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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养成攻略-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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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我下来,一会儿孩子醒了会闹的。”

“哪有离不开娘的孩子?”,谢珩煦绷着脸驳回去,俯身将她揉到偌大的床榻上,喘息便已经不匀,大手蛮横的撕扯着蒂莲的衣裙。

“子煦。。。,孩子还小,如何离得开我。”,蒂莲急了,扭动着身子轻轻挣扎,头上的发髻已经被折腾的散开,玉环首饰散在锦红的背面上,争执间勾起了蚕丝划痕。

“莲儿。”,谢珩煦委屈的低唤一声,单手便将蒂莲一素手制住,沉黑的凤眸微微发红与她对视,那神情,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二人贴的如此近,他身体的紧绷与反应直接传递给蒂莲,蒂莲此刻已是羞得不敢看人,撇开眼咬唇低骂。

“你。。。,怎么有你这样的爹!”,为了自己一逞私语,就将襁褓中的幼子抛到一边去,真是要不要脸了。

到底是数月没有如此亲近,蒂莲眼下只觉得浑身都烧起来,尴尬的要死。

偏偏谢珩煦依旧蓄势待发急不可耐,一边断断续续委屈的哄她,手上却毫不犹豫解开层层束缚。

宫殿角落里明亮的夜明珠将烟萝纱内的二人映照的昏暗暧昧,明明是做夜里不该视人的事,可偏偏又彼此看的清晰。

蒂莲觉得自己羞的恨不能缩到地缝里,可谢珩煦却偏不让她如意,一遍遍哄着她做尽风流事,污秽喏语响在耳边,只让人更羞耻难过。

云雨雾里纠缠至深处,隐隐约约似是听到婴孩稚嫩高亢的哭声,蒂莲飞到天外的神绪猛的便收了回来。

素指紧紧扣住身下的丝绸,蒂莲压抑着泣声勉力回头,软糯哀求的细语难掩嘤咛媚态。

“子煦。。。啊。。,孩子,孩子。。。。”

谢珩煦正得如愿以偿,如何会轻易放过她?垂首轻吻着如玉的耳垂与削肩,印下点点梅红花开,暗哑道,“一会子便不闹了,哪里有整夜不哭的。。。。”

被他缠的无力反抗,蒂莲伏在锦丝蚕被间低低哭了,清丽娇容上坠落的水痕,几分柔弱楚楚自添风情,看的谢珩煦喉间微涩。

这世间,再没有一种美丽,能及过她在他身下绽放时的风采,拥着这一切,霸着这一切,便犹如天地皆在怀里。

蒂莲难过的快要窒息,低低细碎的媚软溢出娇唇,勾勒出醉人的乐章。

她侧首看向摇曳垂落的烟萝纱,双目迷离黛眉轻蹙,贝齿紧紧咬住朱唇。

隐隐约约的婴啼在一声低哑的嘶吼声中渐渐消弭,蒂莲只觉眼前一黑,黑暗里又是熟悉的烟火。。。。(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 归家

沉绵的喘息趋于平静,半瞌的凤眸睁开,内里精粹如星。

谢珩煦缓缓支起身躺倒,轻柔的将蒂莲柔软的身子反过来揽进怀里,耳鬓厮磨喑低唤。

“莲儿,可还好。。。。。”

蒂莲浓长的眼睫闭着,素手抬起掐住他皆是的肩头,朱唇委屈的嘟着没有理他。

谢珩煦无声失笑,俯首凑过去问她唇,“别生气,是我憋太久,一时没忍住。。。,粗鲁了些,可弄疼了?”

锦被下的大手游走轻揉,蒂莲黛眉轻蹙,睁眼看他,那一双清尘如月芒的眸犹如含着春水,脉脉盈盈,似忧似怨似嗔似羞,一望便让人醉在其中。

沉睿的凤眸微闪幽芒,谢珩煦翻身半压着她,俯首便去吻那双醉人的月眸。

蒂莲侧首避开,伸手推他,清斥道,“去瞧瞧孩子!”

软而她此时的声调,柔糯娇媚,哪里有一丝威力?

