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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隐于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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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陈玉珍陷入了深思,在脑海里反复回味着,却是一点可疑都未发现。
“母亲,是锦儿不好,如果锦儿不招惹王爷,他就不会来家里闹事了。”谢小桃又是愧疚地补了一句,见陈玉珍还没回过神来,便是义愤填膺道,“那个王爷摆明了是来府上找茬的!”
找茬?陈玉珍不由得开始回忆起来。当时慎王气势汹汹而来,的确就像是个找茬的。他是想帮自己讨个说法,没想到最后却帮了别人。如此一想,她便有些释怀了。“找茬也总得叫人有茬可找才是!要不是杨柳招惹别人在先,哪有后续一大串的麻烦事!”
“可是……”谢小桃显得十分为难,“直到现在,锦儿也不愿意相信姨娘会是那种人。母亲,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都已经罚了,谁还会计较这些?”陈玉珍冷哼了一声。叫杨姨娘吃些苦头也好,免得日后连累整个苏府。
“不是还没有送出府吗?您就不能改变一下决定吗?”谢小桃天真地问,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当家主母说出的话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否则整个后院就不好管了。“师父说过,人心向善,只要您肯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她一定不会再犯的。”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善良了。”陈玉珍又是一声长叹,真不知这善良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她又与谢小桃交代了几句话,便离开了花槿阁。
风穿透树海拂面而来,花园里的树木已冒出了绿芽,属于早春的树种也纷纷开了花,如桃花、梨花。一小朵,一小簇盛开在枝桠上,远远望去,白绿相间,甚是好看。
陈玉珍缓步向前走着,行至半途,却是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她伸手掐了一朵开得灿烂的桃花,“你说她到底是真善良还是假善良?”
身后的习秋亦是停了下来,“瞧着不像是假的,毕竟她是跟在净空师太身边长起来的孩子,不是都说出家之人以慈悲为怀么。”
陈玉珍又问:“那你如何看待慎王那件事?”显然,她对谢小桃还有几分怀疑。
习秋没有出声。这种事恐怕主子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陈玉珍忽然笑了,随手将花丢在了地上。如果那丫头想要慎王做靠山,也得看看对方肯不肯答应!惹上那种难缠的主儿只能是玩火自焚。就算慎王真的有心袒护她,胳膊也不能伸到苏府后院来!
……
暖阁,猫舍。
苏婉婷正拿着新得到的小玩意逗弄着她那只最为宝贝的白色波斯猫,一边逗着,一边开心地笑着。习惯隐藏的她也只有在和猫儿玩的时候才会卸去虚伪的面具。
一旁的苏婉怡也是抱着狸花小猫,玩的不亦乐乎,“哥哥,你还不知道吧,那丫头鬼的很,就连一向有脾气的小狸在她手里也是异常温顺。”
苏景坤含了口清茶,是明前刚出的庐山云雾,淡淡的茶香便随着水汽氤氲,在唇舌间蔓延开来。“一只猫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说不定她以前就喜欢跟这些猫猫狗狗呆在一起呢。”
“但小狸不同于其他的猫!”苏婉怡不悦地瘪了瘪嘴,她的小狸是老虎错投了猫胎!“你想想,连小狸都对她没有办法,更何况是二姐姐那般娇弱的人?”
“我怎么瞧着,她不欺负那野丫头就不错了呢?”苏景坤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但就是二姐姐挨了她的欺负,之前二姐姐的手就差点被她弄残了!那个野丫头平日里顶撞长辈也就算了,居然还伙同慎王,一块刁难杨姨娘!”
伙同慎王?恐怕那丫头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苏景坤明白小妹苏婉怡的话中不乏有夸大其词的意味,“她一个山野丫头,哪有那么多心思?就算真的像你说的一样不简单,左右也还是个连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丫头!”他看向两位妹妹,“这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你们看看就罢了,千万别搀和进去,免得给自己找麻烦。别忘了,你们可是侍郎府的嫡出小姐,别总是和那些庶出丫头瞎胡闹!”
此话一出,苏婉怡更加不服气了,“什么叫做瞎胡闹?难道看见二姐姐受人欺负就坐视不理吗?”天晓得,她可没有那么好心,只不过是唯恐天下不乱罢了。“二姐姐可是和我们一块长起来的!”
