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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皇后-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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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觉得,老家那点儿地、还有宅子,他想折腾就让他折腾吧。
☆、二百一十八 兄弟
没有旁人在跟前的时候,大舅母问谢宁:“宫里这两天可是有什么变故?”
宫外果然还是得着消息了。
谢宁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就是承认了。
大舅母十分揪心,从昨天听着消息到现在就吃不下睡不着,今天早上起来看着脸色不好,还多敷了些粉遮掩。
“没什么大事,就是酒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可巧那酒我也没喝,叫旁人喝了。现在不过是想查个清楚,以免错冤了人。”
她说的轻描淡写,大舅母又哪里不知道厉害?这不干净的东西肯定非同小可,谢宁说那酒可巧她没喝,那也就是说一个不巧她也就喝下去了。
大舅母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当年一念之差让谢宁回了谢家,现在这孩子不拘嫁了什么样的人,总不会时刻都有这样的生命危险。
宫里哪里是那么好待的地方,旁人看着妃子娘娘们穿衣戴衣吃香喝辣,却不知道这白天夜里都是提心吊胆,吃口饭喝口水都要防着有人做了手脚。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谢宁都成了贵妃了,孩子也生了,这辈子都不会从这座宫城里脱身。
“是你小舅舅听人说的,你也知道,他的朋友多,消息也灵通。也不知道他在京里哪来这么多相识,昨天就得着消息了,就是不怎么详尽。”大舅母拉着谢宁的说,一肚子话不知从何说起。
提醒她要小心?告诉她家里人如何记挂她?这些谢宁心里也明白。
姑娘嫁了别人家,有个什么不遂心的娘家总能给出面撑撑腰。可是眼下谢宁做了皇上的妃子,娘家连想见生面都要数着进宫的日子,撑腰就更无从谈起了。
谢宁看大舅母这样子心里也难受,可是难能见一面,她们总不能这么一直愁眉不展相对无言吧。
“您送来的东西太多了。”谢宁说:“咱们家什么情形我心里有数,别因为我成了娘娘就掏空家底置办节礼。于我不过是锦上添花,我这里真的不缺东西。可是家里要是因为这个过不好日子,我心里也不踏实。”
“我的脾气你知道的,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不会作。”大舅母知道谢宁要把话岔开,也知道宫里头说话不方便,也就顺着她把话题转开了:“你小舅母可是财大气粗,她娘家不但开着镖局,自己家也有货行,南来北往的走货,今年好些东西都是她添上的。有好些东西其实不贵重,只是京城比较少见到。”
“人离乡贱,物离乡贵,到了京城也就贵重了。”谢宁说:“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小舅母了,亏得她这样费心。”
这也是让林夫人觉得欣慰的事。这位妯娌年轻,大舅母一直怕要是处不好没什么话说,那可亲近不起来。但是方安月心胸豁达,全没有一点儿小心小性儿,这回预备节礼她也是兴致勃勃,在家时同林夫人说,她觉得贵妃娘娘可亲,不是那种富贵了就要端架子的人,只可惜她在宫里,平时想亲近也难。这些东西别人看着希罕,可对方家来说并不花什么本钱。比如南边的一些东西,象牙,锦鸟毛,香料,在当地那些人只求换些盐巴和米粮,或是换一把锄头一张弓,到了繁华富庶的江南和京城那立时身价百倍千倍。
“都是一家人,她不跟你见外,你也别跟她见外。你小舅舅打小疼你,你小舅母哪里会对你不好?”
大皇子领着林敏晟回了自己屋里。永安宫地方大,大皇子自己住在后头的芳树轩,五间屋子十分敞阔,楼上还有阁楼。大皇子从搬来后,只招待过两位伴读来过自己屋里,只待了一小会儿,坐了坐连茶都没喝人就走了。
大皇子心里明白,他们是顾忌这是贵妃的地方,不敢多待。如果他自己迁宫独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伴读别说来做客,来陪他一起住着也是应该的,每旬有两天可以回家去看看,其他时候都是待在宫里。
但即使明白这个道理,大皇子也不想搬出去住。
他知道自己终究一天一天在长大,顶多在永安宫再赖个一年两年的,再不迁宫就说不过去了。剩下的日子这么短,以后一个人过的日子那么长,现在有什么可急的?大皇子还巴不得日子过得再慢些,让他能在永安宫多住些时日。
不过今天招待的是林敏晟,那情形就不一样了。一来林敏晟年纪小没什么忌讳,二来他还是贵妃的侄子,自家人不用讲究这么多。
大皇子打定主意要把客人招待好了。
他请林敏晟逛逛他的屋子,屋里收拾得很大方,柳尚宫是个会调理人的,大皇子身边的小太监和几个宫女都让她收拾的服服帖帖,办事格外细心妥贴。
林敏晟进了屋就说:“你屋子真大。”
大皇子笑着请他坐,问他过年这几天在家都做什么了。
林敏晟说:“放鞭炮,跟祖母他们一道出门做客,初一那天我还逛了一趟庙会呢。”
玉瑶公主问他:“庙会?在哪里?”
