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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皇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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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吃完了之后,膳房又送来了皇上点名要的面。膳食桌抬进来,主角还是面,只是皇上用膳怎么也不能象谢美人似的简单到了寒酸。

面条是装在一只砂锅里头端上来的人,随便搅一搅 ,沉淀下去的那些好料都随着汤汁翻腾浮上来。牛肉丁、火腿丁、金针菜、口蘑、虾仁,腐干,笋丁……随着这些一起翻腾的还有香气,特别浓郁的香气。

皇上也没想到这香味儿这么冲,想着是不是挪到外头去用膳,免得回头屋里头一股面汤味儿,谢宁现在最受不了的就是那些杂浊的气味。

“不打紧,您就在这儿吃吧,不用挪来挪去的。”谢宁刚才已经吃了一碗面了,可是一闻着这会儿端上来的面香,顿时觉得自己又有些饿了。

皇上当然不能捧着砂锅吃面条,捞出来盛在碗里,再配上两口酸爽可口的小菜,眨眼间满当当的一砂锅面条就下去了一半儿。

刚才是他瞅着她吃,这会儿倒了过来。

皇上起身把外面的袍服脱了,抄起汗巾抹了抹额头和鼻尖出的汗,谢宁就靠在那儿两眼亮晶晶的盯着他看。

皇上属虎,今年还没不到三十五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平时可没有这样的眼福可饱,现在趁着大好时机,前前后后里外一次看个够本。

“又饿了?”皇上误会了她闪亮目光的寓意,就用自己那只碗给她又挑了些面条,舀了一大勺子汤浇在上面递给她。

她垂涎的是人不是面啊。

但是人虽然好,她现在挺着肚子也只能望而兴叹,至于美味的汤面,倒是来的恰到好处。

闻着香,吃着也香。谢宁捧着小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面。冬天人们都爱吃些热的,她也不例外,但是又比别人怕烫,所以把面条挑的高些,吹吹吹,吹凉一些后再入口。

等她把这一小碗吃完,皇上已经把那个小砂锅也清空了,连汤带面一点儿没剩,还吩咐了一声:“今儿晚上这面不错,赏。”

吃完了漱过手擦干净手,谢宁试探着问:“臣妾能不能回宫去了?这儿到底不是自己的地方,待着心里也不踏实。”

皇上想了想:“再过两天,待你身子没有大碍之后再迁。”

皇上既然这么说,那就没有什么可以商讨的余地了。

皇上翻开了手里的折子,看了一眼大概就放在一旁,还不忘教训她说:“汤面虽然好吃,但也不要一次吃的太尽兴了,留一点想头下次再吃。”

谢宁已经不是头一回看皇上这么看折子了,看的这么快,上头写什么能看得清楚?

皇上一转头,谢宁急忙解释:“臣妾不是想看折子,就是觉得皇上看得这样快,觉得纳闷。”

“前头都是套话用不着看。”手里头不过是一封年关之前呈上来的请安折子,过年这几天难得清闲,可是忙惯了的人一闲下来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这会儿过来还顺手带了一只匣子过来,里头全是不怎么当紧的折子,闲着也是闲着,权当打发时间。

谢宁问的天真,皇上倒是答的认真。

“你看,从头一页起,全是一些吉祥话,这些天看的折子都是一样套路。再往后这一截说了他这半年里头处理了几桩要紧事务,粉饰太平居多,真要紧的事情之前自然另有上奏,最后是说了一下来年的事,他任下的凤湾河河堤又该加固,请工部拨银子。这事儿倒是过了年就得办,春暖冰融河冻就会融解,太史局上奏说,今年雨季怕是来的比往年早。”

谢宁说:“臣妾见过江河涨水时的情形,浪头来时直接把房子一下冲垮,要是事先没有预备,人力确实难以抵挡。”

皇上来了兴致,问她:“你在哪里见过?”

“跟两位舅舅出门的时候见过的。有一回和小舅舅一起被大水困在山上好些天呢,记得是在霰霞关附近吧。”

皇上着实吃了一惊,原本揽着她靠着,听了这话坐直身:“你们怎么跑的那么远?”

