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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那件小事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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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小生活在钢筋水泥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人也带着钢筋水泥的冷硬,他们忙忙碌碌,穷人为了钱,有钱的为了更有钱,男男女女,纸醉金迷。有人寻找灵魂,有人寻找爱情……却少有人返璞归真。

地上青草茂盛,上面爬满了细小虫蚁,艾青不敢坐下。那俩人无所谓,孟建辉找了块石头坐着,向博涵撑着胳膊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小棍子巴拉着土说:“然后呢,你那个师父怎么样了?”

“进局子了。”

“你呢?”

“我去住的地方把值钱点儿的东西拿了就溜了,后来又没事儿干,又去天桥底下当要饭的了。”

向博涵嘿嘿的笑:“我也要过饭,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的。”又扬了下巴说:“哎,你要了多久啊,肯定比我长。”

“还多久,一天就受不了了。后来有个自行车行搞免费骑行我就报了个名儿,一路发传单宣传,再后来车行让我给它做代言。”

向博涵语气武断:“你肯定没去,不然现在是个明星。”

“代个屁,我半路骗了车队那俩傻子,早把车卖了。”

向博涵拍腿惊呼:“卧槽,真胆大,后来呢。”

“当然是跑啊,不然留着等死啊,跑到半路就碰到了白老头,那老家伙待我不错。”

“然后他就准备把孙女嫁给你?”

“这是表面。”

向博涵睁大眼睛:“内里是让你做苦力?”

“差不多。”

他眯眼瞧着别处,眼神渐渐迷蒙,眼前的这片翠绿与从前略有相似,仿佛真的到了那段时间,每天开个小车顶着毒辣的太阳,大玻璃鱼缸里漂亮的热带鱼游来游去,那条大路被太阳烤的能煎鸡蛋,两边是茂盛的热带植物,芭蕉叶子绿的发黑,粘稠的汗液捆的人无法动弹。

半路中间有个派出所,那几个放哨的小年轻被晒的黑亮。每次路过,他会习惯性的下车接受检查,顺便与那两个小哥聊几句,后来还交了个朋友。

那一带属于危险的一带,牛鬼蛇神,鱼龙混杂。

白老头本不姓白,外地迁过去的,生的白化病,被人叫着叫着就姓白了,这人身材矮小佝偻,长得奇丑无比,没老婆没孩子,有一对孙女,孙子先前死了,孟建辉去的时候只有个孙女儿,叫白妞儿,跟白老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一样奇丑无比。

白老头人好,见人乐呵呵的,小孩儿过来总要塞个糖,大人买东西,能少一块他就会少一块。

那会儿孟建辉跑到他家店想问能不能借宿一晚,老头一口答应了,孟建辉觉得这人好说话,就赖着不走了,他也不是吃白饭,给人拉拉货送送鱼。后来白老头认了他当孙子,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白虎,还给他弄了身份证。

想起来,那段日子真像梦一样,好的坏的,一觉醒来,发人深省。

说这些的时候,孟建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后来呢?你卖了几年鱼?”

“一年多吧,后来跟人打架,弄碎了鱼缸才发现底座藏着东西。”

“什么东西?”

孟建辉瞧着他笑:“能有什么东西。”

向博涵低头,大有冥思苦想的意思,忽而灵光一现,明白什么,却沉默良久,他掰断了手里的小树枝沉声问:“后来怎么洗手了?”

“闹翻了,老头子也死了,钱没捞到多少,却被人追杀,碰到蒋隋拉了我一把,后来跑到国外又打了一战,没当成烈士,学了口外语,学了点儿东西,混成现在这样。”

向博涵打断道:“我要是你,肯定找个女人生个孩子安生过日子。”

“你不是我也过安生日子。”

向博涵笑:“你说的对,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这种油盐酱醋提不起兴趣,停下来心就骚的慌。”

孟建辉撑开手指道:“有烟吗?给我一支烟。”

向博涵拍了下他的空手掌:“大哥,少吸烟,小心得肺癌。”

“你不是说我能活的九十吗?我不相信科学信你。”

“信我也没烟,走吧。”

向博涵顺着握住了他的手腕,费力把人拽了起来。

几人上路。

这回轮到孟建辉,他在讲武器,各地遇到的怪事儿。

艾青一路沉默跟在后面,听那两个人谈天说地,她插,不进去半句话,只是小心听着,她未入其中却听的心潮澎湃,那个世界存在于另一面,她接触不到的一面。她看着他的后背,因为走动肌肉在起伏,她恍然想起他背后那只老虎,眼神炯炯,嗤牙咧嘴的,现在才跟他的形象符合。

走了一会儿,孟建辉想起人来,扭头一瞧,落了不远,他喊了声:“快点儿!”

