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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街的歌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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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门,想要去找泽多问个清楚。

石制的建筑,每到夜里大概就会这个样子吧,走廊里冷得要命,我从墙壁上的烛台上拔下一根蜡烛,希望可以借此暖和一下。我并不知道泽多到底在哪一个房间里,但我想他这会儿也应该没有心情睡觉吧。我放轻脚步,尽量不去发出可以让别人听到的声音,同时认真注意着每一个房门的下面是否有光线。虽然无法确定,泽多这会儿会不会开灯,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方法了。

刘先生,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我将蜡烛丢到了地上,差点烧到自己的脚。回头看去,原来是桑普老管家,拿着一支长蜡烛,另一手依然象征性地拄着那只拐杖。

哦,我,我有点饿了,想去找吃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竟然让我如此的惧怕。可现在的感觉却和之前在议事厅里他拍我肩的感觉一样。

好,我也有点饿了,来吧,到我的屋子里来,我叫辛蒂去准备一些夜宵。

不用了,我随便吃点就可以了,不麻烦您了。

说完我便想溜走,可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用客气,泽多的屋子里有专人服侍,恐怕是不能和你一起进食了。

原来他早已料到我会半夜出来去找泽多。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跟着他走了。

桑普的屋子里,装潢的很古典,柜子,沙发,还有床之类的家具都是旧的,像是祖上传下来,使用了很多年的样子。壁炉里燃着柴火,不时间发出“噼,啪”的声音。我坐在一个小方桌旁边的欧式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新烤出来饼干,和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坐在这暖和的屋子里,我却因分外紧张的缘故,身体不停地微颤着。桑普没有坐在我的对面,他正蹲在一个柜子前面摸索着,像是在找东西。

刘先生,你会下棋吗?

您是说象棋?只知道规则,并不精通。

呵呵,刘先生谦虚了。来,我们下一盘。

说着,只见他端着一个厚实的木质棋盘,上面还放着一盒棋子。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来吧。

棋盘放在我的眼前,我又一次感到面前这位老人真的很不简单。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刻,竟然拿还有心情与一个陌生人下棋。

老先生请用白子。

我用白子?那岂不是我老人家欺负你个年轻人。

中国人下棋讲究礼节,与长者对弈,做晚辈的,没有用白子的道理。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这下棋之前我想说说条件。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盘棋绝不简单。但是我一个身无分文的外籍人,他会提出什么条件呢?

老先生请说,不过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啊。

呵呵,刘先生有妻子吗?

没想到这老人家还有兴趣与我聊聊家常事。

有,已结婚一年,膝下尚无子嗣。

哎呀,新婚佳人啊,虽然我老头子认识刘先生尚短,但也十分敬佩你的学识和胆识。

我的学识和胆识,想必我逃狱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看来我很应该先做好最坏的打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老先生过奖了。

这样,你看我这里有一条宝石项链,如果这盘棋你赢了,那么这个就算是送给刘先生妻子的新婚礼物。

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项链,虽然可以看出是黄金质的链子,但已经看不出一点光泽,下面坠着一个古典花边,中间镶着一块足有乒乓球大小的绿宝石。从整体的氧化程度来看,这条链子的历史应该用百年来计算了。

这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先别着急,这还不一定是你的,现在只是我的赌注。但是如果有幸让我老头子技高一筹的话,刘先生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相应的代价?这条项链就算不去考究它的历史价值,光看那罕见的绿宝石,已经是我一辈子的薪水也望尘莫及的了。

老先生,恕在下直言,您手中的这条链子,就算把我的性命卖了,也不及其万一。

刘先生对珠宝也有研究。

呵呵,就算是乞丐,也知道这么大的完整绿宝石,找遍全世界也难出其二。

没错,这条项链的价值,并不比这古堡便宜。但刘先生手上有一个我更加感兴趣的东西。

是吗?那就请您直说吧。

我手上会有什么他感兴趣的东西,难道,他也认识那口鸢尾花箱?不可能,我刚刚进入古堡的时候,并没有被他看到。不过,既然他是总管家,那么手下就应该不只有一个“辛蒂”。

这样,如果刘先生赢了,那么这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就归你了,但如果侥幸让我赢了,就请刘先生将伦敦贝克街酒吧的经营权转到我的名下。