谢珩煦左耳进右耳出,自顾自顺着她面颊玉颈一路缠下。

蒂莲蹙眉咬唇,素手扯住他披散下来的发,扬了扬声重复叱道,“去瞧瞧他们!若是没睡就抱过来!”

听她似是真有些恼了,谢珩煦不由动作一顿,闭目叹了口气,只得依言起身,顺手扯了扔在床榻一角的长衫披上,临走还不忘在她唇间偷个香,声线低柔温情,“你先歇一歇,我去看看,让宫人送水进来。”

言罢掀开帘帐下榻,自地上捡起外衫披上,一边往门处走一边系着衣结。

蒂莲躺在被褥里侧目,透过朦胧的纱帐见他拉开门出去,才皱着鼻子哼了一声。

谢珩煦眼下也算是神清气爽,一边跨出门,反手将门重新掩上。

“驸马爷。”,守夜的两个宫婢纷纷垂首低唤,房内闹腾了半夜的动静,她们皆听在耳中,饶是在宫里待了许多年,也不由尴尬的羞红了脸。

谢珩煦不以为意的睨了二人一眼,扔下一句‘备水’,便抬步往后殿寝宫隔壁的偏寝去,到得门外示意宫婢敲门。

内里的嬷嬷闻声回应,匆匆将门打开,一眼见是驸马,连忙躬身垂首,“驸马爷安。”

谢珩煦淡淡‘嗯’了一声,视线往屋内一扫,看向床榻,“小主子都睡了?”

床边还站着一个嬷嬷,此时同样含胸垂首躬着身子。

门口的嬷嬷连忙应声,“皆睡下了,方才似是小少爷惊梦了,将小小姐吵醒,所以哭的厉害了些,如今已经睡熟了。”

谢珩煦轻轻颌首,犹豫了一瞬,依旧亲自进屋看了看,见床榻上的小家伙们呼呼睡得香甜,不由满意的点点头。

待他重新返回寝宫,便听床榻一头的丈二彩绘百蝶屏风后,传来一阵阵清悦的水声,不由薄唇微扬,缓缓踱步靠近。

蒂莲自然听到他回来了,不为所动的轻轻白了屏风外一眼,继续撩着水,悠缓问道,“如何?可睡了?”

谢珩煦径直绕过屏风,温笑道,“睡下了,睡的香甜憨实,你放心吧。”

然而这一夜,对于谢珩煦来说,才刚刚开始。

翌日里,前来宁乐殿的众人,便没有再见到蒂莲的面,但见谢珩煦一脸神采飞扬朝气蓬勃的得瑟样,云世礼便不由黑了脸,骆伽亦啧啧咂舌。

。。。。。。

三日后,是星陨朝改朝换代的大日子,姮绪登基,姮夫人封后。

蒂莲作为亲封的‘雍和长公主’,这一日里亦盛装出席,谢珩煦自然陪在左右。

二人本皆是姿容出众气度不凡,蒂莲在一番金玉珠翠华丽宫装的衬托下,更彰显出通身的清雍与尊贵,星陨朝群臣百官与命妇终于有幸目睹这位姮家藏匿许久的‘女儿’。

但只今日短短惊鸿一瞥,这位一直深居简出的‘雍和公主’,便被星陨后世流传成为天上独有的绝色。

姮家虽然是宇文皇室血脉,但姮绪登基后,并没有应百官的意更回‘宇文’姓,而是依旧以‘姮’为皇姓。

后世称之为‘姮始祖帝’。

姮家正式主宰了星陨的江山,蒂莲也无意在此多留,但碍于荣升为‘母后’的姮夫人多番挽留,只能多滞留了一个月,在星陨的皇宫,以皇室公主的身份出席了年宴。

这一年是星陨朝昕一年。

蒂莲一行人在年后的正月初六,启程返回夏兰,因着是冬日,考虑到走水路太过阴寒,两个孩子怕会受不住,故而这一次走的是官道。

夏兰京城,接到他们正在启程回返的消息,谢家人纷纷大喜,谢老夫人和荣国公夫人苏氏,更是将凌登居上上下下翻新了一遍,甚至专门将通着内室的耳房修葺成暖阁,内里婴孩衣物用具一应俱全,只等着两个金孙回来。

