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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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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叶明月先前说了那句话,谁说我绣的只是一尾锦鲤?

这绣绷的正面是只绣了一尾锦鲤不错,可若是将这绣绷翻个面再来看,背面却还有一朵荷花。

绣锦鲤用的是金红白三色,这反面的荷花自然也就只能有这三色了。于是便见这红白二色做了荷花粉白色的花瓣,而那金色,却是做了几缕细碎如金的日光,照在清雅的荷花上,就越发的显得朦胧高雅了。

屋子里一时静静的,没有人再说话。

先时若是没有反面绣的这朵荷花,她们尚且还可以歪曲事实说是钱夫子赢了,可是现下有了这朵荷花,孰高孰低已经一眼可定,再说什么都是不行的了。

这时就听得叶明月的声音悠悠的响了起来:“如何,胜负现下可能定下来了?”

没有人答话。

叶明月便望向一脸灰白之色,瘫坐在那里的钱夫子,说着:“夫子先前的那句话我觉得说的极好。咱们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讲个诚信,所以学生还希望夫子说话能算数。“

钱夫子先前所做的承诺是,如是叶明月赢了,那她便自今日起就金盆洗手,这辈子都不再拿绣针。

而若是她这辈子都不能再拿绣针,那往后自然是再也无法教授叶明珠、叶明月她们绣艺的了。

钱夫子听了叶明月的这句话,只觉得似是有人劈手扇了她两个大耳刮子一样,两边脸颊上都是火辣辣的一片。

她当即就咬了牙,恨道:“不用你提醒。我这就去找老太太,向她请辞去。”

说罢,将手中拿着的绣绷劈手掼到了旁侧的案上,然后就起身站了起来,一阵风般的就往钟翠堂而去。

叶明月既没有开口拦她的意思,也没有同屋子里这几个好姐姐说话的意思,她只是带了叶明蓉,一语不发的转身出了这水榭的门,一径的回自己的泠雪轩去了。

而等到她走了,屋子里的叶明珠、叶明玉和叶明兰三个人依然还是震惊的没有说出话来。

片刻之后,方才听得叶明玉在那咬牙切齿的说着:“好她一个叶明月,竟然是敢这样对待我们和钱夫子。说起来我们毕竟是她的姐姐,钱夫子也是她的夫子,她一个做妹妹,做学生的,如何能做出这样不尊敬长姐,不尊敬先生的事来?”

“是呢。”这时就听得叶明珠在旁边柔柔的接了一句话,“祖母素日最恨不孝不悌,不尊师重道的人,若是她晓得了方才五妹妹做的这事,指不定的就要怎么生气呢。”

顿了顿,她又做了一副姐姐的模样出来,对叶明玉和叶明兰肃色的说着:“五妹妹毕竟还年幼,不懂事,只是她再是如何的做了不懂事的事出来,可她说到底还是咱们的亲妹妹,咱们做姐姐的,势必是要帮着她兜揽一些做得不对的地方。所以方才的事,咱们可万不能让祖母知道了,不然五妹妹必然会受了祖母的罚,到时可不好了。”

叶明兰虽然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但其实最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叶明珠的这话一说出来,她立时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当下她目光瞟了叶明珠一眼,却也并没有说什么。

叶明兰却是个傻的。当下她听了叶明珠的这话,立时便受了她的挑拨,只喜的恨不能立刻就抓耳挠腮了。当下她就随意的找了个托辞,然后就急急的出了门,望着钟翠堂的方向去了。

叶明兰依然是没有说话,也没有拦着叶明玉。她只是柔顺的同着叶明珠一起出了水榭,然后一路慢慢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只是她随后在椅中坐了下来之后,想了一想,便唤过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荷香来,嘱咐着她去一趟泠雪轩,将方才叶明珠说过的那话告诉叶明月,让她要好生的提防着,只怕待会老太太就会叫了她过去问话的。

☆、第29章 谗言惑人

叶明玉带着丫鬟赶到钟翠堂的时候,老太太正在问着钱夫子为何要请辞的话。

钱夫子自然是没脸说她和叶明月比试绣艺,最后她输给了叶明月的事,所以她只是坚持说自己学艺不精,不能再待在这里教授各位姑娘绣艺之类的话,然后固执的就要请辞。

这时叶明玉正巧带着丫鬟走了进来,原原本本的听到了钱夫子说的这些个话。

她还只当钱夫子这是在谦虚呢,于是她当即就接口说着:“祖母,钱夫子要走哪里是因为这个呢?其实都是因为五妹妹给闹的。”

钱夫子听了叶明玉的这话,面上便臊的不行,赶忙的转身过来,通红着一张脸,对叶明玉说着:“三姑娘,我要走也不全是因为五姑娘的事。。。。。。”

她这还想着要给自己留几分脸面呢。毕竟若说了先前的事出来,叫蒋氏听了,她一个绣娘,而且还是学了二十多年刺绣,又在宫里待过的人,末了却是连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小姑娘都比不上,她可还有什么脸呢?