我怎么就没想到,看来不只是肖本娜小姐,就连他也对这酒吧很感兴趣。用这样一条项链来交换,虽然我还不能想到其中的原因,但这酒吧里一定有什么天大的秘密是肯定的了。

桑普拣了一块饼干放在嘴里,又将两杯奶茶放在了手边的小园木凳上。

刘先生不是饿了吗,吃点饼干吧,辛蒂的手艺不错,值得一试。这茶么,有些凉了,夜里喝了恐怕会不舒服。等下我让辛蒂再去煮两杯。

好。

说实话,我倒是真的有些饿了,便也拿了一块。饼干还有些余温,米迭香的口味浓郁且飘逸,齿颊留香。这种手艺如果去酒店工作的话,每个月的薪水并不会比一个保险公司的部门经理少。情愿留在古堡里当女佣,想必是这里的工资也会很可观。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辛蒂是孤儿,从小就在古堡里长大。不只是她,这里所有的帮佣,都是慈善机构介绍过来的孩子。由上一代的人培养,等到她们过了三十五岁,再去培养下一代。莱布德斯家不会亏待每一个工作人员,生老病死无一照顾不周。

都说人老了就糊涂,但这桑普,年过古稀,却精明到让人害怕的程度。我只吃了一块饼干,就能猜到我心中所想。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我沉住气,尽量使自己的口气平稳。

老先生,说句实话,我并不是个贪财之人,无缘无故地得到这间酒馆也并非我所求。彼特先生既然把它交给我,虽不知原因,但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他的理由。不管怎样,他如此信任我,我不能为了贪财,就拿酒馆作为赌注。

桑普没有说话,抿嘴皱眉看了我一会儿。我还在盘算刚才的话是否已经开罪了他,要如何收场的时候,终于听到他开口:

请问刘先生是怎么认识彼特的?

谈不上认识,我由于十分喜爱副尔摩斯,几天前一直在酒吧里用餐,客闲的时候我时常与他交谈。

是吗?都聊些什么?

不过就是一些关于小说的事情,他还给我讲了一些柯楠道尔的小事情。

桑普笑了笑,又拿了一块饼干对我说:

这样吧,刘先生,我们先下着,一边下你一边考虑,等到下完了,你再告诉我,要不要与我打赌。

这可不行,这样的话,岂不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没错,我就是要给你一个天大的便宜占。

可,我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不平等待遇。

刘先生,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件事都可以做到两全其美的。如果你不想在这儿与我对弈的话,那么我就只好带刘先生去监狱里去下了。

好狡猾的老人,表面上是给我占便宜,但其实整个事情的发展轮舵还是掌握在他的手里。眼下也只好与他下棋,不论输赢,我都选择不履行赌约,但愿他能准守承诺。

好吧,依然老先生这么有兴致,做晚辈的,就只有奉陪的份儿了。

年轻人,这世界永远比你想象的要深远。来吧!

我并没有撒谎,对于国际象棋,我真的就只知道规则而已。不到五十步,我便已经捉襟见肘,大势已去。眼看桑普的兵子马上就要冲到我的底线。按照规则,他将会换成一枚皇后,之后,我的败局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我挺直了腰,向后倾去靠在椅背上,已经放弃了棋局。谁知,桑普没有用兵,反倒拿起皇后,一直走到我的底线,随即换成了一枚兵。我没看明白他的意思,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老先生,您是不是走错了,这皇后怎么可以换兵呢?

年轻人,你知道怎么才能必胜吗?

还请老先生执教。

必胜的方法就是出其不意,而要做到这点,就不能受规则的拘束。人生如棋,下棋时这样,做人更是如此。想必刘先生应该深有体会吧,不然,这会儿你就在伦敦的监狱里了。

老先生说话,针尖麦芒,却句句不失道理,晚辈佩服。可是我还有一事不解。

请说。

就算你要打破规矩,那为什么要用皇后换兵呢?

