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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煞-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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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教徒小心翼翼的微微抬了抬头,向龙椅上的人窥去。

却见坐在龙椅上的玉面帝王,脸色阴沉,神情却有些怔怔的,有些失魂。

一旁的立着的内侍似有些紧张,一副想要上前,却又偏偏不敢上前的模样。

几个教徒对视一眼,圣女这番话,莫不是打击了帝王了?

打击了也好,若是打击到。那便也就能想通,能放手了吧?

良久良久,跪着的人,跪的膝盖都酸疼了,立着的人,立的脚脖子都软了。

帝王才长长叹出一口气来,“她竟如此不信我……”

殿中的气氛非但没有舒缓,却越发凝滞。

跪着的教徒们,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竖着耳朵,聆听着圣上接下来要说的话。

“罢了。她既然如此说,便是想明白了。自己也做出决定来了。再勉强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景珏抬眼淡淡看了看底下跪着的几人,“放他们走吧。”

不禁是那几个教徒闻言愣住,就连伺候殿内的宫人侍卫,也都没想到帝王会如此吩咐。

侍卫们甚至还左右看去,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放他们走吧。朕终于明白,有些事情,有些人,是勉强不来的。”说完,他缓缓站起,身形却有些摇摇晃晃,好似随时都要坠倒。

一旁的内侍慌忙上前,搀扶住这个平日里康健强势的帝王,面色担忧的望着他。

帝王却是一言不发的,抬脚一步一步走出了金殿。

几个教徒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帝王脸上那种灰败,那种绝望的神色。以及适才被内侍搀扶着走出去的憔悴疲惫,都太过刺目,甚至刺痛了他们的心。

此时此刻,他们竟生出一点点圣女太狠心的想法来。

不过对巫教对圣女的忠诚,叫他们连连摇头,甩开这般不敬的想法。

“走吧!还跪着呢?”侍卫上前。催促他们起来。

竟是真的?

真的要放他们走?

巫教的几个教徒被逐出宫中之后,还有些愣愣不能回神。就这么被放了?原以为刑罚是免不了的,能留下一条命,就是帝王对圣女的顾惜之情了。

不曾想,圣女的一番话,真就叫圣上放了他们了?

几人虽处在震惊之中却也不敢耽搁,立即便略作歇息,打点行装,匆匆上路。

未免被人跟着,他们照约定好的,直接南下,与巴蜀再同圣女会合。

“圣上,真的不用派人盯着他们么?”内侍在景珏身边低声询问道。

圣上坐在茶案边,垂着眼眸,看着茶汤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勾着嘴角笑了笑,“不用。”

他脸上神色淡然,目光清明无波。哪里有适才大受打击,浑浑噩噩的样子。

旁人不知,内侍却是知道的清楚,圣上自打离开金殿,离开众人视线,就这般平静了。这才叫他确信。适才圣上站立不稳,行走无力,神情绝望,都是装出来的!

装的真像,就连他这日日伺候在帝王身侧的人,都给骗过了!

“他们虽不会直接去找娘娘,总会同娘娘联络的吧?”内侍又问道。

景珏点了点头,“巫教自然有他们自己隐秘的联系方法,就是跟着他们,盯紧了他们,也未必能探知道。不过是打草惊蛇,徒劳无功。”

“那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内侍瞪眼。

“你还想叫朕回答多少遍?”景珏冷笑一声。

内侍连忙跪地,再不敢开口。

那几个教徒连夜出了京城,又一口气行出好远。

一连风餐露宿的奔波好几日,这才找了个客栈,好好停下来休息。

“果真没有人跟着么?”又个教徒问同伴道。

同伴摇了摇头。

“看来圣上确实是绝望死心了。”教徒点头。

“圣女也真是狠心,那可是帝王啊,如此倾心与她,她却能够这样一走了之……”

“说什么呢?圣女乃是为了巫教,为了我们,这才放弃了这高高在上的位置!”