林敏晟说:“就在化兴寺,离我们家住的地方不远,出门走路也就一顿饭功夫。”
大皇子也好奇的问:“大年下有人去逛庙会吗?”
“人可多呢,挤的要命,我的鞋都差点儿丢了。”
玉瑶公主又问:“鞋怎么会丢?”
一看这两个就是没怎么出过门的乖孩子。林敏晟就站起身走到大皇子跟前,扯着他做出两人挨挤着的样子,然后一脚踏过去,踩着大皇子的后鞋跟儿了。大皇子一面好笑,一面顺着他的意思一拔脚,想当然,脚起来了鞋没起来,自然就落在地下了。
“人挤不动,推着你往前走,鞋丢了也没法儿回头去捡。”林敏晟说:“这种时候小偷小摸才多呢,好些人荷包带身上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让人给摘了去也不知道。”
柳尚宫在一旁站着,看林敏晟踩大皇子的鞋,这样不讲礼数的行径她就跟没看见一样,一声没吱。让一旁的宫人和看见这一幕的太监都暗中咋舌。
平时柳尚宫多讲规矩啊,可是一遇着贵妃娘家侄儿,她不也得老实闭嘴么?
点心送了来,大皇子平时用的点心也都以清淡为主,难克化的、油大糖多的一概没有。今天多半是觉得有客人,特意多加了两样,一样是炸酥果,一样是鹿肉脯。
大皇子热情的招待客人,自己却只能陪着小口的吃了半块米糕,再多不敢吃了,不然回头饭吃不下。林敏晟却没那么拘束,他胃口好着呢,尝了栗子酥,又吃了鹿肉脯,对鹿肉脯赞不绝口:“这个好吃,香。”
大皇子平时不大吃肉,肉脯什么味儿他知道,但是他觉得香料味儿有点重,且有点太硬了,咬着费牙。可既然林敏晟喜欢,大皇子就说:“回头我让你给装一盒你带回去吃。”
林敏晟也老实不客气的说:“那好啊,多谢你啦。”
这么随意自在的相处,大皇子也觉得很新鲜。他的两位伴读,都对他客气有余,亲近不足。乔书英还是他亲表哥,但是乔书英的性子也不知道象了谁,明明他爹娘都是圆滑热络会做人的性子,乔书英却一板一眼格外讲究礼数,平时一口一个殿下的叫着,并没有表兄弟间的亲热。
但是和林敏晟一起,大皇子觉得大概一般人家的亲戚就是这样子吧?
他想起上回玉瑶公主说想叫林敏晟做他伴读的事情,虽然他知道不行,但是心里难免现在也有些动摇。
要是天天能这么见面,一处读书说话,也很好啊。
玉瑶公主眼巴巴看着他,兄妹俩一处住着也有大半年了,大皇子了解她,有话说不出来就这么瞅着人,话都在眼里了。
妹妹挺喜欢这个林敏晟的,大皇子自己也挺喜欢的。虽然是他的伴读,却由不得他做主的。再说,他知道能做伴读对乔书英和程锦荣都是大事,不亚于大人们有了功名当了官。要是半途中突然不让人家当了,这就太过分了。
中午林夫人他们留在永安宫用午膳,皇上特意赏了菜过来。对于旁人来说,皇上赏菜是天大的脸面。对于永安宫来说却是司空见惯。今天皇上特意赏菜,其实也就是为了给林夫人他们做面子。
午膳有一道翡翠汤大皇子喜欢,清淡,汤色碧绿,白玉似的刻成梅花形的丸子浮在汤里。林敏晟却喜欢干炸里脊和四喜丸子。玉瑶公主今天格外乖巧,就是用膳的时候一定要挨着林敏晟坐。
谢宁笑着说:“这两个孩子倒是投缘。”
林夫人想得多些。
公主十分美丽可爱,不过……公主总和敏晟一块儿,难道是?
