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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医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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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着的药签等着她来写,她心中不禁振奋,没想到来了古代她还能做自己擅长、喜欢做的事。

江掌柜笑道:“咱们药铺从前没有外科郎中坐堂,还问大小姐。是不是也要加上。”

她不是外科郎中,但是医学院所学的外科技术却是古代人所不知晓的,让她一辈子不碰外科,她又觉得心中不甘,脑子里那些外科知识又会不断地跳出来,再说很多病症都是内外兼治才能好的。

她也想和济子篆那样的外科郎中请教外科医术。杨茉点头,“外科坐堂郎中不好寻,先准备出来再对外贴告知。”

江掌柜刚要接着说话。杨茉听到丁二的声音。

“丁老郎中一早就过来帮忙了。”

杨茉和江掌柜走过去,看到丁二吩咐徒弟孟全将桌案放好,然后走过去迎光看了看,“放在这里好,比刚才那里亮堂。能将病人看得更清楚。”

看到杨茉,丁二带着徒弟上前行礼。杨茉忙让江掌柜将丁二师徒扶起来。

丁二道:“左右在家无事,就来帮掌柜的一起看看进来的草药。”

江掌柜笑道:“我生疏了几年,也怕打了眼。”

江掌柜话说的谦逊,当了十几年的药铺掌柜,就算闭着眼睛也照样辨出草药优劣,一个好掌柜就是能笼住身边所有人。丁老郎中昨日在众人面前失了脸面,来到保合堂就越要尊敬他,好让他心里觉得舒坦些。

老掌柜帮了她不小的忙,否则在开药铺上她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新手。

杨茉来到后院,原本是杨家祖上为了方便才在这里盖的屋子,前面诊病后面居住,这样方便两边相顾,这样一来倒方便了杨茉,若是前面有事可以来后面寻她。

杨茉刚在屋子里坐下,就有人来禀告,“外面有病患来等号了,咱们药柜还没放好…药铺也没正式开张”

没有道理将病患拒之门外,杨茉看向江掌柜,“丁老先生在药铺,再将白老先生也请来,我们药铺里没有草药,就先开单方让病患去别家买药。”

旁边的二掌柜一怔,药铺赚的就是草药的钱,诊费不过就五个钱罢了,这样一来岂不是白白给别人做了嫁妆。

江掌柜却明白大小姐的意思,赚钱固然重要,开药铺首先还是要给病患诊治,杨家祖辈就讲为医之法,但凡来求助者皆为至亲,只有诚信待人才能将药铺经营下去,不能图眼前一时小利。

江掌柜心中本来对杨大小姐还有些怀疑,就算医术好,可毕竟是内宅里的小姐,真的能撑起一个杨家?如今这些顾虑去的干干净净。

保合堂没有正式开张就迎来了排队等医治的病患,其中虽不乏有抱着好奇的态度来试探的,但是真正想求医的也不少。

没有开张就这般热闹,委实不多见,眼看着保合堂门前排了不少的病患,想要去保合堂里做郎中的人也跃跃欲试,终于有人仗着胆子进去尝试,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人跟着一起进去。

保合堂的热闹很快让药铺的掌柜都羡慕起来。

杨茉在内院里听着江掌柜将这些日子的花销说了一遍,本来她的银钱不太多,一下子就捉襟见肘,有了药铺,下面就要想着怎么赚钱才是,有了银钱才好将药铺更好的运转起来。

杨茉走在内院里慢慢思量。

二掌柜来道:“药到了,卖药的东家请杨大小姐过去看看呢。”

奇怪,怎么会点名让她去看,杨茉看了一眼江掌柜,江掌柜道:“大小姐稍安,我先过去。”

转眼工夫,江掌柜将药单送到杨茉手上,“咱们买的这批药,是从杭州府来的,没想到运药的药商就在咱们旁边开了药铺。”

保合堂的旁边?杨茉忽然想起柳成陵的话,该不是这些药是柳成陵拿来的。

“药商叫什么名字?”杨茉抬起头问江掌柜。

江掌柜道:“叫柳仲。”

柳仲,柳成陵?

