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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隐于宅-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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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又是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不用猜都能知道,那名壮汉下半辈子恐怕都要在床上度过了。

而被踩碎脚骨头的壮汉早已经因为巨大的痛苦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他一直都以为心狠手辣是男人才会的,却不想这个词同样也适合女人。女人一旦发起狠来,绝对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个男人,而他就是栽倒在了这个比男人还狠毒异常的女人手中。

见着自己的老大连连吃瘪,其他两名壮汉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想要冲上前去,却又害怕面前的女人会如同对待他们老大一样地对待自己。那种骨头被生生踩碎的滋味,想想就觉得痛,无论是谁都不愿意轻易尝试。

看着为首的壮汉发不出任何的声音,采莲的脸上浮出了满意的神色。她看向了另外两人,唇角微微上扬,扬起一道柔美且诡谲的弧度,“好了,接下来该你们了!”声音如来自修罗地狱,温柔中带着无限杀机。

“啊……”两人皆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也不管他们的老大的伤势如何,撒开脚丫子,便是向着山洞外面跑去,然后他们都只是一些只会些棍棒功夫的粗人,纵然有一身蛮力,在会武功的人面前一样如同蝼蚁一般渺小脆弱得不堪一击。

……

山脚下,破旧的土坯房中。

采莲与谢小桃她们围坐在破旧的桌子边,十指不安分地绞在一起。她看向了谢小桃,却发现对方还是往日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好像一泓清澈的湖,虽然偶尔会有波光粼粼,但更多的时候则是一片宁静。

就在采莲凝眉的时候,谢小桃也是缓缓抬起了眼帘,刚好对上了那双写满了不安的眼睛,便是轻轻笑了起来,“你在看什么?”

采莲有些忐忑地垂下了头,稍稍调整了片刻,复又抬了起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谢小桃,“小姐,就这样叫凤小姐一个人面对危险,真的可以吗?”这个问题,从谢小桃说出自己的计划以后,她就不停地问着,至少问了十遍,连她自己都快被问烦了,可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叫自己安静下来。

挂在谢小桃脸上的笑容变得浓了几分,“我师姐的本事你也是见过的,难不成你还怕她对付不了三个只知道蛮打的野蛮人吗?”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一个引诱对方上钩的局。其实,在大铭公主离开以后,琅少便告诉谢小桃,对方给她留下了一袋银子。当时的谢小桃认为这银子要物尽其用,所以便吩咐琅少将它收好。而后来,便出现了秦楚衣出手帮助采莲的事情,从而引出了聘礼之争。

看着秦楚衣一心想要帮着采莲摆脱困难却又无可奈何的失落感,谢小桃便是设下了这么一个局,甚至不惜花“重金”做鱼饵来钓鱼。

事实证明,她是幸运的,才花了区区一百两便是成功引诱对方上钩,从而便有了后面帮助采莲祖孙俩逃跑的事情。当然,逃跑的时候,谢小桃已经命琅少易容成了采莲的模样,来了一个偷天换日。

要知道这个计划可是她亲自想的,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她又怎么可能会叫琅少冒险呢?

“是啊,你就不要瞎担心了。她的武功那么好,不可能出事的。”坐在一旁的秦楚衣也是笑着接了话。其实,比起琅少的安全来说,她更为担心的还要属采莲。说着,她看向了身侧的谢小桃,“锦儿,你说这样做,真的可以帮采莲摆脱这件事吗?”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名身着朴素衣裙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整身装扮都平淡无奇,唯有那一副姣好的容貌吸引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目光,并不是因为它有多出众,而是因为它与屋中坐着的那位实在是像极了。两个“采莲”又一次聚在了一起,只不过一个端的是胆怯懦弱,而另外一个端的则是大方豪爽。

秦楚衣认真地打量着由琅少假扮的采莲,特别是那一张以假乱真的脸,更是看了又看,恨不得看出个什么破绽来,哪曾想看了半晌,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以前,她只知道琅少武功卓绝,可今日便知道这个人除了有一身好武艺外,还会易容术,对他的崇敬之意便是又深了许多。

秦楚衣默默地问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对方这样,哪怕只是学一些皮毛,只要能保护自己就够了。

琅少迈步走到了她们的面前,径自坐下,拿起茶壶,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向秦楚衣询问道:“你觉得我能不能帮着摆平这件事呢?”