苏景坤却是笑了,“云绣要是真的觉得不服气,会为自己报仇的。”说着,又附了一句,“如果她连一个小野丫头都对付不了,那她也没有什么好值得人同情的了。”
苏婉怡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是被苏婉婷拦下。“好了,这件事就此揭过。”苏婉婷将白色波斯猫放到了地上,“哥,你去南方那么久了,可曾遇见过什么好玩的事?”
天下版图呈四国鼎力之势,以东方之国大约最为繁华富庶,北方之国苍鹜最为贫瘠。西部的融夏属游牧民族,以放牧为生,而南部的雾巫山则是一片神秘的故土,抱山而居,大雾缭绕,人们对它相知甚少。
“其实,我这番前往也不算真正去了雾巫山,那边雾气太大,若非是山里的人根本就走不进去。”苏景坤如实地说。他将茶盏放到了一侧,“唯一的收获便是遇见了一个好兄弟。你们猜猜他是谁?”见她们迷惑地摇了摇头,他也不打算继续卖关子了,“是瑞王!”
“瑞王?”储沂烨?苏婉怡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转瞬又回过味来,“哦,就是那个不受宠的五皇子啊。”
苏婉婷偷偷踹了她一脚,温和地笑笑,“没想到哥哥在信中多次提到的人会是瑞王殿下。”
“真的没想到。”苏景坤也觉得惊奇,同时又生出几分感慨,如果不是当年那场宫闱之变,只怕现在的储沂烨就是太子了。
……
夜,越演越浓。轻薄的月光顺着敞开的门照进屋子,映亮了一方天地。
谢小桃倚靠在屋外的栏杆上,心思不知飞到了哪里。突然,一道黑影闪过,着实是把她吓了一跳。
是慎王身边的侍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王爷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谢小桃接了瓶子,应该是解药。她失声笑笑,“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家王爷,为何他要一直苦苦相逼?”
侍从没有回答,作为一个忠心不二的奴才怎么可能告诉别人,他家主子素来是个记仇的,一直都在记恨她多手救下谢老夫人的事?
070微妙变化
昼夜更迭,才不过短短几日的光景,便是满园花开。
微风拂动,片片桃花落了下来。踏着一地花香,谢小桃缓步走进了澜宁院。
远处,苏景坤正在与陈玉珍对弈,苏婉婷正抱着猫,津津有味地看着,偶尔会和闷得发慌的小妹苏婉怡接上几句话,其乐融融的,令人艳羡。
谢小桃停下了脚步,望着那美好的画面,白皙的小脸上生出几分痴然。多么温馨的场景,偏偏只属于他们!
她低下头,握紧了坠在腰间的玉锁,鼻尖泛起一片酸涩。这一世,她已经不确定还能否拥有亲情,唯一可以想念的便是这把长命百岁锁。
“锦儿?怎么站在这里了?”身后,苏云轻端着几盏茶走了过来。她站在谢小桃的身畔,顺着那双目光看了过去,也是看见了陈玉珍与儿女嬉戏的画面,在眼底晕开了一片落寞。
在外人的印象中,陈玉珍一向是不苟言笑的,虽是如慈母般地对庶出孩子嘘寒问暖,但那关切也是隔了一层纱。就是那么一层纱,是苏云轻努力了很多年都未曾突破的。
谢小桃注意到苏云轻的反常,比谁都能理解对方此时此刻的心情。曾经,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姐姐,昨日我已经把桃花绣好了。”谢小桃开口道。中毒事件以后,便没有再负责教她刺绣了。幸亏还有霜姨娘和苏云轻这双名义上的亲人,否则她这一身女红手艺还真不知如何解释。
苏云轻回过了神,“你的手才刚好没几天,为何这般着急?”