林夫人笑着想,自己一定是想多了。都是孩子,才这么几岁大,自己想到哪里去了。都是因为前几天有人来做客,居然说起敏晟的亲事来。那样的人家就是看着林家出了贵妃想来攀附,这样的亲事自然不能应。
☆、二百一十九 猜测
林夫人告辞出宫的时候,谢宁那里自然有一份儿赏,大皇子也送了林敏晟一套笔,一盒纸,再有就是刚才林敏晟喜欢的鹿肉脯。
谢宁看了也觉得很欣慰。皇上不求大皇子能把圣贤书读出名堂来,对他的教导侧重于为人处事上头。大皇子学的很快,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拿主意给小伙伴送东西了。
父母再操心,跟不了孩子一辈子。不早早的教他们自己立起来,将来有得后悔的时候。
玉瑶公主站在那儿一声不响,等林夫人他们要走了,才对林敏晟说:“你要常进宫来。”
林敏晟却觉得进宫也没什么好玩儿。进宫前有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跟他说了半天的道理,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进宫后还要拜还要跪。别人说起宫里的口气好象这里多好一样,可是林敏晟不喜欢。每天待在那么小的院子里,到处都是高高的墙,有什么好的?
他倒挺同情大皇子和玉瑶公主的,还有那个刚刚会爬的小表弟。可怜他们连出次门都艰难,平时也没什么可玩可乐的。所以虽然他觉得进宫没趣,林敏晟也点头说:“行,下次我还来。”
这话说的谢宁都想笑。
听起来林敏晟是一口答应了玉瑶公主,但这个下次究竟是什么时候?明年过年的时候吗?
得了这句话,玉瑶公主就心满意足了,朝他伸出小指头:“拉勾。”
谢宁低头忍笑。
玉瑶公主这个习惯是她教的,平时要让玉瑶公主乖乖答应什么事,谢宁也会同她拉勾,表示说了就要做到。玉瑶公主看来十分重视和林敏晟的约定,还要和他拉勾。
林敏晟还没和女孩儿拉过勾呢,回头看了一眼林夫人,走上前也把小指头伸出来。
他的手指头粗,玉瑶的手指又白又细跟瓷花瓶上细攀着的双耳一样。林敏晟还真怕用力大点儿,会不会把她的手指头给撅坏了。
两人象模象样的拉了勾,林敏晟跟林夫人走了,玉瑶跟谢宁回去,自有宫女们逗她玩。
胡荣进来跟谢宁回话。
“陈婕妤已经醒来了,听段太医说性命无碍。她一起来就挣扎着给皇上写了一份儿折子。”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让他宫里的太监递到长宁殿去了。”
胡荣打听不着折子写了什么,在他想,多半是替自己喊冤抱屈,辩白一二的话吧。陈婕妤又不傻,肯定知道自己中毒了,那下毒的疑嫌还在她自己身上,她肯定要辩白的。
不过这回胡荣没有猜对。长宁殿这边白洪齐接了折子,倒是没敢给私截下来,递到了皇上案前。皇上翻开来看了看,就放在一边了。
白洪齐也没敢偷瞄上面写的什么。他识字,但是从来不敢偷看奏亿之类要紧的东西。皇上规矩大,假如发现他私下窥探朝政之事,多少年的情分也白搭,一准儿不会留他的。
说起这一点白洪齐就不得不佩服贵妃。皇上同后宫嫔妃也从来不提政事,可贵妃是个例外。皇上同她说起,她有时还能插上一两句话,还能搔到皇上的痒处。白洪齐思来想去,也能说这是天定的缘份了。
不过陈婕妤文墨上头也不怎么精熟,字写的歪歪扭扭的。而且她中毒后身体不是一般的虚弱,那笔划更不是成样子。
等白洪齐再进来上茶,提醒皇上到晚膳时分了,皇上才搁下笔,问:“今天可审出什么来了?”
白洪齐连忙禀告:“药库的人审过了,那药都是进腊月一批做出来,各宫分领去的。陈婕妤那里领了两瓶去,瓶子没有记号,都是当时从架子上随手拿的。药库没有问题。陈婕妤入宫之后有过一次小风寒,风寒好了之后还有点咳嗽,所以这药平时就吃着,那一瓶已经吃完了,这一瓶启封后就没怎么大吃。就在宫宴前一天陈婕妤还含了两粒。”
陈婕妤那里的药丸本来应该没有问题,问题就出在宫宴当天。
“云和宫能进陈婕妤内室的人不多,也就那么三四个。除开她贴身宫人,就只有一位胡尚宫,但她这几天都没来。另两个是负责洒扫收拾的……”
皇上问:“她的贴身宫女是叫红儿?”
