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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夫驾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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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嫣看着被惊吓的骆夫人,噗嗤笑了,就势站了起来,走到骆夫人跟前,“嫣儿要么不嫁,要嫁就嫁荣家三爷!”
荣家三爷是谁?骆夫人有些莫名其妙。记忆中荣家的几位爷除了未成年的五爷荣珍,再就是已成家多时的大爷荣瑞了,三爷从未见过,更没听谁提过。她狐疑地望着骆嫣,见她脸上笑得惬意,突然神色一凛。
“谁让你站起来了?跪下!”
骆嫣以为自己愿嫁,骆夫人就可放了宽心不必追扰她了。又要她跪,小脸涌上悲伤,扑通一声又跪在了锦垫上。
“快说,荣家三爷是怎么回事?”骆夫人直视骆嫣的眼睛。
骆嫣顿了顿,一时想不起该怎么编,荣家三爷她一时竟想不起叫什么名了,仿佛听宝琴提过。
骆夫人见她神思飘忽不定,心里涌起一阵不安,这丫头该不会……“到底怎么回事?为何偏偏要嫁荣家三爷,他把你怎样了?”骆夫人坐在太师椅中扭了扭身子,生怕骆嫣说出什么大逆不道,有违闺阁的话。
骆嫣想荣家三爷既是个傻子,当然不会有美丑的标准。即使自己的胭脂记长大,他也不会厌恶。何况那三爷面貌至纯,笑容至真,断不会欺负自己。若是真要嫁人,嫁他不失为一个好归宿。各过各的,他傻任他傻,我疯任我疯!躲在那桃园一侧,快乐地了此一生,乐哉,悠哉!
想到此处,骆嫣眼睛就蒙了雾,“嫣儿与荣家三爷一见倾心,求母亲成全。若不能嫁三爷,嫣儿便出家尼庵,再不踏红尘一步。”
都有青春年少时,都曾怀春梦中人。荣家是骆家如今能攀上的最好姻缘,能嫁进荣家,便足矣!骆夫人心想着荣家见过的几位爷都相貌出众,才华横溢,想那三爷也必定是不差的。
“你起来吧!容我明日再和燕嬷嬷说。”骆夫人叹了一声,半日来喜怒悲欢着实让她有些心力交瘁。
骆嫣如释重负,起身揉了揉膝盖,拿起锦垫要放回椅中。
骆夫人起身“嗯”了一声,骆嫣赶紧把锦垫又放到地上,回头看她,以为又要罚跪。
“把镯子拿过来。”骆夫人心底满是怜惜,女儿已经十二岁了,转眼就是人家的人了!
骆嫣赶紧把断镯拿给她。骆夫人一手捏一半,对着光仔细瞧着。“明天找人看看,再包两片金也许可以接续上。”
“太好了!真怕这样没法还给荣老太太。”骆嫣说完生怕骆夫人还要唠叨,赶紧拾起地上的锦垫放好,和骆夫人道了别出门。
玖儿一直提心吊胆地在门外候着,见骆嫣出来,小跑着跟在身后回霁园去了。
骆夫人让丫鬟进来掌灯,见艾儿也在,便问她燕嬷嬷都安顿好了吗?
艾儿回话,燕嬷嬷已在后院厢房歇下了。点心果子也都给备了,燕嬷嬷问有没有花雕酒,奴婢正要禀。
“还禀什么,赶紧用小泥炉温了,再放几颗话梅下去,这样煮酒燕嬷嬷最喜欢。她有寒疾,就好那口儿。”
艾儿应了是,赶紧去准备。
燕嬷嬷住的后院厢房和骆婵的闺房隔着一片竹林,窗与窗能隐约望见。
骆婵嘴上不说什么,整个晌午却一直在焦急地等着骆夫人召见。眼看着天色已黑,却没有任何动静,不免心里惊慌。正在她捏着绣帕坐在窗前发呆时,猛然瞧见厢房的灯亮了。忙叫青儿来问是不是燕嬷嬷住下了。
青儿下午见她没有支使,便在后院晒太阳。燕嬷嬷住下了她当然清楚,告诉骆婵燕嬷嬷从前院和骆夫人叙话回来脸色不好。艾儿送她回来,还预备了一些果子点子,这会子怕是又去温酒了。
骆婵“哦”了一声,心里凉了半截。不用猜了,燕嬷嬷肯定不是来为荣大爷提亲的。都怪自己心太急,她嘴角翕动,不免自嘲起来。如今大奶奶杨婉还活着,她哪还有机会!