杨茉不说话,江掌柜道:“我去回了,就说小姐去不方便,还是算了。”他也是隐约听说和小姐一起回来的药商姓柳,才觉得里面说不得有些联系,否则这种事哪里用小姐出面。

杨茉摇头,在疫区天天见到,也不差这一次,“我去旁边药铺看看。”

杨茉从后门走出保合堂,正好绕去旁边的药铺,阿玖仿佛知晓她会过来,就在门口候着,杨茉不禁心底叹口气,她怎么想的都能被料中,想起来就让人觉得泄气。

杨茉的脚刚踏进院子,就听得身后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

杨茉转过头去,看到一队衙差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

阿玖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杨茉本来提起的心立时松懈下来,既然柳成陵早就料到,她也不用跟着惊慌,便不动声色地跟着阿玖向院子里走去,柳成陵站在院子里喝茶,从杨茉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神情比往日还要淡然,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在意。有所改变的倒是站在旁边的蒋平,蒋平穿着一件宝蓝色暗花袍子,头上束着白玉小冠,手中拿着宝剑,剑鞘黑亮仿佛能照出人影,看起来比平日里威武,打扮与京中大户人家的子弟一般带着些许贵气,一点也不像随从。

蒋平想杨茉行了礼,躬身向柳成陵道:“我去前面。”

柳成陵点点头。

阿玖拿来锦垫放在椅子上,柳成陵抬起头看杨茉,“坐一会儿吧,还费些功夫。”

杨茉走过去坐下,第一次见到柳成陵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总是端着架子,后来才发现他不是端着,是本性自然流露。今天他穿着随意的长袍,却将脸上的假胡须都拿出来,露出后面的真容,面目轮廓优雅、坚毅,微有些白皙的皮肤,称着那双明亮的眼睛,俊秀却威仪。

杨茉挪开眼睛,若是蒋平都有一个很好的出身,柳成陵就更不必说,她只要静静地等着,答案就会在眼前揭开。

柳成陵看向旁边的杨大小姐,本已经想好,只要她开口问,不用外面那些人进来,他就将他的事从头到尾仔细地跟她说,没想到她比他更有耐心,昨日里张尔正还在他面前遮遮掩掩地说,若是喜欢不如就拢在身边,一个女子能有什么想法,不过是给足了脸面,就能堂堂正正地将人留下。

柳成陵瞧那外表柔弱的女子,以杨大小姐的性子,不让她弄明白,她定然要挣脱,他什么时候也担心起这个来了,“药铺那边怎么样?可还顺利?”

不巧的是柳成陵刚开口,外面就听到官兵大声喝喊的声音,“躲开,我看谁敢拦着,顺天府下的文书,要将柳仲带去候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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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跪下和氏璧加更

杨茉看向柳成陵,“现在不出去?”

柳成陵端起茶来喝,“让蒋平挡一道,现在这些人不够看。”

杨茉看着旁边的秋葵,这几日立秋也见开了,花也是不到时辰怎么也不会开的,“不这样引不出后面的人吧?”柳成陵是一门心思要将事闹大。

后院这样清静,前面蒋平如山般立在门口,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衙差脸不红心不跳,活像是御前侍卫,让人觉得胆寒。

领头的校尉和蒋平对峙片刻就觉得脊背发凉,不过是一个商贾竟然有这样的胆子连朝廷的人也敢挡,“你这要造反不成?”

衙差将身边的刀抽出来,周围来看热闹的人都变了脸色纷纷逃开。这姓柳的商贾不知犯了什么事,说不得就要见血。

蒋平冷笑一声,连身边的剑都懒得拔出来,领头的校尉就将目光落在蒋平身上,右手大拇指上带着圆筒的金约指,上面隐约刻有花纹,这种约指前朝就有,却是从先帝时兴起来的,尤其是这种筒状的,现在京中达官显贵的子弟谁没有一个,商贾的下人竟然也能戴这东西。

校尉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再也不敢硬碰硬而是后退一步忙去见上峰,将遇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顺天府府丞皱起眉头吩咐校尉,“你去趟步军巡捕营找武兴侯的弟弟崔沐英,就说顺天府要借兵捉捕犯人。”

那校尉应了一声,忙骑马去巡捕营。

大周朝建国之初封的勋贵,经过这么多年大半都已经被夺爵,剩下的很多都是空有爵位罢了,尤其是当今皇上重文轻武,勋贵还不如朝廷的司官,不过武兴侯是少有的手握兵权在位的勋贵。他弟弟崔沐英也是巡捕营从五品的参领,这样的人来捉一个商贾是大材小用,可是冯阁老交代下来要速办速决,他不想当街动刀枪,要的就是巡捕营的气势,吓也将那商贾吓死。