白洪齐没想到皇上会提起一个小小宫女的名字,忙说:“是的,奴才记得清楚,是叫这个名字,本姓张,已经服侍陈婕妤三年多了。”
“嗯,”皇上顿了一下,说:“倘若这个宫女没什么,就放回云和宫去吧。”
皇上怎么会关心起一个宫女的去留?
白洪齐不傻,他马上想起刚才陈婕妤呈的那个折子。
肯定是那上头提了吧。
陈婕妤难道不是在那上头替自己喊冤,倒是替贴身宫女求情了?
这可真让人想不通。
皇上同谢宁说起这件事,谢宁也有些意外。
“她是怎么说的?”
“她在上头写,因为自己一贯轻浮莽撞,才有今日之祸。现在中毒受罪都是她应得的。但是她身边这个宫女很是忠厚体贴,绝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可以替这个宫女作保,求朕从轻发落饶她一命,陈婕妤自己愿意承受罪责。”
“看不出,她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朕也有些意外。”陈婕妤脾气不好的名声宫里头无人不知,但是她对云和宫的奴婢还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苛责的事。别的宫里处罚惩治宫女太监的事情不少,连谨妃那么个人,一旦晋位之后也马上抖起威风来,动不动拿下人出气。陈婕妤到这个时候还给宫女求情,这个宫女一定是她的贴心人了。
“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呢?”
“朕吩咐了,查清她与在陈婕妤药丸中混毒的事有无干系。倘若没有关系,就放她回去。”
照皇上来看,贴身宫女没有发现陈婕妤药中被人混毒,这怎么说一个失职之罪都跑不了,即使为这个没了命也不冤枉她。
他会吩咐白洪齐,一来是因为那份儿折子写的恳切,陈婕妤现在一条命送了大半,据李署令说,只怕就算好转过来,以后身子也不可能如从前康健了,寿数也是大损。二来,却是因为皇上想着替大皇子他们几个孩子多积些福。大过年的杀太多人,总归让他的心里有些过不去。
“等出了正月,朕打算放一批人。”
谢宁有些诧异:“放人?”
“宫中人还是多,要不了那么些,何必都拘着他们在宫里,与家人骨肉分离?”宫中人多,闲着的没事的也多,人闲了就要出毛病。不管这次下毒的事情最后查出的结果是什么,皇上已经打算将宫中的人手再放出一批。不管明面上是谁的人,暗里又听谁的话,打发出去之后宫中肯定会清净不少。
“这事你多留心些,到时候内宫监来操办这事,名单什么的也要递到你这里来的。”
这可是件大事,谢宁想了想,认真的应下来:“臣妾知道了。”
皇上看着她一笑。
谢宁又赶紧补上一句:“可臣妾没办过这么大的事,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不懂不会的,少不得还要来烦扰皇上。”
“你只管放心,朕给你撑腰。周禀辰一个人要是忙不过来,朕再给你多派个人手。”
人手现在谢宁是来者不拒,既然是皇上派来的,那人品肯定信得过,本事也必定是有的。
周禀辰从刑司回来,虽然身上没溅着血,也没染上什么脏污,他仍然用拂尘上下掸过,还是闻着身上有一股不新鲜的污浊气味。
刑司那地方真让人难受。在刑司待久的人,身上也自然有一股让别人不舒服的味道。还有那些阴晴不定的目光,看人的眼神……周禀辰自认不是个好人,可也对刑司那些人敬而远之。
他和白洪齐碰了一回头,回了永安宫之后歇了一会儿,胡荣就来了。
胡荣一开始对周禀辰很是抵触,现在却也能处得亲亲热热和和气气的,起码表面上看是这样,一口一个周公公的喊着。
周禀辰也不想同他起龌龊。胡荣是贵妃提拔的人,比自己到底亲近。何况两人斗法,不论输赢,总归在主子那里是一起讨不得好。既然现在能这么处着,何必节外生枝呢?
“看主子的意思,象是不会追究陈婕妤了。”胡荣轻声说:“咱主子心善,陈婕妤虽然是自作自受,可主子觉得她险些没命,现在又这么受了一番罪,心里也就宽宥她了。”
“陈婕妤是蹦哒不起来了。”周禀辰在宫里多年,也见多了宫中嫔妃的起起落落。陈婕妤早已经失了圣心,只要皇上心里没她,以后她就再没有指望,主子也不必这时候还同她为难。
胡荣小心翼翼的打听:“刑司那边就什么也没问出来?”