桑普放下手里的饼干,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笑着说:

我老头子没上过什么学,但字还是认识的。这几十年啊,莱布德斯家人丁单薄,生意却相对稳定。我没什么爱好,每天把本职工作做好,剩下的大把时间便看看书,打发闲余。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却也不好再次发问,也只得听下去。

世界上的书比大漠的沙子还多,我只能拣其精华。对于贵国的书籍史记我甚为感兴趣,我记得中国有个朝代叫宋,宋代啊,有一个断案如神的官员姓包,没错吧?

没错,老先生竟然熟识中国历史,真令我意想不到,实感钦佩。

呵呵,我还记得这包姓官员断过一门奇案,说是两个皇妃争宠,却同日产子,其中一位为了使自己的儿子当上皇帝,便使人用一只猫换了对方的王子,我没记错吧?

老先生好记力,在中国,我们称这件千古名案为“狸猫换太子”。

对,为了某种利益,人可以做出狸猫换太子的事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不得已的时候,也需要用太子换狸猫。

太子换狸猫?闻所未闻。

怎么会没听过,眼前就是了,我不就是用这皇后欢乐一枚兵吗?

可老先生这么做却并无好处啊。

怎么没有?如果我狸猫换太子,想必刘先生的这局棋就要投子认输了吧。

大势已去,老先生棋技精湛,我自认没有办法力挽狂澜。

所以我要太子换狸猫,好让你看到一线生机,多陪我老头子下一会儿。

老先生好智谋,那我就继续奉陪。

棋局只能继续,而我用所剩无几的棋子,也实难再看到希望。眼看着我被杀的只剩下一个棋子的时候,桑普突然推倒了自己的皇帝,微笑着对我说:

我认输了!

认输?为什么?您已经赢了啊。

为什么不能认输,我愿意啊,别忘了,我老头子可不是个愿意守规矩的人啊。

虽然我不知道这一整晚下来,桑普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我已经对这个精明到深不见底的老人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好了,我输了。这条宝石项链就送给刘先生的妻子了。

不不不,不是说好最后由我来决定吗?我选择放弃赌约。

刘先生,虽然我们认识不到一天,但是我相信彼特没有看错人。这条项链你拿回去,我让你考虑一天,明天晚上你再来回答我,到那个时候,不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绝不再反对,好吗?

为什么要这样呢,非要送我一件这么名贵的东西。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桑普突然长呼了一口气,拿起手边的奶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马上放下了。

已经凉透了,刘先生也不要喝了,晚上喝太多的水对眼睛不好。我老头子支撑不住了,要睡一会儿,你请便吧。

说完便没再理我,坐在椅子上闭眼睡了。看来老先生是真的累了,现在他的脸上就只剩下安详了。几个小时的相处,我对眼前的这位老人真的是打心里深深的敬佩。我拿起宝石项链,轻轻的关上门,离开了。

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按照桑普的话,泽多的房间应该有人把守,我也不好去与其冲突。还是先回去睡一觉,休息好了再说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至于这宝石项链,不论怎样,明天晚上,还是要还给人家的。

回到屋子里,我没有开灯,想脱了衣服直接上床睡觉。谁知走了一步,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摔得生疼。我爬起来,点开了床头灯,才看清原来我被鸢尾花箱碍到了。算了,睡觉吧。

正要躺下,突然有一个想法从脑子里闪过。这宝石项链,难道真的是……

我迅速再次打开了灯,把宝石项链拿了出来,又提起了鸢尾花箱放在腿上,仔细比较起来。

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这宝石项链上的绿宝石,不论从形状,还是大小上来说,都无法镶嵌到鸢尾花图案上的凹洞里。

唯一的猜想线索被瞬间摸灭了,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从何处再次下手。也只好上床睡觉了。

一缕虽然温暖,却稍有刺眼的阳光从窗帘间的缝隙中挤进来。轻轻地敲打在我的脸上,感觉就像是被无形的天使亲吻着一般。我很不情愿地张开眼睛,一时间还无法适应屋内空气的冰冷。很舒服,很踏实的一觉,真的很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但不得以的是,今天还有一大堆的难题等我去解决。

我洗脸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敲门了,我急忙放下剃须刀去开门。是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金发小姑娘,虽然传着女佣的服装,却依然显得阳光可爱。

有什么事?

