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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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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三叔看着马苏,一时做不得声。

“大王坚决要娶花溶,我认为不但不是坏事,相反,还是一件好事。这样,我们才能放心而安全地跟着他。人生短暂,一切都是虚名,王侯将相又如何?祸起君王肘腋之间,又有什么意思?大王真性情,对一个女人能十几二十年如一日,如果我们这次逼他放弃,一定会令他性情大变。他既然连花溶都能放弃,此后,什么还不能放弃?”

杨三叔无言以答,惆怅半晌才说:“也罢,也罢,只可惜老夫半生心血……”

“三叔,您的心血也不会白费。跟耶律大用的合作,我认为,其实并非表面看来那么有利。他处心积虑,江山怎肯拱手让人?即便是传给他的‘外孙’,但以他的狠毒手段,岂肯那么容易让步?只怕我们心血耗尽,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

“我并不是没想到这一着,但车到山前必有路,耶律大用也不能一个人就算计完了。马苏,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现在开拓了海上贸易,经济实力大大增强,对耶律大用其实也不是那么依赖。”

“可是,要发展陆地实力,又谈何容易?”终究是汉人,纵然是海盗,也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讲究落叶归根,讲究寸土寸金,不到陆地上纵马驰骋,双脚不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海洋势力拓展得再宽,都达不到顶点。这也是杨三叔最耿耿于怀之处,所以,才那么急于跟耶律大用联姻,不肯放弃这天大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海洋那么辽阔,无穷无尽,等势力真正壮大了,谁知道会不会有其他机会?”

杨三叔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疲惫地闭着眼睛:“马苏,你下去吧。我老了,精力不济了,以后,就指望你了。”

马苏肃然:“不敢。三叔总揽全局,怎能言老?大王真要成就一番大业,还得依靠三叔。”

“好了,你下去吧。哎。我无儿无女,半生替大王筹划,我这是操的什么闲心?哎!不如让虎头这孩子承欢膝下,安度晚年。”

早春的魔手伸出,几乎是一夜之间,江南山水,西湖水岸,万千垂柳发出绿色新芽,柔软地垂下来,如多情少女的温柔手。

花溶勒马,遥遥看着夜色下的“怡园”,沉浸在一种死寂的氛围内,跟春日的气息格格不入。自岳家被抄家后,这栋园子就一直荒废着,外界传闻岳鹏举夫妻惨死,短短一年之间,宅内冤气不散,谁也不敢轻易下手,怕沾染了不祥之气。

花溶伫立半晌,那么长的时间,自己和鹏举,和儿子,一起在这园子里深居简出。只可惜,还是躲不过这场灾难。她愁思半晌,才明白,若是朱仙镇之时,鹏举就毅然起兵,不管它什么生灵涂炭,何至于被赵德基和秦桧合谋,害得如此之惨?

她藏好马,在夜色里慢慢往前。临安的城门并不高大,东南西北,处处相通。她站在北门,自己曾经逃生的地方,那是鹏举用生命换来的。鼻端飘来隐隐的血腥味,丈夫的魂魄,是否还在这里回荡?

她遥望大理寺狱的尖顶,在这里,赵德基、秦桧曾亲自坐镇指挥那场大屠杀,还有他们的帮凶万俟呙、王俊、张俊等帮凶……城墙上,隐隐还有着血迹,那是鹏举的鲜血!鹏举,就是死在这里。

她在黑夜里握紧拳头,被鼻端的血腥味激得浑身沸腾。“十七姐,不要替我报仇……一定不要……”这话,她曾经对秦大王也说过,因为明知个人对抗不了一个朝廷,所以,不愿意最亲近最关怀的人再白白牺牲。可是,事到临头,谁又能那么理智?明知以卵击石,也根本理智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428章 真的活着

“鹏举,无论多么艰险,我都替你报仇。这一生完不成,下一生也要继续!”

报仇雪恨的念头彻底驱散了身上的软弱和不安。她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一盏孤灯,一盏淡酒,春寒料峭,风从破败的窗子里吹进来,屋子里,一个老妇独坐,手握一卷书,凄凄惨惨戚戚。

传来叩门声,她慢慢站起身,深更半夜,谁会来在这偏僻破落地拜访一个老妇?自从岳鹏举夫妻遇难后,她隐居这里,苟且度日,体会着人生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是谁呀?”

花溶被那苍老的声音所激动,嘶声低低回答:“是我,十七姐……”

门吱呀一声打开,二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拥抱在一起,抱头痛哭。风从门里吹来,满是寒意,李易安抬起头,伸手关了门,急忙将花溶拉进里屋坐下,给她倒一杯热茶,压低声音:“十七姐,你竟然真的好活着,真是老天保佑!昊天上帝保佑啊。虎头呢?”

