滴的笑了声,随即踢踢踏踏的来开门,门一开,但见外头没人,却是十分机敏,登时就要关门,庞氏原是要等上云探出半个身子的,此刻也顾不上了,现出身形,伸手就把上云抓住,上云惊叫一声,竟是不示弱,反应过来便与庞氏撕扯起来。
春晓始终没出手,静静的在黑暗中听着动静,卧室中的男人似不担心上云,半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庞氏没与上云动过手,未曾想撕扯起来却不是上云的对手,她急着想叫春晓来帮忙,喊了声:“你还不快来弄死这毒妇!”
春晓还是没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倒是远处的贺氏动了动,走了两步却是觉察出不对来,转身就往墙上爬,当她双腿跨上墙头时,忽地一阵飓风刮来,刮的她身子乱摇,一个不稳摔了下去,却是摔到了墙外。
春晓暗惊,虽不懂哪来的飓风,还偏偏只吹贺氏一个,却知道其中古怪对自己不利,早前就说过,春晓是十分惜命的,此时当机立断的拔腿就往上云的门前跑过,在错过时,拔下头上金钗,对着上云的后脖颈射出一针。
春晓的精准度自不必说,上云连叫都没叫一声,随即软了身子趴到与她撕扯的庞氏身上。庞氏还没来得及感受报仇雪恨的痛快,就见春晓已经跑了过去,且喊了一句,“快走!”
庞氏却是个痴的,拖着上云的尸首往外去。
春晓回头瞅了眼,一咬牙,拐个弯就不见了,原是方才发现这里有个小门,虽不知通向哪里,却也比困在这里强。是以冲到小门,先是撞了两下,并不见松动,便要攀爬,春晓如今经历过密道逃生、骑马夜行及行刺,身手越发灵巧了,借着墙上枯藤几下爬到顶端,且担心的怪风并不曾刮来,心头一喜,转过身双手扒着墙头,试探着往下滑,忽地手上一松,枯藤断裂,她如坠物般掉了下去。
下面是高密的荒草荆棘,耳畔扑嗽嗽的杂乱之声作响,身子一沉栽在上面,却没多疼,倒是这些干草刮在脸上,把纱幕挂落了。
春晓仰面看了眼乌沉沉的夜空,立即爬起来,边起身边把纱幕揣进怀里,忽地就不动了,周围是细细的风声,草尖被带出沙沙响动,只她浑身汗毛竖起,却是感觉到身后有东西在逼近,那东西越来越近,春晓狠狠咬住舌尖,拔腿就跑。
才跑了两步,肩头便被快如闪电的东西击中,春晓“啊”了一声,身子向旁边一栽魏,如丝线之物缠上了她的腰,春晓随着它的兜卷天旋地转,不一时就两眼发花,分不清景物了,待停下,她也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紧跟着后腰被人揽住,她下意识的要挣扎,却是脑后一痛晕了过去。
而这一幕恰被方才因怪风折下墙去的贺氏看的一清二楚,但见星斗夜幕下,一纤弱女子被一条银河般的丝带缚住细腰,旋转数圈,终归委进了男子怀里。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间,而后男子横抱起女子,慢慢悠悠的朝小门去,很快不见了身影。
贺氏惊的舌头差点没咬断了,她不知道庞氏怎么样了,但春晓,自问没能耐救回来,挠挠脑袋,爬起来就跑了,一路跑到山脚,看着仍旧拴在此处的三匹马,当即决定都弄走,此番折腾一回,咋也不能叫自己亏本。
夜幕上空一只鹰隼,铺展着双翅盯着狭窄的山路,待三匹马渐行渐远,它无声无息的向上云庵俯冲,只不知何故,忽地仓惶掠起,翅膀如挣脱丝线般不住拍打,最终重飞高宇,却再不敢降落,惊恐的向远处飞走。
☆、第278章 重新洗牌(今日10000+)
这一日,龚炎文从太师府出来,与往常一样,先到仙芝楼,自后门上顶层,贴身小厮云来跟着,随后他独自进屋,关上门,云来便在门外候着,并不跟进去,执事上楼禀事时,但见云来面色肃容,正是护卫一般的存在。
屋内龚炎文随手翻着成摞的信件,修长的手指蓦地顿住,“咦?竟然来找过我?”
“是,正是您叮嘱过的那个汉子,七天前来过。”执事毕恭毕敬道撄。
龚炎文已经把信拆开,见里头还有个信封,信封上写着:“七爷亲启。”他忙收了漫不经心的姿态,坐直了身子,把信笺拆开,快速看完后就愣住了。春晓在信里问他,可曾暗中送药丸并留字提醒偿。
这是没有的事!
龚炎文被寰儿缠住,好久没出门,且他有个习惯,在太师府里他便只是寡言少语、专做各种匠活的七爷,不接仙芝楼的信件,甚至不允许仙芝楼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来找他。只有出了太师府才会听两耳朵各处的八卦消息,因他是‘先知’,万事早知道,是以从没把这些消息放在心上。可这段日子却接二连三发生变故,先是早该死了的春晓还活的好好的,二是本该远嫁且早亡的寰表姐逃婚了,再就是眼下这一桩,按春晓信上说的,有人竟然也能洞察先机!
“难不成如今的人都是先知了?”龚炎文自言自语的摸了摸下巴,问一直站在面前的执事,“最近沥镇有什么新鲜事?”