你好,我叫罗娜,请问您的早餐是在房间里用还是去餐厅?

这家人的服务真的是比五星级的酒店还周到啊,我很想躺在舒服床上吃早餐,但又一想,这是第一天,礼貌上也应该与主人一起吃饭,并到声早安的吧。更何况,我还是想试试替泽多求求情,按昨天桑普的话来看,关于泽多的处理方案,应该是由肖本娜小姐来定夺。早餐的时候,想必她应该会在吧。

我去餐厅吃吧。

好,那,您的衣服就在衣柜里,另外夫人吩咐了要给你买几套外出时穿的衣服,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挑选一下吧,样本书就在床柜的抽屉里,您决定了通知我就好。

不用了吧,还给我买衣服。

夫人说爱丁堡比伦敦冷,怕您不适应。

那好吧,你替我选几套就可以了。

我?

看她的表情,就像是接到了多大的任务似的,慌张的神色尽显无遗。

你是新来的?

不,我六岁就来了,不过今天才开始工作。我做错什么了么?

没有。别担心,你替我随便选几套吧,我穿衣服比较随便,能穿就行,M码的都可以。好了,我找夫人有点事情,你先出去吧。

我迅速刮了胡子,把脸擦干净,穿上衣服,刚要出门,看见门锁上有钥匙,但已经说了要让罗娜帮我选衣服,就不要锁门了吧。我回到屋子里,环视一周看见床另一边的墙上,内嵌了一个保险箱,便将鸢尾花箱塞了进去,设了密码,认为安全无忧了,这才轻衍上房门向餐厅走去。

早餐很简单,应该和当地人吃的早餐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可以看出在烹调的时候颇下工夫,摆放得也很美观漂亮。我喝了一杯清水,坐在那里等其他人。

十分钟过后,一位女佣走过来问我是否不合胃口,如果不喜欢,可以另外准备其他的样式。我说我还不饿,想等一下再吃。为了让她相信,我顺手拿起手边的报纸假装阅读起来。大家族的人果然是不一样,就连这报纸也能看得出是经过熨烫的,上面还留有少许的余温。

大约有半个小时,报纸上能看懂的文章我已经全部浏览一遍了,英国的报纸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可阅读性,毕竟是个国土不大,人口又较少的地方。唯一比较吸引我的就是有个民间人士弄了一个什么民意调查,声称有一半的苏格兰人都希望苏格兰独立出来。看来每个国家,都有自己需要担忧的问题。

刘先生,您是想等夫人和艾而菲管家一起用餐吗?

哦?莱布德斯家都是管家和主人一起用餐的吗?

恩,之前不是,自从老爷卧床之后,妇人便吩咐艾而菲管家与家人一起用餐,赶上泽多律师在这里过夜的时候,也会一起吃饭。

那我就等他们一起吃吧。

对不起,夫人和艾而菲管家今天不吃早餐了。

我觉得奇怪,便放下手中的报纸并问她说:

为什么?是我起的晚了?

不是的,夫人与埃尔菲管家在桑普管家生前的房间里处理事情呢。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我顿时间感到大脑麻痹,无法思考,甚至觉得空气也随之凝结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很小,仿佛是在心里默念,我很希望是眼前这个不懂事的小女佣用错了词语,或是我的听力出了问题。

他们在桑普管家生前的房间里,桑普管家,今天早上……被发现已经去世了。

我蹭地一下站起来,大声地吼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显然是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双手护在胸前,不停地发抖,圆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在等我下一步的动作。我缓和了一下情绪,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夫人吩咐的,说不要打扰您。