柳儿进来问她想吃点什么,一天了都没好好吃东西。
骆婵回过神,随口说去煮碗梅子汤吧。柳儿应声出去了。
青儿关切地说酸梅汤哪能当饭吃,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这几日见她都没胃口。
骆婵猛地惊觉,月信已经过了四五天了,难道……她惊出一身冷汗,脸色瞬间惨白。
青儿吓着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骆婵瞪她一眼,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她出去。青儿有些委屈地出了门,靠在门廊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落霞出神。
艾儿提着酒壶和小菜经过,青儿跟上去问燕嬷嬷可还好?
艾儿见四下无人,笑着说:“喝了酒就好了,她来给二小姐提亲,谁知二小姐不钟意,拒婚……”
青儿伸了伸舌头,看着艾儿进了燕嬷嬷的屋里。“青儿!”骆婵的声音传来,她跑进屋去。
“看见我的玉佩了吗?”骆婵脸色更差,声音里透着烦躁和怒意。
青儿想了想,正要开口。
骆婵回身看到她一副茫然的样子,不免来气,“蠢货!问你看到我的玉佩了没?就是我挂在胸口的那块麒麟玉。”
青儿被她喝斥,脸上的几粒雀斑都吓变了色。赶紧跑到凉房,从窗台的漆盒里拿了玉佩回来给她。
骆婵攥着麒麟玉佩,一颗心才从冰冷中暖和过来。她挥挥手让青儿出去。走到妆台前坐定,伸开手掌,望着玉佩,眼里擒了泪。
荣大爷即使真有心对她,可大奶奶杨婉怎么办?难道真要等她归了西吗?何年何月?荣大爷等得,她骆婵可等不得……
翻开箱笼,从箱底掏出锦包,倒出些碎银。骆家经济不好,骆婵的全部私房也就是年节打赏来的这点碎银了。
换了身素淡的衣裳,揣好碎银包,掩了门出去。
青儿去厨房找柳儿了,门口一片安静。月儿悄悄爬上树梢,圆盘似的清亮,照着袅袅的骆婵,似已探知了她的心事……
第三十三章拜托
骆婵敲开燕嬷嬷的房门,开门的小丫鬟有些意外。问她找谁?骆婵笑得温和,“求见燕嬷嬷。”
燕嬷嬷坐在条桌前正喝酒,听得声音伸了伸头,看见门外的骆婵,让小丫鬟请她进来。
骆婵她是有印象的,可以说印象还很深刻。宝珠的女儿,她格外留意了些。那几日在荣府,她是看出了骆婵的倍受冷落。她也帮不了什么,谁让骆婵她娘也是奴婢出身。
宝珠被人羡慕不外是个衣食无忧不用侍候人,说起来侍候男人比侍候主子也好不到哪去。燕嬷嬷这一生不嫁人,落得个干净,有些闲钱便打酒喝,年节生日再去庙里祈愿烧香捐些灯油钱,修个来世不被人轻贱。
“骆婵姑娘来了?”燕嬷嬷热情地招呼,“老奴今日腿脚不便,就不给姑娘行礼了。”
“燕嬷嬷快别这么说,哪能让您给骆婵施礼的道理。”骆婵紧走几步到了燕嬷嬷身前深施一礼。
“快起来,快起来!宝珠的孩子果然聪慧懂事!”燕嬷嬷拉了骆婵坐在身边。
骆婵见她酒杯空了,提了酒壶给她倒满。
燕嬷嬷笑咪咪地看着她,脸上因热酒蕴蕴泛着红光。心想骆婵肯定不是来给她问安的。宝珠一下午都没来看她,做姨娘的没有夫人的招唤是不能上堂见客的,这么晚了更不便前来相见,以免惹人非议。倒是她女儿有心,肯定是有事才来啊!
