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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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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炎则摆摆手,福泉腰压的更低,退了两步便要转身,就听三爷道:“只朝阳一个在跟前侍候不妥当,你再去府里……”想了想,“去外头买个身家清白的丫头回来。”
福泉忙应下,转身去了。
再说龚炎文,在仙芝楼里核对大量信息后,疲倦不堪的堆坐在椅子里,捏着手里两页纸,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如何,总归是眉目深锁,心里想着:还好目前也只是春晓、寰表姐与赵福有变数,旁个倒没看出什么,只仙芝楼也不是后世的国家数据库,并不详尽,看来是该在大周朝上上下下安放联络点才能安心,而手里这三个有变数的人,也只能是先盯紧吧。
“七爷,该回府了,今儿是月中旬,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云来看了眼微曦的天色,在门外提醒道。
龚炎文一听,赶忙起身,顺手拽了披风在手臂上搭着,推开房门,“什么时辰了?”
“五点半。”云来看了眼西洋怀表。
“那得快着些,老太太已经起来了。”龚炎文不等说完,人已经下了楼梯。
主仆俩自后门出去,就见小厮牵着一头驴候着,龚炎文忙坐上驴背,嘚嘚的朝巷子外去,后头的云来却是脚步顿了顿,老觉着七爷骑驴滑稽,又不敢嘲笑,低着头在后头跟着。
将将到巷子口就被福泉带人拦住,大冷的天,福泉擦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张口一团白雾,哈着气道:“给七爷请安,三爷请您过去一趟。”
☆、第286章 神形俱似
龚炎文见到冷沉着脸的三哥,心里有些打怵,旁人不清楚,他却是先知,龚炎则从生到死的桩桩件件,只要细细的想,没有不清楚的,唯独一样,龚炎则这辈子并没有宠的哪个女人宠的阴晴不定的,但如今瞅着,对春晓动的心思可不是零星一点儿。
龚炎文搓了搓手指头,低着头,在那感慨春晓该死没死,便叫后头许多都变了样,沾了边儿的人轨迹都有了偏差,却不知是福是祸了。
龚炎则也在端详他这个隔房的堂弟,生的倒是清秀斯文,却是不声不响的鼓动出厉害的武器来,还在外头开了一间在江湖上都有名号的仙芝楼,这仙芝楼可存在五个年头了,就算小七再怎么早慧,也不能叫人相信七岁的孩子能支出这样大的摊子偿。
“你师承何人,有何际遇我不问,但既然你如今有了这样的本事,便只当我是寻常来问消息的罢。”龚炎则伸手示意小七坐下,小七先是缩着膀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龚炎则一眼,心里明白龚炎则是以为他是有人拉扯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乐得不点破,顺势坐了撄。
只自称是寻常问消息的龚三爷,却是审讯似的问了龚炎文许多,龚炎文斟酌着小心应付,并不敢什么都说,实则龚炎则太精明,有一窥三,他不能自己给自己挖坑,但听龚炎则问:“同是通缉犯的庞氏是如何死的?”
龚炎文愣了愣,庞氏生前杀死亲夫的前后经过想了一回,死因却是被上云杀死,忙装模作样的道:“我要回去查一查才知道。”
龚炎则放龚炎文离开,吩咐他查到后立时回话。
龚炎文离开的时候就见福泉领着一个丫头进来,身形十分熟悉,他眨了眨眼睛,走过去一段路猛地回头,蹭蹭的跑回来,端看那丫头,黛眉轻漫,水眸清泠,嫣唇微合,细盐一般晶莹的面皮,见他看过来也只淡淡的回看了一眼,便微微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
福泉停下来,等龚炎文打量够了,两人对着看了一回,龚炎文哑着嗓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丫头。”女孩儿平稳的声调有些冷清萧索。
这世上叫丫头的多了,龚炎文皱眉,“姓什么?”却见女孩儿摇了摇头。
福泉把七爷请到一边,低声说:“是小的在牙婆手里才买下来的,牙婆先是说好人家的闺女,若不是脸上有块鬼胎,这姿色早卖大价钱了,后头有相熟的过来说话才漏了底,原是打小就被人拐出来的,几经倒手,到如今不知换了多少家,名字也没正经取过,就丫头来去的叫着。”
龚炎文一听,快速转到女孩儿右边,把留海挑起,就见自眉梢到颧骨,掌心大的朱红胎记覆盖了三分之二的右脸颊,冷不丁一看却是唬人。
“很像吧,小的也不知把她带回来合不合适,可小的一见她这双眼睛,就没忍下心不理。”福泉叹口气。
龚炎文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却是点头,“确实太像了,样貌像不说,神韵也像……”
☆、第287章 贴身侍候
福泉领着女孩儿去了,龚炎文仍旧一边回头一边往外走,到门口见云来候着,便问:“你看见了么?方才那个女孩,像不像?”