教徒们之间立时都沉默下来。

这个话题,不是他们私下应该谈论的。

彼此对望一眼,似乎都有些尴尬。

“来来,快给巫祝大人传信吧!”有个教徒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

信传递到宁春草手中的时候,他们一行已经绕过了宣化,走上了南下的路。

没了两个小孩子的拖累,再加之宁春草又在路上悟到了一些自然的力量,她可以用吟唱声,带领众人一道吟唱。像是劳苦工作的人所唱的号子一般。从而引动人自身和自然之间的沟通。

让自然之力源源不绝的进入到他们的体内,使得他们即便连日奔波,精神上也并不觉得疲惫。

即便肉体费力疲劳,却也能在睡上一觉后,就极快的恢复过来。

走上南下的路,更是让众人恍如看到了希望一般,越发有劲儿了。

宁春草看着教徒传递回来的书信,却是默默出神了很久。

以至于苏姨娘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她都不知道。

“喝完汤,就要启程了。”苏姨娘忍不住提醒她道。

宁春草却枯坐着,默不作声。

直到苏姨娘轻轻推了她肩头,她才愕然回过神来。“什么?”

她一副受惊的样子,想要藏起手中的信,一看是苏姨娘,又接触到苏姨娘了然的神情,她一阵尴尬,将遮掩的信也摊开在桌上。

“看到想要的结果了么?”苏姨娘神色平静的问道。

宁春草呆了呆,缓缓点了点头,“景珏放弃了,他放了他们走,并没有派人跟着他们。他当时的神情,表现,他们都在信中说了。他,失望,而后绝望了。”

“哦,”苏姨娘点了点头,“这不是你求得的结果么?”

第313章 圣上驾崩

宁春草迟缓的转过头,看着苏姨娘。

“你打茶壶茶杯的比方,不就是逼他么?不就是在试探他么?如今,满意了?”苏姨娘笑着问道,只是笑容却有些清冷。

清冷的叫宁春草都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是,是我所求得的结果。如此,他能放下我,也能开始自己新的生活,一个帝王该有的生活。我,也能释然了。”

苏姨娘看着白着一张脸,却握着拳头,说的无比坚定的宁春草,轻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姨娘别不信!我能释然的!”宁春草又强调了一遍。

苏姨娘回过头来看她一眼,“信,喝了汤,起程了。”

宁春草看着那一碗甜羹,却提不起一点点的食欲。

苏姨娘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转身离开。

身在宫中的景珏并没有闲着。他命人将宗亲中的孩子都带入宫中,亲自了解考察这些孩子们的品性德行。

更请了赋闲在家的睿王爷,来考量这些孩子们。

虽然没有明说,但宗亲们也都能猜到圣上此举所为何意。

于是都忙不迭的教授自己的孩子在宫中好好好表现,好好努力,定要讨得圣上喜悦。

这些孩子们在宫中住上十天左右,便能出宫回府一趟。

随着他们进出宫闱,圣上病倒的消息,也就随之不胫而走了。

当这消息传开的时候,圣上甚至都不在硬挺着病体上朝了。而是将一切朝政事物,都托付给了睿王爷及几位辅政大臣。

睿王爷日日进宫照看圣上,连日来甚至憔悴了许多。

究竟选了那位宗亲的孩子,还未定下,圣上只说尚在观察之中。

睿王爷发布皇榜与天下张贴,求医入京,但凡有人能医治圣上疾病的。便拜为国医,享一品大员之待遇。

如此,连圣上的病情都不遮掩了,看来圣上是真的不好了?

京中众位大臣观着这风向,反对过继宗亲孩子的声音渐渐便消弭下去。

那些张罗为圣上选妃进宫的人,也都偃旗息?。

众臣首次无比默契的达成一致——催促圣上尽快在宗亲的孩子们中,选择一位过继。

景珏顶着一张苍白无比的脸。就着内侍奉着的青花瓷盘,拿小银叉吃着拨成一瓣瓣的蜜桔。

“哟圣上,您小心些,别叫这蜜桔汁将脸上的粉沾掉了!”内侍小心递上一方净白的帕子。

苍白的景珏凉凉的瞪了他一眼,“掉了再敷就是!敷粉这般难受,真不知当初那姜维是怎么忍受的?”

内侍低头嘿嘿的偷笑。好好的帝王不做,为了皇后娘娘。圣上能这般委屈自己,这世上能做到的男人也没几个了吧?只盼皇后娘娘能明白圣上一番良苦用心,日后千万莫再辜负了。

睿王爷发布天下张贴的皇榜,取代了此前闹得满城风雨的通缉令。

张贴有宁春草一行几人画像的通缉令尽都被撤去,倒是寻医问药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宁春草等人不用再东躲西藏,自然也看到了这寻医的皇榜。

“圣上病了么?”苏姨娘皱眉,面有忧色。

“是忧思成疾吧?”巫女笑了笑。

宁春草皱眉头,良久,咬牙道:“定是为了骗我回去,我才不上当。”

苏姨娘和巫女闻言,都抬头看着她,默默无语。

宁春草转过脸来,看了她们一眼,“做什么这么看着我?他身体好得很,我死了他都不会死!不是骗我是什么?赶紧赶路!”