花溶擦掉眼泪:“我被秦大王所救,虎头现在在安全地,秦大王会照顾他。”她环顾四周,只见这屋子十分破败,内外也空空如也,只有几箱子书,李易安的收藏,几乎完全不见了。

李易安倒十分平静:“那些东西,都被王继先掠去了。”

花溶怒不可遏:“这个卑鄙老贼。”

“十七姐不需动怒。从开封到江南,我半生流落,为了保护这些收藏品,历经艰险,甚至误嫁中山狼。现在方知,一切都是身外之物。”

花溶咬紧牙关,这就是生存!普通人民的生存状况。无论是一代名将岳鹏举还是一代词人李易安,谁又能保护得了自己?生命不存,何况身外物。

李易安从重逢的喜悦里清醒过来,很是不安:“十七姐,你要小心行踪,如果被秦桧狼子野心得知,又下毒手……”

花溶慢慢说:“我不再隐瞒行踪了。”

“哦?”

“我一路所见所闻,再加上回临安走了一天,既然赵德基假仁假义发布了****诏令,不罪及家属,我就不妨成全他的‘仁义’。”

李易安一寻思,立刻点头。若花溶藏头露尾,被秦桧得知,反倒更容易暗中下毒手。如果她大摇大摆地回来,岳鹏举死了,虎头不在她身边,就一个遗孀,孤身女人,秦桧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再下杀手?

“十七姐,话虽如此,可是,秦桧太过卑鄙,你也得提防。”

花溶微微一笑,是啊,秦桧、王君华,这对狗男女,正是自己要清算的第一对象。他们放不过自己,自己也放不过他们。

李易安不无担忧:“十七姐,你可不能莽撞行事。”

“您放心,我绝不会鲁莽行事。鹏举以命救我,就是要我活着。所以,我怎能轻易再去送死?”哪怕是像狗一样卑微,也得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真正等到希望的那一天。

这一夜,二人彼此倾诉离别一年间的种种悲辛。李易安第一次听到花溶详细谈起秦大王,不知不觉已是拂晓鸡鸣。她不无动容,叹道:“天下间竟有如此奇男子?”

花溶答不上来。自己也不清楚秦大王到底算什么。只知道有危险地时候就赖着他,将自己的压力推给他,要他无条件地答应替自己养育儿子。也许,是他早年那样残忍地折磨过自己?是他注定了亏欠自己?

她答不上来,只惆怅,儿子,秦大王,他们现在又在做什么?

又一个黄昏降临。

花溶慢慢地从一片乱坟岗上走过,身子轻飘如孤魂野鬼。再穿过一片松岗,前面泛黄的纸幡飘零,一座孤零零的坟头,青草满枝,上书“贾宜人”之墓。她走过去,跪在墓前,哭不出来。鹏举英雄一生,连坟都变成了一个女人——贾宜人!这还都是那位好心的狱卒隗顺。正是他甘冒奇险,将鹏举的尸体偷偷背出掩埋,葬在这里。这是她暗地里打听了好些天才得知的。

她跪在墓碑前,心情激动,仿佛和鹏举的第一次重逢,孱弱的少年,他方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就是那一眼,他已经成为自己心目中的英雄,注定了一生的不离不弃。

“鹏举,我还活着,儿子也还活着。我们都好好的。小虎头他生活得无忧无虑,没有丝毫危险,你放心吧,不要记挂我们。”

春夜的冷风吹过树梢,呜呜咽咽,像离人的哭诉。她绝口不提报仇雪恨的事情,在丈夫墓前说这些,他能听到,听到了,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所以,她不说,第一次,在丈夫面前,保持着一个大大的秘密。

她呆坐许久,在黑夜里,低低地将自己这一年来的经历告诉丈夫,丝毫不漏。春露深浓,寒意袭人,坐在冰冷的土地上,浑身却是热的,心也是热的,那是一种灵魂的皈依。只有在鹏举身边,才会彻底拥有的安宁。

一道霞光从东方的天空升起,她缓缓站起身,腿脚发麻。好一会儿才站稳,“鹏举,天要亮了,我晚上再来陪你”。

下山,转过乱坟岗,松林,走过弯弯曲曲的小道,青草上的露水打湿了衣袖。一阵风声,她低喝:“是谁?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树摇风影,无声无息。

她抢步上前,只见前面的树枝闪过,露水洒落一地,然后吱地一声,也许是一只小松鼠跳过。她环顾四周,别无人影,只能慢慢走下坡去。

一路上都在思索,鲁大哥到底去了哪里?是生是死?打听了很多人,都没有任何鲁达的消息,甚至没有他的死讯。他若活着,又是逃去了哪里?