云来看了眼七爷,低头道:“没看。撄”
龚炎文并不在意云来回答什么,心里还在疑惑,道:“你去查查那女孩儿的来龙去脉,我这脑子里怎么想不起还有个春晓的双胞胎姊妹呢。”
……
福泉领着人去见龚炎则,龚炎则抬头看了眼,却没细端详,转头喊朝阳,“你领下去让人洗干净了换身衣裳再来侍候。偿”
朝阳忙出来应了声,只屋里春晓不知为何发倔,拧着身子不穿衣裳,龚炎则便不等福泉说什么,摆手叫人下去,自己进了里间哄春晓。
这两日也不知是不是针灸的好,春晓会使小性子了,与幼童般,不喜欢的会推开不要,不爱吃的闭嘴不吃,甚至不爱听的话也要背过身捂耳朵,朝阳哄不好劝不好,也不敢用强,但只要龚炎则往春晓跟前一站,立时乖顺的如同兔子,怎么都是好了。今儿早上还痴痴的唤了声‘三爷’,可把龚炎则惊喜的不行,以为全好了,但见春晓嘴角留口水,一瞬间真如大浪袭头,击的蒙头蒙脑,浑身凉透。
龚炎则进了里间,朝阳抽身出来,摸了眼泪才撩帘子出来,但见院子里站着的人,打眼一瞅就愣住了,也同龚炎文一样,上下打量半晌,抖着嘴唇问福泉怎么回事。
福泉想着朝阳与这丫头要一处干活,便又解释了一回。末了与朝阳低声嘱咐:“到底是外头买来的,你盯着点。”
朝阳也是外头买进府的,听了不以为然,唯独对眼前女孩儿与姑娘有如此高的相似度起忧思,压着怒气道:“我自然是要盯紧了,你们这些人都不是好的,见姑娘病了便要找个替代的……”
福泉立时摆手,“决没那个意思,只是瞅着她……可怜。”确实如此,当时瞅着此女的眼睛,怎么也挪不开脚的把人带回来了。
朝阳怒火一噎,再瞅女孩儿留海下隐隐露出的胎记,到底冷哼一声把人领走了。
这院子里人少,朝阳的行李都放在西厢房里,西厢房很宽敞,多宝阁上也尽是名贵摆设,中间明堂里摆着桌椅,南边设有隔断,挂着天水青的帐子,里头是较为宽阔的卧室,临窗砌着炕,而北边则是个稍间,只够放一张架子床,原本朝阳住在稍间里的,如今领着女孩儿进来后,便把稍间里的行李都收整出来拿到南边去,道:“咱俩都住这屋。”显见是不放心,要日夜盯着。
女孩儿不见如何怕生,只瞧着冷清,也不反驳,朝阳如何安排如何是,就听朝阳道:“我这里没有你穿的衣裳,等叫泉哥儿回府讨几身来。”可能觉得这样说终究不好听,又道:“你再等等,把你的名字报到府里去,头年也要赏布料下来,缺什么你自裁了做,待开春,府里会有专门的绣娘来量衣,如今你虽在姑娘身边侍候,但还要看三爷怎么说,定了几等,才知道得什么,我是二等丫头,春季府里给细绸的两身、细布的两身,另给料子做贴身之用,你……总归是做丫头的本分比什么都强,你可懂?”
☆、第288章 支走
第288章支走(四更)
朝阳说了一阵,但见女孩儿冷着脸听着,却是极认真的点头,“知晓了。”
“泉哥儿说你不记得家是哪的了,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朝阳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抬头问她偿。
女孩儿摇了摇头撄。
朝阳也是没家的,一场洪水人畜全被冲走,枯树根把她拦在水面上救了一命,待水退了,村子成了一片荒芜,她是自愿卖身到太师府的,年纪不大,却知道本分为人,忠心为主,这是灶上的钱婆子说的,她记的深刻。
“跟我去抬水,你先洗个澡,等会儿三爷得闲了还要看一看你,你……本分些。”朝阳一见她这张脸就一百个不放心。
两个人把洗澡水置好,朝阳便留女孩儿独个洗浴,去了正房侍候。
这两日雪花片子不断,外头一层冰一层雪,日光照下来,折射的屋里也是极亮的,女孩儿伸手慢慢摸了摸窗户上镶嵌的雕花明瓦,细不可闻的道:“这里用的不是琉璃。”
……
朝阳在上房哄姑娘吃药,姑娘似才尝出药是苦的,摇头不肯,竟一下把才晾温的药弄洒了,且不等朝阳说什么,她已如孩子般哭起来,哭的不是很大声,却直抽气,胸口起伏的也激烈,把朝阳吓的怕她气大了背过气去,急的什么似的,有心喊龚三爷来,可三爷也才出去,已经在屋子里陪了大半日了,再说,朝阳也有点小心思,怕姑娘这样磨,早晚有一日将三爷磨的没了耐性,剩下的便全是厌恶,便不想去喊三爷,只她一个在姑娘面前急的团团转。
朝阳到底也是个孩子呢,哄的不得力,也要掉泪。
这时有人敲门,朝阳一把抹了眼泪,扬声道:“谁?”