“春草,倘若是真的,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他么?”苏姨娘坐上马车,巫女也上了另一辆马车,母女两人坐在摇晃的马车内,苏姨娘开口问道。

宁春草想也不想就摇头,“好不容易出了京城,好不容易走了这一路。如今终于南下,终于走到了这里。回去?那之前所做这一切,不都白费了么?”

苏姨娘叹了口气,“怎么能叫白费?这一切,不是叫你更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也更看清楚了他的心么?”

宁春草连连摇头,“姨娘别劝了,我不会回去的。”

“你不肯回去,乃是因为,你觉得景珏不是真的病了,只是为了骗你。”苏姨娘说道,“可倘若他是真的病了呢?皇榜寻医,且是睿王爷亲笔题榜,这事情是好闹着玩儿的么?”

宁春草仍旧只是摇头。垂下的眼眸,叫人看不清她目中神色,“不,我不会回去,他即便是真的病了我也不会回去。”

苏姨娘有些意外,意外她的坚决和冷情,“为什么?”

“我们已经道过别了。”宁春草闷声说道。

明明是不告而别。留书一封就算是道过别了么?

“姨娘忘了茶壶和茶杯的话?那话,就是道别了。”宁春草扯了扯嘴角,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来。只是她面前没有镜子,她看不到这笑真是比哭还难看。

宁春草一行,眼看就要到巴蜀了。

巫女说,只要到了巴蜀,就没有人能违背她意愿的叫她离开。

巫教的根基在巴蜀,巴蜀可以说几乎全在巫教控制之下。这里的百姓对巫教的信服程度远远超过对朝廷的顺从。

临近巴蜀,整个一行人马似乎都轻松起来。

唯独宁春草除外。

因为她听闻景珏过继了大皇子的嫡长子,入主东宫,立为储君。

睿王爷被奉为摄政王,统领一干辅政大臣,几乎已经完全接管了朝政。

如此看来,景珏生病。并非是装的?他是真的病了?真的不好了?

不然怎么连后事都安排的如此妥当了?

“圣女若是担心,不若小人为圣女卜一卦吧?”巫女连日来,也发现了宁春草的心绪不佳。

这日下榻在恍若园林一般的客栈内,她便寻到独坐水榭之中的宁春草,笑眯眯的上前询问。

“京城如今已是盛秋了吧?”宁春草没理会她的话,却是抬眼望着水榭外的绿荫。

垂柳垂落水中,柔软的柳枝抚弄着平静的水面,搅出一圈圈涟漪,渐渐荡开。

“是啊,京城如今,已经开始黄叶凋敝了,还是南境风光好啊。”巫女叹了一声。

宁春草缓缓点头,“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是在初秋。他鲜衣怒马。手里拿着马鞭,指着我赞漂亮。”

她说着,低头笑了笑。

巫女心头,却没来由的一酸,“圣女若是舍不得……”

“我都走到这儿了,你说我舍不得?”宁春草像是怕她说出后半句话来,立时就抬头打断她的话。

巫女却看到,她清明的眼睛里,略有些红。

“圣女……”巫女皱了皱眉,“小人为您卜一卦吧?”

宁春草摇摇头,“不用了。”

“您也好知道圣上如今情形呀?小人卦象很准的。”巫女极力劝言道。

宁春草却是坚决摇头,“我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想知道,为何要卜卦?我们已经告别了。已经分开了。他如何,都同我没有关系了,为何要为我占卜一个同我没有关系的人呢?”

巫女瞪眼看着宁春草,圣女真的不觉得这话说的太过违心?

