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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养成攻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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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眉紧蹙杏眸微红,蛮西羞怒气愤死死与骆伽对瞪。

见她似是要哭,骆伽嘲讽的笑脸微微收敛,咂了咂舌心忖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了,正自反思,却听这丫头再次开口,声调清脆倔强。

“你来医?他能活着是因为我的蛊术,你这个江湖三流郎中能医吗?若是将他体内的镇魂蛊引出来,不死也成活死人,你若真有本事医好他,我便带着镇魂蛊离开。”,言罢昂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骆伽,神情间分明比他方才还要不屑。

心下方才一丁点的愧疚顷刻荡然无存,骆伽咬着后槽牙哼笑两声,打算再接再厉,却被江蓠一把拽住。

“别吵了!”,无奈的叹了一声,江蓠插身堵到两人中间,“别吵了,妹妹进去了。”

骆伽猛的侧头,方才还站在他身边的蒂莲已经不见了踪影。

蛮西一怔,随即转身快步上了台阶往主屋去。骆伽自然不甘落后,长腿一跨两步便追进了门,留下江蓠无奈的苦着脸站在院中犹豫不定。

谢谦带着蒂莲一路到得内室,轻轻推开门引她入内。

清澈的月眸扫过屋内垂落的青烟罗幔,朱木雕栏的桌椅软榻,兰青床幔垂落的紫木架子床,南墙的洞窗下是摆置笔墨纸砚的书案,端坐着青衫素服的人。

蒂莲一步步靠近他,视线细细瞧着他英朗的眉目,健阔的身形瘦了许多,天青的素色内衫穿着都显宽松,记忆里持着刀剑弯弓的手,此时生涩的攥着毫笔,在宣纸上勾画。

绕过桌案步到他身边,清痕湿凉了面颊,宣纸上的水墨痕迹实在模糊难看,但只一眼,便让蒂莲痛的断了心肠。

“子煦。。。”,他们在外面争吵了如此久,甚至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触手可及他的面颊,可他却好似并不知道身边有人。

颤抖着握住他的手,蒂莲弯身小心的抱住他的肩臂,低轻柔语细唤他的名字,小心翼翼怕会惊着他。

“子煦。。。”

清泪如断了弦,滴滴滚落在谢珩煦的面颊与手背上。

攥着毫笔的手停住,乌黑空茫的凤眸似乎有些疑惑,谢珩煦终于缓缓侧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蒂莲的视线有些模糊,素手抬起轻柔抚上他清瘦的面颊。

乌黑的眸子犹如古井无波,静静看着蒂莲,半晌修整的眉微蹙,掩不住的迷茫与困惑,令蒂莲心下痛闷窒息。

谢谦在旁看的眼眶微红,声音低哑无力道,“不止是蒂莲小姐,三爷他,谁都不识得了。哪怕是今日记住了,睡一觉起来,便又忘了。”

举步靠近桌案,将叠放在桌角的一叠宣纸一张张铺开,谢谦干涩一笑,“蒂莲小姐看,即便如此,哪怕是不识得小姐,但他心里还是记着您的,每日里说的最多的,便是‘莲儿’。”

宣纸上的墨迹生涩难看好似刚刚习字的幼童所画,歪斜单调的竖枝,两相开放的花朵,虽然瞧不出莲花的形韵,但这样简单却也足够让人看懂。

“子煦。”,素手捧住他的面颊,蒂莲含笑落泪,静静与他对视清柔细语道,“我回来了,我是莲儿,记得吗?”

捧在手中的面容并没有反应,依旧一眨不眨的与她对视。

静了许久,蒂莲月眸微动,浅含笑意清柔道,“没关系。”,素指轻轻抚着他的面颊,垂头与他抵额,“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你,我相信你,终有一日会好起来,一定医好你。记得吗?你曾说过允诺我的都会做到,泛舟美人湖,雨幕上西楼,会带我游遍四海天涯,会为我晓镜描眉,为我铺就十里红妆路,会向天下宣告江蒂莲是你谢珩煦的妻子。你说过的一切,都要做到。”

清柔的细语犹如梦呓,渐渐含上哽咽泣声,“你说过的,你若是做不到,便悔及终生。子煦。。。。”

桌案上摇曳的灯烛将依偎在一起的人影投射出纷纷凄美哀伤,谢谦只觉心下酸涩,转身要离开,便见垂落的青烟罗幔边站着两个人,骆伽和蛮西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清黑的杏眸闪烁复杂,骆伽侧目看向身边的南苗少女,见她骄纵的眉目间亦难掩复杂怜悯,不由叹了口气,低轻道。

“情之一字,还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无论谢珩煦是疯了也罢傻了也罢,只要蒂莲还深爱他,别人就没有资格将他们分开,你懂吗?”

