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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隐于宅-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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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哀家就是个操心的命,恐怕改不了了。”太妃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原本黯淡的眸子也比之前看着有神儿多了。

“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改不了了呢?”张嬷嬷反问道,然后开始了苦口婆心地劝说,“有道是子孙自有子孙福,太妃现如今正是含饴弄孙的好时候,就不要再理会那些旁的事情了。”

“是啊,先帝也是这样劝哀家的。他说,什么人就有什么样的命,是早已经注定好了的事,并不可能因为哀家的强行插入而改变。”太妃幽幽地说,一场不切实际的梦终于叫她想明白了一切,就算是现在她强行把谢小桃带离了侍郎府,只要谢小桃心中的仇恨不消,属于苏家的厄运便不会消失。

这样的话,张嬷嬷却是听不懂了,她并不清楚太妃和谢小桃之间的事情,“太妃,您的意思是……”

太妃没有回答,反倒是问了张嬷嬷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说,若是哀家把景康交给那丫头,她能尽到一个做姐姐的责任吗?”

张嬷嬷下意识便想到了谢小桃,因为能被太妃称为“那丫头”的人,除了谢小桃以外,再无第二个人。张嬷嬷微微一怔,旋即十分肯定地点头,“这是自然。当初四小姐为了叫小少爷平安降生可是费了不少心力,甚至连受伤了都没有说出来。就冲她的这份心意,老奴也相信她一定会做一个好姐姐的,绝对不会叫小少爷受一点点委屈的。”夸奖起谢小桃的时候,张嬷嬷的话便不由得多了起来,想停都停不下来,希望能说服对方相信自己。

听着这一句接着一句的夸赞,太妃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很快便又舒展开来,“那就帮哀家把四小姐找来吧,哀家有几句话要交代她。”

“太妃可是打算改变主意了?”张嬷嬷不免欢喜起来。

“改不改的,完全是取决于那丫头的心意。哀家倒是亲自看看她是否当真如你说的那样。”太妃缓声道,心里边好像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见着张嬷嬷迟迟未动,复又假装生气地嗔怪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小心再多等一刻,哀家就改变心意。”

呃……张嬷嬷回过神来,“是,老奴这就去把四小姐请过来!”说着,甚是欢喜地向着外面奔去。

只可惜,当她跑到谢小桃所在的房间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谢小桃的人影,就连与谢小桃形影不离的秦楚衣也是没有找到。

恰好,苏婉怡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只一眼便是看见了过来寻人的张嬷嬷,“张嬷嬷,您怎么这样喘啊?”

张嬷嬷没有回答,“五小姐,您可看见四小姐了?”

提到谢小桃,苏婉怡冷冷地哼了一声,“她呀,和秦楚衣打着要去为太妃祈福的名义不知道跑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这不,都已经离开一个时辰了,还没有看见人影呢!”

张嬷嬷不免有些失望,默默地垂下了眼帘,“是这样啊。”

“怎么了?嬷嬷找她有什么事吗?”苏婉怡警觉地问了一句。

“是太妃,她想见四小姐。”张嬷嬷如回答,“如果四小姐回来了,还要烦请五小姐通知她一声……”她想要苏婉怡通知谢小桃去见太妃,可惜,话才刚说了一半,就是被对方的声音打算。

苏婉怡惊讶地问:“什么?你的意思是太妃已经醒了?”

张嬷嬷不得不回答,“是,刚刚醒过来……”

“太好了,我这就看她老人家!”苏婉怡说着,如同一只看见了青草的小兔子,蹦蹦哒哒地向着太妃的寝宫跑去。

才一推开门,便是大声的对里面喊道:“太妃,您醒了?”真真是声音比人先到。她快速跑到了太妃的床边,复又唤了一声。

“锦儿……”太妃幽幽地睁开了眼睛,适才发现来得并不是她要等的人,“婉怡,你怎么跑过来了?”

这样的话如同给苏婉怡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欢喜与兴奋。她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巴,“太妃怎么总是挂念着那个野丫头?难道在太妃的心里,我这个嫡出小姐就不如庶出来得重要吗?”