在望穿秋水的期盼中,蒂莲一行人终于在孩子百天之前的两日赶回了京城。

马车一驶入城门,云世礼便先行告辞,他离开多日,对生意上的事着实多有不放心,今日谢家必然要摆家宴,他当然识趣的不去掺合。

骆伽与蛮西也跟着他一同离去,他们今日也还是暂住云侯府为好。

蒂莲没有多留,看向吩咐侍卫先行一步去报信的谢珩煦,“相府那边,也该只会一声,爹爹和公主怕是也盼的紧。”

家宴是必然的,两家合在一处也在情理,谢珩煦自然颌首,掀了帘子又吩咐一人前往相府去通信。

待到蒂莲和谢珩煦的马车驶到荣国公府门前,谢家人已经在门外等了许久,就连谢老夫人都被搀扶了出来。

蒂莲远远自车窗里瞧见,马车方停下,便急忙扶着谢珩煦的手下车,脚步匆匆扑过去抱住谢老夫人。

“祖母,这天寒地冻的,您如何也在门外等,真是折煞莲儿了。”

谢老夫人眼眶一红,颤巍巍的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失态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瞧着她如旧清丽卓绝的身姿和容颜,谢家人纷纷喟叹欣慰。

谢珩煦落后一步,先是躬身向诸位长辈行了礼,随即摆摆手示意抱着孩子的嬷嬷上前,笑的朝气灿烂道清朗道,“祖母,爹娘,快瞧瞧睿哥儿和灵姐儿。”

两个孩子如今已经快百天,蒂莲不让人再用襁褓束缚着他们,而是给他们穿着整齐,用小锦被子包着。

早在谢珩煦开口时,苏氏的眼便亮了,匆匆上前去伸手接过一个,小心翼翼的掀起小被角看了一眼,也不知看清没看清,就已经喜的尖牙不见眼,连忙抱给谢老夫人看,“母亲,快瞧瞧这可人的小家伙,果真生的金童似的漂亮!”

(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 阖家融融,四世同堂

谢老夫人舒畅的笑了两声,轻轻拍了拍裹着小人的背面,颤巍巍道,“行了行了,快回府,到屋里再看,别冻坏了我的曾孙。”

一行人笑语应声,蒂莲与谢珩煦一边一个扶住谢老夫人,众人这才返回了府里。

那厢左相府得了消息,江洛修与盛华公主便带着几个儿子急急赶了过来。

一进荣寿居的院门,见廊道下守着许多丫鬟婆子,远远便听屋内欢声笑语,着实一派和乐融融,还没进屋,江洛修面上便难掩笑意。

廊下的婆子见是江家人来,连忙纷纷行礼,打了帘子请诸人进屋。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抬眼,见是几人过来,苏氏连忙笑声招呼,“公主快来瞧瞧莲儿的两个孩子。”

盛华公主笑应一声,急不可耐的提了裙际便匆匆上前去,两个娃娃被放在谢老夫人坐着的软榻上,身上穿着的粉蓝的小袄,眉眼如同水墨刻画进白玉间,一模一样的,着实吸引人的紧。

盛华公主忍不住便将翻过身趴着的那个抱起来,怀里软糯糯满身奶香的一团,惹得人心都融化了。

小娃娃被她抱在怀里,小手机灵的抓住盛华公主的衣襟,似是怕掉了下去,一双清亮的大眼笑弯,‘咿咿吖吖’的直笑,口水都流了下来。

“乖孩子。”,盛华公主喜不自禁,轻轻亲了两口,轻柔的持着帕子擦去她小下巴上的口水,转眼问一旁温柔含笑的蒂莲,“是哥哥还是妹妹?”