“你要不要喝一杯?”燕嬷嬷不急着套话,知她一个姑娘家有事自会开口。
骆婵推却道不会饮酒。四下望了望,目光投向屋子里在收拾床铺的两个小丫鬟。她翕了翕嘴角,欲言又止。
燕嬷嬷看她神色为难,知她有事要说,眼里笑意更深了,喊两个小丫鬟去灶上烧些水抬来,一会沐浴,走了半晌身上疲乏。
两个小丫鬟应了出去。燕嬷嬷端起酒杯轻啜几口干了。眼望着骆婵,等她说话。
骆婵见小丫鬟走远,突然盈盈跪下,“燕嬷嬷,求您帮帮我吧!”骆婵的眼泪说来就来,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已泪流满面。
燕嬷嬷纵使真的腿脚不便,这时被她这么一跪,也惊得从圆圈椅上跳了起来。一口酒还卡在喉中,面上涨得通红说不出话。
骆婵拉着她的衣襟,抽泣着,“当年我母亲初进荣府,全仰仗燕嬷嬷不厌其蒲柳之质,悉心调教,才终成了大丫鬟,才有了今天的骆婵……”
“姑娘快起来说话,老奴可经不起吓!这样下去怕是有事老奴也帮不了了。”燕嬷嬷扶骆婵起来。
骆婵珠泪盈颊,就势起来,倾着身子挨在椅子边,肩膀耸动,似风中落花,任谁也会心生怜惜!
“怎么回事?”燕嬷嬷酒醒了大半,眼神透出洞察世事的精明。
骆婵从怀里掏出麒麟玉佩递给她。燕嬷嬷认得是大爷荣瑞的贴身之物。荣家长房长孙,出生时荣耀无边,特意从云南寻了这块蓝田玉,找了扬州最好的工匠精心雕凿,暗纹里的瑞字是老太爷当年的得意之作……
怎么会在骆婵手上?燕嬷嬷心头一紧。荣家一向家风严谨,荣瑞即便天性风流,也恪守着荣家家规。自娶了扬州大盐商家的幺女杨婉,也算收了心性。
燕嬷嬷把玉佩还给骆婵没有说话。
骆婵看到她眼里一掠而过的惊诧,知道她是认得这玉佩的。抽泣一声,用绣帕掩面别过脸去。“骆婵没脸见人了,今日若是燕嬷嬷不答应帮忙,骆婵唯有一死以示清白。”
“姑娘慢慢说吧!老奴若是能帮上什么,自当尽力。”燕嬷嬷已猜到了八九分。心里暗叹,家风再严,总有奋不顾身的狂蜂浪蝶。可眼前的是宝珠的女儿,多少还有些旧日的情谊在。
骆婵说无意中遇见荣家大爷荣瑞,得他赠的玉佩和许诺。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一个奴婢的女儿,又是骆家庶女,断不敢高攀荣耀无限的荣家大爷的,可荣家大爷言之凿凿,立誓娶她,她便收了他给的玉佩当做信物。
可现在才知荣家大爷早有妻子,她还怎么敢再留这玉佩。请燕嬷嬷把这麒麟玉佩送还给荣瑞,若是再留着,她的清白就说不清了……
骆婵说得声泪俱下,燕嬷嬷听得气血翻涌。奴婢就得下贱?奴婢的女儿就不能做主子?骆婵越是自轻自贱,在燕嬷嬷听来就越是声声刺耳。
她摆了摆手,重新把酒倒上,一口干了,望着骆婵,“伤心哭泣有何用?男人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大爷既有意于你,可家里的大奶奶还在。老奴今天借着酒劲就和你交个底。”说完,燕嬷嬷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荣家大奶奶怕是没有几天了,我临来之时,她已经昏迷不醒人事。”
燕嬷嬷放下酒杯,看骆婵垂眉泣泪,一脸乖顺不免有些动容。细细打量骆婵,心想着这丫头看着也像个好命的。若是真能进了荣府,将来怕是可以和程夫人一较高下。荣家主事的本就应该是大房夫人,可大夫人不争气,事事退却,明着是个和事佬,实则是肚里没货,天生一个草包。娶个媳妇掌家吧,可惜身子又这么不济……
老太太已不掌事,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这几年眼瞅着曲嬷嬷爬在自己头上,真是心里有气没处撒。如果能弄个人去降服她,也是乐事一件,人生已过多半,到老图个啥?不就是个痛快!