艾青小跑着才跟上去。

他看了眼她额头上的汗珠问道:“走不动了?”

艾青摇头。

孟建辉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拉她一把,艾青往回抽。

向博涵还走前前头,自顾自的问:“昨天晚上是不是又跑野猪了?”

孟建辉没松手,拽着人往前走,回说:“不止吧。”

“有老虎吗?我前天听村民说山上跑着老虎。”

艾青拉了一下胳膊,听他们说话又泄了力,小声问了句:“没有吧。”

“骗你干嘛?”

向博涵回头,兴致勃勃道:“走之前咱们弄一头野猪吧,野生的应该味儿不错,。”

艾青头皮发麻,一秒也不想跟这俩人呆着了。

天黑之前仨人到了个农家小院儿,屋里住着老两口,向博涵同院里的人家说那俩人是来支教的,那老两口和气好生招待几个人。

吃过饭,孟建辉那俩人就出门了,留下艾青一人。

屋里只点了蜡烛,照在土墙上压抑又沉闷,她撑着胳膊看着烛火出神,心里空荡荡的,那老两口什么艾青根本听不懂,只好笑笑应和,门外狗一咬她就抬起头来,结果空无一物。

这天晚上,一直到天亮都没人出现。

艾青心里恐慌,她怕被人留下,也不知道他们去干嘛了,这里信号比那边好一点儿,可惜拨了电话却没人接。

却接到了秦升的电话,那边语气焦急问她去哪儿了。

艾青说没关系,对方却不依不饶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你才会出差的。”

艾青内心烦躁,索性挂了电话。

那边不依不饶,一遍一遍的拨过来。

她同母亲打了电话,那边说家里无恙,只是皇甫天在学校又闹事儿了,学校要开除他。她闲着无事,问了原委,韩月清却说:“能有什么原因,一伙人打架,还打老师,学校才要开除他们,你姑父这两天天天去说好话,等着答案呢。”

艾青嗯了一声。

她这一等就是一周,孟建辉那俩人都没出现。

这边充电困难,她不知道自己具体地方,手机也没没电了,更不确定那个人还会不会管自己,那边秦升着急来找,艾青就答应了。

☆、第四十一章

第二天早上,小院儿那只狗再叫个不停的时候,艾青只是百无聊赖的看了一眼,她知道那谁肯定不会回来;秦升更没这么快赶到。

倒是看到了张陌生面孔,那是个精瘦矮小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衣西裤面色蜡黄,他背微微佝偻,双手挽在背后,眼睛浑浊却有神,四处在院子里扫。见到老两口又熟络的攀谈。

艾青忽然警戒心起,一会儿那人已经掀了帘子进来。

他笑的很亲和,微微屈身同艾青招呼道:“艾青是吗?孟工让我来接你。”

艾青问了声:“你是孟工的人啊,怎么没见过。”

“哦。”他随意摆着一只手臂道:“我就是这儿一包工的,他办完事儿在村口等着呢,让我开三轮来接你。”

艾青人生地不熟的不敢乱相信人,便微笑说:“我刚刚才给孟工打过电话说不跟他一起回去了,我丈夫过来接我。这个,孟工没跟你说吗?还害你白跑一趟。”

那人低头瞧了眼脚尖,笑笑说:“这边信号不好,没注意到。小姐,你丈夫到哪儿了,要不我把你送过去?”

艾青心里更慌,笃定了这人是骗子,摆手道:“不用麻烦您了,我丈夫就在进村儿的路上,马上就到。”

那人坐到了旁边的矮凳上,温和说:“那我等等你们,咱们一起走;这边路特别绕,你们外地人不容易找到路。一会儿你们孟工也回来,我们正好一起走。”

艾青心里大叫不好,面上冷静道:“谢谢。”又佯装拨了个电话,同那边亲密的讲完电话,又熟络的同那人攀谈说:“大哥,你怎么称呼啊。”

“我本来姓呼延,太爷爷死了,家里规矩,避讳一个字,改姓呼了,叫呼闫飞。”

艾青啧啧称奇道:“我都没听过这个姓,你们这一带应该好多这个姓吧,我知道的有好多生僻姓氏,但是他们都是扎堆儿的。”