“你走,叫我独自坐一会儿。”宁春草转过身看着湖面,看着湖中锦鲤一群群追逐嬉戏,只给了巫女一个淡漠凉薄的背影。

巫女轻叹一声。缓缓走出了凉亭。

大约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时候的三五天后,宁春草会忽然病倒。

且病情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就算巫女召集了巴蜀巫教内德高望重的几位管事首领,一起吟唱巫咒,也不能起作用。

宁春草高热,昏迷,一直说胡话。

巫女不敢耽搁,本就已经临近巴蜀,宁春草病倒医治无果之后,他们就再次启程,连着赶了三日的路,到了巫教之中,才敢略松一口气。

圣女来了。巫祝大人也终于回来了。

可巫教中人千盼万盼,盼来的圣女却不能睁开眼睛看看他们,看看巫教在巴蜀的辉煌地位了。

她已经一连好几日,没有清醒过了。

巫教教主回归,在巴蜀可是件大事。

消息灵通的凌烟阁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

姜伯毅几乎是马不停蹄赶来的,但他自然被独挡在圣地之外。

凌烟阁和巫教都是在南境发展,但彼此之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同一时间的京城之行,叫素来无往来的两个江湖门派,如今也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姜伯毅正犹豫着,要不要硬闯之时,巫祝大人便亲自来迎接他了。

“姜阁主来的正是时候。”巫女一见面便开口说道。

姜伯毅皱了皱眉,“看来你们是没打算隐瞒回来的消息,故意招我来的?”

巫女没有否认。

姜伯毅四下看了看,却没有见到那个叫他牵肠挂肚,思念良久的身影,“春草呢?”

“您随我来。”巫女沉着脸说道。

巫教教徒退开,姜伯毅所带之人也都恭候在外。

他独自一人,随着巫女步入巫教腹地。

凌烟阁他的随从有些担心,他却坦然的对他们摆手,叫他们安心等在外头。

他甚至有些期待和欣喜,终于要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了。

纵然有缘无分,也比此生再难见更好吧?

可当他真的来到宁春草床边的时候,却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干涸的嘴唇,看着她深陷的眼窝。他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姜伯毅几乎怒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恍若初绽的春花。

一场离别,一场东躲西藏的逃亡。就将那个明媚恍若阳光一般的她折磨成这个样子了么?

巫女及守在床边的苏姨娘,闻言都默默的垂下头,没有开口。

“她成了这样,你们还硬是带着她回来这里?你们……”姜伯毅冷声说道,看到苏姨娘抬手去抹眼泪,他忍了忍,转过脸来只对着巫女道。“你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么?你想要圣女到巴蜀来,就是让她这样来么?如此,对你有什么好处?”

巫女被责骂,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只满面愧疚。是她没有照顾好圣女,是她的错。

抹眼泪的苏姨娘却是忍不住了,立时起身道:“不怪她。姜阁主莫要责备巫祝大人了。”

这是宁春草的生母,她起身开口,便是姜伯毅,也不由自发的恭敬几分。

苏姨娘对他福了福身。

他侧身避开,不愿受礼。

苏姨娘没计较,开口道:“春草一路都很好的,离开京城是她自己的主意,南下也是她的主意,不怪任何人。便是她醒过来,你问问她,可有人勉强她半分?”

“那她这是……”姜伯毅看了看床上那个憔悴的几乎认不出的人,眉宇紧蹙,满目心疼。

“这消息本来是瞒着她的,不知道她从哪里听闻了。”苏姨娘低头,又有眼泪落下,“圣上驾崩……”

“景珏……景珏……”床上昏迷的人忽而紧张唤道。

众人都连忙转过脸去看她。

她苍白的脸上浮上病态的涨红,紧闭的眼眸下,眸子乱转,呼吸急促,双手抓的被褥都皱了起来。

姜伯毅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圣上驾崩的消息,叫她得知了之后,她才成了这样?”

巫女和苏姨娘连连点头。

闻言,姜伯毅却是松了口气,“那这病,还有得治。”

巫女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苏姨娘却悲从中来,“你折磨他生病,如今他又以死来折磨你。孽缘呀……孽缘……你们就不该相遇!”

姜伯毅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巫女上前拽了拽苏姨娘的袖子,朝她递了个眼神。

一向聪慧通透的苏姨娘,这次却没能明白,她狐疑的看着巫女。

巫女索性将她拽离开床榻边,对姜伯毅坐了个请的姿势。

姜伯毅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坐了下来,垂眸对昏迷不醒却在昏迷中都紧张不安的宁春草说道:“你放心,景珏没死。”

宁春草的呼吸却并未放缓,紧张更是不减。

反而似乎因为听到“景珏”二字,呼吸更为急促起来。

“你说什么?”苏姨娘忽而上前,失态的扯住姜伯毅的衣衫,“你刚才是说什么?”