对,吓死他,让他张狂。

崔沐英正在衙门里和下属一起喝酒吃肉,几个人正闲得无聊,听到校尉这样讲。崔沐英放下手里的酒杯,几个下属起身整整衣冠,“崔大人您稍坐。这点事属下们替您做了,等回来的时候还盼您赏口酒喝。”

崔沐英用帕子抹了把油油的下颌,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酒是好东西,可是喂在肚子里就像点了把火。这火不散出去难免要出事,眼见要到天黑才能找婆娘,不如寻个地方发放发放。

“一起去,我看顺天府要捉什么人,是凶匪还是大盗。”

校尉忙道:“是个商贾。”

听到商贾两个字,大家哄堂大笑。金堆的怂包,拿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崔沐英虽喝了不少却仗着酒量好,脚下仍旧稳健。很快和下属一起到了柳家药铺前。

阳光下蒋平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崔沐英满脸戾气,三两步跨到门前,伸出手来就去推蒋平,他善武有一身的好力气,也常常在衙门里和同僚比试。根本不惧动武,于是满怀信心地上前。却不承想没见眼前的人推动,崔沐英又用足了劲儿试了一次,眼前的人还是纹丝不动。

“崔沐英,这些年你也没有一点长进,酒肉穿肠过将你这下盘都掏空了。”蒋平一脚踢过去,崔沐英差点就跪在地上,还好他用剑鞘拄了一下地才没丢尽颜面。

崔沐英听到这话,酒气消了大半,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眼前的人,“蒋承之,是你,你…你”

蒋家后人从高宗时就是皇上的贴身侍卫,一直到了先帝时才没有再被选授,蒋家也就搬迁出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蒋平,崔沐英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好一个贴身侍卫竟然沦落到给一个商贾做下人,哪有这种事。

“回去吧,你们带不走人。”

崔家和蒋家有些交情,崔沐英一时回不过神来,开口就道:“蒋承之你疯了?顺天府衙差有朝廷的文书,抗捕就是叛逆之罪。”

蒋平冷笑,“你们顺天府出具的文书可带不走里面的人,我也劝你们一句,不要随随便便就给人安下罪名。”

这是什么意思,崔沐英的酒彻底醒了,转头去看顺天府的校尉,校尉脸上也是一副茫然的模样。

…

顺天府丞不明白一个从五品的参领竟然也没能进了柳家药铺,今日这差事办不好,他这张脸就不用再出现在冯阁老面前,巡捕营已经找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整理好官袍,去见顺天府尹大人,又将拒捕、乱贼的罪名说了一通,“这样下去恐要危及京中安定,要极早将人拿了才好。”

京中有乱贼,顺天府尹这个正三品的大员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亲自带人去看情形,另将文书直接送到步军营,以防会有大事发生。

这样一来,一个商贾引得朝廷大员带着兵马将整条街团团围住。

之前蒋平站在门外,而今却是大门紧闭。

衙差上前要将门撞开,谁知道很轻易门就打开了,顺天府尹看了一眼身后的府丞,皱起眉头来,“人该不是已经走了吧?”

府丞忙道:“没有,没有,都围住了,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朝廷的官兵直接就涌进柳家药铺,径直来到药铺后院。

后院的石桌旁侧坐着一个人,穿着淡蓝色的长袍,袍子上的纽襻在阳光照射下仿佛变成了金黄色,坐姿随意却又十分端正,让人乍看过去觉得十分慑人,尤其是那侧脸精细如同刀刻般…

让顺天府尹挪不开眼睛。

只因为这侧脸太像…像一个人,像的让他眼前不禁一花,鼻端仿佛闻到了金銮殿的熏香,说不清为什么,让他整个人一阵发麻,想要弄个明白,这人偏不肯转过身来,让他看个仔细…

那人微动了动,膝上更有一抹黄色的流苏迤逦下来,顺天府尹的心脏突突地跳着,眼看着那人拿起茶杯,袖口金灿灿的亮,似是上面压了金箔,金箔上的纹理他看不清楚。

顺天府尹还没说话,旁边的顺天府丞却看出了端倪,这次恐怕让他误打误撞遇大事了,多少年小心翼翼熬到这个位置,屡屡得不到升迁,梦想着有一日能有天上掉馅饼的大事落在他手上,到时候他就可以平步青云。