皇宫。

赵德基正在和几名最宠爱的嫔妃饮酒作乐。他抱着小刘氏玩弄,张莺莺和吴金奴则坐在一边替他念这些天堆积的奏折。赵德基听得昏昏欲睡,只见张莺莺停下不往下念了。他追问,张莺莺说:“奴家不敢念。”“念,朕叫你念。”张莺莺只好念下去,原来是一些大臣上书,要赵德基赶紧抱养宗室的子弟培养皇储,接连七八封都是同样内容。赵德基听得鬼火冒,一把将小刘氏推在一边,只说:“好不容易议和了,朕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他们就看不惯了,天天拿出这些烦心事来郁闷朕……”

张莺莺和吴金奴对视一眼,即便是最善于揣摩君心的二人也对赵德基的“生育功能”彻底失掉了信心,她们其实跟上书的大臣抱着同样的心思,皇帝,那是再也生不出来了。

她俩丝毫不敢流露出来,小刘氏却马脚拍在马腿上:“陛下春秋鼎盛,何愁无百子千孙?”

“闭嘴”赵德基大喝一声,更增加了心里深深地羞辱感。自己的阳痿、不孕,宫内宫外,天下皆知。这些不知好歹的士大夫一个个上书言事,管到自己的家务事来。

他手一挥:“将这些上奏的人全部流放,永不录用。”

众妃嫔不敢插口,赵德基大声喊:“换新来的宫女。”

“是。”

一众刚入宫的少女袅娜进来。赵德基越来越有个癖好,就是宠幸十五六岁的少女。几乎每隔一夜,便要换一名处女侍寝。张莺莺等这两年都处于活寡状态,深知赵德基再如此肆无忌惮地行房事,这一生,是彻底断子绝孙了。她走到门口,又不禁回头一看,正好碰到吴金奴的视线。二人虽是竞争对手,可是,这一年多,早已失去了竞争的意义,尤其是张莺莺,心情极度压抑,心里暗道,人人都说我皇似上皇,果然如此。宋徽宗的生辰纲和良垠等招致靖康大难,而赵德基,他杀了岳鹏举,****荒淫下去,又会留给大宋什么?

旧人一走,新人登场。就连小刘氏侍在一边,也彻底失去了宠信,只见赵德基左右手伸出,一边一个将两名娇滴滴的少女抱在怀里。小刘氏又悲伤又气愤,她是以“族婶”的身份被赵德基抢来,没想到容颜未老,恩宠先衰。而王继先所谓的灵药,这一年多过去了,又丝毫不能发挥作用。而且,她逐渐意识到,官家自从服用了灵药之后,除了最初的两个月的确威猛了不少,可以后就每况愈下,性子也越来越暴戾。她心里忧惧,又不敢再去问王继先,怕走漏了风声,引来灾祸。

赵德基见她站在一边,面色不好,觉得十分碍眼,怒道:“你下去。”

小刘氏强忍住眼泪,只得悻悻地流去。她一走,赵德基才真正放松,抱了几名美女正大肆淫乐,可是跟往常一样,不一会儿,便精力不济,中途不举。他疯劲上来,满屋子追逐着一众少女施虐,少女们吓得哇哇大叫,四散逃跑。他追逐一阵,精疲力竭,倒在御塌上,如一条死狗。太监宫女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不以为然,私下里传出许多笑谈,足够写一本宫闱秘史了。

迷迷糊糊睡过去,梦中忽然来到一片魔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胆战心惊,只听得阴风阵阵,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飘忽出来:“赵德基……你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一双手抵在脖子上,他一口气上不来,口吐白沫,“饶命,溶儿饶命……”

太监张去为匆匆走进来,见赵德基满头大汗地瘫坐在御塌上,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官家,小的有要事禀报。”

赵德基有气无力:“什么事?”

“花溶回来了。”

“啊?”赵德基瞬间坐正身子,如打了一支强心剂,又惊又喜,“真的么?溶儿回来了?溶儿她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心思

“对。最近有人在怡园发现了她的行踪。”

“就她一个人?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有了。听说她儿子死了,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陛下,要不要追究她?”

“追究她?”赵德基站起身来,这一年多,他数度被噩梦惊吓,那个屡次不顾生死救护自己性命的女人,被自己害死,她这是回来索命了?

他忽然有些哆嗦:“她是人是鬼?”

张去为自然知晓他的心思:“是人!自然是人。花溶没死,她那次逃出去了,活得命,估计是看到陛下您大赦天下的公告,就回来了。”

赵德基松一口气,手叉在额头上:“甚好,甚好,朕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张去为等他情绪平复了一点,才说:“陛下,对她如何处置?”