燕嬷嬷笑了,捧过骆婵的脸,“别哭了,燕嬷嬷答应你。这玉佩我先帮你收着,待回去荣府老奴自会帮你想想办法。”
骆婵被突如其来的答复惊着了,半张着抽泣的嘴,隔着泪雾看着燕嬷嬷。她不敢相信燕嬷嬷会直接说帮她这话。她原指望燕嬷嬷能帮她把玉佩带回荣府,在老太太跟前亮一下,知道荣瑞与她的这段情愫就好。后面的事全看荣瑞对自己的眷爱有几分了。
“好了,姑娘先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老奴再喝两杯也该歇了。”
骆婵用绣帕抹了泪,看清了燕嬷嬷眼里的真诚,才又拜了拜,掏出细碎银包搁在桌上。请燕嬷嬷务必收下,这才出了门。
穿过竹林,回头再看,见跟随燕嬷嬷来府的两个小丫鬟,抬着热气腾腾的大木桶进了燕嬷嬷的屋……
第三十四章彷徨
燕嬷嬷一夜好睡,第二天日上三竿,她方才迷糊着问一句什么时辰了。听小丫鬟说辰时末,惊得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跟着老太太一向早睡早起,没想到昨夜贪杯,又泡了热水澡,这浑身痛快起来,人便懒了。
想着昨天提亲的窘况,还有骆婵托付的玉佩,哪样回去荣府都不是好应付的,她不由打个冷战。一边穿鞋下地,一边叫小丫鬟给她更衣梳洗。
收拾妥帖,才听小丫鬟说骆夫人的丫鬟艾儿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你们怎么不早说!”燕嬷嬷有些不悦,到人家睡懒觉,面上无光。
两个小丫鬟你看看我看看你,翕动了下唇没有吱声,眼里盛起莫名地委屈。燕嬷嬷睡得鼾声阵阵,她们哪敢去喊。两人进荣府都不足一月,由大丫鬟蕉叶调教,此次派了跟燕嬷嬷出门,本是欢天喜地以为长见识,谁知一路过来照顾燕嬷嬷,比在府里听差还累。
“还傻戳着干嘛?快请人家进来。真是没有眼力件儿!”
小丫鬟应了去门外请了艾儿进来。
艾儿未语先笑,轻盈一礼,“给燕嬷嬷请安!”
燕嬷嬷也挂上笑容,“免礼,免礼!可是骆夫人要叙话?”心想若是骆夫人和骆嫣谈妥了,今天把亲事敲定,明天一早就可回程了。
“燕嬷嬷果然料事如神,夫人请嬷嬷过去用早饭,今天宝珠姨娘特意做了您爱吃的水晶马蹄糕,这会子怕是已经上桌了。”
“宝珠太有心了,老奴最好那一口。”燕嬷嬷随艾儿出了门。
天晴日朗,骆家院子不大,却也花红柳绿,看得燕嬷嬷心情舒畅。
哪有不想攀荣府高枝的闺女呢!何况还是那么一表人材的四爷荣珏,倒贴想嫁他的大家闺秀都有……骆嫣姑娘还真是矫情!燕嬷嬷想到此处不由得撇了撇嘴,读书人惯会故作清高!现在又来巴结了不是。
用罢早饭,宝珠又奉了香片,燕嬷嬷揭开茶盖沁香扑鼻,又是一番赞叹。
宝珠称有事就不陪了,笑着告退。
燕嬷嬷望着她和骆婵相似的眉眼,想着骆婵的拜托,便心安理得起来。欠了欠身子,全做还礼,看她出了门,才望向骆夫人。只等着她开口应承下亲事,便扔下一百两银子,全做给骆嫣置办衣服首饰,待回荣府由程夫人确定了礼聘的日子,以后的事就不用她再操心了……
骆夫人清了清喉咙,“燕嬷嬷请喝茶。”她昨天一夜没有睡好,一直想着今天和燕嬷嬷从哪说起,临到说时又彷徨起来。
燕嬷嬷眉头舒展开来,端起茶杯呡了一口。心想骆夫人还拿着架子,一家有女百家求没错,可也不用总这么端着。赶紧把事了了,回去交了差八成真有赏钱。
“嫣儿想嫁荣家三爷!”骆夫人想来想去,还是简单直接地说出来好,荣家三爷她也不识,转弯抹角地更说不清。
此时茶水温度刚好,燕嬷嬷喝了一口还未咽下,被骆夫人这句话惊得一口喷了出来,呛得剧咳起来。
两个小丫鬟赶紧给她捶背擦嘴,燕嬷嬷缓了口气止了咳。用手挡开小丫鬟,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骆夫人,“荣家三爷?”