但叶明玉压根就没听出她这话外之意。其实便是她真听出来了,只怕她也不会收口。

现下她最要紧的是想让祖母好好的责罚叶明月一顿,她乐得在一旁看叶明月倒霉,谁有功夫去理会她钱夫子到底是有脸还是没脸啊。

于是叶明玉就转而对钱夫子说着:“五妹妹都这样对你了,钱夫子你做什么还要这样维护她呢?我是个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的人,十分的看不过这事,所以钱夫子你也别拦着我了,这事我是必定要对祖母说的。“

坐在罗汉床上的蒋氏听得叶明玉和钱夫子之间这样说来说去的,早就是心中纳罕,一头雾水了,于是她便忙问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钱夫子这下子也是没法拦着叶明玉了。毕竟嘴长在叶明玉身上,这让她怎么拦啊?不能上前去捂了叶明玉的嘴不让她开口啊。

而叶明玉听得蒋氏发问,巴不得一声儿,赶忙的就将先前的事添油加醋的都说了一遍。末了又道:“祖母,你是没瞧见五妹妹先前那张狂的样儿。就仿似她将这天底下的人都不放在眼中,其他人都是个傻的,就她一个人聪明一样。”

其实蒋氏心里也晓得自己这个孙女的德行,无风都要起三尺浪的一个人,更何况现下又遇见了这样的一件事,自然是唯恐天下不乱了,所以她这话里的水分只怕会很大。

但前些日子会试的时候,叶贤和和叶明齐叔侄两个一块儿去应试,末了做叔叔的在第二场就晕倒了,被抬了回来,今年他自然又一次的榜上无名了。而做侄子的却是高中了两榜进士,还是二甲第二名,授了庶吉士,现供职于翰林院,多少风光了?因着这事,外边已是有人在笑话她的了。加上叶贤嘉如今又留京做了京官,且大小也是个正五品的户部郎中,现下这武安伯府里可真是二房一枝独秀,将大房和三房都给压的踹不过气来了。

但偏偏大房的叶贤锦和三房的叶贤和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二房的叶贤嘉却是个姨娘生的,蒋氏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来?她早先就只恨没法寻着什么由头去找三房的事了,现下可巧就有了这样的一件事,她如何会放手?势必是要借着这事好好的发作三房一顿,哪里还管得这事到底是谁对谁错?

便是这事原是叶明月有理,可到了她这里,就算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她也要说的是叶明月没理。

于是蒋氏一面将手中的琥珀念珠飞快的拨弄着,一面就沉着一张脸,说道:“我们武安伯府祖上虽然是以军功起家的,可到了老太爷那一辈儿,也是想着要诗书传家的。老太爷当时就说了,既然要诗书传家,尊师重道那就是最要紧的了。月姐儿怎么敢这样对夫子呢?钱夫子你且在这安心的坐着,我这就去让人叫了那个忤逆的孙女过来,让她给你当面赔不是。”

说罢,便一叠声的叫着小丫鬟,让她速去泠雪轩将叶明月叫了过来,又吩咐着小丫鬟去东小院里叫着薛氏过来。但她随后想了一想,又命人急忙将这两个小丫鬟都给喊了回来。

*

叶明月出了水榭的门,在路上走了没多久,心里就后悔了。

方才她实在是被钱夫子和叶明玉等人言语之间激的狠了,所以一时不管不顾的就做了那样的事,说了那样的话出来。可这件事若是是传到了老太太蒋氏的耳中去,那还了得?蒋氏心里早就是看他们二房不爽的了。旁的不说,每次她跟着母亲去钟翠堂请安的时候,蒋氏就已经对着她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摆脸子了,这会有了这事,蒋氏可不就是会借机生事?