执事想了想,不确定的道:“最轰动的便是龚三爷的妾侍被人状告杀人的案子,这事大都知道的。”意思是身为太师府的人,早该知道了吧。随后又道:“三天前这位侍妾逃狱,如今成了通缉犯,画像就在城门那里。”不待他说完,就见自家这位楼主猛地站起身,急匆匆的就朝外去了。
龚炎文推开房门,云来也诧异的看过来,龚炎文却是紧着下了楼梯,甚至没走后巷,直接冲出前门,朝最近的城门去了。
当龚炎文见到不知贴了几日的画像,被寒风吹的裂开了边角,却仍旧能清晰的看到画像上的人时,心头就是一沉,但见其中一张画上女子带着帷帽,双目沉静有神,虽不见全貌,气质却画的入骨三分,叫人一眼辨出是春晓。
龚炎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暗暗在心里算计,朱县令确实是在这一年审讯过通缉犯,却不是三个人,而是两个人,一个是庞氏、一个是贺氏,庞氏在逃期间意外死亡,贺氏一直亡命天涯,结局是在六十七岁时客死异乡,而如今贴在墙上的却是三个人……。
龚炎文气恼的一只手攥成拳头锤了捶城墙,“你这个变数怎么什么事都赶上凑热闹,着实叫人不省心。”说罢转身离开。
原本他是想着中午买些酒菜去寻春晓吃吃喝喝,这会儿才知道她人都成了通缉犯,再想闲来无事吃茶也不知猴年马月,可恨的是,他一点儿也算不出春晓的命数,更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龚炎文颇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街头,忽地一人撞上他的肩头,他抬眼,就见许多人匆匆朝一处疾走,随手拦住一个,问道:“发生何事,怎么大家伙都奔着前头去?”
那人道:“通缉犯回来自首了!赶紧去看热闹!”说完拉开龚炎文的手急着去了。
龚炎文怔了怔,“春晓不就是通缉犯么?难道……”不由眼睛一瞪,拎起袍摆就往前跑。
果然是县衙方向,已有许多人在往前挤,龚炎文随着人丨流向前,想要凭自己的力气过去却是不能,正急的脑袋冒汗时,有人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前带,定睛一看是云来。
云来原是戏班子的武生,因样貌好,有人起了怀心思,想要收为娈丨童,恰被龚炎文脑子发热给救了,如今只跟着他,是个忠心不二的,龚炎文见是云来,便任凭他带着自己左右横穿,不一时竟真的到了最前头,衙门大门紧闭,只小门那里有衙役守着,他便朝小门去。
到了近前才要打听,就见赵福从里头出来,脸色青白,往后头招手,“轻着点,慢着点,快点……”
“赵福。”龚炎文上前,往里头探看了眼,问道:“你这是干嘛呢,又慢着点又快着点的。”
赵福一见是七爷,拱了拱手,随即苦着脸深深叹口气,“这不嘛,姑娘叫人送回了衙门,之前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如今昏迷不醒,我求了半晌才叫家去治病。”说着让开身子,叫身后抬着软轿的人稳一些,慢慢出了小门,随即愣住,现下到处都是瞧热闹的人,轿子想过去简直难如登天。
龚炎文抻长脖子看了眼软轿,却是轿帘挡着什么也看不见,便道:“叫人开道吧。”又道:“拿出我三哥的气势来。”
不论多挤的人群,只要龚三爷在马上坐着,马走到哪哪就自动让开,唯恐避之不及。
赵福顿时醒悟,朝着人群高喊道:“龚三爷回府,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挡道!”
众人一听,呼啦啦就往两旁躲,不过片刻的功夫,如同斧头凿下去一道白痕,硬是空出一条甬路来。
龚炎文看过去,见人群为了避让出这条路,有的人挤的脸都变了形,不禁感慨,“三哥霸气威武!”
赵福却没心思开玩笑,忙招呼抬轿子的,疾行而去。
龚炎文忙带着云来跟上。
回到宅子里,朝阳一见春晓昏迷不醒,后背又全是血,惊骇的没背过气去,善为早得了信儿,请了马郎中来,马郎中细细把了脉,又有朝阳盯着,叫春晓趴着,撩起上衣,露出血葫芦一般的后背来。只马郎中看了几眼却道:“看着不似伤了,你用清水擦拭好。”
朝阳忙让善为打盆清水,抖着手把春晓的后背擦干净,根本不用马郎中再看,光洁如雪的肌肤哪里有半点伤口,朝阳怔了怔,忙把春晓的衣衫都解开,从上到下看了一回,却只是脸颊上有两条被什么东西刮的红道子,浅而短,并不严重,再就是手腕上有一处似被掐过的青淤,除这两处没有其他伤。
朝阳轻轻吐了口气,将春晓的衣衫拢好,出去与马郎中说话。
马郎中道:“许是别人身上的血蹭在姑娘后背上,既是没受伤,脉象也平稳,该是无碍的,待她醒了老夫再来看一看。”
眼看马郎中出了房门,朝阳还是皱着眉,有些奇怪的自语:“明明看着是浸透衣衫的,怎么会是衣衫外头蹭了别人的?……”
但既然郎中都说无碍,朝阳自然也是高兴的,用温水侍候着将春晓的身子擦洗好,换上干净的衣衫,又掖好被子落下帐帘,转身端着水出去。
锦帐内,春晓紧紧闭着眼睛,忽地嘴角动了动,但很快又归于死寂。
屋外,龚炎文负手在院子里转圈,脚下越走越急,朝阳端着水出来,眼看七爷莫名的发疯,便想溜边过去,却是龚炎文偏往她头前凑,为了躲他,一盆水漾出去大半盆,朝阳恼道:“七爷,虽不在府里,可这也是内院,您在内院转悠什么,没事就赶紧回去吧,三爷又不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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