那人诚恳的点了点头。

俩人自在的聊了会儿天。

艾青提防越来越重,又道:“你先等会儿啊,我去问问奶奶有什么要帮忙的。”说完艾青出了门,赶紧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她余光扫了眼后面,那个男人并没有跟出来。

艾青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可是这院子四面围合,唯一的门口还朝着窗户,室内的人对外面一览无余,她呆的这些天就没见过其它人,忽而又想起先前孟建辉那俩人在路上一直说拐卖妇女的事儿,她越想越害怕。

院里那老两口语言不通,孟建辉更别提了,她现在谁也靠不住,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艾青不安的在院子里转了圈,便去茅厕了。

……

孟建辉回来的时候,呼闫飞还坐在那儿,他看了眼问道:“人呢?”

呼闫飞抬手回:“去茅厕了。”

孟建辉一屁股坐下,一只脚搭在膝盖上抱怨了句:“真麻烦!”

呼闫飞笑道:“女人嘛,就是事儿多,哎?白妞儿呢。”

“在车上。”

呼闫飞蹬着脖子往外一瞧,看到了门口处停着辆银灰色的小面包车,不由拍了他的臂膀笑道:“老白你不错啊,哪儿搞的?”

“跑了好远跟人租的,那破三轮颠的屁股疼。”

呼闫飞呵呵的笑:“这倒是。”

孟建辉又等了一会儿,他有些不耐烦,起身叉着腰道:“掉坑里去了?怎么还不出来。”边说他边出门,在院子里吼了声:“艾青!”

门口那只狗叫了两声,却没人声。

呼闫飞紧跟着出来,看着孟建辉的脸道:“我看着她进去的。”

孟建辉拧眉,眯着眼睛又喊了声:“艾青?”

这回连狗都不搭理他了。

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两人就往茅厕里冲,哪里还有人,里面空荡荡的,矮墙上有个脚印儿。

呼闫飞心里一慌,垮了脸摊手道:“我就怕她不相信我才问什么说什么,谁知道竟然溜了。”

孟建辉这会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跳的他脑袋疼,他也没说什么,喊呼闫飞走。

呼闫飞跟在后头问:“不管了吗?”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沉声道:“先把车上那俩人解决了再去找她。”沉默数秒,又问了声:“她走了多久了?”

呼闫飞想想道:“有半个多小时了,而且她中间还给她丈夫打了一通电话,说是她丈夫来接她什么的。”

孟建辉听了更头疼,顿了脚步训斥道:“我刚刚给她打电话明明已经关机,她单身哪儿来的丈夫,你消停了这么些年是不是消停废了!”

那人一拍脑门惊呼:“我真是太大意了。”

驾驶位的车窗开着,向博涵脑袋探在外面吹凉风,见人出来,发动了车,吼了声:“快点儿。”

孟建辉过去道:“你先走。”

“怎么了人不跟你走啊。”

他难为情的朝远处看了眼说:“不见了。”

“不见了?”

“卧槽!真让我说准了,我就说你看好她,别老吓唬人,这可好了,真他妈没事儿找事儿。”

孟建辉低头踩了俩蚂蚁拧着眉头说:“你先开车走吧,到了市里,那个四肢健全的女人就别管了,白妞儿阿飞会带走。”他拍拍对方的肩膀道:“你安心回家,这回帮了我大忙,回去再谢你。”

向博涵解了安全带道:“送佛送到西,我还是帮你找人吧。”

“才半个多小时,她走不远的。”

向博涵下车,“咚”的一声拍上门,推了他肩膀一下道:“你别小瞧她,上回从南山那边过来,咱们可是上山呐,她一声没吭,身体素质不比你我差,你对她熟悉吗?知道她体力怎么样吗?”

孟建辉想想也是,上次她跟在后面一声不吭的,他更没多上心,只觉得省事儿为止。

他摇摇头:“我确实不清楚。”

“这不就得了,别做没谱的事儿了,赶紧走,赶紧找到人赶紧走。”