蒂莲瞧着喜的直扑腾的灵姐儿,抿唇笑道,“这是妹妹月灵。”

苏氏紧接着一指榻上那个翻来翻去不肯安生的,“这是睿哥儿,是哥哥。”,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去将翻的趴下的睿哥儿又翻过来,是生怕他趴久了会吐奶。

江歌早喜得扑到榻边去,双手一伸便将挥舞着拳头的睿哥儿一把抱了起来,哈哈笑道,“好小子好小子,沉甸甸的。”

苏氏吓得心一提,哭笑不得连声道,“放轻些放轻些,他还小,身子骨软着呢。”

江洛修难得的眸色柔和,静静看着被盛华公主抱在怀里笑个不停的小丫头,伸指轻轻逗弄她的小手,那小小的手一把抓住粗长的食指便不撒手,大眼眨巴着看江洛修,张着小嘴‘哦哦哦’的,似是在说话。

这熟悉漂亮的小脸,惹得万年不动的铁心左相当即心肠柔软,伸手将灵姐儿抱到怀里,一手触摸着她白嫩嫩的笑脸,半晌长叹一声,感叹道。

“这孩子像极了莲儿,莲儿幼时,也是这样的眉眼,同样爱笑,见人先笑。”

听出他话里的怀念与失落,盛华公主一怔,连忙笑道,“是啊,灵姐儿真像莲儿。”,言罢看了蒂莲一眼。

蒂莲此刻眼眶也红了,尤其是瞧着江洛修抱着灵姐儿的情景,瞧着他素来沉肃刻板的面上流露的柔情与怜爱,便不自觉想落泪。

“爹爹。”,喃喃失声,蒂莲踱步上前,轻轻握住灵姐儿的小手,“爹爹喜欢灵姐儿,莲儿就常带她回府去陪您。”

江洛修闻言唇角扬了扬,抬眼看向她,视线在她眉目间细细打量,沉和道,“莲儿瞧着很好,看来在外头没有吃苦,爹爹便放心了。”

蒂莲鼻子一酸,连忙垂下眼,轻轻靠在他身边,闷声道,“莲儿好着呢,只有莲儿让别人吃苦头的时候,何时吃过别人的苦头?”

江洛修哑然失笑,看着怀里依旧在‘啊啊咿咿’自说自话的灵姐儿,叹道,“是啊,你最机灵不过了。爹爹便是心里明白,到底还是忍不住多虑。老了。。。。”

这一句老了,惹得蒂莲泪意难忍,终是落了泪。

本来屋内蛮和睦的气氛,这下骤然静谧下来,众人面色各异瞧着这对父女,不自觉便心下微酸。

盛华公主勉强一笑,轻轻握住蒂莲的手,柔声道,“好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当着孩子们的面哭。你爹爹就是太喜欢灵姐儿,才一时间感慨些,日后你若是带不过来,记得将灵姐儿送来给我,我闲暇无事,可帮你多带带,嗯?”

这话,自然是希望灵姐儿多居于相府,好让江洛修了慰对女儿的牵挂。

蒂莲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自然点头应下了。

一旁的谢珩煦便心下有些无语,这下好了,两个孩子真是被分刮干净了。

“好了,你就别在这儿倚老卖老,白赚了孩子眼泪。”,谢老夫人也跟着劝,开口却尽是不满,“你老了,那我老婆子岂不是要入土了?”

“母亲。”

“祖母。”

众人纷纷无奈嗔怪。

江洛修更是被噎了一下,苦笑道,“是洛修的不是,岳母大人可千万莫要再说这样的话,省的孩子们皆记上我。”

这一场才算是掀过去了。

入夜,家宴摆在荣寿居的大堂,两个孩子已经被乳母嬷嬷抱下去,谢老夫人端坐在宴桌正位,望着满桌的儿孙曾孙,苍老的眸子溢出笑意。

“我老婆子,年轻时随老国公爷戎马沙场,也曾浴血奋战挥过刀子,到老来,虽然只为谢家留了两儿一女,可瞧着眼下子孙繁茂,日后下去,也有脸去见谢家列祖列宗了。”

好好的喜庆日子,怎么又说起这样的话,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放下酒盏端坐了蹙眉。