谢小桃微微一笑,笑得有些自责,“我只想快些学会,这样你和娘就不会再受别人耻笑了。”
轻柔的声音飘进苏云轻的耳朵,落在心头荡漾起圈圈涟漪。她有些感动地看了眼谢小桃的手,已经消肿了,但还有些红。“你呀就是太好强。”
“姐姐……”谢小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是被打断了。
大抵是等的急了,苏婉怡有些不耐烦,抱怨道:“三姐姐的茶怎么还不送上来呢?”说着,向门口的方向瞧了过来。
苏云轻笑笑,“我们快些进去吧。”
两人迈开小步,朝着陈玉珍他们走了过去。
见谢小桃来了,陈玉珍笑着招呼,“锦儿也来了,你的手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
陈玉珍点了点头,“那就好。”见苏景坤向这边看来,便是做起了介绍,“景坤,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妹妹。”
苏景坤没有出声,或者说并没有把谢小桃看在眼里。他端起茶盏,悠然地品了一口。
陈玉珍有些尴尬,“这是你当年被流民冲散的四妹妹。”她转过头,对谢小桃解释起来,“当年的事也怪我不好,要不是我掉以轻心,也不会叫你在外生活了那么多年。”
之前,她也听霜姨娘说谢小桃询问过自己丢失的原因。当时也没当回事,现在,侍郎府里出了个四小姐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索性就借着这个机会把编好的谎话说出来。“你大概也听说了吧,其实你娘是老爷在山阴上任时收的妾室。那一年,老爷带你们娘三回来,你因为水土不服,高烧不退,老爷便书信命我快些将你接回府中。我派了身边最为信任的丫鬟,本以为能把你接回来,不想带回来的却是你们被流民冲散的噩耗。那时,你才不足三岁……”情到浓时,眼中竟是泛出泪光。
“流民?怎么会有流民?”上京城是大越的都城,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流民?谢小桃不解地问。
“四妹妹大概不知道,”苏婉婷抚了抚波斯猫背上的毛,朱唇轻启,“接你们回来的那一年适逢大旱,颗粒无收,不少百姓为了能有一口饭吃,纷纷涌入了京城。”她笑了笑,语气柔和地说,“直到现在,我还能想起当时可怕的场景。”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这话一点也不假。陈玉珍满意地点了点头,有苏婉婷在一旁帮着接话,还怕圆不好这个谎吗?
这时,大丫鬟紫月走了过来,在陈玉珍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陈玉珍便对众人道:“你们玩着吧,我这个当长辈的也就不跟着凑热闹了。”言罢,与紫月一同离开。
自她们走后,苏景坤也是撂下了茶盏,向谢小桃说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就该懂得分寸,千万别做出格的事给侍郎府抹黑。”语气冷漠的寻不见一丝感情。
苏婉怡不由鄙夷地瞥了一眼谢小桃,然后对苏婉婷道:“姐姐,你不是说有东西给我看么……”
苏婉婷揉了揉波斯猫的脑袋,俏丽的面容上尽是宠溺,“就你心急,你现在跟我回房拿去还不成么?”
兄妹三人相继离开了院子。偌大的庭院里便只剩下了谢小桃与苏云轻。
“你也别把大哥的话放在心上,他一向都是如此。”从始至终,苏云轻都好似透明的空气一般,没有人理睬,也只有闲杂人等走光了,她才敢如此劝慰谢小桃。
谢小桃失声笑笑,用力点了头。她当然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下个月便是太妃的寿诞,她会回府小住,同时也会检查小姐们的女红。”苏云轻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远处那一枝缀满了花苞的玉兰,幽幽道,“你天资聪慧,又有一双巧手,可别浪费了。”说的时候全然忘记了谢小桃的手还没有完全好利索。
谢小桃不明所以地看着,猜测一定是有什么事刺激到了苏云轻,才会和自己说了这一席话。“那也要劳烦姐姐多加指点了。”她甜甜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对圆润的小梨涡。
苏云轻也是被这单纯的笑容感染,“好了,我先看看你昨天绣的如何,要是没有用心,小心我打你手心。”
“姐姐舍得吗?”谢小桃调皮地反问。
……
美好的时光总是走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谢小桃笑着送走了苏云轻,便是推开了窗棂,叫那一院子的春意泻了进来。
她在桌上铺了纸,提笔想要将院子外的花花草草描绘下来。其实,她是在为太妃寿诞的事情而伤着神。
自太上皇驾崩以后,苏太妃便幽居深宫,今年适逢她五十大寿,特请皇上恩准其回家庆祝,与亲人吃个家常便饭,虽说一律从简,但全府上下无一人不重视的,很早以前便开始着手准备了。
“小姐,奴婢瞧着您的绣工不比二小姐的差!”绿屏端详着谢小桃的绣品,越看越喜欢,按她自己的话讲,谢小桃生下来便是刺绣的!
