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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小公举-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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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可有给你写信?上回我收到斌儿的信时,说是等他到了湘城安定下来后会再写来,也不知他们现今到没到湘城呢。”

郑娥闻言,几乎要把牙齿都给压碎了——该死的萧明钰,居然还比不上薛斌!人薛斌都给泰和长公主写信了,结果他倒好,一封信都没回!下回他要是真写信回来,她铁定给撕了!

郑娥这般想着,心里气的很,可面上却还是不好意思承认萧明钰这家伙至今连信纸都没叫她看见。郑娥鼓着双颊想了想,最后还是十分要面子的转开话题,赞起了薛斌:“薛大哥果真孝顺,走到哪儿都记得给姑姑您写信。”萧明钰那没心肝的家伙果真就是比不上人家识眼色!

自二公主有孕以来,郑娥倒是无师自通的摸着了如何哄孩子她娘——做娘的总是要忍不住炫儿子或是丈夫,你顺嘴夸一句,便能得了她好多好话再不必心烦找话题了。

果真,泰和长公主现今与薛斌解了母子心结,前些日子又收了薛斌的信,心里头多少还是想要与人说一说的。正巧,薛斌如今勉强也算是在萧明钰底下做事,这般一来,泰和长公主对着郑娥自然也有了几分亲近。

只见泰和长公主凤目微微一挑,面上含笑,颇有几分昔日高傲凌人的风采。

可她嘴里却似寻常人家的母亲一般,正不住的与郑娥抱怨着:“他这算什么孝顺?我之前劝了他好些次,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偏他性子倔,非要逞强去外头跑,说去就去,拦也拦不住。我这做娘的也是实在拿他没法子了,只好在后头替他担惊受怕……如今,他倒是似模似样的写了信回来。真说起来,那信我要是不看,心里定是要不放心的;可真要看了,那就更是不放心他了……”

郑娥耐心听着泰和长公主说了一通薛斌的事情,面上也只得跟着笑,嘴里劝慰着:“我听王爷说了,虎父无犬子,薛大哥能干着呢,日后必是前程无线。您啊,就只管放心好了。”

泰和长公主听到这话果真是笑了,她眉梢一抬,很是亲切的握住郑娥的手,力道轻柔的在郑娥的手背上拍了下,笑起来:“那可好!说起来,他们也是表兄弟,出门在外,少不得要互相照顾。”

郑娥虽是迟钝了些,可这会儿还是很快听懂了:泰和长公主这是盼着萧明钰多照顾薛斌呢。郑娥心里有了底,面上也只是笑着应:“是了,常听人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泰和长公主满意极了,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话!”

因说得开怀,泰和长公主还留了郑娥一起用晚膳,甚至到了郑娥要走的时候还特意叫人从库里取了些锦帛珍器等等一并送去魏王府。

泰和长公主一副大方模样,甚至还亲自送郑娥到了垂花门口,嘴里解释道:“你如今有身孕呢,我这个做姑姑的哪里能不送些东西?好好收着吧,等以后孩子出生了,姑姑这里再给你压一份大礼。”

郑娥难得见泰和长公主这般热情,虽知道大半都是为了薛斌,可她心里头还是颇为受宠若惊,连连道:“叫姑姑您破费了……”

一直等回了府,郑娥那因为没收到萧明钰回信的郁气才散了些,只是仍旧有些不大高兴。她在自己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要是萧明钰真的写信回来,一定要撕了!

哼,她才不给萧明钰那没心肝的家伙回信呢!

其实,也不是只有郑娥或是二公主想到了泰和长公主这条路,楚王与吴王也想到了。

楚王到底还有个亲娘王昭仪在宫里头,也算是最早得到贵妃被囚、皇帝病重的消息的人之一。

所以,一大早的,楚王便叫上吴王,两人一起去甘露殿。他们想的也挺好的:毕竟先前贵妃和他们颇有些联系,如今谢贵妃被囚,也不知会不会把他们的事情给扯出来……故而,他们这才想着趁着探病,去皇帝那儿探一探风声,哪怕探不到风声也不能叫六皇子一个人得了好,也要抢着去皇帝跟前显摆一下做儿子的孝心。

只可惜,楚王与吴王两个人才走到殿门外头就给拦下来了。吴王倒是稳得住,还温声与边上的几个内侍说了话,可楚王却差点儿给气疯,要不是吴王拉着,他非得要杵着等皇帝见他不可:都是儿子,偏心那几个嫡子便也罢了,如今连老六那最小的也压在他们上头。父皇也太偏心了!!!!