“是我。”清冷的嗓音,平稳的音调,叫人一听就像夏天里洒了一场秋雨,顿时祛了心里的燥意。
朝阳醒过神来,忙道:“快些进来。”
推门进来的正是新来的女孩儿,朝阳一面抚着姑娘的胸口,一面道:“打湿条帕子来,炉子上坐着水呢,你兑一下,太烫不行,也不能冷了。”余光里就见女孩儿干活十分利落,且姿态娴雅,拎壶兑水打帕子,转身袅袅的走过来,一连串行云流水般好看。
朝阳怔怔的要接下帕子,女孩儿淡淡道:“我来吧。”
朝阳也不知怎么就让开了身子,待反应过来就见女孩儿轻轻的擦着姑娘的脸,而姑娘,正对着她笑。
姑娘是真喜欢新来的女孩儿,她去哪,姑娘就跟到哪,女孩儿不论是替她挽发还是换衣裳都乖乖听话,女孩儿却一直面色极淡,就像没有一丝波澜的水面,平静、深邃却又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朝阳看看姑娘,又看看女孩,呐呐道:“也算得用了。”
稍晚些时候,善为跑过来传话:“三爷要家来了,准备摆饭吧。”
朝阳忙答应一声,转身就皱了眉,为难的看了眼那女孩儿,决定把人支开,道:“你去灶上把饭菜端来。”
☆、第289章 胎记太刺眼
女孩儿转身去了,不一时三爷进屋,善为要跟进来侍候洗漱,三爷道:“不是添了一个丫头吗?”把善为打发了。正房里住着女眷,小厮不好往里来,前两日是缺人手,这会儿买了丫头,便不叫他侍候了。
善为退了出去,朝阳却不曾接话,低头扶姑娘坐在桌边,随后忙忙到门口去,又一阵,女孩儿端着饭菜回来,朝阳一手接了,小声道:“你去灶上用口吃的,这里不用你侍候。”打的是不让女孩儿与三爷见面的主意。
女孩儿也不反驳,转身就去了。
每到用饭,朝阳也是头疼,姑娘用的极少,基本两筷子便不肯再吃,即便是龚炎则沉脸,也只再多吃两口便再不行了。今儿中午这饭也是如此,三爷的脸色便不好,道:“等会儿孔郎中来了,再开一些开胃的药,怎么瞧着越发用的少了。”
朝阳却是一直担心三爷厌弃姑娘,忙解释:“不是的,头晌吃了些点心,又没大活动,想是积食了,不碍事的。”
龚炎则信了,便点点头,没再说话,沉默的用了饭,饭后要用茶,见朝阳仍旧一个人又忙着给他沏茶,放在桌上的菜还分不开身撤下去,皱眉道:“新来的丫头呢?主子这正要人侍候,她不来,是等着爷去侍候她不成。”
“三爷有什么吩咐。”话音方落,门外就是清清淡淡的有人接了话偿。
龚炎则端茶的手猛地顿住,连身子都僵住,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春晓,就见春晓原本木呆呆的脸听见了这一声,竟眉开眼笑,起身就往前探,却因心急身子笨拙,踩了裙摆往地上扑过去。
朝阳惊呼一声,龚炎则已回过神一把将人捞住,扶稳站好,春晓似也被吓到,眼泪扑嗽嗽的往下掉,龚炎则一阵心疼,把人抱在怀里,伸手用大拇指一点点的把眼泪都拭了,轻声细语的哄了一阵,感觉到手臂有些沉,再一看,春晓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人却是睡了。
他把人抱去榻上安置好,转过身往门口去。
朝阳一看,心下暗道糟了,就怕这女孩儿招三爷的眼,这番三爷记的更清楚了。忙在身后跟过来,但见三爷一把将门帘子撩开,手抓住帘子没放下。
朝阳顺着狭缝看过去,但见女孩儿穿着灰蓝的细布袄儿,洗的发白的天青裙儿,一只破着洞的鞋子露出半只来。虽是一身荆钗布衣,却是袅袅婷婷,非一般女子有的风丨流身段,只望在她脸上,朝阳却是愣住,原女孩儿的留海尽数拢起,枫叶般的胎记在脸上一览无遗。
女孩儿抬着头,平静的看着惊怔的这对主仆,慢慢低下头俯身施礼,“奴婢见过三爷。”
龚炎则承认,若不是这女孩儿脸上的胎记太刺眼,他定会一把将人拽过来,当她才是真的春晓,那双平静的眸子,更像是他见过的,在她射箭的时候。