她若是只将苗头对着自己也便罢了,左右这事原就是自己一时冲动,没有按捺住性子做了出来,便是受些责罚也认了。但叶明月怕就怕蒋氏会拿着这事去寻薛氏等人的麻烦。

末了她又思忖着,今日父亲和哥哥都在当值,一个在礼部官署里,一个在翰林院里,蒋氏便是再如何的蠢笨,想必也做不出因着这事特地的让人叫了父亲和哥哥回来的道理。且这事若是真的掰开了,揉碎了的说,自己原也占了理。

原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比试,她也没拿了把刀子架在钱夫子的脖颈子上,逼着她说了那句承诺。且若是她叶明月输了,依着钱夫子所说,她便要从此站着上课了,那当会又有谁出来说一句话的了?

叶明月想到这里,心里略略的定了一些。但到底还是有些忐忑的。是以她也没心情再同叶明蓉说话,而是等回了泠雪轩之后,便说自己有些乏了,要先去歇息一会,过后再来找叶明蓉说话之类的。然后她便回了自己的书房,走到了临窗的美人榻上,随意的将身子歪在了上面。

窗外青花山水陶瓷大缸里养了一缸睡莲。正值仲夏,缸里面开了粉色和白色的花,有风拂过,幽香阵阵。

平日里叶明月最是喜欢闻这睡莲的香味了,可这当会,这香味闻在鼻中,只让她觉得莫名的烦躁。

她一双纤细的水弯眉此刻紧紧的皱着,心里只想着,但愿这事不要吹到蒋氏的耳朵里去才好。

其实她心里倒有把握,钱夫子纵然是去蒋氏那里请辞去了,但她必然不会将此事说了出来。她势必是会随意的找了个其他的借口搪塞过去的,毕竟她也要脸不是,不可能直接原原本本的将这事说了出来,不然到时她夹在中间也没脸。

叶明月怕的是叶明珠和叶明玉两个人。

叶明兰她也不担心。蒋氏那个人,素来最瞧不上庶出的子女。据她的了解,蒋氏这些年对叶明兰也不怎么样,所以除却一些必要的请安问候之类的,叶明兰也甚少去蒋氏那里。

去她哪里做什么呢?便是再存着要讨好蒋氏的心,再做了蒋氏喜欢的事,说了蒋氏喜欢听的话,无奈人家就是一颗万年玄冰铁石心肠,怎么样都捂不热。长此以往,谁乐意一直用自己的一张热脸去贴她那个毛糙戳手的冷屁股了?

至于叶明玉,那是个脑子沟不深的,心机浅薄的一览无余,想来她也翻不出多大的浪来。但她这样蠢笨又冲动的人,最容易被人当枪使了。

而将她当枪使的人,只怕就会是叶明珠了。

想到这里,叶明月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翻身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

一大家子就是这样的麻烦。说起来还是亲人呢,可背后就跟乌眼鸡似的,还得防着这个,防着那个,就没有一刻省心的时候。

她这里正暗自的抱怨着,就见碧纱橱上吊着的湘妃细竹帘被人推开,随后翠柳走了进来。

“姑娘,四姑娘身边的荷香来了,说是她们姑娘有话要对您说呢。”

四姑娘?叶明兰?她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叶明月心里纳罕着,可还是吩咐着翠柳:“让她进来。”

翠柳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唤了荷香进来。

荷香穿了一件水绿色的比甲,生的细巧干净。

她进来之后便屈膝对着叶明月行了礼,随后直起了身来,将叶明兰交代的话一一的都对叶明月说了。

叶明月听了,心中只在不住的叹息,但面上也并没有显出什么来,只是对荷香说着:“回去对你们姑娘说,这事我晓得了,难为她这样费心的关心我,多谢她。”

但其实叶明月的心里雪亮。叶明兰之所以让荷香过来对她说这样的一番话,这一方面打的是在她这里落一个好,让自己心里对她感激的主意,一方面打的则是让她和叶明珠、叶明玉交恶,她们之间鹬蚌相争,两败俱伤,而叶明兰自己则是隔岸观火的主意。

也不是什么好鸟。

叶明月微微的撇了撇唇角,眸光微暗。但她到底什么也都没说,面上也没表现出什么来,只是吩咐着翠柳拿了一吊钱过来给荷香,说是辛苦她这样大热的天特地的跑了这样一趟。

上辈子叶明月虽然手头拮据,身上从来没有超过一百块钱的时候,但这辈子她自生下来就一直被薛氏娇养着长大,银钱方面从来没有短缺过她。初时她还吝啬小气,哪怕就是一个铜板都舍不得花出去,可后来这事被叶贤嘉晓得了,就说着她,银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了,那才是银钱,不然死守在手里,也就是一堆破铜烂铁罢了,有个什么用?叶明月听了,这才慢慢的改了自己原先那个吝啬小气的性子。而自那以后,该用着银钱的时候她也绝不会心软。