樱唇轻咬,蛮西蹙眉看向他,倔强道,“谢家和江家都是他们的亲人,让他们分开总是有道理的,既然你这样维护江蒂莲,也总该知道她若是跟谢珩煦在一起,或许便一辈子都守着这样一个行尸走肉,你认为那样会幸福吗?”

骆伽神情严肃,与她对视着沉声道,“幸福不幸福,只有相爱的人才知道,旁人是没有资格言论的。蒂莲爱着他,这世间除了谢珩煦她再也不会爱别人,谢珩煦更爱蒂莲,哪怕是他变成这副样子也心心念念唤着她,这还不够幸福吗?若是相爱的人明明可以相守却偏偏被多事的人拆散,一辈子都与幸福二字无缘了!”

蛮西圆润的杏眸微湿,不甘示弱的瞪着他,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见她如此,骆伽叹了口气,语气缓和道,“你该知道的,人最难医的便是心病,谢珩煦是蒂莲的心,蒂莲亦是谢珩煦的心,他能在如此情景下还牵挂着蒂莲,只有她陪在身边,医好谢珩煦的把握才会更大。他的身体由你和我来医,他的心魂,便交给蒂莲吧。”

蛮西秀气的腮帮鼓了鼓,半晌冷哼一声,“谁要和你一起医!他是我的病人!”,言罢一把推开骆伽,愤愤的离开了屋子。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骆伽怔愣的眨眨眼,片刻回神,咬着牙低咒一声,“你以为骆爷稀罕和你这臭丫头一起。”(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兀自相守对世人

临近年关,鹅雪一下便连了七八日未停。

本便铺就了满园白细石的海棠苑,此刻真正是银装素裹,除却朱红的廊道楼阁,再没了别的颜色。

青篍引着刘君尘往屋内走,二人并肩走在廊道下,细细说着话。

“煦爷的状况可有好转?”

“近几日已经记得小姐了,今晨起没见到还满屋子转着寻呢。”

刘君尘闻言浅叹一声,略起皱纹的眉梢眼角难掩无奈,“自煦爷回京起,我曾多次到荣国公府去,偏谢家就是不让我见,虽是听说了些传言,却没想到会这样严重。”,语下一顿,声线低沉轻微,“这样下去,姑娘该怎么办。”

青篍为此亦是十分忧心,自家小姐自回京那日起便没有回府,听说一直陪煦少爷住在山上的木屋,前两日回来后也是带着煦少爷,这些日简直一步都舍不下离开他。

今日的煦少爷,哪里还有当日那个飒爽神朗英姿勃发的年少将军一分影子,这样下去,自家小姐该如何是好。

见她一脸忧虑不再说话,刘君尘心下叹了口气,出声安抚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如今有骆伽在,还有那个南苗女子,加上姑娘悉心照顾着,保不齐明儿煦少爷便好了,他生就是人中龙凤,不会这样一直迷糊下去的。”

青篍闻言勉强一笑,二人说着话到了阁楼的扇门前,一前一后跨进门,便听扶琳屏风后的一阵争执声,不由对视一眼,纷纷自对方面上看到几分无奈。

拐过屏风,入目正在争吵的人,果然不出所料,正是骆伽与蛮西。

“我管你说的胡吹乱飞,不许用便是不许用!”,蛮西攥着拳头瞪着眼。

“你这毛丫头怎么回事,你治你的我治我的,拜托你别多管闲事可行?”,骆伽一手叉腰一手举着瓷碗,一脸不耐至极翻着白眼。

“姓骆的!我说过多少次啦,你那样的药方不行不行不行!内里都是以毒攻毒的法子,虽然互抵了毒性,可会伤到我的镇魂蛊!你知不知道它多宝贵,整个南苗百年才培育了两只!”

“别拿你那破虫子做挡箭,那虫子的命可比谢珩煦硬多了,这些草药能对它起作用吗?你给我闪开,药凉了会耽误药效!”,骆伽咬牙斥罢,伸手便要将她拨开。

蛮西却张开手臂死死挡在朱木阶梯前,“你这些到底都是毒!体内郁积多了亦会伤到谢珩煦的!”

“骆爷我师承燕峡山药谷,药谷的毒经你们这些九流人自然是不会懂得!只要我不想他死,他就死不了。时日久了骆爷还能将他灌的百毒不侵!还不给爷起开!”