太妃伸出手,试图去捏苏婉怡生气的小脸,可费了好半天力气,也是没有如愿,最后竟是改成了轻轻抚摸。“傻丫头,在哀家的心中你们都是同样的重要,只是哀家想要和你四姐姐说几句话。”

“太妃为何只想着同四姐姐说话呢?难道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苏婉怡不依不饶着,“说穿了,还是偏心!”

“胡说!哀家哪有你说的那般!”太妃生气,原本还好好地坐在那里,却是因为突来的火气又是勾着猛咳了几声。

苏婉怡连忙去帮太妃顺气,“太妃您怎么样了?我给您倒些水来。”她一边说着,一边试着把太妃推回到软垫上。可当太妃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的嘴唇上早已被鲜血染红。苏婉怡被吓了一跳,“啊……”

太妃想要劝她不要大惊小怪,奈何话还没有说出来,又是忍不住五脏的躁动,吐了一大口血来。

这下,苏婉怡是彻底的慌了,“太妃,您这是怎么了?”

此时,为太妃准备好鸡蛋羹的秋月也是走了回来,一进门便是看见太妃呕血的那一幕,双手一僵,木托盘里的器皿便落了下去,稀里哗啦摔了个粉碎。她没有去理睬它们,而是径自向着床榻边跑去。

或许是因为听见了声响,亦或许是看见了有人赶了过来,受了惊吓的苏婉怡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双目含泪地说:“快看看太妃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吐血了呢!”

“太妃,您这是怎么了?”秋月赶忙向太妃询问情况。

太妃明白现在的她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油尽灯枯了,没有畏惧,没有惊讶,有的只是淡然,“你可是看见锦儿了?”问罢,兀自叹了一口气,长长地叹息声中夹杂了很多其中,但有一种任谁都可以轻易看穿。她无奈地抓起了秋月的手,“哀家怕是等不到她来了,你替哀家转达一句话给她,告诉她,不要记恨哀家,哀家……”她想说自己之所以那么无情地逼迫她,也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可惜话还没有说完,便觉得眼前一黑,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太妃!”秋月和苏婉怡齐齐震惊地喊道,却是没有办法再唤醒那位已经沉睡着的老人……

泰安二十八年,七月十九,太妃薨逝,那位曾经哺育过当今圣上的恭仪太妃去了,直到她死,都没有能够见到谢小桃最后一面,对她而言,不免有些遗憾了。

不管如何,她都已经去了,剩下的事情便都与她无关了。

按照大越的祖制,太妃的棺椁要在永安宫中停留三日,才可以被送去西皇陵。而这三天里,作为被太妃特意召进宫的谢小桃也要为其披麻戴孝,守灵哭丧。

御花园一隅。

慎王储沂谨一改往日妖娆的紫色,换了一件偏深色的衣衫,负手立于海棠树下,“你当真要随着送葬的队伍去西皇陵守孝?”现在已经过了海棠花的花期,枝桠上早已寻不见花朵的踪影了,有的只是一堆绿叶,数也数不清。

着了一身素布麻衣的谢小桃兀自笑笑,笑容里染上了几分疲惫,“这是太妃要求的。”

“你就那么心甘情愿?”储沂谨又问。

谢小桃偷偷捏住了自己的裙裾,“太妃待我一向都是极好的,能为她守孝,是我的荣幸。”就算她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又能如何?这件事已经由皇上亲自承诺过了,还有谁能再去反悔?

三天前,张嬷嬷不就是因为打算为自己求情而被皇上打了二十大板吗?

当时,张嬷嬷声称太妃在临死前有意反悔当初的决定,不想再叫谢小桃去皇陵守孝了。

奈何苏婉怡却是一口咬定,太妃并没有反悔的打算,还用太妃临死前的话质问对方,“如果太妃真的不打算再叫四姐姐去为自己守孝了,为何死前还要说什么,希望四姐姐不要记恨她之类的话?”言之凿凿,加上又有秋月在一旁作证,很快便是博得了众人的信任。

“可你为自己考虑过?极有可能,你就再也回不来了。”储沂谨直白地问。

谢小桃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不是吗?她淡淡一笑,“多谢慎王爷关心,待孝期结束,我就会回来的。”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她都会回来的,一定!