“景珏没死。”姜伯毅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郑重的重复了一遍。

苏姨娘倒吸了一口气,神情怔了半晌。才缓缓吐出来,“没死啊……”

姜伯毅还未点头,就见苏姨娘突然放开了他的衣衫,表情愤愤。

“他没死,装什么病装什么死?害我女儿,为他担心如此?!春草果然没说错,什么病了,什么皇榜求医,都是骗人的!我可怜的儿,既知道他的病会是装的,怎么就想不到他的死也是装的呢?”

苏姨娘扑倒在宁春草床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劝都劝不住。

姜伯毅神色有些尴尬,有些输得一败涂地,却只能默认的苍凉,“这就是关心则乱吧。”

说完,他起身向外行去。

巫女立时挡住他,“你,你怎么就要走了?圣女还没醒呢!”

“我救不了她。”姜伯毅说着就要绕过巫女。

巫女再次拦住,“那你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啊?相识一场,她还叫你大哥呢,你……”

“所以我去找能救她的人来!”姜伯毅低吼一声,好似要将胸中积郁的愤懑酸涩,都吼出来。

巫女吓了一跳,愣愣退到一边,半晌,姜伯毅都已经出了房门,她才喃喃说道:“圣上也来南境了啊?如今倒是南境要热闹起来了?”

不对不对,如今是景珏,而不是圣上了!

圣上已经驾崩了,对吧?

番外篇

巫教在南境忽而无比壮大。

原因乃是巫教中出现了一位百年难得一遇的圣女。

圣女承袭天意,领受自然,融自然之力,与人之灵气,可医治百病,遇难成祥。

自打圣女来到巴蜀的头一年,巴蜀得巫教治愈的人,就有几千之众。能得圣女亲自医治的也有近百人。

提到圣女,就不得不提及被圣女招婿入门的那位公子了。

听闻那位公子蒹葭玉树,倜傥风流,莫说在巴蜀,就是放眼整个南境,甚至整个天下,只怕也没有几个男子能与他相提并论。

且那公子一身的好武艺,出身来历,却是无可查访,只知单名一个“珏”字,连姓都不曾听闻过。

那公子之所以能被圣女招婿,倒还有一段故事。

据说,圣女初到巴蜀,忽而病倒,重病不起,人事不省。

巫教众人用尽了办法,都不能叫圣女苏醒。

凌烟阁阁主,请来了这位公子,男子一声轻唤,立时叫昏迷了几日的圣女,当即睁开眼来。

就此。病愈。

这才真是天意,天作之合!

所以这男子就被圣女留在了巫教中,虽不是巫教徒,虽是入赘。可这男子在巫教,甚至在南境,都有着超然的地位。

————

“你这是心病,你知道么?”宁春草看着一脸哀求的巫女。无奈摇头,“心病得需心药医。”

“圣女就是我的心药啊,您不医我谁医我?”巫女赖在她跟前,“您不医我,我就不走,整日守在您身边,看珏大爷急不急?”

“来人。给我将巫祝扔出去!”宁春草淡淡开口。

巫女立时被“请了”出去。

不多时,巫女又绕了回来。

“圣女,您都医治了那么多人了,好多人都是心病,您也给治了,怎么我这心病您就是不管呢?”巫女纠缠着她。

宁春草深吸了一口气,十分无奈的看着她。“你少女时期,喜欢一个男孩子,可那男孩子不喜欢你,喜欢你邻里家的姐姐,你一气之下杀了那姐姐,入了巫教。如今却觉得自己容貌体态越发像那姐姐,觉得痛苦,梦魇缠身。可我并没有见过你那姐姐,无从判断。且时隔几十年了,你怎么就会觉得自己像几十年前的姐姐?你这心病……病的太离谱了!”

宁春草翻了个白眼,净做美梦吧这是!

巫女委屈低头,喃喃道:“真的像嘛,我在梦里见过她,她到了我这年纪,就长我这样子……”

“你做了亏心事,这是对你的惩罚,这就叫自作自受。”宁春草哼道。

巫女痛哭流涕,“我已经知错,那时年少无知,如今都以惩罚自己终身不嫁不娶,以示赎罪……求圣女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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