可是没想到…没想到…

竟然…

真的让他遇到了。

眼前这个人可不就是…就是…反贼是什么?见到朝廷官员还不起身行礼,竟然还悠闲自在地喝茶,旁边的下人一脸的杀气,分明就是对朝廷早有不满,对大周朝早有怨恨,去年京城还抓到一个前朝余孽,这一次这人就撞在了他手上。

顺天府丞眼睛向下看,看到一抹黄色流苏,顿时兴奋起来,“大胆,你竟然敢用本朝皇族才能用的黄色,”说着不等顺天府尹命令就招呼官兵,“来人,将反贼抓起来。”

“你说谁是反贼?”柳成陵站起身,淡淡地道。

顺天府丞睁大了眼睛,“当然是你”话音刚落,面前的“反贼”就转过头来。

面貌英俊,如同被皓月映照的一般,站起身向前走两步,那袖口镶金箔的纹理才显现的更清楚,四爪的金龙张牙舞爪仿佛要一冲上天。

顺天府尹不禁手一哆嗦,不为别的,有些罪名不能随意扣下来。

宗室子弟,天潢贵胄。

那是大周朝的尊严,皇上的脸面。

岂能让人随意亵辱。

抓反贼抓到宗族头上。

只要细想他几乎要晕厥过去,满街上的官兵,现在就像一个笑话,整个京城就在看这个笑话。

谁嫌命长才敢这样折腾。

尤其是这个人,先皇视为亲子,钦赐一字王,身兼双爵,几乎被人认为会以非皇子身份登上皇位。

顺天府丞张着嘴正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听旁边如同开天辟地般的厉声,“住口。”

顺天府丞怔愣地看着上峰。

“杜大人,”柳成陵看向顺天府尹杜元海,“你们说的反贼,该不是本王吧?”淡定从容的神情中透着如冰的寒意。

杜元海忙上前行大礼,“宣王爷,微臣等不敢。”

王爷?一个商贾怎么会变成王爷。

宣王。

先皇亲封的一字王。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惊诧的神情。

宣王爷,顺天府丞双腿发颤,他这个府丞是从外地调进京的,并没有见过这个倍受先皇喜爱的宣王。宣王是康王子孙,该承康王爵位,先皇却将登基前的爵位让他承继,曾有人议论先皇有意将宣王过继在身下,却因当今皇上性情忽然收敛,先皇才最终将皇位传给了亲生儿子。

当今皇上承继大统之后,宣王告病离京,京中上下不准再议先皇欲过继宣王之事。

康王爵位空落之后,朝廷几次召宣王入京…谁能想到,宣王会在这时候出现。顺天府丞冷汗浃背,抓捕文书是他签的,巡捕营的官兵是他请来的,如今这样…该如何收场,顺天府丞腿一软顿时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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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友12031415380347和氏璧加更。

第一百一十四章荒唐皇帝

刚才还盛气凌人吵着闹着要抓人,现在却如同落水狗一般,浑身没有力气地爬在地上苟延残矗跟着一起来抓人的官兵也全都跟着行礼。

顺天府丞不知道说什么告饶的话才好,被吓得两眼发直,想想关于眼前这位宣王的传言,真是天降奇祸,他恨不得回到今天早晨,无论如何也不敢带兵来到这里。

杜元海仗着胆子低声道:“宣王爷,您何时回京的,下官等真是不知晓,否则绝不敢误听传言,冲撞王爷。”

顺天府丞颤声道:“是…有人诬告,误听传言。”

柳成陵拿起手边顺天府的文书,“文书上写的清楚,说商贾柳仲为朝廷办药材谎报账目,大人要抓的柳仲,就是我。”

柳成陵本就是冷淡的人,再绷着脸,更让人心生恐惧,“杜大人将证据送去宗人府,我这里从商贾那里买来朝廷签发的欠条也刚刚送过去,杜大人没错,若是此案查实,”说着眼睛一扫院子里的官兵,“也不枉这样大动干戈。”

虽然是冲着这案子来的,可事到如今谁敢查这案子?