秦楚衣怔了怔,旋即回答道:“我当然是希望你能。”,但对方毕竟是陈家,是戚川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说完,她又添上了一句,“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由本……姑娘亲自出马,还有不顺利的?”琅少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差一些就把衣服下面的馒头拍扁了,“对付那三个人,简直比捏死三只蚂蚁还要容易。那三个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他端起杯子,满足地喝起水来。

“惩罚?如何惩罚的?”秦楚衣又问。

琅少伸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采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吓得失声叫了起来,“你……你杀人了?”在大越,杀人可是犯法的,哪怕是行侠仗义,也依然会受到惩罚。她又如何能接受对方因为要帮着自己而连杀三人的残酷事实呢?

察觉到采莲的异样,谢小桃只得开口解释,道:“他说什么你都信啊?放心好了,现在那三个人肯定没死。”不但没有死,而且还会受到最为严重的惩罚!

琅少放下了茶杯,对着谢小桃做了一个鬼脸,好像不高兴她当众揭穿自己。他又看向了采莲,“不过你放心,那三人以后是绝对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你还是和你奶奶快些离开这里吧。”

离开……说及离开,采莲的心头便是陷入了一片惆怅之中,纵然离开以后会是新生,但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割舍掉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破屋子,“现在,我还不想走……至少在奶奶的病好起来以前不想走……”她抬起头,“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我干什么还要着急离开呢?”她是这样想的,却是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就是因为这样的决定,才会又一次叫自己陷入了麻烦之中,而那麻烦甚至还牵扯琅少、谢小桃卷了进去……

281取财“有”道

或许是因为采莲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悬在秦楚衣心头的时候总算落了地,使她睡了一个月以来最为香甜的一个好觉。是的,是一个多月。一个多月前,她还被荣王爷储沂轩伤得很透彻,整日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可当亲眼目睹了采莲的悲惨遭遇以后,竟然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来,每日都在想着如何帮助采莲和她的奶奶,以至于根本没有时间想东想西,渐渐的就把情伤那回事抛之脑后,至于还会不会被伤,那就要看秦楚衣想起来以后的反应了。

谢小桃和琅少下山的时候,秦楚衣还在屋子里睡觉,看着那一张熟睡着的美人脸,谢小桃真的不忍心叫醒她,便是偷偷与琅少一起去为老妇人治病了。说是治病,其实也就是去看看、瞧瞧。对于自己的医术,谢小桃还是颇有自信的,之前她都已经说过采莲奶奶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那自然就不会有假,所以今日的出诊就显得格外轻松。

从采莲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巳时才刚刚过半,又还不到午时,是一天中最为美好的时间,加上间或有微凉的风拂面而过,便为这难得的清闲添了一分惬意。

走在路上,谢小桃向着琅少询问道:“昨日,你到底是如何对付那三个人的?”

“当然是——”说着,琅少又如昨天一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却是遭来了谢小桃的鄙视。

“你少来了,这里又没有别人,难不成你还想骗我不成吗?”

见着谢小桃一派认真的神色,琅少便是褪去了一脸的玩味和漫不经心,对着对方道:“放心好了,昨天我也只是小小的惩罚了他们一下,便随意丢在山洞里了。我做事这么有分寸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杀人呢?”他是不轻易杀人,可一旦动了杀人的心思就一定要摘取对方的首级。“不过呢,为首的那名汉子好像下半辈子都要在床上呆着了。”

“嗯?”谢小桃微微一怔,用一种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对方,正如琅少自己说的一样,他可不是一个做事没有分寸的人,如今却是对其中一人下了狠手,这其中肯定有他的原因。“那人做了很多坏事吗?”