霰霞关已经快靠近边关了,再往西北去两日的路就可以出关。皇上自己也只在舆图上看过霰霞关的地名,他可从未去过。

“小舅舅带我去的。”谢宁之前没觉得这有什么,看到皇上的神色才发现这件事儿放在男子身上大概不算太大的事,搁在她一个女子身上可就不大寻常了。她赶紧解释:“那时候我年岁还不大,小舅舅原是不愿意带我的,嫌我麻烦。我硬缠着他要跟,他就把我扮成了个男孩子,还跟我约法三章,这才带我去的。原来说到了同州就回去,事先也没想到去那样远。”

皇上问她:“那么远的路怎么过去的?”

“骑马,坐车都有。”谢宁想起那时候的事来:“有一次我们搭人家运草料的车,晃着晃着就在上头睡着了,一醒来差点儿整个人都埋进草垛里头,晚上光是挑头发里的草屑就挑了好久,全身上下都被草尖扎的刺痒难受。”尤其是草里混有麦穗,麦芒如同针尖一样,几层衣裳都挡不住它,被刺的那叫一个惨啊。

皇上着实没有想到。谢宁曾经跟大舅舅在西南任上待过两年,又跟着小舅舅去到了霰霞关那么远的地方,真可称得上是走南闯北见识不凡了。皇上虽然说是坐拥天下,可是那些远处他却从来没能去过。

谢宁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皇上虽然大度,可谢宁不管是进宫前还是进宫后,各种训诫都教养她女子当贞静自守。当时她跟小舅舅一出门就是几个月,回去以后外祖母和大舅母都要气疯了,外祖母抡起拐杖差点儿把小舅舅的头打破,而谢宁也被拘在大舅母身边着实关了好些日子。