“希望如此吧。”储沂谨说得有些勉强,“既然你去意已决,那本王就好心提醒你一句,五皇弟身在巴州。”巴州,距离皇陵所在的戚川只有一水之隔,此番谢小桃前去,难保不会有与瑞王储沂烨见面的可能。

谢小桃心下一紧,以为储沂谨是知道了什么,却是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还有一件事,自从上一次你们被偷袭以后,五皇弟和大驸马竟然是亲近了不少……”储沂谨的话点到即止,“据本王所知,大皇姐的那位好驸马的心眼并不大……”

谢小桃稍稍一想,便是明白了对方意图。若是她所料不错,储沂谨是想告诉她,上一次大驸马的事情并没有完全解决好,只能算是被暂时的压制了下去。对于心胸狭隘的大驸马来说,她始终都是眼中钉、肉中刺,早晚都还是要想办法除掉的。而现如今储沂烨又与大驸马交好,难保不会趁着她去戚川守孝的时机,对她下手,换一个顺水人情。

243初到落霞

依照谢小桃对储沂烨的了解,这样卑鄙的事情他不是做不出来的。像储沂烨那样的男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根本不会在乎用什么样的手段。

不过,慎王爷的话倒是改变了谢小桃最初的想法。原本,谢小桃还不太乐意去戚川,但现在却是不同了,甚至可以说还有些期待。

既然老天爷故意安排了她与储沂烨的又一次“巧遇”,那她为何不可好好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呢?

站在她身侧的储沂谨并不知道谢小桃心里在想什么,他细细地打量着她,才发现那张白净的小脸已经被愁云笼罩,这样的表情的确能勾起人的怜惜之情。储沂谨道:“小心。”他还是那个原则,如果谢小桃不主动开口求他,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出手帮助对方的。

谢小桃被他的话勾回了神,感激地看着储沂谨,会心一笑,道:“谢谢。”她注视着储沂谨,心头却是漾起了淡淡的惆怅。如果她只是孑然一身,或许此时此刻就不会生出这般无法控制的怅然。她想了想,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请求,“王爷,能否答应锦儿一件事?”

“嗯?”储沂谨睨了她一眼,以为谢小桃会开口求自己帮她,不要去戚川,却不料竟然是他想错了。

“能不能帮我照顾我娘还有弟弟。”谢小桃祈求着,她可以不为了自己去求情,却是无法说服自己不去理睬霜姨娘那对可怜的母子。她害怕这一次自己去了戚川以后,慎王爷就会把七宝和叮叮收回去,到时候就真的没有人能来保护他们了。

储沂谨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这个要求,本王不能答应。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与本王有什么关系?”

谢小桃的心沉了下去,虽然已经料想到会遭到对方的拒绝了,但还是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既然对方拒绝了,她也没有打算再继续苦苦纠缠。

就在她感到失望之际,储沂谨却突然开口道:“不过本王倒是可以看在蛮心的面子上,暂时不把七宝和叮叮收回来。”

嗯?谢小桃忽的抬起了眼皮,清澈的眼眸似乎也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被点亮。

“由她们两个来负责霜姨娘母子俩的饮食起居。”储沂谨又道,言外之意是在告诉谢小桃,他不会叫七宝和叮叮插手侍郎府宅内的事情,如果那些人想对霜姨娘母子使阴招,他可以保证他们娘俩的安全,但如果是明着来,就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了。

尽管对方的承诺太过勉强,但谢小桃还是感激地行了一礼,只要能确保母子俩的安全就好,哪怕是苟延残喘。

远处,长东跟随在荣王储沂轩的身后,静静地注视着站在海棠树下的那双人影。

“主子,属下觉得苏四小姐好像和慎王爷走得十分亲近……”长东如实道。

奈何荣王储沂轩却是不为所动,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呢?”