“很多?”琅少的脸上堆满了鄙夷和愤怒,“何止是很多,简直已经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说到那名壮汉所做的坏事,琅少的话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想止都止不住,“你是不知道那三人平时做了多少坏事,特别是那个已经被我打残的汉子。就拿采莲的事情来说吧,也亏你有远见,安排了这么一个偷天换日的计划,否则采莲就要被他们抓走了。”

说着,琅少便开始把自己假装昏倒时偷听来的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谢小桃听。从他们打着替自家主子讨要聘礼的名号说起,说到了他们财迷心窍把采莲绑回了山洞,又从他们发现箱子里只有五十两银子以后说到了打算对谢小桃和秦楚衣动手,事无巨细,特别是想到那三个人居然打起了谢小桃的主意,他又怎么可能会手下留情呢?

“看来那三个人的胆子真不小!”谢小桃附和着,只当琅少费了为首那名壮汉的双脚全是因为他出的馊主意,却是不清楚这其中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她看着琅少,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他们打着帮陈家人讨要聘礼的名号,陈家人知道吗?”虽然这样问着,心里却是隐隐感觉这件事或多或说与陈家人有关,至少和那个陈玉寒脱不了关系。

“我要是告诉你,他们去同那些穷苦人家的女子讨要聘礼这件事,陈家人知道,你会信吗?”说完,琅少又补充了一句,“非但是知道,而且还是在陈玉寒的授意下进行的,甚至可以说从上门提亲开始,整件事就是一个局。”这个局还是三人在琅少的严刑逼供下被迫说出来的。

“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陈玉寒亲自登门提亲,并表现出自己最为端正的一面,可暗地里已经偷偷把聘礼分成了两部分,最不值钱的那几样都揣在了身上,值钱的则是交给了那兄弟三人负责偷偷藏起来。待陈玉寒离开以后,那兄弟三人便是利用村妇不认识字的这一弱点逼她们在清单上按下手印。”说到这里,琅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如同咱们看到的一样,凡事被抬进陈府的花轿都会被毫不留情地退出来,转日再由那三人去讨要所谓的聘礼,尽最大可能榨干新娘子家最后一点血汗钱。”

“可恶!”谢小桃紧紧攥住了拳头,因为过度用力的缘故,一双小手上几乎已经失去了血色,“他们居然想出了这样歹毒的计谋!”

琅少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能想出这么歹毒的计策的人才是最为可恶的!那个陈玉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看那个陈玉寒总是以一副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形象示人,其实不过是他用来蒙蔽外人的眼睛的障眼法罢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然而却没有人会想到在那一副温润如玉的皮囊之下,其实是一个腐烂的心,而且还是一颗腐烂到极致的色心!

被他玩弄过的女人就算把手指、脚趾都加一起也数不过来。在陈府,不甘心受辱寻短见的年轻丫鬟更是不在少数。每当丫鬟自杀以后,陈玉寒便会命令他们三人负责处理尸体,每次事成以后都会得到一笔不小的赏金。而他们三人手脚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主儿,不但爱偷陈家的东西,还将过错赖到丫鬟的身上,可怜的丫鬟便成了替罪羔羊,幸运一点的受一顿皮鞭也就算了,不幸的就会成为被陈玉寒玷污的女人之一。

“他做的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怎么就没有人管吗?”不是都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吗?谢小桃不明白那个陈玉寒做了那么多坏事,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呢?难道说这陈家人都是善于伪装之辈,总是能把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

“怪就怪他们做事做得太过小心,加上陈玉寒给人的印象又好,寻常百姓又怎么会想到这些呢?”琅少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到底,陈玉寒就算再如何可恶,关上门后毕竟也是陈家自己的事情,外人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哼,果然与陈玉珍处理问题的方式如出一辙!谢小桃的心底写满了鄙夷,鄙夷着他们这种当人一面,被人一面的做法!