至于后来,虽然舅母管她不是那么严格了,可她也毕竟长大了,出门再不象以前那样方便自在,象霰霞关那样远的地方是再也没有去过了。

~~~~~~~~~~~~~~~一抬头发现今天是情人节啊!!!!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有情人的要快乐,没有的就赶紧找一个,实在找不着咱也可以把情人节当光棍节过了。

☆、七十五 主使四

谢宁这边儿心虚,皇上却一点没有见外的意思,兴致勃勃的问起了她曾经到过的地方,一路上有什么见闻。

谢宁把自己印象比较深的一些事拿来说了。不过她当年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能去的地方能见的人也不算多。好在皇上也不计较挑剔,听她讲一些路上的吃食、买东西的价钱,在那些偏远的地方发生小事,连路遇大雨这种事他都听的津津有味。

末了谢宁很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臣妾见识浅陋,好些事情还是听长辈说的。小舅舅倒真是这里头的行家里手,大舅母以前开玩笑说他都能写一本山河志了,这天底下还真没有多少他没去过的地方。外祖母也说过,小舅舅天生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以前让他上学堂,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进去了,下晌去接就接不着人,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如是这般,书也没有念出名堂,十岁的时候他就扒着人家运货的车出去了一个月才回家,打那时候起就没在家里怎么待住过。”

皇上饶有兴致的问:“真是如此?他就没寻摸个正经营生?听你上回说起,你小舅也有三十了吧?”

“今年就三十一了吧?”谢宁想了想:“没错,到春天就三十一了,他倒是有营生,自己手里有买卖,不过买卖什么也不知道,反正他不缺钱就是了。我进宫的时候他还没成家呢,大舅母头几年还被他气的不行,现在也想通了,跟他置气那是白费力气,还对大表哥他们说,要是等他们都儿女成群了小舅舅还是孤身一个,将来就让表哥他们来照顾伺候他。”

这其中无奈的意味连皇上都听出来了。都说长嫂如母,既然老人不在了,那林家这位大夫人当仁不让应该替小叔子成家帮他立业,甚至要帮着照拂他将来的妻子儿女。无奈这个小叔是个不服管束的,性如野马,现在不能安排他的生活,那么只能替他寻条退路了。虽然说的是玩笑话,可是保不齐她心中真是这么想的。

“不困吗?”

谢宁摇头。零零碎碎的睡了一天,她现在一点儿都不困。不过皇上和她不一样,昨天就是一宿没睡,今天天不亮就去祭天了。

可到现在也没见皇上打个呵欠,这应该说真龙天子果真不同?还是他偷偷打呵欠没叫她看见?

“皇上躺下歇一歇吧,臣妾帮您按一按头?”

“现在可不敢让你按。”皇上的手轻轻按在她肚子上:“他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动的也挺有劲儿,刚才晚膳还没送来的时候他就踢腾开了,好象他已经饿的等不及了一样。”

她说的轻松,皇上却十分认真的叮嘱她:“一定不要饿着。他肯定也知道一天要用三次膳外加点心宵夜,少一顿都不成。你是大人不在乎,小孩子缺一口都不行。”

他还吩咐一旁的的青荷:“记得准时提醒你家主子用膳,宁可提前些,可不能迟误了。”

青荷连忙应下了。

她的脸用了一点粉遮挡,并不显得有异样。但是打的自己的脸,疼不疼自己自然知道。靠嘴角的地方有点火辣辣的,幸好没破皮,晚上也只敢喝了一点清粥。那是真的清粥啊,都能数得清米粒,照得见人影。她手里还有一点丸药,等会儿吃一颗。

青荷现在特别想见方尚宫,可是她今天试探了一下,她现在出不去,方尚宫她们也来不了。不用人再提醒,青荷也知道这会儿只怕她自己也有人在背后盯着。

在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在谢美人的面上还没人对她如何,可她要是乱说乱动,指不定就惹火上身,还会连累旁人。

不知道青梅、方尚宫怎么样了。今天她甚至没见过胡荣。

他们肯定都要问话的,就是不知道白公公那些人对他们会不会也还能客气几分。

看着屋里的灯已经熄了,青荷轻手轻脚端着灯出来,迎面遇上白洪齐,青荷停下脚步屈膝行礼:“白公公。”

白洪齐笑眯眯的问:“青荷姑娘辛苦了,这会儿得空了吧?咱家正好有话问你。”

青荷心里一紧,可这种时候绝对轮不到她说不。

她往后转头看了一眼,白洪齐说:“主子那儿自有人服侍,这点就不必多虑了。”

白洪齐领她穿过空旷的院子,雪稀稀拉拉的往下落,今年冬天的雪特别多,天也特别的冷。

青荷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夹道,这墙特别的高,夹道又窄,几乎只能容得下三人并行。手里灯笼的一点微弱光亮连脚下的青砖都照不清楚。

她没来过这个地方,但她听说过。

这里就是内宫监里最不为人知的那一部分,俗话称为廷狱。

青荷握紧了拳,也咬紧了牙。

进了这儿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还以为自己能逃脱这一劫,看来是她想的太天真了。