银钱若是能拿来收买人心,那不比白白的放在那里的好?便是不能买来旁人对她的死心塌地,可至少也不会让旁人心中厌恶她。

而现下荷香接了翠柳递过来的这一吊钱,心中自然是高兴的。于是她便又对着叶明月屈膝行了礼,又道了谢,随后方才转身回去了。

而这边,叶明月则是吩咐着黄鹂给她换衣裳,挽发髻,重新的梳洗了一遍。又让翠柳赶忙去一趟东小院,将这事细细的告诉了薛氏。

她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待会儿到了钟翠堂那里,没有旁的法子,只有扮可怜装无辜罢了。所以这衣裙得要素雅,发髻得要显得年龄小。而且母亲那里,得要提前对她知会一声才是。

待得换过了衣裙,重新挽了发髻,叶明月就端坐在椅中,等着蒋氏遣人来叫她过去。

但是一直等到了日头都快要偏西了,依然不见有蒋氏的人过来叫她。

翠柳就在一旁喜道:“姑娘,定然是三姑娘没将这事对老太太说。又或者是老太太晓得了这事,也只以为着这是一件小事,实在犯不着叫了您过去说您一顿。倒还是咱们太小心了。”

但叶明月却晓得蒋氏必然是不会有这样好。

她抬眼望着窗外越来越西斜的日头,心里越发的不安稳了起来。

蒋氏这个老虔婆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瞬间面上就煞白了起来。

蒋氏该不会是等着父亲和哥哥散值回来,然后也叫了他们一道过去,借机将他们也羞辱一番的吧?

若果真是如此,那自己今日的这事可真就是大大的做差了。

☆、第30章 东窗事发

朝廷的惯例,冬春二季是申初散值,夏秋两季则是申正散值。现下已是仲夏,等到叶贤嘉和叶明齐散值了,再分别从户部官署和翰林院出来,一路回到武安伯府的时候都差不多是申末了。

往常这个点回来,薛氏早就是备好了晚膳,正同叶明月在东小院里,高高兴兴的一同等着他们回来吃饭。但今日,薛氏和叶明月坐在那里,俱各是面上神情沉重。

“你们这是怎么了?”叶贤嘉将头上的乌纱帽取了下来,又宽了身上青色白鹇补子的官服,伸手递给了一旁站着的小丫鬟。然后他一面挽着手腕上的衣袖子,一面走过来就问着,“怎么你们娘儿两个人瞧着都是愁眉不展的?”

有小丫鬟用铜盆捧了水过来,伺候着叶贤嘉和叶明齐洗了手,随后两个人便也在椅中坐了下来。

薛氏此时就蹙着眉,将叶明月和钱夫子比试的那事细细的说了一遍,末了她又说着:“先时圆圆只说老太太会叫了我和她过去问话,可方才她又赶了过来,说是钟翠堂那里现下还没有什么动静,只怕老太太是存了心的想要等你和齐儿回来,然后叫了我们一家子过去,借着这个事给我们气受呢。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叶贤嘉听了,没有说话。

叶明月就从椅中站了起来,垂了头,低声的说着:“爹,是我太冲动了,连累你们也要跟着我一起受祖母的气。您骂我吧。”

“爹,”叶明齐深恐叶贤嘉真的会骂叶明月,忙也起身站了起来,说道,“这事也怪不得圆圆。当时她们那样的挤兑圆圆,圆圆回两句嘴也是正常的。而且比试那事,原就是大家都心甘情愿的,怪只怪那钱夫子技不如人,输给了圆圆,那她就该信守自己的承诺,有什么委屈好说的呢。”

叶贤嘉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着叶明月。

夏日的天黑的晚,纵然这当会都已是酉初了,但外面依然还是亮的。有绯红色的夕阳光芒透过灯笼锦格心木窗斜照了进来,落在叶明月的身上。

她穿的素雅,白襦蓝裙。头上梳了双丫髻,都没有簪任何饰物,不过是一边发髻上扎了一根粉色的头绳罢了。瞧着分明就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小女孩。更何况她现下又垂了头,声音低柔,就越发的显得楚楚可怜了。

叶贤嘉如何还舍得责怪她?这是他的女儿啊。他捧在手心里千娇百宠长大的女儿。

叶贤嘉和薛氏奉行的是男孩儿要穷养,女孩儿要富养的这个理念。所以他们对着叶明齐倒有颇多要求和约束,但对着叶明月却是要宽容得多。

可他这样捧在手掌心里的掌上明珠,今日却被那些人在言语之间这样的挤兑。

叶贤嘉的眸光微暗。

他抬手,示意叶明月和叶明齐坐下,随后他也没就这事再说什么,只是吩咐着薛氏:“摆饭吧。”

薛氏不晓得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都这当会了,他倒还能惦记着吃饭?谁晓得待会儿蒋氏会不会遣人过来叫他们?叫了他们过去之后又会有怎样难听的话等着他们?