长东收回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貌若神祗的男人,尽管只是一个冷酷的背影,“既然如此,主子又何必陪着她一同去戚川呢?”这一次,去戚川守孝的除了有谢小桃和秦楚衣外,还有眼前这位才刚刚回到上京,风头正盛的俊美王爷,不过后者却是自己主动要求的。

“谁说我去戚川就是要陪着她的?”储沂轩反问,直把长东噎得说不出话来。

长东心道:难道不是吗?听说苏四小姐要去戚川给太妃守孝,是谁巴巴的跑到皇上面前也要求一同前往的?还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说什么太妃对自己有养育之恩,只是还没有等到他尽孝,人就已经驾鹤西游之类的话。

长东在心里一直抱怨,说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直到都说完了,才渐渐收回神智,刚好对上了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储沂轩微微眯起了眼睛,向着长东走了两步,把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然后终归是什么都没有说的离开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下,却足以叫长东吓得六神无主,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动弹了。他想要叫住储沂轩,奈何连声音都也发不出来了,只好就这么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助。

……

三日后,停留期满。太妃的棺椁被送出了永安宫。

又过了五日,以荣王为首的送葬队伍顺利到达了西皇陵。

西皇陵坐落于大越朝国土以西的戚川落霞山的山腰部分,虽然属于皇家领地,但生活环境却是与上京有着天壤之别。这里是死人的华丽坟冢,但对于活人来说却不尽然,若是非要形容个一二,也只能用上清苦二字了,无论是居住的地方,还是吃的饭菜,都与以前大为不同。

他们吃的是青菜、米粥,住的也是最为简单的民居,日子简单而单调。这样的生活叫谢小桃想起了以前在建福庵时的事情,没有锦衣玉食,也没有绫罗绸缎,但是同样的,也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对她而言,反倒是一种享受,只是唯独苦了秦楚衣。

与谢小桃不同,秦楚衣一直都是从宫中长大的,自小就习惯了被人服侍,初来这个地方,难免会不太适应,只呆了短短几日,整个人瘦了一圈。

看着益发消瘦的秦楚衣,谢小桃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挽起了秦楚衣的手,“这原本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为何非要同我一起跑到这里吃苦受罪呢?”

秦楚衣微笑着摇头,“这是我能帮太妃做的最后一点事情,哪里是吃苦受罪了?”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谢小桃,“反倒是你……”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略一沉吟,道,“锦儿,我希望你不要怪太妃。她当时也是因为病糊涂了,才会向皇上提出那样的要求的。”虽然秦楚衣并不清楚太妃为何会执意要谢小桃来皇陵守孝,但她却是执着地认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太妃病入膏肓,一时犯糊涂所致。

谢小桃也是一笑,温和的笑容如三月吹过桃枝的小风,洋溢着烂漫与真切,“能为太妃守孝,是我的福气,我又怎么会怪她老人家呢?更何况,太妃生前待我不薄,就算是为她守一辈子的孝,我也心甘情愿。”

“四小姐有这份心意就好了,相信太妃在九泉之下可以欣慰了。”秋月拎着食盒走了过来,放在了距离她们不远处的石桌上,一边摆放碗筷,一边道,“只是,四小姐小小年纪的,别总是拿一辈子来说话。”如果谢小桃当真要为太妃守一辈子的笑,那就不异于当一辈子的尼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是啊,锦儿,你这张小嘴就是没个正经。”听着秋月这样说,秦楚衣也在一旁附和。

谢小桃明白这两人都是为了自己着想,也就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好了好了,饭都已经来了,就不要再联手对我说教了。”她拉起亲楚衣的手,向着石桌走去。

秋月将碗筷分别递给了她们,然后也是径自坐了下来。这里不敌皇宫,没有那么严格的尊卑之分,尤其还是在谢小桃和秦楚衣的强烈要求下,作为下人的秋月也是开始同她们一起用餐了。

谢小桃动起筷子为她们两人分别夹了一些青菜,碧油油的小白菜没有什么油水,却是代表着她的一份心意,“嬷嬷,楚衣,你们多吃点。”

秋月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四小姐,老奴自己来就行了。”说着,又是回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了谢小桃碗里。

谢小桃抱着碗筷躲到了一旁,不肯依从道:“嬷嬷,我刚给自己夹了,您这一筷子还是给楚衣吧。”

依言,秋月便是将自己的筷子伸到了秦楚衣的碗里,“好,你们都多吃点。”看着两个同样瘦削的女孩儿,秋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真是为难你们了,你们原本是可以在上京城里享福的,却是要到这种地方过苦日子。”当然,她最为心疼的还属秦楚衣,毕竟在太妃临终的时候不曾要求过秦楚衣什么。

谢小桃也为秦楚衣夹了一些菜,很是知趣地说了句,“其实我倒是没什么,毕竟一直在庵堂里长大,反倒是楚衣……”