荣国公坐在她身边,沉叹一声摇头,“母亲,您今儿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人这一生,无论闯过多少风雨,也抵不过一个生老病死。谢老夫人眼下已经算是高寿,由不得谢家人不小心谨慎。

谢老夫人摆摆手,缓缓笑道,“我的身子好着呢,近日吃的好睡的好,能有什么不舒服。”,话下一顿,接着沉声道,“不过是看着这些子子孙孙,心下难免安怀,老国公爷若是还活着,瞧着谢家这样荣和的景象,当也是十分欣慰的。”

话,竟然越说越沉重了。

蒂莲心下只觉莫名一慌,清宁的月眸一眨不眨看着雪发苍颜的谢老夫人,广袖下的素手不自觉握紧。

见众人纷纷看着她不出声,神情间难掩忧虑,谢老夫人朗朗一笑,端起酒盏道,“是我老婆子不解风情了,罢了罢了,我不感叹便是,来,这样团聚的大日子,当举杯同庆才是。”

她这一笑,众人便心下安了安,纷纷应和起身举杯,共饮了这一盏。(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谢老夫人逝

返回凌登居,蒂莲心下依旧不能安宁,莫名觉得心慌,到暖阁去看过两个小包子,才渐渐安下心。

回到内室,脑子里如回放影片一般睡不踏实,不由往谢珩煦怀里靠进。

谢珩煦本便是揽着她,她一动便惊醒了,垂目看了一眼紧紧贴在怀里的人,以为是冷了,便轻轻将被子往上提了提,掩好被角,将她紧紧抱住,这才再次合目睡去。

迷迷糊糊的,蒂莲也不知是何时睡熟,然而被急促的拍门声惊醒时,睁眼便见已是天色大亮。

“三爷,少夫人,快醒醒!快醒醒!老夫人去了,老夫人去了。。。。。”,门外的豆翘哭噎着连续拍门,泣声里的不安与哀伤传入屋内。

蒂莲怔怔坐在榻上,面色苍白,盈唇嚅喏,却发不出声。

谢珩煦亦是满色大变,连忙掀被下榻,慌乱的披了外袍,回头见蒂莲苍白着面色怔愣失神,不由心下一咯噔。

连忙将她抱入怀里,哑声哄道,“莲儿,快起身吧,我们。。。我们得过荣寿居去看祖母。”

蒂莲身子微微一抖,怔怔抬眼看他,眼角便溢出了泪。

谢珩煦顿时慌了神,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却无奈说不出话去安抚。

谢老夫人是在睡梦中去的,她每日晨起都会诵经,伺候的人约莫着时辰唤起,然而进门却见谢老夫人还睡着,便放轻了声多唤了几声,这才发觉出不对。

老夫人虽说上了年纪,可睡意素来浅,像今日这样唤不醒的,还是头一次。

等蒂莲和谢珩煦赶到荣寿居时,谢老夫人已经由人伺候着穿戴整齐,她身上的是一品国公夫人诰命朝服,雪白的发髻高高绾起,头上冠着嵌金丝璎珞八颗明珠的头冠,这一身行头,都是素日里入宫面圣时才会穿的。

她面色宁和躺在榻上,似是睡着了,唇边隐约还带着笑意,也不知临走前梦里见到了什么,想来定然是美好的人美好的事。

只有这样想着,蒂莲心底窒息的闷疼才能稍稍缓和,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也不知是如何走到榻边的,屋内女眷们的哭泣声哀痛沉重,引得蒂莲也压抑不住喉间的痛楚。

“祖母。。。。”,跌跪在榻边,蒂莲失声哭唤,颤抖着握住她搭在床边的手,蒂莲难过的痛哭出声,趴在床边像个失去了最爱之物的孩子。

“祖母!!祖母你别吓莲儿。。。,莲儿害怕,祖母!祖母便是要走。。。,祖母也看莲儿一眼,。。。祖母和莲儿说说话。。。。”