“不许!”,蛮西闭着眼尖呼一声。

骆伽又气又怒又无奈何,只能咬着牙死死瞪她。

刘君尘与青篍在旁听得咂舌不已,左右看了看对峙不下的二人,终是疲于再劝。

这样的场景每日都在上演,乃至于所有人皆习以为常,面前这二位都是为了医好煦爷,不过却也是水火不容互不相让。

这真是除却谢珩煦的病症外,最让人头疼的事情了。

气氛再次陷入僵持,就在骆伽与蛮西进行眼神厮杀时,楼上的朱木阶梯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

刘君尘与青篍抬眼看去,便见一袭月华襟裙的蒂莲牵着素白长衫的谢珩煦自楼上步下。

蒂莲微垂首静静看着堵在楼梯口对峙的二人,身后的谢珩煦则双手握着她的右手,低垂着头温顺宁静,清黑如墨的凤眸满是疑惑与小心看着几人,神情间像个内敛纯净的孩子。

骆伽微微抬眼看向二人,随即伸出空闲的左手一把将蛮西扯开,没好气道,“你没长耳朵吗?听不到有人下楼?”

蛮西被他扯的一踉跄,却也让开了楼梯的出口,秀丽的面容满是咬牙切齿的愤恨,扬声清厉的反驳回去,“你是个男人吗?对个小女子动手动脚!”

骆伽彻底无语,瞪着眼看她,二人又恢复了互瞪的对峙局面,好似两只炸毛的斗鸡。

心下又好气又好笑,蒂莲牵着谢珩煦下来,将他引到南墙下的软榻边坐下,才回头浅笑开口。

“争执的如何了?这碗药究竟还能不能用?”

骆伽和蛮西齐齐收回视线看她,二人面色纷纷紧绷。

蛮西抿着唇嘀咕道,“用倒是可以用,不过镇魂蛊可能会受些干预。”

骆伽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你这毛丫头便是没事找事,你再配你的药培育你的蛊不就罢了!我治我的人,你治你的蛊,没事别给我找茬。”,言罢看向蒂莲道,“已经凉了,等我热过再端过来。”

看着他转身便走,蛮西气鼓鼓的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再开口反驳,而是看向蒂莲。

“我只能通过调理他体内的蛊来引治他,骆伽的医治根本与我的方式不同,他想要用毒攻毒的法子来直接激发谢珩煦的神绪,这样下去我们没办法合作。”

看着这个秀美倔强的南苗少女,蒂莲心下实则是感激的,闻言温笑清柔道,“骆伽说的对,或许你们两个的医治方式结合起来,对子煦来说才是更好的。你是对的,骆伽也是对的,只是你们的方式各异。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为了医好子煦,只要目的是相同的,过程迥异也没有关系。”

在与蒂莲相处之前和之始,蛮西是并不喜欢她的,甚至于有些抵制。

但是这十数日下来,蛮西知道,这是个让人无法讨厌的女子,即便她总是清清淡淡不近人情,但却不能否认她的睿智与善良,她虽然还做不到与蒂莲敞心相处,但也不会固执己见的讨厌她。

因此蛮西并没有固执着自己的倔强,只是抿着唇垂下眼,默不吭声的转身离去。

目送两人皆离去,刘君尘摇头长长一叹,“真是欢喜冤家。”

青篍闻言忍俊不禁,看向软榻边的二人,却见蒂莲弯着腰轻柔细心的为谢珩煦捋顺衣袖上的褶皱,一边清和柔声道,“姑姑,我要带子煦出门,之前吩咐制的那件貂裘可送来了?”

“出门?”,青篍微讶,看了眼神情无助麻木的谢珩煦,犹豫着劝道,“不如小姐去忙,奴婢会照顾好煦少爷的。”

理好了谢珩煦的衣袖袍摆,蒂莲直起身,回头清声道,“要去云侯府,不会出事的,姑姑不必担心。”

她已经近本月没有去看望姮夫人,姮夫人怕是盼的心焦了,实在该带着子煦去见见她,还有姮绪。有些秘密,她若是不早些弄清楚,实在心里不安。

青篍忧虑无奈,攥着手道,“即便是云侯府,小姐带着煦少爷,也不能安心谈事啊。”

蒂莲浅笑,方要迈步过去,谢珩煦却紧紧抓着她的手往回拉。

步下一顿,她又退了回去,清宁柔和的垂目看他,声线低柔,“今日不去谈事,只是叙旧,是一定要带着子煦的。”

或许他心里还是懂些的,不然不会因着自己这句话,手上的力道便松了。

蒂莲心下满是欢喜,轻轻揽住他安抚,“不会扔下子煦的,子煦别怕。”

青篍的眼底浮现些悲悯与心痛,静静看着谢珩煦,终究只是无力的叹了口气,转身去寻那貂裘。

待到骆伽端着药返回,便见二人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不由一愣。

“这是去哪?”