有一句话叫做人在做,天在看,我就不相信你们能一直伪装下去!谢小桃咬牙发誓,一定会给陈玉寒一点颜色瞧瞧,不但是为了采莲,还是为了她与陈玉珍之间的那点“渊源”!

“小桃花,你想不想看看那三人一共积累了多少钱财?”或许是觉得气氛变得太过凝重了,琅少便主动岔开了话题。

“能积累多少呢?”谢小桃好奇道,声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她的手就被对方牵了起来。

两人牵着手向着那个山洞跑去,因为借了琅少内功的力道,所以,谢小桃也跑得飞快,快到叫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飞。

只用了不到两盏茶的时间,两人便是跑到了目的地。

看着满山洞的财宝时,谢小桃真有些吓傻了眼的感觉。她没有想到这三人居然会藏下这么多的金银财宝。

见着谢小桃目瞪口呆的样子,琅少微微一笑,明知故问道:“震惊吗?”顿了顿,又道,“我要说这里面的东西都是那三人所贪之物,你会信吗?”

谢小桃更为惊讶了。那三个人不过是宅院里的家仆,就算是受少爷的赏识,也绝对不可能存下这么多财宝的啊!

“就知道你会不信,要是换做是我,我也不信。”所以,才有了后面更为凶残的拷打逼问。琅少笑着将后半句话藏在了心底,“但是,在我的循循善诱之下,他们还是告诉了我实情,原来这里大部分的钱财都是他们从一个地洞偷出来的。”

“地洞?”这落霞山难不成还有其他人会专门挖个地洞藏金银珠宝吗?而且看样子,里面所藏的金银珠宝数量不菲,“难不成你已经打探出了地洞的方位?”

“倒是打听到了,但那三人说了可能是因为他们拿了太多次的缘故,被洞主发现了,等他们再去的时候,地洞的入口已经找不到了。”琅少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他倒是不介意派人去打探打探地洞的虚实,既然是个洞就不会凭空消失的,说不定他也能发一笔横财!

谢小桃并没有打扰琅少的白日做梦,趁着他闭嘴的时候,认真地思考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做。

既然借着讨要聘礼向采莲施压这件事里还有陈玉寒一份,如果对方发现自己的三个得力手下不见了,一定会急疯了,就算不着急,也不可能做到不痛不痒的,说不定还会对采莲下手,从而引琅少再次出手。

不行,明日一定要说服采莲和她奶奶尽快离开!谢小桃暗下决心,却是不知道在她还没有见到采莲以前,陈家人已经抢在前面出手了。

282对簿公堂

再次见到采莲的时候是在县老爷的府衙,而告状之人正是陈家公子陈玉寒。

才一听闻消息,谢小桃、琅少、秦楚衣三人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府衙,刚好看见了双方对峙不下的样子。

那陈玉寒的脑袋不知道是被谁打破了,用白布裹得厚厚实实的,尽管如此,还能隐约看见从里面渗出来的斑驳血迹,看样子是伤的不轻。正是因为如此,才被县老爷特许坐在堂下的。

而现在他旁边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是陈府的管家,看样子也是受了伤,正在向县老爷复述整件事情的经过,当然在复述的时候,是把所有过错都怪罪到了正跪在地上的采莲身上,“老爷,因为这女人迟迟不肯归还我家的聘礼,我和少爷便是跑过去,询问情况。我家少爷还想着是不是采莲家有什么困难需要用钱,如果真的是遇到了麻烦事,就出手帮她一把,毕竟,也曾经是我们陈家亲自上门求过亲的,哪曾想那个女人不但不领情,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家少爷动手,瞧瞧,把我家少爷打的!头都打破了!”说完,他才说到了自己,“而我的身上也有被那女人弄伤的多处伤痕。”唯恐这样说别人会不信,在说完之后,管家便是把自己的胳膊上的伤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

他恶狠狠地瞪向了采莲,眼底里尽是凶光。

跪在地上的采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发髻松散,衣服也显得凌乱不堪,不知道是在与他们发生争斗的时候弄乱的,还是另有其他隐情。

一个坐着,一个跪着,早已注定采莲的弱势,所以被抓过来以后,除了低声啜泣外,一点办法都没有。听见陈家管家如此污蔑自己,采莲连忙开口替自己辩解,“你胡说!我根本没有对你们动手!是你们……”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好像什么?”陈家管家挑起眉毛,反问道,见着采莲不说话了,他又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我家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有一百条命都赔不起!”

