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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都说该嫁了-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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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继续专注脚下的路。

萧淮睁开眼,享受着怀里的人难得的温柔举动,认真思考下次关键时刻装病成功的可能性。

过了小半会儿,终于到了藏书阁的三楼。为了防止盗窃,这楼梯修得弯弯拐拐,足够折腾人。三年前楼湛只负责打扫及整理一二楼,并未上过三楼,如今一上来,倒是觉得视野开阔不少。

三楼上几扇窗户都大大开着,四周一片明亮。楼湛左右看了看,竟然还看到一张小榻。

她扶着萧淮走过去,认真看了看,确认上面没有灰尘,才帮着萧淮躺上去,想了想,掏出香巾帮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世子可带了什么药?”她低声问。

沈扇仪在一旁看得直冒酸气:“临渊不需要药,阿湛你抱抱他就好了。”

楼湛冷脸看他一眼:“过去做你该做的。”

“……那你待会儿帮我找找关于山川地理方面的书。”

沈扇仪委委屈屈地吹灭蜡烛,慢吞吞地走到一个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书,表面认真严肃地低头看着,实则却偷偷竖着耳朵,偷听那边的动静。

他和萧淮幼时便是好友,岂能不知道萧淮的脾气性格?

真叫他发病了,他宁可面不改色谈笑自若地走上来,就算吐血三升也不会让人扶。

黑心鬼!

沈扇仪暗骂一声。

那头又传来楼湛刻意软下的声音:“青枝没有跟来吗?”

萧淮苍白着脸摇了摇头,“我让他去办事了。”边说着瞎话,目光却是含着警告,往旁边的木梁上看了一眼。

楼湛一直垂直眼帘,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点点头,收回手,有些犹豫。

现在送萧淮回去好像不太可行,可过会儿若是更严重了该怎么办?沈扇仪似乎会一点岐黄之术?

萧淮看她是真的有些焦急了,心中有了暖意,微微笑着抬手,将她鬓旁的乱发理了理,才道:“不必担忧,过会儿自然就好。”

略一停顿,他突然看向楼湛受伤的手,眸色暗了暗,神色间略有悔意,“你的手,如何了?”

因为他的动作身子有些僵硬的楼湛:“……已经结痂了,不碍事。”

萧淮点点头,目光有些深远,不知在想什么。楼湛耐心地站在小榻边,等他开口。

过了半晌,萧淮弯眼一笑:“我听陈大人和阿仪都叫你阿湛,可介意我也叫你阿湛?”

介意。

非常介意。

楼湛的脸色僵了。

她这几日是真的提到萧淮就会百感交集,思绪万千,料想是欠他太多欠得怕了。而且听罢魏国公府老夫人那番话,更怕拖累了萧淮,实在不愿和萧淮走得太近。

僵了半晌,楼湛有些局促:“下官……和世子才认识不久。”

萧淮含笑:“可我认识你,已经认识很久了。”

楼湛有些头疼起来:“世子……”

萧淮道:“你也可以唤我的表字。”

楼湛头一次有些心慌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打消萧淮同她结交的念头。

憋了半晌,她才艰涩地阐述事实,想让萧淮知难而退:“世子,下官在云京声名狼藉,凡是和下官亲近点的人,都会被卷进流言蜚语之中。”

“我看陈大人,还有沈扇仪不就活得很滋润?”萧淮诧异,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定定地看着楼湛,温和明亮的黑眸中有光芒次第亮起,一双眸子仿若星辰,熠熠生辉。

“你近日都躲着我,就是因为这个?”

楼湛:“……”

楼湛坚决一口咬定:“不是!”

萧淮却愉快地笑了起来:“阿湛,你真的……”

怕他再说很会为别人着想,楼湛唰地退开几步,脸上神色说不出的复杂,“世子看起来无碍了,下官去帮沈大人。”

说着快步离开,几个呼吸间就消失里书架间。

萧淮用手撑起身子,眸中犹带笑意,一转头看到沈扇仪,后者呲了呲牙,皮笑肉不笑。

萧淮闲闲地靠回去,虽然刚才发病是装的,但不舒适是真的,他也的确没什么力气了。

相比较于悠然自得的萧淮,楼湛显得要手忙脚乱一些。不过也就是片刻,她就恢复过来,镇定地在写浩渺的书海里寻找有用的典籍。

《山川录》的编撰除了长烨各地的名山大川外,还有关于那些山川的奇谈,楼湛顺手捞了基本鬼神志话,看手里也有十几本书了,抱着这堆书走了出去。

沈扇仪先她一步,此刻正拿着一本书坐在榻边,和萧淮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她出来了,挥了挥手:“将书放这儿就好。”

楼湛过去将书放下,坐在一旁,随意拿起一本翻开看。

沈扇仪看她一眼,却不避讳,回头看着萧淮,神色凝重:“此行多有风险,你可确定了?”