“你们都没什么,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要特殊对待了?”秦楚衣假装生气道,同样都是来为太妃守孝,谢小桃可以,为何到了她这里就不行了?再说了,她是心甘情愿的,无论是为了对她恩重如山的太妃,还是为了眼前这个已经在潜移默化间被认定为一辈子朋友的谢小桃。“你们放心,我没事的。”

她是这样说的,但挂在秋月脸上的担忧反而是益发的凝重了。想到自己侍奉了几十年的旧主,她忍不住开口道:“其实,太妃最想看见的还是你同荣王完婚,只可惜她老人家到死都未能得偿所愿……”

秦楚衣没有言语,还是在细细咀嚼着口里的饭菜,却是已经味同嚼蜡。不得不承认,荣王储沂轩是埋藏在她心底的一根刺,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会把她扎伤。荣王是个至真至孝的人,对于太妃的话向来都是言听计从的,但独独这一件事迟迟没有做出表态,甚至连提都不肯提一句。这样躲躲闪闪的态度,已经叫秦楚衣察觉到了异样,她甚至可以断定对方并不太愿意娶自己过门。她与荣王之间,差的不过是一次坦诚相见的交谈,将心里所想都完完全全告诉对方。

说及秦楚衣与储沂轩的婚事,秋月的心里也是同样的不是滋味。在她看来男女之间的事情不过是个慢慢熟悉的过程,起先是不情不愿的,但日后相处久了,自然也就会喜欢上对方了,到时候就算是分都分不开了。哪曾想这两位小祖宗都是前后提出要来为太妃守孝,好好的一桩婚事就是被这么硬生生地拖了下来。

“待孝期结束,楚衣都要成了老姑娘了。”秋月幽幽地感慨着,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正在被自己念叨的人儿的小脸上早已是一片愁云惨淡,遂又改口道,“不过就算是老姑娘,荣王也是会娶的。”她放下碗筷,拉起了秦楚衣的手,“孩子,放心好了,老奴看得出荣王对你是有心的。”

听闻此言,秦楚衣的脸上浮出一丝困惑,抬眸,凝视着秋月,“嬷嬷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老奴已经活了这大把年纪,若是连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岂不是白活了?”秋月认真地说,“你想想看,那位爷若是对你无心,又何必要巴巴的从上京城跟着你一块跑到这里来过清苦日子呢?”

“或许是因为他也想为太妃尽孝呢?他对太妃的那份孝顺,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秦楚衣道,虽是这样说的,但脸颊还是不自觉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谢小桃坐在一旁静静地吃着东西,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心底却是对那位荣王爷生出了几分好奇心。若是在上一世,她很乐意相信荣王爷就是为了秦楚衣,为了儿女情长才会舍弃一切,主动要求来西皇陵守孝的,但现在的她却是不再天真了。所谓的儿女情长又怎么能敌得过帝王霸业?她只希望秦楚衣所钟爱的荣王爷不会像储沂烨一样的冷血无情,不会那般执着于皇权富贵。

想到储沂烨,谢小桃不由得深思起来。奇怪,储沂烨这个时候来巴州做什么?以前,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说过,甚至连提都没有提,难道说他在这里埋了一步棋?

“锦儿,你在想什么呢?”一旁的秦楚衣开口唤道,一边唤着,一边用手推了推她。

“啊?”谢小桃的意识渐渐回笼,“倒也是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起了以前庵堂时的生活。”

“庵堂的生活?”秦楚衣疑惑。

谢小桃微微一笑,解释道:“我曾经在建福庵生活过几年。”

经此提醒,秦楚衣适才想到这件事。以前,她曾经听太妃说过此事,可能是因为和谢小桃相处久了,见着她的言谈举止不比大家闺秀差,竟是把这一茬忘得死死的了。“庵堂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很好?”

“庵堂是尼姑们清修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好呢?”谢小桃不由得笑了起来,说着,环视起四周来,“那里的生活就和现在差不多,每天吃斋念佛,还要定时修行。”就好像她们每天都要为太妃打扫坟冢一样,“那里的日子虽然清苦,但还是蛮开心的。”

“哦?”秦楚衣有些不能理解,清苦的日子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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