朝阳见三爷盯着人久久不曾移开目光,狠狠咬了嘴角,唤了声:“三爷……”
☆、第290章 哪里人
龚炎则闭合了一下眼帘,再睁开时,已是恢复如常,可手上却不曾松了门帘子,攥的紧蹙,沉声道:“你就是新来的女孩儿,叫什么?原是哪里人?撄”
不等女孩儿回话,朝阳几步上前抢着把话回了,朝阳口齿伶俐,又有意引着三爷往她这头看,越发说的仔细,三爷的目光果然从女孩儿身上移开,却是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朝阳,惹得朝阳心口怦怦乱跳,怕自己这点子小伎俩叫三爷知晓了恼怒,三爷恼她倒没什么,怕带累了姑娘才是真,说着声音渐小,道:“她还不怎么知道规矩,便没叫往前头来,奴婢想叫她看着学一学,姑娘如今不比以往,还是万无一失的好。”
龚炎则又瞅了女孩儿一眼,微微绷直了唇角,“嗯。”便不再说什么,慢慢松了手里的帘子,转身回屋了。
朝阳两头看了看,冷冷盯了女孩儿一眼,道:“你去茶房侍候吧,不叫你别往里头来。”说罢也进了屋子。
女孩儿平静的看着,目光似水,却是一丝波纹都没有。
屋里,龚炎则站在窗口往外看,感觉朝阳在身后站定,道:“晓儿不用旁人护着,有爷护着就够了,以后再听你多嘴多舌,爷剪了你的舌头。偿”
朝阳吓的腿脚酥软,一下跪到地上,磕头道:“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窗户外,女孩儿转身,脚步轻软却沉稳的去了茶水间,龚炎则收回目光,转身来到春晓躺的帐子边,将帐帘撩开一面,把手伸进去,在春晓的耳朵两边及整张脸的发际线细细的摩挲了两回,但见她不舒服的往旁边躲了躲,龚炎则把手收了回来,浓眉紧蹙,又低头在她颈窝闻了闻,一股幽香沁满鼻端。
他慢慢直起腰,微微一叹,将帐子再度掖好,提步朝外去。
朝阳被三爷训斥了一顿,不敢进里间,待人一走,忙进来探看,但见姑娘睡的正沉,轻轻松了口气。
龚炎则出去后又将福泉叫来问了一回,只要一回想那女孩儿的眼睛,他便说什么也放不下,心里跟扎了根刺似的,心神难宁,正巧福海从外头回来,风尘仆仆的马都没下,就叫龚炎则派出查那女孩儿,三爷原话:“甭管倒卖过几手,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你也给爷查清楚了回来。”
福海心里冒苦水,脸上却肃着应了,又道:“芦崖镇李家那头已经派人过来量宅子了,因卢正宁催的急,婚期挪到了来年二月底。”量宅子,便是娘家人到婆家来量新房的尺寸,好回去定做家具,既然李家都派人过来了,那婚期是真的赶的挺紧。
“卢正宁倒是长了一张巧嘴,竟真能哄的住李家。”龚炎则闻听眼带讥色。
不说福海带了几个人又走了,只说傍晚龚炎文给龚炎则送来信笺,上头写着杀庞氏的凶手正是上云庵的上云师太,但上云该是也受了些伤,是以闭关不见客了。
龚炎则捻着信笺,想了想,吩咐福泉,“派个人去上云庵查探一番,再与你七爷说一声,有在逃的贺氏的消息及时报我。”
☆、第291章 丧事
夜深人静,卢家老宅一片惨淡,门前换了白灯笼,外院卢二爷的住处挂起了白幡,几个家人穿着白衣哭哭啼啼的紧随着两人抬着的担架朝里去,平日待客的厅堂大门四开,改成了简易的灵堂,一个年约四旬的妇人见把人抬进来了,当即哭的昏天黑地,嘴里一声声,“我的儿,你死的好冤……”
扶着的丫鬟也跟着抹眼泪,道:“太太节哀,二爷若是见了也要心疼的。”
闻听此言,想起往日儿子在时的欢颜笑语,不禁哭的撕心裂肺,扑到尸体上,“都是那黑了心肝的害你,明明只要张一张嘴,说几句好话便能把我儿救出牢狱,偏偏说什么徇私枉法,舍不下你就要拉着全家去死,如今我就陪我儿子去了,也省的说我儿子带累了你们!”