好在吴王动作快,赶紧的把楚王给拉了回来,温声劝他道:“父皇正病着呢,哪里能见得了这么多人。等父皇身子好些了,咱们再来吧……”说着,便又赶紧给楚王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回府再说。”

因吴王府更近一些,他们这一回先去了吴王府。吴王妃面上还是贤惠的很,亲自端了茶水到书房,然后便贴心合上门让两个男人接着商谈。

楚王脑中的怒火一过,很快便又冷静下来。他手里端着一盏温茶,略喝了几口后便又想起了正事:“对了,要不然咱们两人明日拉上姑姑再去一回?我就不信了,父皇难不成真就不见咱们了?凭什么,老四去了又来老六,偏咱们两个都是爹不疼的!”

吴王沉吟片刻却没有立刻应下,反倒是伸手拉住了楚王的袖子,温声道:“不急,今日这事有些个古怪,咱们要好好琢磨一下……”他顿了顿,轻轻的与吴王解释道,“你想啊:谢氏原就是父皇的宠妃,膝下一儿一女,论起来还有些个旧情在,偏父皇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叫人把她关蓬莱殿去了。看这模样,恐怕谢氏这辈子都别想要出来了!你说,这是因为了什么?”

是啊,有什么事,值得皇帝生这么大的气,甚至连颜面都不顾,直接就把昔日的宠妃给关起来?

楚王只略想了一下,面色微变,几乎立刻看向吴王,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不,不会是知道了咱们早前勾结贵妃,一起图谋夺嫡的事情吧?不过,当初那些事也没做成几件,太子如今又已经是庶人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父皇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吧?”

“二哥,这种事,如何能够过去?这种事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惹父皇忌讳的——毕竟,那是父皇他亲自立的太子,又有元德皇后留下的情分在,父皇他即便是再不满意也不愿旁人算计去了。”吴王慢条斯理的说着话,心里一点一点的琢磨开来,“只是,这事究竟是不是咱们那一桩如今还说不定。”

吴王语声微微一顿,随即转头去看楚王,试探着开口问道:“母妃她到底是在宫里头,人脉也深厚的很。不知二哥你可否去母妃那里求一求。让她悄悄在宫里找些人问一问,昨日晚上父皇、还有谢氏,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试一试往蓬莱殿那边查一查?”他生母早逝,一直养在王昭仪膝下,故而也随楚王一般管王昭仪叫“母妃”。

楚王一听便明白了,并不推迟,一口便应了下来:“行,我回头就让王妃去宫里和母妃说一声,让她帮帮忙。”

吴王见楚王应下后,面上神色却也没有跟着缓和,反倒是微微一凝,意味深长的道:“只是,昨晚上发生的肯定不是小事。倘若咱们与谢氏之间的事情被人揭露出来,那么咱们就都要有些准备了。”

楚王一怔,不由重复得问道:“什么准备?”

吴王眉梢微微一冷,手上比划了个手势,然后轻声道:“那就要看二哥你是要灰溜溜的回藩地去,还是趁勇而上。”

楚王整张脸都白了,眼中显出几分复杂的颜色来,他只觉得自己心口的心脏咚咚跳动,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惶然。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道:“我,我知道了……”他顿了顿,轻声道,“你容我再想一想。”

吴王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和冷漠,可面上还是带着好弟弟的温和笑容,柔声道:“都听二哥您的,弟弟我唯二哥你马首是瞻。”

因有了这么一出,楚王走时还是一副神魂不定的模样。

吴王妃难免有些诧异,顺嘴问了自家夫君一句:“我瞧着二哥走时的脸色有些不对,恍恍惚惚的,可是父皇病情加重了?”她叹了一口气,不由得便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其实吧,我觉得自从咱们来了京城便也没见着什么好事,成日里的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还得事事提心吊胆。这日子,还不如在藩地的时候自在呢。”

吴王此时心情也不太好,只是想着日后真要走到那一步难免要倚靠王妃娘家那边的人,面上还是做足了好丈夫的模样。他伸手抚了抚吴王妃的鬓角,轻轻道:“放心吧,再过几日,父皇肯定就好了。”皇帝那身子,便是一时真气病了,估计养个几日便好了。