萧淮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第二十章

看萧淮的态度坚决,沈扇仪的眉头皱成川字,良久,才摇头道:“那你记得随身带上一副棺材。”

萧淮斜眄他一眼,不语。

楼湛翻书的手一顿,垂下眸子,当没听到。看着样子,萧淮似乎要去办什么事,还挺危险。

上辈子可没发生这种事。而且……此事危险,宫里的那两位,放心让身体虚弱的萧淮去?

楼湛有些失神地想了会儿,回过神来发现两人都在盯着她,眉心微微一蹙,声音冷淡:“做什么?”

“那个……阿湛,”沈扇仪脸上尽是憋不住的笑意,“书,拿倒了。”

楼湛:“……”

楼湛:“……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面不改色地放下书,起身准备离开。萧淮含笑看着楼湛,也不挽留,待她走到楼梯口,才道:“阿湛。”

楼湛眉尖抖了抖。

“静宁很想见见你,若是得空,便来一趟靖王府吧?”

“多谢郡主好意。”楼湛垂下眼帘,低声说完,摸索着扶手慢慢走下去。

后面的萧淮揉揉额角,悠悠一叹:“这个脾气可不太好。”

沈扇仪拿起楼湛抱来的书,闻言撇撇嘴,“得了便宜还卖乖。”

黑心鬼!

***

刑部,阴暗的牢狱里。火盆中的新柴被烧得噼啪作响,略显幽暗的火焰跳动不休,只照亮了周围一小部分空间,四下的铁牢里仍旧昏暗如夜。

即使是盛夏,牢里也冷如深秋。

几个狱卒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睡去。

裴骏躺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瑟瑟发着抖,脸唇发青,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地上铺着的稻草里总有一股阴寒的湿意,偶尔还会钻出虫子和老鼠,他也从一开始吓得魂飞天外,到现在的麻木直视。

太皇太后虽然下令免了他的死罪,转为在牢中禁闭一年,但也不允许任何人来探望他。裴骏娇生惯养,跋扈惯了,如今在这牢里,除了不受狱卒欺辱,实则并不好过。

牢里不知时日,裴骏躺在稻草上恨恨地想着出去以后怎么玩死楼湛,想着想着便有些乏了,正昏昏欲睡,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爬起来扭头一看,铁牢边不知何时站了个男子,一身青衣,戴着个铁面具。那面具是恶鬼形容,红红绿绿,浓墨重彩,在这阴暗的牢里,似乎活了一般,极为可怖。

透过面具上的孔,裴骏隐约能看到一双寒光凛冽的眸子。

他不由有些瑟缩,随即就听到男子冷淡的声音:“裴公子?”

有些耳熟。

裴骏想不起是谁的声音,心中却是一喜,两眼放光:“你,你是不是我娘派来的?”

男子似乎低低冷嗤了一声,并不作答,仔细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幽幽道:“裴公子坐了这几日牢,感觉如何啊?”

因着那张形容恐怖的鬼面具,裴骏有些不敢催促,听了男子的话,连忙道:“糟糕极了!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你快回去,告诉我娘,想办法让我早点出去!”

男子看他的眼神里带了点怜悯:“这辈子,都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裴骏背后无端一寒,心中升起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点了点头。

男子低低嗯了声,手一扬,露出一串钥匙。他慢悠悠地打开牢门,走了进去,低头看了看脸上渐露喜色的裴骏,轻声道:“既然这辈子都不想再待在这儿了,那这辈子就结束吧。”

裴骏一怔,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惊恐得连连后退:“你不是我娘的人,你是谁,你是谁?是楼湛派你来的?还是张晋远?”

男子不语,低垂的袖中落出一把匕首,一步一步迫近裴骏。

裴骏吓得手脚发软,连逃都没力气了,哆哆嗦嗦地威胁:“我……我爹是尚书省左仆射,我娘是当朝大长公主,你敢杀我、你若是敢杀我,他们会灭你九族!”