骆夫人知她意外,语气肯定地说:“对,是荣家三爷。这亲事就拜托燕嬷嬷了!”
燕嬷嬷俯身凑近骆夫人跟前,“骆嫣姑娘要嫁荣家三爷?”
骆夫人被她一再追问有些心慌,想到骆嫣执意要嫁的模样,不由地点点头。
“这事容老奴回去禀报老太太。”燕嬷嬷收了满脸惊愕,转身出门,骆夫人送到门边,她又回身问:“夫人此言当真,绝非儿戏?”
“燕嬷嬷此话怎讲?婚姻事怎可儿戏!”骆夫人不耐烦了。
燕嬷嬷让骆夫人留步,她要即刻起程回荣府,说完一脸沉思状带着小丫鬟去收拾行李,不一刻功夫便出了骆家,直奔码头……
燕嬷嬷走得匆忙,骆婵看着她和丫鬟穿过竹林,转瞬不见了人影。没能来得及去送送,一颗心却拴在了她身上,但愿她回了荣府能成其好事!
她正思量着荣家老太太看到荣瑞的麒麟玉佩时该如何,柳儿进来说,燕嬷嬷这次是来给荣家四爷提亲二小姐,二小姐拒绝了。说是要嫁荣家三爷,燕嬷嬷才急匆匆地赶回去说。
骆婵斜眼怪柳儿多事,骆嫣要嫁谁她可不关心。突然想起什么,“你说二小姐要嫁荣家三爷?”
柳儿被她斜眼已闭了嘴,这时又问,茫然地点了点头。
骆婵忽地笑了,那丫头是不是疯了!好好的四爷不要,偏要一个傻子!她忽地来了兴致,一甩绣帕,拿了轻罗小扇去了霁园。
骆嫣正在秋千上晃悠,明媚的阳光洒在脸上,就连脸上的笑都更光彩照人。自昨日和骆夫人说了嫁人只嫁荣三爷以后,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算落了地,更似放飞的鸟儿,再无牵挂忧虑。
心想着这门亲事荣家必定会同意的,既可支援骆家经济,又可给自己一个崭新空间,再无须为容貌困扰,傻子在她眼里可以当作不存在……
“哟!妹妹,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吗?让姐姐也乐乐。”骆婵罗扇掩口,让人看不清脸上绽放的嘲笑。
骆嫣抬眼望她,见她最心爱的绣帕在手捏着,想必也是有什么喜事,“姐姐笑话了,妹妹哪来的什么乐事,倒是姐姐是不是有喜了?”
骆婵忽地拍下扇子,脸上变色,鼻尖一惊之下渗出汗珠,“妹妹这话怎可乱讲,你我都是闺阁黄花女,什么有喜有喜的!”
“二小姐是无心说错话,她是说有喜事啦!”玖儿过来打圆场。
骆婵伸手推她,“主子说话你敢插嘴!看我不掌你的嘴。”说着回头指着青儿去掌玖儿的嘴巴。青儿退却不前。骆婵更急,过去要扇青儿。
骆嫣跳下秋千,伸手拦了她,“姐姐与奴婢动手失了身份,都怪妹妹说错话,快饶了她们吧!”
骆婵眼波一横,“你们都退下,以后再敢随便插话,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青儿、玖儿赶紧退后到廊下,远远候着吩咐。
骆婵拉过骆嫣,罗扇掩着嘴悄声道:“听说你要嫁给荣家那个傻子?”