吴王妃见他面色不对,还要再问几句。

吴王已经反应过来,没在这话题上多说,只是不易察觉的转开话题:“好了好了,你啊别操心这些事情,好好养好身子,咱们两个再抓紧给父皇生个小孙子,可不能落在四弟后头……”

“你就知道胡说。”吴王妃犹如美玉一般莹美的娇面不由跟着一红,含羞的嗔了吴王一眼,手肘往后一推,嘴里只是小声辩解道,“四弟妹都有几个月了,我便是这会儿怀上了,也不可能比她还快啊。”

吴王面上含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伏在她耳边道:“反正我就是知道咱们一定能赶在他们前头。”他伸手攀上吴王妃的腰,小心的揉搓着,“好王妃,你便依了我罢……”

吴王妃身子都已软了,哪有不依的,只得羞赧的把头埋在吴王怀里,轻轻的挠了挠他的心口,只觉得自己满心的甜蜜。

她一直都觉得,能够嫁给吴王这般的夫君,乃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也正因如此,来日真相被戳破的时候,吴王妃才会那样的绝望悲愤。

第二日一早,郑娥便与泰和长公主一起去了甘露殿。她们两人自是与吴王楚王不一样,甘露殿上下自往里头通报了一声便一路畅通的迎了她们一起入内殿。

郑娥心里焦心皇帝病情,难免走得快些,一直到里头,果真便见着端着药碗慢慢喝药的皇帝。她瞧皇帝那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庞,心里不免更加担忧起来,连忙快步上前去,嘴里不禁问道:“父皇今日可好些了?”她倒是有些内疚起来,“早知父皇您病得这样重,我昨日里便该来瞧您了……”

皇帝见着她这担忧关切的模样,心中不由微微松了松,竟也觉出一丝的宽慰——如今想来,在他这个位置上,那么一点所谓的真心实是难得,好在还有似阿娥这般的。这般一想,他不知怎的倒是觉得萧明钰的运气比他好些:能够早早遇见郑娥这般的人,早早缔结姻缘,有阿娥在,他日后也不会如自己这般孤家寡人。

皇帝心里感叹着儿子的好运气,面上倒也不显,只是一口把剩下的药都给喝了,随手将那药碗搁在一边,轻声与郑娥说着话:“没事的,调养几日便好了。”反正尚药局那两个老头子的话简单来说便也是这样的。

郑娥点点头,这才显出一些笑容来,颊边的梨涡小小的,感叹道:“差点吓死我了……”

皇帝被她这模样逗得一笑,竟是觉得这几日郁在胸口的闷气都不觉散了许多,不由放缓了声调,玩笑道:“你啊,都是要做娘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般……这样孩子气。”

郑娥有些不好意思,羞赧的眨了眨眼睛,又长又卷的眼睫就像是小小的蝶翼一般跟着轻轻一颤,更衬得她一双眸子好似两丸黑水银,又黑又亮。

皇帝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被看软了,便又温声与郑娥道:“难得来,午膳便一起用吧。朕让他们给你加几个你喜欢的菜。”

郑娥自是应了,嘴里脆生生的道:“谢谢父皇。”

泰和长公主可不似郑娥这般好骗,她瞥了眼那还剩下一点儿汤药的白瓷药碗,眸光微闪,随即便凛了神,沉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喝的这药可是补血气的?你是哪儿受伤了?”她心里颇是犹疑,“这宫里头也有能伤着你的人?难不成是谢氏。”

泰和长公主脑子动得很快,不一会儿便想起了被关起来的谢贵妃。

郑娥听得一怔,这才想起谢贵妃被关起来的事情,抬头去看皇帝。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泰和长公主与郑娥算不得是外人,更何况谢氏做的那些事,皇帝心里也不好瞒着。他想了想,苦笑了一声,解释道:“朕是叫谢氏给气的,一想起那些事,自个儿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皇帝语声微微一顿,很快的便也斟酌着说了些事情,“谢氏宫里头死了个宫人,便揪出许多旧事来——当年上元节,阿娥他们行踪泄露便是谢氏做的,偏她还退给庄嬷嬷。我那会儿听庄嬷嬷临死前说起当年旧事,想起当初她年幼时的模样,竟是鬼迷心窍般的信了她……”

泰和长公主闻言哼了一声,嘴里嘟囔了几句“我就知道谢氏她不是个好的”云云。随即,她反应过来,又斜睨了皇帝一眼,没好气的催问道:“不止这一件吧?”真要只有这一件,皇帝也不至于躺在床上养病。