“那真是可惜了,没人知道我是谁。”男子笑了笑,面具下的眸子里含了凛冽杀意,在裴骏尖声呼救前的一瞬,手中匕首光芒一闪,一小团软软的红色落到地上,匕首上沾满了血。

裴骏“唔唔”了几声,呆怔一下,下一刻,口中涌来的疯狂痛意让他直接倒到地上,泪水狂涌,痛得近乎昏厥过去。

男子把玩着匕首,走到裴骏身边,弯下身子,眸中冷光一闪,毫不留情地冲着裴骏的腹部捅去。

手中的匕首一起一落,又一起一落,裴骏像是一条垂死挣扎的蛇,疯狂地扭动着身子,痛得白眼直翻,鲜血淋漓而出。男子身上没有沾到一丝血迹,轻蔑地看着去了半条命的裴骏。

蓦地,裴骏突然“呀呀”嘶声着挣扎而起,一把扯下男子脸上的面具。

没想到裴骏会突然暴起,男子一愣,唇角边带了笑,手中的匕首狠狠扎进裴骏的心口,悠悠笑道:“对不住了,裴公子,你好好歇着吧。”

随即拔出匕首,轻轻捡起面具,重新戴上。

裴骏瞪大了眼,脸上布满了惊恐绝望与不敢置信,呼吸渐渐微弱,眸中最后一丝生气也随之而去。

怎么会是他?

这是裴骏最后的意识。

***

盛元七年六月二十一日,宿醉的狱卒发现了惨死大牢的裴骏,吓得屁滚尿流,连忙去报告了刑部尚书。

当今圣上的表弟、大长公主的儿子惨死狱中,霎时就涌起了轩然大波。

楼湛提前从陈子珮那儿得知了消息,后者一边告知她详细情况,一边担忧:“你可小心点,大长公主八成是不会放过你了。”

楼湛奇道:“又不是我杀的。”

“但人是你抓的啊。”陈子珮耸耸肩,拍拍楼湛的肩膀,“以后走夜路小心点。”

陈子珮所言不错。

十一日才下朝,萧凝便命人抬着裴骏的尸体,气势汹汹地在正阳门前堵住了楼湛。

昔日盛气凌人的萧凝一脸憔悴,眼眶通红,满眼血丝地瞪着楼湛。那般痛恨怨毒的神情,让人完全相信,若不是旁边还有人拦着,萧凝都要发疯地冲上前去撕咬楼湛了。

楼湛静静地同萧凝对视片刻,垂眸看向裴骏的尸体。满身鲜血,似也是被匕首之类的利器连续刺入,最后失血而亡。

她在认真看着,萧凝的眼神突然一冷,快步上前,手一扬,狠狠一巴掌摔去。

陈子珮眼疾手快,一把将楼湛拉开。

一巴掌落空,萧凝的怒意恨意更盛,暴戾地冲上去,一把抓住楼湛,丝毫不顾姿态地拳打脚踢,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

“还我儿子性命!你还我儿性命!”

楼湛蹙着眉头,任她踢打。裴骏会突然身亡,确实出乎意料,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想,这也是裴骏应得的下场。

萧凝来正阳门前撒泼打闹,应当不是为了来踢打她发泄怒意,而是为了吸引得太皇太后的注意力,讨要一个“公道”。

可惜了,据说昨晚静宁郡主萧暮来宫里留宿,一大早又把太皇太后拉去拜佛了。

萧凝一边打一边骂,骂着骂着,突然就崩溃一般大哭起来,眼睛血红地掐上楼湛的脖子,狠狠地盯着她,声音压低,仿若地狱中飘来,冰冷怨毒:“楼湛,我要你生不如死,为我儿偿命!”

楼湛依旧无甚表情,声音淡淡:“大长公主有这个闲心对付我,倒不如去追查杀害令公子的凶手。”

正阳门前已经涌来越来越多的大臣,巡戒的御林军也赶了过来,萧凝恨得几欲掐死楼湛,却还是极力忍了下去,狠狠一巴掌摔到楼湛脸上,怒骂:“贱人!”

陈子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冷笑一声:“大长公主莫要仗势欺人,公道自在人心。在场的都是明眼人,此事本就同楼大人无关,您不管不顾随意撒气,也不怕丢了皇族的脸面!”

四下的大臣都在看热闹,这次却也都觉得楼湛是遭无妄之灾,虽然不想开口为楼湛说话,听了陈子珮的话,也都点了点头。

萧凝心中憋着一口气,铁青着脸放开楼湛,转身挥袖:“回府!”