谢小桃呵呵一笑,为了这一手绝技,她也是吃了不少苦头。“二姐姐绣得可比我好呢。”她抬起头,望向窗外,却见苏婉婷从远处走了过来,便对绿屏递了个眼色。
绿屏心领神会,取了针线,在绣花绷子上扎了下去。
“四妹妹,你在干什么呢?”苏婉婷唇角上扬,徐徐绽放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大小姐……”绿屏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对着苏婉婷行了礼。
“四妹妹在画画么?”苏婉婷恍若未见般地提步向桌案走去,刚好看见宣纸上的画图,“原来四妹妹还是个才女,画的真好。”
谢小桃的脸上立刻浮出一片绯红,略显羞赧地说:“也只是随手画画而已。以前在庵里闲着无聊就会拿着小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见苏婉婷一直盯着画纸瞧,笑着对绿屏吩咐,“还不快去给大姐姐沏茶。”
苏婉婷收了目光,适才注意到桌上绣了一半的图样,“这是四妹妹绣的?”问的同时,也偷偷藏匿起眼底的那份震惊。
“我哪里有那么好的手艺。”谢小桃走到了桌边,从下面取了另一只绣花绷子,“这才是我绣的。”
两件绣品放在一起比对,一眼便能瞧出好坏。苏婉婷暗暗松了一口气,“四妹妹才刚开始,以后总能绣好的。”
“大姐姐可是有事找我?”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带你出去走走。”苏婉婷回答,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弯弯的眼睛也在笑,却是叫人难以捉摸,“下月是太妃的寿诞,我想给你添些东西。”她打量着谢小桃,“话说上次在暖阁,红儿允诺的衣服做得了吗?”
还记得呢!谢小桃皱了皱眉,“慢工出细活,我也没敢催她。”
“该问还是得问。好了,咱们先走吧。”苏婉婷拉起谢小桃的手,向着外面走去……
熙来攘往的长街上,人影攒动,苏婉婷拽着谢小桃流连在各种各样的小摊前,遇见好玩的,还会多停留片刻。
“四妹妹,你看看这支珠钗好看吗?”苏婉婷将把玩了多时的珠钗递了出去。
谢小桃只好接下,熟料刚碰了一下,那颗最大的珍珠就掉了。她惶恐不安地说:“都是我笨手笨脚的。”然后蹲下身子。
远处,一匹深棕色的骏马疾驰而来,苏婉婷转了转眼珠,右移了一步,“不好意思,弄坏了您的珠钗。”
“驾!”
谢小桃侧过头,未及反应,便感觉被人撞了一下,重心不稳,整个身体都向前倾了过去。“啊……”
071暖阁起疑
真要是这么踩下去,就算不被踩死,也是活不长了。想到这里,苏婉婷心里便是说不出的痛快,面上却装出担心的样子,“四妹妹!”
“驾!”可能是没有看见的缘故,驭马之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完了,这一次一定死掉了!谢小桃脸色煞白,猛地闭上了眼睛,只听见“嗖——”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耳畔飞了过去。
正值得意的苏婉婷忽然感觉膝盖一痛,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啊!”
“吁——”这一次,驭马之人终于注意到了异常,勒紧缰绳,身下的马匹竖着站了起来。
谢小桃不敢相信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马上的男子,因为背着光线的缘故,只依稀看见了一片墨色的影子。
男子正欲对谢小桃发怒,却发现倒在一旁的苏婉婷,立刻翻下马背,“苏小姐,你还好吗?”一边问着,一边将之扶了起来。
“轰隆——”一声惊雷轰响。
这个声音是……谢小桃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循声望去,大大的眼睛里便燃烧起仇恨的怒火。储!沂!烨!