我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地推开门跑了出去。

第四章

来到桑普的房间,屋子里只剩下辛蒂一个人了。我看见桑普老先生安详地躺在昨天的那把椅子上,他的面前,有一盘饼干,和我们昨天下的那盘棋。眼前的一切,都和昨天我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我再也没有机会做下来聆听这位智者的循循教诲了,再也看不到他微笑着用皇后换士兵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流下了泪水,这是我遭遇不幸以来第一次哭泣,那是因为这位谜一般的老人,对我的影响和教导实在是太难忘了。与他倾谈的几个小时里,我学到大学四年都学不到的东西。如果能早一点认识他,我相信我的世界观将会与现在截然不同。

先生,谢谢你。

是辛蒂走过来与我说话,她的声音没有颤抖,脸上也看不出泪痕。

谢我什么?

桑普管家临走前,是您给了他一个开心的夜晚。我谢谢您。

我眯了下眼睛,又歪了歪头,犹豫了一下对她说:

辛蒂,我问个问题你别介意,我看你好像并不怎么伤心的样子啊。

因为他走得很安详,没有什么遗憾,刘先生,答应我,不要辜负了他对您的信任。

对我的信任?

等事情发生了,您就明白了。现在,我也说不清楚。

她说到这里,嘴角已经无法保持镇定的状态了。不管怎么说,人死了,就算是再安详,在没有遗憾,活下来的人也会伤心得吧。我怕她控制不住情绪,便尽力转移话题:

肖本娜小姐呢,还有艾而菲管家。

肖本娜小姐去警场了,艾而菲先生刚一进来便晕倒了,现在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家用医生已经在照顾了。

夫人去了警场,是去报案桑普管家的事情吗?

不是,是去把泽多先生交给警场处理。

什么?泽多被送到警场了?

夫人说自己是个女人,这种事情还想交给警场处理比较好。

那,桑普管家的遗体呢?怎么安排?

等下会有警场的人在检查遗体。

桑普管家平时身体怎么样?

早年在南非工作,得了胃病。后来回古堡了便慢慢恢复了,从我开始接手服侍他以来就没再犯过。

我总感觉……

先生有什么话说吗?

没有,可能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昨晚说的话,好像是……好像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似的。

先生想多了。

应该是吧,那,我先回去了。

虽然是我很敬佩的人,但与尸体长期呆在一起,还是有些不习惯。我刚要出去,又被辛蒂叫住了。

对了先生,有件东西是要给您的。

说着,就见她从腰间的围裙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递给了我。

是桑普管家留给我的?

不,是泽多律师给您的。

泽多?

是的,早上我去送餐时他塞给我的。叫我转告您不要被别人看到。

好,谢谢你。

不客气。

我的心情十分复杂,在餐厅呆呆地坐了好久,也不想再去吃什么早餐了,便示意女佣收拾了去,一个人往房间走去。

刚一开门,便和罗娜撞了一个满怀。我看着她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一边揉鼻子,一边向我道歉的样子。沉重的心情一下子舒缓开了,我清醒地认识到,这个时候,并没有时间去悲伤难过,更不能意志消沉。

死者已矣,生者可追。目前虽然我还弄不清楚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但我知道从我丢失护照到现在所发生的种种离奇事件,看似没有关系,却绝对都在一张拼图里。而唯一能帮助我一起把这张拼图完成的,就只有泽多一个人了,所以泽多不可以进到监狱里去。不管别人怎么认为,我决不相信他会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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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没事吧。

没关系,不好意思撞疼你了吗?

没有,是我不好,平时辛蒂就经常说我做事太冒失。

你是跟着辛蒂的?

是啊,辛蒂姐对我很好,不是,她对每个人都很好,从来不骂人。这次能让我工作也是她安排的,本来我是要明年满了十八岁才开始的,多亏了姐姐。

你这么想工作啊?

是啊,不然每天吃穿都是主人家养着,感觉不做点事情心里不舒服。

你真懂事啊。

谢谢先生!那我挑好衣服了,您要看一下吗?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那我先出去了,衣服下午就可以送到。

好的。

好可爱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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