楼湛得了解脱,这才轻轻舒了口气,摸了摸疼得火辣辣的左脸,回首冲着边上的大臣们颔首以示感谢,随即沉默地走向离开皇城的路。

孙北已经告病了几日,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萧凝折腾这么久。

陈子珮快步跑上去跟上楼湛,摇头叹气:“你看,我就说吧。凶手来得莫名其妙,难以追查,萧凝报复的心思就全都落到了你身上。”

顿了顿,他道:“幸亏你适才没反抗,不然若是告到太皇太后面前,一顶顶撞的帽子扣下来,理亏的倒是你了。”

楼湛瞥他一眼:“这事应该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陈子珮略一思索,点点头:“要追查也毫无线索,八成会不了了之。这下,大长公主怕是会哭晕在家里了。”

他的尾音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楼湛挑了挑眉,想起惨死的张家女,再想起盛气凌人一直撒泼的萧凝,莫名的也有些幸灾乐祸了。

裴骏死得不凑巧,他的名声早就被自己败得一塌糊涂,此次又杀了张御史的女儿,被免了死罪,本就有很多人暗地里不满。太皇太后同大长公主不亲,皇上也同这个表弟没什么情分,他死了那两位也不会想到给他申冤——给他申冤也是打自己的脸。

再则,临近月末,太皇太后的生辰将至,哪里还会容许这么晦气的事情散播开来。

楼湛想了想,不免默然。

杀人的凶手应当都考虑到了这些,萧凝最后也只会针对她。

所以说,凶手最终的目标,只是针对她。

才重生回来,没得罪过几个人,就有人在暗中接二连三地针对楼家针对她,想来还真是让人有点心情复杂。

☆、第二十一章

盛元七年六月三十日,百官休沐,恰逢徐太皇太后生辰,召请五品以上官员至太极宫二仪殿参加寿宴。

裴骏的案子果然因为此事被彻底冲淡,只有疯了似的萧凝到处追查凶手。裴琛一生刚正不阿,生了这么个造孽的儿子,本就不满,裴骏死了,他竟也没有过问。

据说大长公主同裴琛大吵大闹,整个驸马府被搅得一团糟。

陈子珮嘿嘿笑得幸灾乐祸。

三十日一早得进宫拜寿,楼湛早早起身,梳洗完毕,穿上官袍,在屋里坐了片刻。

思来想去,她才想起上辈子没有去成这个寿宴,是因为张御史弹劾得厉害,极力反对她参加宴会,以免“污浊之气尽毁皇家气派”。

这辈子和上辈子不太一样,但是碰到了张家女的案子后,张御史对她的态度有了极大改变,虽然还是横眉冷眼,不屑一顾,但好歹没有在每个大朝会上都弹劾她了。

楼湛摸了摸下巴,转过长廊,正巧碰上了捧着一本书边看边走的楼挽,心中突发奇想,喊住了他。

楼挽冷不丁吓了一跳,连忙放下书,手足无措地看向楼湛:“阿姐,早,早……”

楼湛虚虚按手示意他不要紧张,思忖一瞬,缓声问:“二弟,我最近可有什么变化?”

是不是变温和了许多?

看着面无表情,严肃至极的楼湛,听到她说这话,楼挽都快惊哭了:“阿姐,阿姐看起来更有威望了……”

楼湛:“……嗯,行走时不要看书。”

***

卯时末,皇城外车马盈门,五品以上的大臣都抖擞精神,下了马车,找到相熟的同僚,在宫门外接受了御林军的盘查后三三两两行去太极宫。

楼湛才下了马车,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笑声:“阿湛,你的脸怎么比平时绷得还紧啊?谁又惹你了?”

楼湛转眸看去,沈扇仪正倚在马车上,穿着绯红的官袍,腰间佩着银色鱼袋,唇边挂着懒懒的笑,端的是衣若烈火,人如美玉。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打量间,沈扇仪几步走到楼湛身旁,笑眯眯地看着她:“听说前几日大长公主找你撒了顿泼,有没有受伤?”

楼湛摇摇头,“走吧,待会儿就晚了。”

“不等那个圆滑鬼?”

指的是陈子珮。楼湛当朝有两位好友,便是沈扇仪和陈子珮。可这两位难得能和她融洽相处的,却一直都不怎么看得对眼。

“他同他的青梅竹马先进去了。”楼湛淡淡道。陈子珮最近有事没事都往靖王府跑,和她青梅粘粘糊糊,看得出陈子珮是真心喜欢静宁郡主。

可楼湛分明记得,上辈子,陈子珮娶的不是静宁郡主,而是云京里一个小官的女儿。

那段时间她同陈子珮之间的意见愈发不合,矛盾激化,几乎撕破脸皮,背道而驰。陈子珮大婚之日送来请柬,她也没去,只是派人到陈府送了礼。

后来过了一年,陈子珮就……

楼湛微微恍了神,却被沈扇仪一拉,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呢?这不是还有我吗?”