自他们回京起,安帝那里便派了莫殇几次来宣,虽然蒂莲皆毫不留情的回绝了,安帝亦没什么动作,但蒂莲还是带着谢珩煦深居简出,这却是头一次要出去。

接过他手里的药碗,轻轻舀着勺子放凉,清柔的月眸注视着谢珩煦,含笑道,“去云侯府。”

云侯府。骆伽眨眨眼,斜着眉看谢珩煦,嘀咕道,“你确定要带他见姮夫人?”

蒂莲淡笑不语,其实姮夫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蒂莲心下都明白,毕竟连谢家人都那样不留情面的要拆散他们,莫说对谢珩煦完全不识的姮夫人。

但那又如何,即便是她敬爱的母亲也不能接受子煦,她依旧要和他成亲,和他相守。

哪怕是所有人都不看好,她还是要和子煦在一起,她只想向他们宣明自己的心意与态度,并不强求他们会支持。

“子煦。”,将温热的药碗递到谢珩煦面前,看他伸手捧住,蒂莲柔声哄道,“趁热喝了,我便带子煦出门。”

捧着药碗的人木然看着碗中黑漆漆的汤,过了许久才抬起头,将碗捧起来递到蒂莲面前,清细唤了声,“莲儿。”

望着他清黑纯澈的眸,蒂莲一怔,盈唇上弯就着他的手在碗边抿了抿。

吓的骆伽一阵哆嗦连忙上前去拦。

然而蒂莲也不过是作了个样子,随即便站直身子,看着谢珩煦清柔哄道,“好喝,子煦喝。”

谢珩煦如今五味不识,便是再苦他也喝不出来的。

修整的眉心轻蹙,捧着药碗的手再举了举,空茫的凤眸视线下移,看向雪色狐裘下蒂莲的手。

这样明显的意思,刘君尘一阵无语,骆伽则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蒂莲怔了怔,随即失笑,重新将药碗接过来,舀了一勺药汤送到他身边,木木然的人这才乖乖顺顺的喝完了一碗药。

骆伽咂舌,白了谢珩煦一眼,颇有些不是滋味的道,“谁说他傻,我看坏心眼一点都没变。”(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泰山泰水见女婿

云雪压寒梅,飘摇落几分妖娆伴清丽。

云世礼为招待姮绪夫妻所备的院子,着实也煞费苦心。

将视线自半支起的窗棱下收回,蒂莲看向紧挨着她坐下的谢珩煦,自进屋起他便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不抬眼也不吭声,眼下更是牢牢握着她的手,手心热的出汗也不肯松开。

姮夫人坐在软榻另一头,素来温慈的美目如今有些阴沉沉,盯着相贴而坐的二人,只觉得心下一阵气闷不喜。

姮绪则稳如泰山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旁的围椅上,端着茶盏浅呷一口,眉目低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有些沉滞,蒂莲心下浅叹一声,转头看向一直盯着谢珩煦面色不太好看的姮夫人。

“娘,子煦病状特殊,您不要在意他的无礼。”

姮夫人闻言气鼓鼓的瞪了瞪眼,低哼一声垂下眼睑,似是而非的道,“我会与他计较么?只是毕竟男女有别,他不晓得,素素你该。。。。”

“莲儿。”,低喃沉缓的一声打断她。

姮夫人柳眉一竖看向发声之人,却见他依旧一动不动的垂着头,腰板挺直坐在女儿身边,好似方才那一声是幻觉。

蒂莲亦一怔,侧头看身边的谢珩煦,视线在他木然安静的眉目间扫过。

姮绪低垂的眼皮子掀了掀,微微侧目看向谢珩煦。

气氛再次静滞下来,姮夫人轻斜他一眼,再次看向蒂莲,“娘不管你平日是怎么照顾他的,但出了门毕竟人多嘴杂,素素你该和他。。。。”

“莲儿。”

面色一僵,姮夫人不喜的蹙了蹙眉,一脸狐疑的打量谢珩煦。

这下蒂莲真的乐了,她垂目看了眼用了些力握着自己的手,随即看向姮夫人,抿唇笑语解释,“娘,子煦并非刻意打断您,他只是。。。,只是说,我是莲儿。”,不是素素。

这话点到便可,不必非要让姮夫人纠正过来,毕竟这亦是她的坚持。

姮夫人有些孩子气的甩了下袖子,斜着谢珩煦道,“素素便是素素,我偏要唤素素。”