天气甚好,万里无云,山林里的天空湛蓝湛蓝的,水洗过一般。春日里,旭日和风,树枝上抽新芽了,高大的树木树冠郁郁葱葱,遮阴蔽日。

艾青抬头瞧了一眼,只能看到被树枝剪切碎的天空,放眼周围全是树木,高矮不一,她蹲坐在地上,捏了捏脚腕,站起来走了两步,不疼。

辛亏没扭到。

刚刚她从那家小院跳墙出来就往山上跑,心里惴惴不安,生怕那人追上自己了。胡天海地的跑了一通,没料到路上踩空了,滚了数圈掉到了这个鬼地方。

她现在身上多处擦伤,倒是不碍事儿。

艾青环视了一圈周围,全是树,高的矮的大的小的,脚下铺了厚厚的腐烂树叶,走上去软软的。她抬头努力瞧刚刚掉下来的地方,有个十几米高,坡度太高,她试了试,周围土质松软,那些草撑不了她的体重,上不去了。

耳边一丝风吹草动都让她不寒而栗,她记得那俩男人说山上有野猪有老虎。这么一想,她更怕,一秒也不想多留,刚要抬脚,下面嗖的穿出个东西,她吓的魂飞魄散,面色惨白的钉在原地。

许久才反省过来,那是只野兔。

艾青惊魂未定想哭却哭不出来,恐怖都跑到天灵盖儿上了,她咬的唇角发青,使劲把那股恐慌憋着。

忽而又想要么死,要么活。

这里是山区也不是没人住,只要找到条路她就有出路。艾青咬咬牙,在旁边折了根大树枝开路,抹了抹酸涩的眼角,抓紧走。

直到傍晚,孟建辉也没找到人,喊了多少遍也只有空荡荡的大山回音。

向博涵坐在那儿,泄气的摸了把额上的汗问道:“不行,不能听你的了,我要回去报警,你继续在这儿找找。”

“你去哪儿报警,走到村子里再去县城,得到明天早上。”

他烦躁的一甩胳膊,皱着眉头道:“行,都听你的,反正我是找尽心找她了,死了活了我不愧。”

孟建辉心里更难熬,照着地上的石块狠狠的踢了一脚,咒道:“真他妈的,跑哪儿去了!”

夕阳的余晖斜斜的照在两个男人身上,他们额上汗津津的,神色焦急。

可焦急有个屁用啊。

不远处站着个小姑娘,举着手机道:“我拿着手机,要用吗?”

孟建辉脸色铁青的呵道:“你他妈赶紧给我滚,要不是你老子浪费不了这么多时间,丢了个人你心里爽快了吧。”

向博涵头疼看着那小姑娘说:“刘小姐,你跟上来干嘛啊,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行不行啊。”

对方支支吾吾说:“我就是想帮个忙。”

“帮什么帮!”孟建辉咬牙切齿的吼道:“我他妈今天要是找不到人,一会儿就把你扔狼窝里!”

“我……”

向博涵摆摆手说:“行了,别吵了,刘小姐你爱干嘛干嘛啊,山是你主动要上的,我们不管了。”又回头朝孟建辉说:“咱们别光找正路,要不去沟里看看。”

他眉头皱的更紧:“去沟里干嘛?”

向博涵说:“可能是摔下去了,也可能……总之什么打算都得有。”他起身继续道:“不报警也行那你让你的朋友啊啥的,赶紧过来帮忙,这边可是有片原始森林,明天早上再找不到就坏事儿了。”

☆、第四十二章

秦升是在三天后找到这个地方的。

彼时已经乱成一团麻,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人。

孟建辉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向博涵还以为是艾青的家人,忙给招呼,又委婉告诉他艾青不见了。

秦升浑身疲惫一扫而空,噌的一下站起来,硬着舌头道:“不见了?”

向博涵陪笑说:“没找到尸体之前还有希望的,我们也找了一大堆人地毯式的找,所以你还是别……”后面的话他不知道怎么说,这位先生反映有些反常。

他两眼放空不聚光,嘴半张着,丢了魂儿似的,半天才问了句:“上山了。”

“为什么?”

向博涵尽量委婉:“发生了一些误会,她趁我们不注意就上去了。”

秦升抓着他颤抖着追问:“找了三天?白天加晚上都没找到?”

向博涵难为情的点点头,回头瞧了眼孟建辉求救,对方狠狠的甩了烟头,阴沉着脸道:“他算哪根葱,你跟他废什么话!”

向博涵转着眼珠在两人之间看忽然意会,小跑着跟过去问:“谁啊这是?”

“她前夫。”

向博涵暗自揣摩了一会儿道:“人渣啊。”说着又随他坐下说:“不过,老哥啊,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耗着了,该通知人家里还是得通知一声,这是必须的。”

孟建辉沉着脸没说话。

他暗自猜测:“她没家人,孤儿?”