“莲儿。”,谢珩煦双目赤红,单膝跪下去搀扶她。

然而蒂莲身子扑在榻边,满心哀恸只想让谢老夫人醒来,再和她说说话,哪怕是骂一骂她。

谢珩煦使了力气,也扶不起她,不由心下揪疼,跟着跪在榻边,垂目落了泪。

说到底,谢家这些儿孙曾孙,自幼与谢老夫人最亲近的,便是蒂莲,祖孙二人的情谊,已经越过了母女之情。

谢老夫人去了,大家虽然皆悲伤哀痛,但真真说起来,大多心下都明白,谢老夫人不过是到了天命,总有这样的一天。唯有蒂莲,怕是最不能够接受的。

明日本是到了睿哥儿和灵姐儿的百天宴,但谢老夫人终是没等过那一日,荣国公府一日间便挂满了丧灯白幡。

谢老夫人寿归天命一事,半日内便传遍了整个京城,不过因着是第一日,明日才开始凭吊,众人纷纷明智的没有前来打扰。

倒是云世礼和骆伽蛮西,本是打算今日到荣国公府拜谒,没想到却赶上这样的事情。

既然来了,当然不能就这样走。

几人被带到待客的大堂,谢珩源一袭白袍桑服迎了出来,也没有多行礼数,只是暗哑道,“就在这里拜过吧,莲儿如今还在荣寿居守着祖母,今日怕是不能见你们了。”

按俗礼,荣寿居是旧人离世之所,视为不吉利,除却自家人,外人是没人会去的。

眼下因着奠堂方布置了个大概,还不能停棺,故而谢老夫人的尸骨还在荣寿居内,云世礼几人自然更不能过去。

三人闻言纷纷面色微沉,便依言在这奠堂内磕头拜了拜,便起身跟着谢珩源离开。

到得堂外廊下,云世礼面色含忧,询问道,“阿莲的情绪,还好吗?”

这样的场景,不由让他想到当年祖父去的时候,蒂莲和谢老夫人的祖孙情谊,并不比他和祖父的浅,那样痛失全心依赖亲近的至亲的伤痛,他太了解了。

果然,谢珩源沉肃的面色微暗,轻轻摇了摇头黯然道,“莲儿十分伤心,至今还跪在祖母榻边不肯移步,任是子煦和姑父都劝了,亦没有用。”

骆伽与蛮西纷纷忧虑的蹙眉,蛮西低喃道,“莲姐姐刚刚生产不过百日,身子骨怎么经得住这般受累。”

云世礼清绝温雅的面色亦黯淡了些,温声道,“让我去看看她吧,她此时的心情,怕是也只有我,最能感同身受了。。。,我来劝劝她。”

谢珩源自然也想他如此,他觉得,云世礼当年与蒂莲也算是为了云家交心交肺,他若是去劝,蒂莲没准便真的可听进去,不过。。。。

浓眉轻蹙,谢珩源道,“荣寿居到底停放着祖母,你去,怕是不妥。”

云世礼摇摇头,“眼下的情景,还计较什么吉利不吉利?”,言罢当先举步往荣寿居去。

骆伽与蛮西对视一眼,亦纷纷跟上。

谢珩源不由面色一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二人,“云侯去便罢了,你们两个不要跟着掺合,明日再过来凭吊吧。”

骆伽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清淡道,“我们是江湖游散人,从不讲究俗礼和规矩,不怕冲撞。”

蛮西抿着嘴点点头,头一次没有反驳骆伽。

几人陆续赶到荣寿居,廊道下守着的众人见状便纷纷一怔。

刘君尘当先迎上前,拱手行礼,“侯爷,这。。。。”

未等他多说,云世礼便抬手止住,看了眼他和一旁的青篍,摇头温声道,“不必多言,我若是不劝劝阿莲,是不能安心的。”

言罢不再多停留,径直上了台阶掀帘而入,谢珩源与骆伽蛮西紧随其后。

屋内谢家人皆在,见他们过来,纷纷怔了怔。

云世礼的视线一眼便落在跪在榻边的两人身上,一个雪衫素裙发丝披散的纤丽背影,一个玄黑锦袍的宽阔背影,正是蒂莲与谢珩煦。(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五章 奠堂反目(一)

谢珩煦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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