微垂着头的谢珩煦静了片刻,便抬起头看姮夫人,修齐的眉轻蹙,沉细道,“莲儿。”

姮夫人气结,难道她还能真的跟一个神智心智皆有损的人计较吗?一时间柔美的容颜拉下来,绷着脸缄默。

蒂莲这下真是忍俊不禁,不自觉衣袖轻抬掩了掩唇。

其实子煦这样的反应实在是让人惊喜的,以往他不动不语,只会温顺的跟着旁人,被动的去做些什么,今日却有了自己的回应,在蒂莲眼里,这便是最好的迹象。

一旁端坐的姮绪则轻轻放下茶盏,目不转睛的打量谢珩煦。

故而云世礼回府得到蒂莲带着谢珩煦来访的消息后,便径直赶来姮绪夫妻的院子,掀帘而入便看到这样怪异的一幕。

无奈没有人说话,姮夫人与谢珩煦默默对视,姮绪面色沉肃盯着谢珩煦,蒂莲则一脸笑意。

海蓝的桃花眸眨了眨,云世礼含笑缓缓踱步,到得堂中拱手一礼,知礼温儒贤雅,“姮伯父,姮伯母。”

见他回来,姮夫人当即面色一转,眉目含笑甚为亲和道,“世礼回来了。”

那语气,随意而亲切的好似母子情深的慈母。

蒂莲无语,看了眼云世礼,清声道,“听府里的人说你到铺子里了,近日生意可还好?”

云世礼浅笑颌首,一边坐到右下首的围椅上,一边道,“你放心,都有我照看着,临近年关,我已经传了话停业过年了。”

蒂莲浅笑,“劳累你了。”

樱唇勾了勾,云世礼看向谢珩煦,深海的眸子难掩忧虑,“子煦可还好?”

轻轻回握住拢着自己素手的大掌,蒂莲清语道,“他很好,近日已经有所好转了。”

云世礼心下微舒点点头,便听一旁姮夫人亲慈的笑语,“世礼啊,可是能干,近日你四哥跟着他,也习了不少本事,还说等回去后,也要开铺子。”

蒂莲微怔,看了一眼云世礼,有些哭笑不得道,“娘,四哥要从商了?”,言罢看了姮绪一眼。

姮绪沉肃的面上有些不以为意,大手一摆道,“从什么商,他也便是在马背上还有些本事,从商?不过一时兴起罢了。”

蒂莲心下暗笑,看向笑而不语的云世礼,“看来四哥近日都跟着你在外行走,今日怎么不见他?”

修眉一挑,云世礼唇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说是遇上了旧识,半路下了马车,不知到何处去了。”

这些日下来,云世礼对姮长烨也是颇为无言以对敬佩叹服,这位星陨武门英才的姮四公子,相貌好,秉性好,脾气好,口才更好,见人先笑,聊上三句便称兄道弟,说上五句便搭肩勾背,实在是个自来熟。

起先云世礼只要出门,定能在马车旁见到他的身影,碍于蒂莲的关系,自然不好推拒,只能带着他去打理生意。

短短不到一个月,初来乍到的姮四公子,便在京城内成了呼朋唤友长袖善舞的人物,每日皆有约,天黑不回府。

以至于有几次云世礼在外遇到京城权贵公子,还像他打听姮长烨的去处,语气里熟络的好似结义金兰。

姮长烨在京城混的如鱼得水,这件事蒂莲也从刘君尘口中耳闻过,因为这段日子,姮长烨次次赴酒宴都在‘食客欢’。

于是听到云世礼这样说,蒂莲清透的月眸便闪过一丝笑意,“哦,如今京城的贵公子,怕是十之有八都是他的旧识了。”

姮长烨此人实在是个妙人,虽然素日里瞧着锦衣华服吊儿郎当一副纨绔子弟自傲非凡的模样,但他真正对着你一笑,便让人顿觉亲切,再一开口,那份自来熟相逢恨晚的语气便能勾起你的共鸣,几句话下来,不被他忽悠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会对他存下莫名的好印象,保管你下次见了会主动打招呼。

只要他想,没人会真正无视他。实在是个存在感极强的人。

“莲儿。”

谢珩煦一开口,顿时引的几人纷纷侧目。

然而依旧是只这一声,便再没了下语。

云世礼怔怔瞧着,但见蒂莲神情柔和清眸专注看着谢珩煦,二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她说话时的声音亦十分柔软。

“子煦,我在,怎么了?”

谢珩煦面无波动,清黑空茫的眸看着她,静静唤道,“莲儿。”

黛眉轻挑,蒂莲勾唇道,“嗯。”

“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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