两个太监默不作声的把门推开,在暗巷中走了好长一段,看着门里头流泄出的灯光却一点儿都没有让人觉得松快。那敞开的门倒象是张开的嘴,要把人整个儿吞进去。

青荷腿脚都要僵直了,费力的迈过门坎。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白洪齐没回头看她,仍然迈步往前走。再穿过一个院子,进了一间屋。

青荷注意到这间屋比一般的屋要低矮许多,白公公身量不算高,她又是女子,就是这样,站起来抬起手就能触着房梁了。

就象一块沉甸甸的石板压在头顶上,压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白洪齐还是挺和气的,抬抬手说:“青荷姑娘坐下吧,不用害怕。这地方没来过的人总说的很吓人,跟阴曹地府似的。其实来过一趟也就知道了,就是那么回事儿。”

青荷慢慢扶着椅子把手坐下来。

白洪齐跟聊家常一样问她多大了,哪年进的宫,老家在哪儿,伺候谢美人之前在哪里当差,这些都是些小事,而且这些根本用不着问她,翻一翻宫册就一清二楚了。

后头的问题就有些份量了。白洪齐问她到了萦香阁之后的事。萦香阁一共几个人伺候,各人平时都做些什么,周禀辰、齐尚宫、方尚宫这些人的事。青荷老老实实一句假话没有。不是她真的这么老实,而是她清楚在白洪齐这人面前说假话没有用,根本瞒不过他。

问到那个手炉,青荷也说的很清楚。手炉送来时主子挑过,留下两个较简单不起眼的,另两个嵌宝石缠金丝的主子说太华贵她受用不起,就仍然让匠作监的人带回去了。那时匠作监来了一位尚宫姓钱,周公公那天没有来,来的是他身边的吕公公。手炉收下之后没有用,就收了起来。

白洪齐打断她:“收在哪里?”

“小的在抽屉里头,大的那个因为南瓜的样子别致就放在了架子上头当做摆设。”

白洪齐又问:“那谢美人怎么不马上就用一用呢?”

青荷答:“我们主子总说人不如旧,物也一样。旧的用的顺手……那阵子大雪连着下,主子说外头不知道冻坏多少人家,连新衣都不大穿,这新手炉也就没用。”

白洪齐再问:“那萦香阁的人里头,有多少人能碰着这两个手炉?”

青荷深吸了口气:“萦香阁虽然新添了人手,但她们都不能进屋伺候。更不要说在屋里的东西上头动手脚了。能动手炉的就是我、青梅和方尚宫。”谢美人自己当然不算。

白洪齐确实没把青荷怎么样,只是问的又细又繁复,有的问题已经问过,可是又换另一个方式再问一遍。青荷据实以答,前后对应,而且白洪齐这里也有其他人的口供,问出来的东西并无出入。

他唤了个人来,交代了一声:“好生送青荷姑娘回去。”说完了这话还依旧和气的对青荷说:“回去也好生歇歇,养好精神才好伺候主子。”

这意思是说,这一关她过了吗?

青荷刚才答的头头是道有条不紊的,可现在一松劲儿,整个人都要瘫下去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怎么回去的也都不记得了。就是记得风特别的冷,夜也特别的黑。刚才在屋里背上爬满了汗,出来叫北风一吹,嗖嗖的透心凉。

白洪齐则进了隔壁的屋里。那里坐着一个人,把刚才白洪齐问青荷的话都记了下来。

小叶推开另一扇门也进了这间屋,他寻了张草纸擦了擦鞋帮上沾的血渍,一看见白洪齐站在这儿,赶紧上来行礼:“师傅。”

“问出什么来了?”

小叶脸上露出了笑容:“真叫师父说对了。这从人身上查不出来,反过来从东西上头查,倒真查着一些端倪。”他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纸递给白洪齐:“师傅请看看。”

断息香不是人人都能弄着方子,有了方子还能找到材料配制出来的。先查方子,再查药材。

老尚宫说,这东西以前也在宫里出现过,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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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晚餐吃的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汤里放了蘑菇,这下整个汤都成了蘑菇味。其他的鱼、牛肉和酥骨鸡都好好吃。

☆、七十六 主使五

人没查出来线索,好在药查出来点端倪,不算一无所获。白洪齐不敢耽误,把小叶递过来的东西看了一遍,理了理揣怀里,抬腿又走了。

一早起来膳房的人估摸着谢美人这胃口该是开了,要不昨天晚上那面怎么就吃的香了呢?还得赏了,那一今早膳也得好好伺候着,备不齐还能再得回赏呢。虽说皇上的御膳不是他们这一把子人伺候,可谢美人和皇上现在这亲近劲儿,可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谢宁今天终于是可以下地了,头发松松的挽起来,一看抬起来的膳桌就乐了:“早膳这么吃是不是有点儿太奢靡了?”

皇上看她要坐下,忍不住伸手扶了一把,怕她坐不稳当:“朕看着预备的很好,哪怕你见样尝一口呢。”

这用的盘子碗碟好象也和以前不同,太华丽了些。谢宁真心是不习惯,用顿早膳还把描金彩漆的汤钵端上来了,又不是摆宴。

她咬着筷子尖儿看了一眼皇上,顿时释然了。