听到这里,坐在那块写有“明镜高悬”的公案后面的县老爷猛地一拍惊堂木,对着众人训斥道:“吵什么吵!在公堂之上就这样吵吵嚷嚷的,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县衙老爷,还有没有我大越的律法规矩?”这话果真奏效,未等声音完全落下,原本咄咄逼人的陈家管家立刻噤了声。

没有人再说话了,甚至连堂外围观的百姓都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哪怕是一个细小的鼻息声。全场,鸦雀无声。原本脸上写满了盛怒的县老爷便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敛起了不该有的表情,向堂下询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家管家对着县老爷作了作揖,“青天大老爷,一切就如同我刚刚说的一样,是这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出手伤人!”

县老爷立刻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采莲,居高临下的姿态叫对方不免生出了几分畏惧之意,“是这样的吗?”

采莲怔了怔,迟缓地回答:“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那我家少爷头上的伤又如何解释?”陈家管家质问道,好像不把采莲问得说不出话来,就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嗯?”县老爷发出一声不悦的声音,用眼神警告着陈家管家,然后向采莲询问,“本县问你,陈家少爷头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是……”采莲的语气有些犹豫,思忖了好半晌才缓缓地说,“是他自己撞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的缘故,整句话听起来都显得那么绵软无力,好像风一吹就能吹跑了似的,根本站不住脚。

“你胡说!我家少爷没病没傻的,怎么可能会自己给自己撞出了这么严重的伤呢?”陈家管家愤愤道。

“咳咳……”县老爷假装咳嗽起来,见着管家没有再说话,便是没有深究对方的扰乱公堂的过错。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采莲的身上,“本县问你,陈家管家身上的伤又是从何而来?”

“是,是……”采莲还是犹豫,和刚刚一样,也是沉默了很久,才勉强挤出了几个字,“是他自己用剪刀弄伤的……”

声音一出,全场哗然,全都是来自堂外围观的百姓,而且是一头倒的将过错怪罪到了采莲的身上。

这个世上应该没有人会傻到用剪刀往自己身上戳的吧?更何况,陈家管家也没有这样做的道理啊。

“啪,啪,啪……”又是三声惊堂木敲击在桌案上面,发出三声震耳的声音。

县老爷好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由得笑了起来,却是皮笑肉不笑。他不解地问:“这个世上还有人会往自己身上添伤口的吗?”

“真的是这样的。回禀青天大老爷,民女说的句句属实。是陈家管家为了诬陷民女,才在他家少爷的授意下,拿着剪刀往自己胳膊上戳的。”这一次,采莲总算是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尽管流利顺畅,却仍是无法叫在场的每一个人相信她所说的话。

“诬陷?他们为何要诬陷你?”县老爷真是听不明白了,不但是他,就连混迹在人群中的谢小桃他们三人也是听不明白了。采莲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民女而已,犯得着叫陈玉寒和管家宁可自残也要栽赃陷害吗?

“是……是因为陈家少爷……”说到这里,采莲喉咙一酸,竟是发不出声音了。她顿了顿,眼底便是染上了一层羞愤。她指着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的陈玉寒,指责道,“是这个禽兽借着讨要聘礼的机会,打算趁机轻薄我……”女人的名节最为重要,要一个女孩子当众说出这样的难以启齿的话,到底需要多少勇气?要不是被逼急了,谁又肯如此说呢?

听到采莲这样说,秦楚衣的心头猛地一紧,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般地痛,疼惜着那个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的弱质女流。

“轻薄你?笑话!”陈家管家的脸上也是愤懑难挡,“我家少爷待人一向温文有礼,又怎么会做出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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