第三十五章涟漪(求收藏推荐打赏:)
骆嫣不置可否,又攀了秋千去坐。
骆婵讨个没趣,轻摇小扇倚在秋千架上望天。“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骆嫣只当没听见,脚下用力,秋千荡了起来。
“听说傻子不晓人事,你若真嫁了他,有你苦日子受的!”骆婵有点气急败坏,站直了身子做势要走。“做姐姐的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都要去了荣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姐妹难为。”
“劝你不要去荣家,荣家大爷有你苦吃。”骆嫣翘着脚,秋千荡到高点,裙裾哗啦落下,两只浅蓝绣鞋上的蝴蝶灵动翩翩,活了一样。
眼睛落在脚尖,想到做这双绣鞋的妩儿,已出嫁几天,此刻过得好吗?眼睛不由一酸。
骆婵心里格愣一下,定在那里怔望着骆嫣,“你又知道什么?”瞧见她眼里蒙了雾,心下惴惴。
骆嫣抵住秋千,斜着身子抓着秋千绳,看着裙裾慢慢覆上脚尖,一双绣鞋上的蝴蝶隐了起来,不由得发呆。
骆婵见她不语,过去用绣帕拂在她脸上,“干嘛说话说一半,你怎知荣家大爷让我吃苦,你到底知道什么?”
骆嫣被她绣帕一拂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她恼羞成怒的脸蛋。光影里,一双丹凤眼吊了眼角,一对薄唇微微翕动,目光凌厉看着自己。
“你只看到荣家面上风光旖旎,内里的曲折又怎能知晓。特别是荣家大爷,你知道大奶奶是怎么得病的吗?”
她怎么会知道荣家的事?骆婵暗自揣度,难道是骆夫人私下和她说的?一定是了!骆家经济不好,骆夫人筹谋着依靠骆嫣的亲事翻身,一定会多方打探荣家底细的。荣家大爷今年二十五岁,骆嫣小小年纪必不能操控他,四爷的母亲程夫人为人精明掌管着荣府,也必定不会任骆嫣为所欲为……
骆婵脸上荡起笑容,原来如此!难怪骆嫣要选傻子做相公,傻子好控制,还不是为了荣家的钱财势力!想到此处,对骆夫人的厌恶不免又多了一分。
“荣家大奶奶是怎么病的?说来听听。”骆婵又倚在秋千架上轻摇罗扇。
骆嫣看她神情变化不定,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没用了,她想嫁大爷荣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红颜薄命!骆嫣不免叹了一声,叹荣家大奶奶杨婉,叹骆婵,更叹自己。
“荣家大爷的儿子今年怕是有四岁了。”骆嫣再无荡秋千的兴致,搁下这句话便进了屋。留下身后怔住的骆婵。
早该想到的吧!荣大爷今年25岁,结婚八载怎可能没有子嗣。骆婵没来由地一阵心寒,捏着绣帕抚着心口,自古后母难为,看来荣瑞果然是不好嫁的。
她哪里知道不单是荣瑞不好嫁,荣家哪位爷都不是好相与的!
燕嬷嬷一路顺风顺水,心急火燎地赶回了荣府,直奔程夫人处。见到程夫人便跪地自责老奴办事不力。
程夫人赶紧让金钗扶她起来,见她神色异样,禀退了左右,单独和她在内室里说话。
两个小丫鬟回去向蕉叶交差。蕉叶让她们仔细地说清这一趟办事的细节。听说骆家姑娘拒婚四爷,却要嫁三爷,不免心惊,面上却镇静自若。再细细盘问,又道是骆婵姑娘夜访燕嬷嬷,她们抬水回去见到燕嬷嬷正在收拾银包,应该是骆婵姑娘给的。
蕉叶清秀的脸上起了狐疑。要不要去告诉大夫人武氏呢?
她一向谨慎,外人看着她怯怯的样子就少了几分提防。这也是她从荣府家生奴婢能爬上大丫鬟位置的秘器。
仔细权衡,这件事似与大房无关,且先搁着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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