人家这是想在御前争争功呢,她不好帮着,那也不好拦着人家上进不是?

味道是真不错,那小团子每个都不一样的味儿,味道更是没得说。她先吃的一个是蒸糯米卷的酱肉丁子,第二个吃着的就是黍面麦面混裹面皮儿里面包的枣泥馅儿,那枣泥儿吃着又甜又稠,黏黏的快粘在舌头上了。后头吃的一个那面皮儿她也说不上来做法了,里面裹的是鱼肉泥和整只的虾仁。

这种吃法是很享受,就是也太奢侈了。也就是在宫里头,沾了皇上的光才能这么吃,换个普通人家试试?别说吃不起,就是吃得起,也不会让年轻小辈这么挥霍东西啊。

皇上还反过来劝她:“这个尝尝就行,喝口粥。”

“再吃一个。”她睁大眼睛可怜巴巴跟小狗似的看着皇上。

皇上实在没辙:“那就再吃一个。”

这最后一个也好吃,金黄的皮儿她还以为是煎的鸡蛋呢,没想到是豆腐,里头卷着粉丝萝卜丝白菜丝,是个素馅儿的,依然鲜美无比,且又爽口。

她吃的香,皇上也跟着有胃口,吃完了这一盘什锦团子,吃的好,也赏了。

皇上要走时同她说,明儿就不用住这儿了。谢宁挺高兴的问:“臣妾觉得身上挺轻快的,今天就能挪回去。”

皇上目光往下落在她肚子上:“你轻快?”

谢宁心虚的把头低下。

确实这轻快不起来。

皇上走了之后她就没事情做了。在自己的地方怎么都自在,在一个陌生地方哪哪儿都别扭。

而且她瞅着青荷有点不对,虽然服侍的还是和往常一样,可看着人总显的有点儿闷,有点蔫。

别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皇上身边的那些人都不好应对,暗里欺负她了?

虽然谢宁觉得自己不算一号人物,也没那个恃宠而骄的胆子。可青荷是她的人啊,她总不能看着青荷白挨欺负不吭声啊。

屋里头除了她俩也没有别人,谢宁示意青荷坐近些。青荷只当她是想拈线,忙把针线篮抱怀里头过来了。

这儿要啥没啥,这只针线篮子还是从柜子里头翻出来的,正月里不动针,那就拈线打络子消遣。

谢宁拿了两根线比量一下长短,轻声对青荷说:“这两天你也累着了,瞧你这眼睛都凹下去了。”

青荷摸了一下,这个单靠摸又摸不出来。不过她想,多半是真的没藏住心事,都带到脸上来了。晚上她从廷狱回来以后摸到床上就不醒人事了,也不知道是昏了还是睡了。可是当奴婢的就是命比别人贱,哪怕头一晚生生吓晕,第二天还是跟往常一个时辰醒过来,照常当差干活。

“咱们明儿就能回去了。”谢宁笑着说:“顶多再累你一天,明儿回去了我就使唤青梅,你好生歇歇,一直让你歇到十五好不好?”

青荷摇头,也笑了:“看主子说的,就熬两夜怎么叫累着了?这活儿又不重又不累。您可不知道多少人想抢我这饭碗。”

话是这样说,青荷却另有担心。

连她都被传过去问了话,那青梅呢?这傻丫头要也被传进廷狱去,还不得吓她个半死?那些人对她未必就会有白公公对自己这么客气。

还有方尚宫,一想到她青荷也悬着心。她很喜欢方尚宫,有时候都想着,方尚宫都这年纪了,无亲无故的,自己和她又投缘。等过了年,主子生了孩子,她请主子做主,要不就认个干娘得了,以后方尚宫要不能动弹了她也伺候她。

手炉这事儿究竟与方尚宫有没有关系?青荷很不愿意去想这件事。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就觉得锥心的疼。

她也知道自己太天真了,以前教她的尚宫就说,她是个好苗子,就是还太小了,没经过事儿。临分别还告诉她,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她现在既怀疑,又担心。担心方尚宫卷进这件事情里,下场如何真的很难说。

“有人欺负你没有?”

“没有,没有这样的事。”青荷赶紧说:“都知道我是主子的人,他们对我都很客气,有事也都愿意给方便。”

谢宁从她嘴里知道是问不出什么,只好叮嘱她:“有事可别闷着,虽然说我也不算什么宠妃,可总不能眼看着人家欺负我的。”

青荷心里一热,低下头掩饰着说:“哪能呢,谁敢欺负我,我当面儿就给他撅回去。”

但愿如此吧。

青荷听说明个儿就能回萦香阁,心里也松快多了。总拘在这个地方,她也只能在屋里打转,连院子都出不了,还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就小命不保。

长宁殿暖阁里,皇上默然的翻看着放在面前的几张纸。

白洪齐在一旁小声解释:“奴才打听着,这种药存不住,一存就走了气味,没效力了。所以配了就得用,至多能存个把月。所以这放在手炉里的药必得是现配的。这药太医院没有,是从宫外来的。”

顿了下,他又说:“老尚宫说,多年前宫里头也仿佛出现过这药,当时是潘妃有孕,到了七个月的时候突然间小产,落下的是个死胎,潘妃血崩不止也就没了。”

皇上就象没听到一样,可白洪齐知道皇上什么都听到了。

这事儿真是邪了门了。

当年那事儿发生的时候白大公公年纪也不大,而皇上当时根本还没出生呢。当时宫里头议论纷纷,暗地里都说这事儿八成是当时的皇后娘娘下的手。

但现在这话当着皇上的面白公公可不能说。

先帝的时候宫里头实在太乱,皇后娘娘自己生不出来,别人想生也很为难。不过每件“意外”出来总会有个合适的人背黑锅。直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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