“太太!……”几个丫头又是抻又是拽,一时哭的如同乱营偿。
卢大老爷动了动发白的嘴角,一夜间两鬓花白,早还觉保养极好的脸也憔悴苍老了不止十岁,他睁着通红的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切,好一会儿才干哑出声:“入棺吧,把你们太太扶回去。”
卢大太太眼见儿子被盛放在棺材里,只能静悄悄趁夜被抬去郊外的寺庙超度,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又不是寿终正寝的,寿衣也穿不得,就连她落个泪还要忍着不能落在儿子身上,横死的总是与旁的死法不同,想到这,嚎叫一声,心痛的晕了过去。
卢大老爷也心疼儿子,只与家族相比,少一个儿子实在是不算什么,但人终归是有感情的,他儿子再多也只对嫡子寄予厚望,且还是手把手教出来的,此时眼泪就在眼圈里,怕下人见了轻看,忍着不落。
入了棺,换了干净的装殓衣裳,几个护院抬着出了府,在马车上安置好就要启程,大老爷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摸了一把眼角,正要跟着上后边的马车,就见家里的老仆凑过来,掉着眼泪道:“二爷去的太冤了,老奴听人说,原是大爷与龚三爷结仇,抢了人家的爱妾,才有这么一桩祸事。”
“什么?”大老爷一愣,随即一把揪住老仆的领子,“你听谁说的,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那老仆就把白日里去茶馆,听两个茶客说的话学了一回:“也就是卢家人不知情,但凡与衙门打交道的就没有不清楚的,什么藏匿官银,那官银还不知哪来的呢,我可听说,大爷与帽儿山的山匪打交道,你说这事……诶,高门大院的什么龌蹉没有,这庶子想霸占家产可不稀奇。”
卢大老爷一听血就往脑门冲,一个栽魏倒了下去,把那老仆吓的目瞪口呆,这边出动静,旁边的仆人才拢了过来,还不等出城门,先匀出个人去请郎中,一时卢家兵荒马乱,其他房头的叔伯兄弟都赶着来瞧热闹、捡便宜,大老爷清醒后,一顿臭骂的骂走不提,单说派人去查这事儿,只待查清了就要处置卢正宁。
☆、第292章 死刑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
卢正宁并不知道家里卢老爷子已经下了狠心,与他这个儿子结了仇,只一门心思想着官银的案子有卢二做了替死鬼,他如今全部精神放在弄死春晓这件事上,但看龚三儿跳脚却不能把自己怎样那才真是爽。
而自己,到底是荣顺王的干亲,又即将娶皇室女,以后便是沾着皇亲的,龚三儿是个商人,关系上也不过是与宫里的太监交好,又与地方上一些小官小吏的有些来往,以往瞅着横五横六的,在皇亲面前算个屁!
卢正宁想到兴奋处,宁可扯痛身下的伤也要大笑几声才痛快偿。
“去,催一催,这案子可千万不能拖来拖去成了悬案,说什么也要年前定下春晓的罪名,爷最爱听秋后问斩这四个字。”他张开嘴,兰儿连忙把撕好的胸脯肉,沾了调好的料送过去,乖顺的接话道:“奴明儿就去喊冤,不怕县官老爷不管。”
卢正宁好心情的点点头,“去了不管他们东拉西扯,你只记住一条,春晓用的箭和射进你两个男人身上的,并祝时让的,都一样,且她用的连弩十分罕见,爷找杂造局的朋友打听过,这种连弩大周朝掰着手指头算,也不见得再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
兰儿一个激灵,“还真是她呀?奴那天看她射的不准,还以为……”
“她射的不准?若不是爷运气好,脑袋上早就戳出血洞来了。”卢正宁伸了伸腿,兰儿忙把手擦干净,膝行到脚边捶腿,就听卢正宁阴冷道:“早她射了一箭,没射中,箭头钉入门框上,还有一支射在了……,贱人!总归是老天有眼,叫爷得了两支箭,你有个男人是春晓射杀的,另一个该是密道里的机关射中的,再有祝时让,总归是三个人身上的箭全是春晓,不怕她推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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