孟建辉摇摇头,抬眉满眼血丝,他声音沙哑疲惫,无力道:“我有个女儿。”

向博涵摊手:“我知道啊,怎么忽然说这个。”

“她生的。”

闻言,向博涵抿了抿低头低头,两人沉默许久,还是孟建辉先开口说:“我以为你会骂我。”他透过薄薄的帘子看着门外那个丢了魂儿的男人叹道:“像他那样骂我。”

“我骂你干嘛,留着这个精神气儿找人吧。熬了好几天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做好打长久战的准备。”

秦升很快加入了搜人大队。

小山小沟找遍了,连点儿脚印子走没找到,只能往那片原始森林走。

一直到现在他还没反省过来,人不见了?怎么会不见呢,活生生的人啊,前几天还跟他通过电话的。

满眼的荒草,偶尔瞧见树上吊着吐信子的蛇,他自己都害怕。

这会儿秦升想骂她傻,骂她蠢,多大的气用得着往山上跑,让一堆人日夜不休的寻找,太幼稚了,简直愚蠢,就会给别人找麻烦。他想见了面首先要先把她狠狠骂一顿,怎么能拿生命开玩笑!

然后再狠狠的拥抱她。

再狠狠的亲她。

然后去床上酣畅淋漓的做一场。

深情的拥抱着她,告诉对方,我爱你。忏悔自己太大男子主义死要面子活受罪,介意她跟别人睡过,其实这都是别人的过失,他一直是拿着别人的过失惩罚她,惩罚他的爱人。他还要澄清,当初根本没想要孟建辉那笔钱的,是他母亲见钱眼开,私自填了数额,是他太优柔寡断,在老婆跟母亲之间平衡不定最后选择了后者。

以前他觉得她胡搅蛮缠,现在脑子里全是她的好。

好多话,他有满腹的怨恨,有满腹的牢骚,满腹的悔意,可是跟谁说呢?

耳边只有别人一声一声的喊艾青这两个字,没人回应。

抬头是沟壑纵横,绿树阴浓的大山,除了回音,鬼影儿都没一个。

天色渐渐沉下来,淅淅沥沥的飘了些小雨,温度降下来冷的人打颤。

搜寻了一天,毫无结果。

向博涵同孟建辉道:“先休息会儿吧,一会儿再继续。”

他拂了肩上的手道:“你们休息吧,我先去探探路。”

向博涵抓着他的肩膀没松手:“老哥,到底是什么结果你心里应该有底了,不用这么拼的。惭愧不如给钱实在,你还是想想怎么安顿人家里吧。”

孟建辉站着没动。

向博涵自作主张的冲后面人喊了声:“休息会儿,一回再找。”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山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大家已经疲惫,就地而坐。

向博涵硬摁着才把孟建辉摁下来。

他的眉头这几天一直没展开过,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两边的肩胛骨隆起,中间脊柱凹陷,两个小山包似的。

却一副死气沉沉模样。

雨水打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

孟建辉沉默良久,张了张嘴发现后牙槽发酸,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心里已经有答案。

向博涵撕开了袋子吃了两口面包问:“白妞儿呢?”

“到了。”

“以后怎么打算。”

孟建辉抬头,落了满脸雨水,偏脸看了眼对方:“人就留在那儿。”

“白老头的钱呢,怎么找,她个傻子能记得住什么?”

孟建辉摆了摆手:“我现在没那个心思。”

向博涵努努嘴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这话说的好哇!”

第二天早上,搜索终于有了点儿苗头,有人在灌木丛上发现了件撕烂的衬衫,上面沾着发黑的血迹,隐约能看到些绿痕迹。跟呼闫飞说的一样,艾青走的时候穿了件浅绿的衬衣。

有人高兴有人难受。

其它人继续去周围找了,秦升却忽然跪在地上,他捂着脸悲恸的跪在地上流了两滴泪水,又跳起来抓着孟建辉的胸口狠狠骂道:“都他妈因为你,耍着她好玩儿吗?你他妈的个混蛋。”他的拳头已经抡起来。

半路被人狠狠握住,孟建辉面色冷硬,一把薅了胸口那只手,狠狠一推一推,秦升后退了几步,噗通坐在地上。

孟建辉整了整衣服,冷眼瞧他。

秦升不屈服,又跳起来,指着他又骂,孟建辉忽然抬起脚,照着他胸口处狠狠的踹了一脚,秦升被踹了几步远吃痛倒在地上。

对方不屑道:“瞧见你就烦,赶紧滚蛋!”

向博涵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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