告一个商贾和告一个王爷,那是天地之别。

朝廷欠款本来抓几个商贾就能悄悄解决,现在这位爷一翻手,这案子查下来不知道倒霉的是耍这案子不该查啊,早知道犯在宣王手心里,就该夹着尾巴做人,将罪证都藏起来,免得会被人捏住尾巴拖出来,他们这样大操大办,是将自己脖子洗干净凑在铡刀上。

顺天府丞越想越害怕,宣王爷饶不了他,冯阁老那边也饶不了他,这样想着。冷汗透了衣服一层又一层,终于熬不下去瘫倒在地。

…

消息很快让乔文景知晓,乔文景一路小跑去冯阁老府上。

冯阁老正在府中小花园里纳凉,听到外面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就看到乔文景满头大汗地进屋。

“阁老,不好了,快想想办法吧,那柳仲是…那位”

乔文景闪烁其词,满面惶恐。

冯阁老也睁开眼睛,慢慢撑着坐起来。“着什么急,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慢慢说。”

乔文景吞了口吐模“是…去拿柳仲的人…去了才知晓…柳仲哪里是什么柳仲,是宣…王爷…周…成陵。”

乔文景说出这话,一滴汗掉在地上,屋子里安静的仿佛能听到他流汗的声音。

冯阁老不说话,只是将手微握起来。

乔文景只觉得心跳的太快。浑身虚软,半晌才继续说:“现在巡捕营、顺天府都折在里面了,现在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宣王将那些朝廷欠款凭证交去宗人府,宗人府”

冯阁老撑着腿站起身来,白花花的头发在阳光下一闪一闪。乔文景仰着头如看神祗虔诚地不敢眨眼。

冯阁老道:“不是说顺天府去拿人,怎么还牵扯了巡捕营?”

“本来是顺天府丞亲自办的案子,谁知道一级一级…最后就到了巡捕营营总和顺天府尹。还闹成了诛杀叛贼。”

现在想来,从头到尾都被人牵着鼻子走,宣王就是要将整件事闹大,让他们一发不可收拾。

“不是说将柳仲查的清清楚楚,柳家上下几代没有捞到半个功名?”

“柳家不过是卖地发家的小商贾?”

冯阁老转过头。脸上虽然看不到怒气,却神情格外的阴沉。“怎么突然成了宣王?若说周家上下几代没有功名,不过是卖地发家的小商贾,那我们是什么?”

乔文景只觉得耳边满是嗡鸣声。

“阁老,事到如今可如何是好,本来欠款知晓的人不多,现在却握在宣王爷手上,恐怕整个宗室营都知晓,很快就要上达天听。”

冯阁老弓着脊背,“那你们就等着抄家流放…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乔文景连哭也哭不出来了,怎么就引出了这样一尊瘟神。

冯阁老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转过头吩咐乔文景,“去盯着,看看宗人府要将这案子怎么办”

“要不然,”乔文景道,“到底有多少欠款我们还了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了保住性命,他情愿将这些年拿来的银子还回去。

冯阁老看乔文景的目光里带了几分的冷意,“你以为就是银子的事?药商的银子你还上,其他商贾的银子你要怎么办?那么多商贾的冤案你也要替他们翻过来不成?”

乔文景不知怎么办才好。

冯阁老走过来躺在摇椅上,“说到底我们都是皇帝的狗,只要是为皇帝办事,皇帝总要维护我们。”

冯阁老的意思,是要将这些事推到皇上身上。

“皇上大兴土木,上清院的丹炉里面烧的都是银子,到底有多少你可知晓?”冯阁老从袖子里掏出长长的单子来,“都在这里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乔文景见到救命的稻草,眼睛仿佛要冒出绿光来,阁老这一招想的好,已经送进丹炉烧了的东西,还能查出什么来?说银子皇上花了,就是皇上花了,看谁还敢造次。

冯阁老用手拍拍摇椅扶手,“保你们的小命,就靠它们了。”

乔文景低声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宣王的事”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伺候我进宫面见皇上,这些事宜早办”

乔文景忙去拿官袍,伺候冯阁老穿上,下人拿来靴子,乔文景半跪下将靴子慢慢穿在冯阁老脚上,最后又趴下来将靴头吹的黑亮,搀扶着乔阁老上了轿子。

冯阁老的官轿一直抬到上清院,冯阁老在外面换了道服,讲了一段道术,这才见到皇帝。

皇帝正一丝不苟地舞桃木剑。

“皇上,宣王回来了。”冯阁老老迈的声音在大殿里想起来。

青烟袅袅中,皇帝转过头来。“脸上不禁有些害怕,可是转念间他就醒过味,朕已经登基为帝,他不过是个王爷,先皇又不会在活过来,威胁朕让宣王做皇帝,”说着晃动手里的金铃,一步步上前,仿佛是成仙入道了般,“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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