她张口想问,但叶明月在一旁悄悄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子,示意她不要问。

既然父亲面上是这样不着急的神色,那就说明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了。

叶明月心中还是很敬重崇拜叶贤嘉这个父亲的。

薛氏于她而言,是娟娟溪水,给她温情和娇宠,但叶贤嘉于她而言,却是巍峨大山,教会了她许多做人的道理。只要有父母亲在,她总是会觉得很心安。

于是薛氏便也不再问什么,只是吩咐着丫鬟摆桌子,安放座椅,又吩咐着小厨房上菜。

约莫是担心叶明月心中不安,所以吃饭前叶贤嘉又特地的唤了她一声圆圆,而后温声的同她说着:“不要怕,爹爹会护着你的。”

叶明月听了,眼圈由不得的就觉得有些发烫。

她不想让叶贤嘉等人看到她的红眼圈,便忙低了头,做了专心吃饭的样子出来。

大户人家的规矩,寝不语,食不言,所以纵然是薛氏和叶明齐等人心中再担忧焦急,可吃饭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

只是这顿饭吃到半截儿的时候,文鸳就进来通报,说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冬梅来了。

叶明月听了,心中一凛,拿着象牙筷子的手就抖了一下。

蒋氏心中到底还是打了那样的主意。

一旁的薛氏见状,忙握了她手,低声的安抚着她:“圆圆,不要怕。爹娘和哥哥都在这呢。”

叶明月低低的嗯了一声。

其实她倒是不怕的。她料想蒋氏也不会真的对她如何,便是真的对她如何,她也是能受得下那份屈辱。只是她怕蒋氏会借由这事让爹娘和哥哥受辱啊,这才是她最在意的。

这时就听得叶贤嘉在吩咐着文鸳:“让她进来。”

文鸳应了,转身去叫着冬梅进来。

二房前些年一直被大房和三房瞧不上,更别说是蒋氏一干人等了。所以冬梅即便只是蒋氏身旁的一个丫鬟,到了这东小院之后,神情中也是带了几分鄙视之色。

二老爷再做了礼部郎中,大公子再是翰林院的庶吉士又如何?现下二老爷和二太太不还是得乖乖的窝在这样小的一个东小院儿里?横竖还是老太太让他们怎么样他们就得怎么样。

带着这样的想法,冬梅随意的矮了矮身子,权当就是向着叶贤嘉他们行礼了。随后她更是带着漫不经心的语气在说着:“老太太让二爷、二太太和大公子,还有五姑娘都去钟翠堂,她老人家有要紧的话要说。”

“知道了。”叶贤嘉微微的点了点头,也是回答的漫不经心。随后他也不再说话,只是继续慢慢的吃着饭。

冬梅在旁边瞧了,就又说了一句:“二老爷,老太太让你们现下就过去呢。”

言下之意就是,老太太都这样的催促你们了,怎么你们倒还有心思在这里吃饭呢?还不赶紧的放下了手里的碗筷,随着我一块儿过去?

叶贤嘉闻言,眉目微拧。随后他便朝着冬梅淡淡的瞥了一眼。

叶贤嘉毕竟做了十六年的官,只这一眼,他就让冬梅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不怒自威。

冬梅当下就噤了声,垂了头站在那里,再也不敢多说半句的了。

叶贤嘉却又吩咐着她:“你先回去。待会儿我自然会去老太太那里。”

冬梅恭敬的应了声是,屈膝行了个标标准准的礼,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这边叶贤嘉吃完了饭,就对着薛氏和叶明齐说着:“我带了圆圆去钟翠堂,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不用过去。”

薛氏就急道:“老爷,怎么不让我和齐儿过去?多个人,多张嘴,待会咱们总是能占理些。“

叶贤嘉闻言失笑:“占理不占理的,跟多个人有什么关系?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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