“酒的事,问题肯定出在膳房。”
胡荣纳了闷:“可之前主子喝了酒没事……”中途在酒宴上下毒又不大可能。
“傻小子。”周禀辰少不得跟他解释一二:“你经得少,对这种手段也不多见。跟你说,要下毒办法多了去了。酒宴上的酒都要烫过吧?主子们可不能吃冷酒。那药如果一开始就在酒里,外头裹着蜡或是别的东西,酒热了一阵之后里面的毒才会慢慢的出来。就象去年那个手炉一样,也是要点一阵子才出事的,懂不懂?”
☆、二百二十 焰火
胡荣打个激灵,顿时想起去年的手炉的事情来了。
“那回是淑妃,可淑妃现在已经没了啊……”
那这么下毒的人是谁?
肯定不是什么鬼怪作祟,胡荣是不信鬼神的。
周禀辰知道胡荣这小子机灵,比他徒弟还强。
“这事儿说穿了也很简单,宫里头的女人关在这么四四方方的宫墙里,除了相互算计,也没有别的新鲜招数了。皇上只有一个,人人都想得宠,除了下毒,其他的招数反而不好使。不是难以布置安排,就是牵连太广怕引火烧身。下毒最好,无声无息风险最小。”周禀辰这会儿也得感叹,贵妃真是福大命大的人,连着这两回都让她躲过去了,还顺顺当当生下了二皇子。
“那……您觉得会是那些人里的哪一个呢?”
周禀辰反问他:“你觉得是谁?”
“照我看?”胡荣顿了一下,轻声说:“那些小才人之类的肯定不会的,她们没这个本事和人力,毒药这种东西也不是人人都能弄到手的。再说,她们就算谋害了主子,好处也落不到她们身上。”
所以胡荣怀疑的人选范围就缩小了许多。谨妃、慎妃、高婕妤、曹顺容,挨个数过来。谨妃慎妃是不用说了,两人胡荣都看着可疑。高婕妤和曹顺容虽然隔了一层,可是高婕妤脾气素来不让人,曹顺容多半会因为晋封一事心中记恨。倒是陈婕妤,她因为误饮毒酒去了大半条命,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她。苦肉计也没有这个用法。害了旁人总归是要自己能享着好处才行,陈婕妤现在这样,还能活几年都难说。
“刑司的人没对陈婕妤失礼,客客气气问了她半日话。陈婕妤这回是真学乖了,有一说一,半点儿不藏私。她那天晚上喝的酒确实被人调换了,原来席上都是桂花酒、玫瑰酒这些,说是酒,跟香露也差不多,只是稍稍有些酒味儿,只要不三壶四壶的灌下去,一般人都不会醉的。陈婕妤又不是那种沾酒即醉的人,那晚才开席她就已经有了醉意,以至于后来在咱主子面前失礼。”
胡荣问:“换酒的人跟下毒的人是一拨吗?”
“现在还难说。陈婕妤当时心情烦闷,喝了一杯之后察觉到酒里不对劲。但她想的是,宴席是贵妃操办的,那她席上的酒与别人不一样想必也是贵妃吩咐人做的手脚,就是为了难为她,要为从前的事出气。她一是心烦,二是心里有气,就到贵妃席前去敬酒去了。”
胡荣恍然大悟。
这事儿除了陈婕妤自己,别人真不可能知道了。
如果换酒的人和下毒的人不是一拨儿,那陈婕妤这一来,反而将贵妃的毒酒饮下去了,给贵妃顶了一劫。如果换酒的人和下毒的人其实是同一个,那人也没想到自己的安排会出这样的岔子吧?可是过后陈婕妤那里就搜出了毒药,这明摆着是陷害。
这下毒的人心计狠,而且手底下有不少能用的人啊。不管是在贵妃酒里下毒,还是在陈婕妤宫里放置毒药,这些事情需要周密安排,也需要精明强干的人手。
这下,胡荣又可以把曹顺容、李昭容等人排除了。这二位一个素来清高,一个底子薄,都不象有这个本事的人。
那就剩下三个了。
谨妃、慎妃、高婕妤。
这三位在宫里的时日都不算短了。
但是周禀辰比胡荣更加明白,摇头说:“应该不会是谨妃。”
他接着说了理由:“谨妃要有这个心计,这个本事,玉玢公主就不会被祸害得早产体虚,她亲弟弟现在腿虽然又折断重接过,但以后只怕会不一般长短了,而且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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