楼湛抿唇不语,同沈扇仪慢慢走到宫门前。周围还有不少大臣在等友人一道,看见沈扇仪同楼湛,不免都摇了摇头,凑近了窃窃私语。

两人权当没看见,站定等御林军检查完毕,又一同走进皇城。

长廊上尽是来去匆匆的内侍,有人瞥见两人,见不是什么大官,也没来理。今日来的一品大员都有好几个,谁还会来搭理两个五品官员。

更何况还有个女吏。

沈扇仪看了看四周,突然凑近楼湛,低声问:“你怎么看?”

楼湛不明所以:“嗯?”

“临渊啊。”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楼湛心中忽地一跳,眸色变换莫名,唇张合几下,最终还是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沈扇仪细细看了看楼湛的神色,从那张冰冷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不由失望地啧了声。

两人来到二仪殿,此时已经有了不少人,太皇太后和皇上只会晚上的正宴来,众人去拜了寿,在殿中无所事事,低声交谈。

男宾和女眷是分开的,正宴才会坐到一起。

负责迎客的老太监看到楼湛,顿时犯了难。楼湛身份特殊,要把她带到女眷那边吧,不太行,可让她留在此处,也不太好。

……她到底算不算女眷?

正犯着难,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泉水叮咚般充满朝气:“汪公公,把楼大人交给我吧。”

汪公公侧头一看,哎哟一声,脸上堆起了笑:“原来是小郡主,难怪奴才觉着这四周有阵阵花香飘来。”

楼湛跟着看去,不知何时来了个少女,穿着淡紫色的襦裙,发间绑着条青色丝带,一走路就随着发丝在风中飘扬。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身形纤纤似柳条,秀丽的面容仿若一朵初绽的荷花。

有点眼熟。

少女笑嘻嘻地凑到楼湛身边,水灵灵的大眼中是掩不住的好奇和敬慕,声音脆生生的:“楼大人,我是静宁啊,我们见过的。”

她一说,楼湛就想起来了。

是在靖王府后门见到的那位,总是在无意间帮到她,陈子珮心心挂念的青梅竹马,静宁郡主萧暮,萧晚宁。

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好感,楼湛点了点头,思考着怎样才能让面部表情看起来温和一点。

……早上楼挽太打击人了。

萧暮伸手牵住楼湛,看了旁边含笑不语的沈扇仪一眼:“沈修哥哥,人我就带走了。”

沈扇仪大度挥手:“晚上带回来。”

楼湛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尖抽了抽。这两人似乎还没征求她的意见吧?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楼湛还是任由萧暮将她带出大殿,一路穿花拂柳,走过几道拱门,不知要去何处。

萧暮蹦蹦跳跳地牵着楼湛,时不时回头看看她的表情,等转过一道长廊,才清清嗓子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那帮子女眷东家长西家短,嘴碎又爱比较,也烦人,所以带你来个清静的地方。”

前方有一座殿耸立着,有花树高出墙面,摇曳生姿。

楼湛抬眸看了看,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萧暮道:“这是堂兄送我的,我可以随时来这儿住下,里头也没有宫人,清静得很,待会儿会有人送午膳过来,咱们就在这里躲到正宴再出去。”

……靖王府的人都是这么自来熟?

楼湛心中觉得不太好,却还是依着萧暮走进殿门。里头果然种着一片槐树,此时开满了细碎的白花,花香清淡微甜。

花树林深处有一个小湖和一个小亭,垂直纱帘,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人影在中。

心中陡然升起不妙之感,果然,萧暮拽着楼湛跑到亭子前,一边掀开纱帘,一边笑:“临渊哥哥,人我给你带来了。”

里头坐着的人正垂眸看着书,闻声抬起头,露出浅浅一笑:“辛苦了,去玩吧。”

萧暮不由分说,直接将身体的僵硬推进亭子,冲着萧淮笑眯眯地做了个鼓劲的手势,转身走了。

亭子里只剩楼湛和萧淮。

楼湛无言:“……”

小郡主你先回来,有话好好说。

萧淮穿着平日里的蓝衣,发间也系着白色发带,姿态优雅地拿起茶盏,抿了口茶,冲楼湛笑:“阿湛,呆着做什么,坐下吧。”

楼湛沉默着坐到他对面。

萧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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