皇帝也知瞒不过泰和长公主这个做姐姐的,面色微微有些透白,低声道:“长宁她……”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长宁她和阿史那思归,便是谢氏从中牵线!虽说阿史那思归当时本就来意不善,可若非谢氏在里头做手脚,说不得长宁也不会被对方蒙骗,也不会被哄着说要去和亲。”

他说到此处,伸手扶着额角,语声微微有些沉:“说来也是朕这个做父皇的不对——当年元德皇后才过世,朕难免有些消沉,做什么都不得劲,便是朝事都有些怠懒,私底下自然也忽略了长宁。一直等到皇后丧期过去,长宁当庭说要联姻,朕才反应过来。”

再如何,做父母的总也是把儿女都放在心头的,长宁当时虽是任性了些,可念着她如今埋骨他乡,便是泰和长公主这个做姑姑的也有些心疼,不免长长叹了一口气,也没再戳皇帝心口。

皇帝却还是把话往下说了:“朕那会儿只是气长宁不知好歹——两国联姻之事的利害,朕早已与她说过,偏她却还要一意孤行,甚至在皇后丧期刚过便提出来。当时当着那么多人,朕心里多少有些急怒,面上过不去,索性也没再拦着,直接遂了她心思……”说到这里,皇帝也微微叹了一口气,“如今想起来,长宁固然年轻不懂事,可朕这个做父亲的,这里头肯定是错得许多。”

泰和长公主心有戚戚:还好她运气好些,这才有和薛斌解开心结的一日。倒是皇帝,便是再多的悔恨,那也是没用了。因着有些感同身受,泰和长公主也劝了他一句:“都过去了,你也别总放在心上。谢氏不是都叫你关起来了嘛……”

皇帝阖了阖眼,鸦色的眼睫一颤,把他复杂的思绪也给压了下去。其余的事情,皇帝便也没再说下去——似小公主或是兰射那些事,他可以和六皇子说,可对着郑娥和泰和长公主却也不好开口。

第111章

大概是因为谈到了长宁公主的缘故; 无论是皇帝还是泰和长公主的心情都不大好,就连郑娥这般心思单纯的这会儿都觉得自己高兴不起来。只是; 郑娥心里头到底还是顾忌着皇帝的病情; 忍了忍,还是强打起精神陪着皇帝用了一顿午膳,半是撒娇半是玩笑着给皇帝劝了半碗饭。

因郑娥小时候便是在甘露殿养大的; 口味上头倒也觉得亲近的很,一顿饭下来; 不知不觉竟也比平日里多用了半碗的饭。

便是皇帝端着汤碗瞧她吃得双颊鼓鼓,也忍不住微微露出笑容来; 也低头喝了几口热汤。他给边上伺候的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再给郑娥添一碗饭,嘴里打趣道:“你如今也不是一个人了; 还是要多吃些才好。”

郑娥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既有几分窘迫又有几分羞赧; 眼睫都一根根的垂落下来; 嘴里推迟道:“不能再吃了; 现下都有些撑着了……”她声音小小的,像是抱怨一般; “而且; 再吃下去,肯定更胖了,到时候四哥哥回来许是都认不得人了。”

这话一出; 倒是逗得皇帝与泰和长公主都开了怀,只觉得肚子都要笑疼了。

泰和长公主伸手指了指郑娥,凤眸微微一挑,忍俊不禁,只得掩着接口道:“怀着孩子呢,哪有不胖的?要是四郎真认不得人,那便白长了眼睛了……”

皇帝亦是点头,一本正经的玩笑道:“是了,要是四郎真瞎了眼,那便叫人打他一顿,给你出出气。”

郑娥双颊好似火烧一般,滚烫灼热,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因此时说的正是吃饭的事情,说着说着,皇帝倒是想起件事来:“对了,听说女人孕中口味常会变化,你近来用膳时可是觉得合口?若是不合口,朕这儿给你送几个厨子?”