而储沂烨这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苏婉婷的身上,根本就无暇理会别的。他自责地说:“苏小姐,是本王鲁莽了,叫你受惊了。”
本王?苏婉婷微微垂下了眼帘,不动声色地撩了眼对方身上的配饰,一枚刻着“瑞”的玉牌落入了眼底。她微微一笑,“瑞王客气了,是婉婷不小心,惊了您的马。”
看着面前眉目口齿般般入画的妍丽女子,储沂烨竟是忘了该说什么,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毫无疑问,这女子比一年前更加美艳动人了。
谢小桃紧紧攥了拳头,费了好半天力气才说服自己不可以露出马脚,低下头时,刚好看见躺在地上的那缕青丝,适才想起刚刚从耳边一闪而过的声音。
有人救了我?她错愕地向对面望去,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苏小姐怎么倒在了地上?”储沂烨关切地问。
苏婉婷有些尴尬,“刚刚也是想把家妹拽起来,没想到反倒是叫自己出丑了。”
经此一提,储沂烨才察觉到地上还半跪着一个谢小桃。
“锦儿,快别找了,不过是颗珍珠而已,一会儿姐姐把钱赔了就是。”苏婉婷温言劝着,又对储沂烨解释,“刚刚家妹不慎将珠钗上的珍珠弄掉了,才惹来了这么一大串的乌龙事件。”但事实却是她偷偷拧掉珍珠后,递给了谢小桃。见远处有马跑过来,又偷偷用膝盖顶了对方一下。
尽管谢小桃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清亮的眸子里还是透出了些许恨意。她眨了眨眼睛,“大姐姐,我一定要把珍珠找出来。”
“左右就是一支钗,还是别费心思了。”苏婉婷又劝,然后向小贩询问道,“那支钗子多少钱?”
储沂烨却丢下了一锭十两的银子,“钗子钱理应由本王来出,就当给苏小姐压压惊。”
十两银子就打算买一个人情?你也太抠门了吧?谢小桃心生鄙夷,继续在地上找着。皇天不负有心人,最终还是叫她在小摊的桌案下面寻到了一颗通体红润的珠子,直觉告诉她,刚刚就是这颗小珠子救了她的命。
“四妹妹,别找了。你看这街上这么多人,叫别人看了笑话可就不好了。”苏婉婷再次开了口,细细分辨,不难从其中辨出催促的意味。
谢小桃伸手,将那颗珠子攥进手心,又快速拾起一块小石子,失望地说:“咦,怎么会是一块石头啊?”
苏婉婷抿唇一笑,“好了,别找了,你看你都找花了眼。”
“嗯……”谢小桃沮丧地点了点头。
储沂烨牵马送她们回去,不,应该是送苏婉婷。走至侍郎府门外时,才道:“本王就且送到这里吧。”
苏婉婷优雅地施了礼,“多谢王爷。”提起裙裾,缓缓走了回去。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段小意外,不想还是引起了苏绍的重视。
花园里,苏绍背对着她,“听下人说,是瑞王送你回来的?”
“是。”
苏绍的眉宇间便现出一个清晰的川字。瑞王储沂烨是大越国的五皇子,因出生时祥云漫天,而被封为瑞王,是众多皇子中最为受宠的一个。可惜,一场宫闱之变,母妃一族被诛,从此受冷落。现今,大约国虽说太子不尽如圣上心意,但那皇位也轮不到瑞王的头上。
想到自己的掌上明珠与那没有前途的瑞王走的亲近,苏绍的太阳穴便突突地痛了起来。
见父亲久未开口,苏婉婷又道:“也只是偶然在街上遇见的。父亲放心,女儿自是知道分寸。”双亲辛苦培养了自己这么多年,又岂是希望她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瑞王妃?
声音落下,苏绍紧皱着的眉头才有了舒展之意,“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苏婉婷福了福身子,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踏着满地落红,一脸冰冷地朝前走着,哪怕踩着的是无数人的鲜血,她亦是会这般淡定从容地继续走着,义无反顾。能配得起她的男人,只有金銮殿上的九五之尊!
……
是夜,有小风拂动,却是吹不进门窗紧闭的房间。
谢小桃躺在床上,一双小手不安分地抓着锦被,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是被梦魇着了。
那一年,桃花成雪。
着了浅粉色百褶襦裙的她在花瓣纷飞中舞着一曲不知名的舞蹈。她舞得随意,却也舞得十分开心。突听见有掌声响起,赶忙收了舞步。“瑞王殿下……”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了下头,却见那脚步越来越近。
储沂烨替她捻去了肩上的花瓣,“别叫我瑞王,这里有的只是一个想要看小姐舞蹈的储沂烨。能为我再跳一支吗?”
显然,她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一颗心便如藏了千万只小鹿,嘭嘭嘭地狂跳不已。她羞涩地点了点头,舞了一曲自认为最擅长的水袖舞。
那一年,冬雪纷飞。
小亭里,她倚在他的怀中,享受着来自那个男人怀抱的温暖。
“阿烨,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她怯懦地问着。
她没有苏婉婷大气端庄,温婉可人,更没有享誉上京城的响亮名声。她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小女子。
储沂烨却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便喜欢上了你。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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