郑娥想了想,知道皇帝这也是一片慈心,而且甘露殿这边的厨子做出来的也确实是比较贴近她的口味——真要说起来,人的舌头比人更念旧,便是有再美味的东西,可吃在嘴里也依旧会惦记着旧日里吃惯了的东西。

所以,郑娥便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笑盈盈的道谢:“谢谢父皇。”

皇帝看着她那尚存天真的笑颜,想着她少时窝在自己怀中那小小软软的一团,心中微微有些温软,语声轻缓的道:“朕如今也是知天命的年纪,心里盼的也不过是你们几个小辈都能安好罢了……四郎又不在府里,你自己更要多小心才是,要吃什么要用什么都只管来和朕说。”

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皇帝都已五十多了,再过几年便也到耳顺了,比起年轻时候的盛气凌人倒也多了几分慈和。

郑娥忙又劝了几句,午膳后,她陪着皇帝喝了汤药,这才起身随着泰和长公主一同出宫回去。没成想,她和泰和长公主的马车才出了宫门,便听见魏王府那边派了人在宫门口等着她,似是有急事要说。

郑娥听了倒是有些诧异:萧明钰走了也有好一段时日,郑娥自个儿又整日里闭门养胎,平日里自也没什么往来交际。便是郑娥自个儿,至多只往二公主的府上或是宫里头走一走罢了,这个时候,王府里的人究竟有什么事竟是特意赶到宫门口等着她?

这般想着,郑娥自己就把自己给吓了一跳,连忙掀开车帘子,急匆匆的开口问人:“该不会是二娘她生了吧?!”二公主的产期也就这半个月里了,早生晚生都有可能。想来想去,她现今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件大事。

来传话的乃是碧丝,听到郑娥之言差点笑出声来,她掩住唇角,细声应道:“好王妃,倘是二公主的事,自然早早有人报进宫去了,哪里还要奴婢特特跑来这儿等您?”

郑娥一怔,眨了眨眼睛:“那是什么事情值得你跑这一趟?”

碧丝自小便跟在郑娥身边,性子倒也颇为活泼,这会儿便学着郑娥模样眨了眨眼睛,含笑应道:“自然是王爷那处送信回来了。”她从袖中取出信匣子,双手捧着递给郑娥,“这等大事,自然是要早早告诉王妃您。”

郑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是,是萧明钰写信回来了。她眼角余光瞥见泰和长公主这个做长辈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颇是难为情,只好轻声训斥了碧丝一句:“一封信罢了,回府再看吧。”话虽如此,她的目光仍旧是落在信匣上,恨不能立刻打开来看了。

泰和长公主终于忍不住,一面笑一面去推郑娥:“好了好了,四郎这千里迢迢的寻人把信送回来,你便早些看打开看吧。好歹告诉我,他们这会儿到湘城了没有……”

得了泰和长公主递来的台阶,郑娥这才接着应了一声,吩咐碧丝:“行吧,你把匣子打开,顺便替我撕了……”她差点就要顺嘴把前不久的心里话说出来,顿了顿,才改口道,“替我撕了信封。”

碧丝点点头,小心的打开匣子——里头竟是满满的一叠信。她看上去有些愁眉苦脸的,嘟嘟嘴道:“王妃,这可怎么撕?”

不知怎的,看到这些,郑娥心里头原本因为久久收不到回信而生出的郁气一下子便如见着阳光的乌云一般散了开来,心尖处甚至还像是被人浇了一勺热腾腾的金黄蜂蜜,又甜又软又暖。

泰和长公主也是过来人,一瞧郑娥这模样,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倒是难为四郎那孩子,这军务繁忙,竟也能抽空写出这么多信来。

故而,泰和长公主掀开车帘,径自便先下了车,口上只是道:“刚好,公主府那边来接我的马车也到了,我便先回去了。你看看信,若有你薛大哥的消息,到时候再派人来与我说。”

郑娥此时也正想着寻个地方独自一人看一看萧明钰写来的信,倒也没有推迟,点了点头:“谢谢姑姑。”

泰和长公主满面的笑,揶揄的目光在郑娥羞红的面上和那个装满了信的信匣上转了转,心里感叹一句:到底年轻。这般想着,她便也缓缓抬步,起身离开了。

等泰和长公主走了,郑娥连忙从碧丝手里接了那个信匣子,抽出上面的第一张信纸看了一眼——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郑娥写给萧明钰的那封信,最后暗示的是“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我对你的思念便如流水,从未断过。

而萧明钰此回写信回来,第一句却是直截了当的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我生下来时还不知道什么是相思,如今才知道便得了相思病,受它折磨。

郑娥拿着那一张信纸,仿佛还能看见萧明钰提笔写下这句诗时的模样,都说心有灵犀一点通,哪怕他们两人此刻隔了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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