“先别惊动她,听我安排。”

他对张去为小声说了一席话,张去为心领神会,立刻去着手安排。

连续几个晴日,怡园的桃花、梨花,成片开放,蜜蜂嘤嘤嗡嗡地在林间穿梭,热闹非凡。双脚重新踏在这片土地上,花溶和李易安都无限唏嘘。

二人在林中寻了一张石凳子坐下,李易安长叹一声:“真没想到,往昔的怡园,就剩下我们两人。”

花溶略微点头,身子靠在背后的一棵梨树上。往事历历在目,她有些恍惚,身边的李易安头发花白,几不成髻;而自己,仿佛也跟她一样,已经垂垂老去,难以焕发生命的活力。她闭着眼睛,在春日里疲倦不堪。人生,就是一场疲倦和无奈的旅程,要如何,才能保持永远的活力和力量以报仇雪恨?

二人不知坐了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花溶抬起头,只见前面石径上,许才之带着两名太监小跑而来。

许才之失声惊呼:“果然是岳夫人,你还活着。”

花溶并非不知他当日的网开一面,虽然鹏举最终还是死了。她看一眼许才之,彼此会意,没再有任何交流,怕带给许才之灾祸。

她略一拱手,淡淡说:“许大人有何要事?”

许才之低声说:“陛下知你还活着,十分高兴,派下官送来一份礼物……”他一抬手,小太监们抬上来一只大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上等的绫罗绸缎。

“陛下他早已宽恕了你,叫你放心在怡园住下来,绝不罪极家属。”

花溶点点头,明白许才之的意思,赵德基,这又是他向天下臣民展现一个“大仁大义任君”的大好机会:看看,我连叛逆岳鹏举的遗孀多么优待?!

“陛下还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他一定全部满足。”

花溶想也不想,看看旁边的李易安,转向许才之说:“我现在是一寡妇,无依无靠,只和易安居士为伴。易安居士半生收藏为王继先掠去,许大人可否请求陛下要王继先归还?”

王继先只手遮天,许才之根本不敢得罪他,此刻听花溶提起此事,暗地里高兴,正好借机惩罚一下这个秦桧的同党,立即答应。

花溶态度十分冷淡:“好了,许大人,我没有什么事了,你走吧。”

“是,下官告退。”

几名小太监随许才之退下,议论纷纷:“这个女人,罪犯家属,还如此大气派,对许大人如此无礼……”

许才之心知肚明,花溶是怕牵连自己,越是生分,才越是不会让赵德基猜忌自己。他暗暗感激花溶的好意,便故意说:“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许才之一走,李易安忧心忡忡:“十七姐,赵德基会不会再打什么坏主意?”

坏主意,那是一定的。但依照赵德基的性子,绝不敢公然将自己抢进宫里,他还得维持他的形象。接下来,他该怎么办,自己就走一步看一步。

整个傍晚,赵德基都在书房踱步。他屏退所有嫔妃,激动得坐卧不安。花溶居然还活着,而且回了临安,岂不是自投罗网?他被阳痿和大臣催促领养这两件事折磨不堪,内心存了唯一的指望,就是让花溶替自己生儿子。既然她回来了,自己岂能放过这唯一的机会?

小太监进来:“官家,许才之回来了……”

“快,快进来。”

许才之进来,正要行礼,他急忙摇手:“不必多礼,快说说花溶的情况。溶儿还好么?”

“她这一年变化很大,削瘦许多,没什么精神。整个人十分软弱……”

“好好好……”花溶自然是越软弱越好。身体的病弱往往影响精神的强弱。他巴不得花溶变得手无缚鸡之力,整个精神全部萎掉,这样,才能任他搓圆捏扁。

“她收下礼物没有?”

“都收下了。她现在无依无靠,无以为生,很高兴地收下了所有礼物。”

“好好好,好得很。”

“可是,她还有一个请求……”许才之犹豫一下,不太敢说。

“什么要求?快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她说医官王继先掠夺了李易安的收藏品,要陛下令王继先归还。”

赵德基皱着眉头:“李易安是谁?”

“就是那个著名的女词人……”

“哦,朕想起了,就是那个以前在她家里的老太婆,著名词人李易安?”

“对。”

“王继先怎会掠夺她的收藏?”

许才之低声说:“王继先仗着陛下的恩宠,这几年胡作非为的事情实在不少。李易安虽然落拓,好歹是一代名士,深受士林尊重,王继先看中她的收藏品,强行掠夺……”

“大胆王继先,竟敢去欺侮一个老太婆。来人,立即传王继先,就说朕有令,叫他一日之内,务必归还李易安的收藏品……”

“是。”

张去为和王继先要好,此时却不敢去通知他,只能对赵德基大拍马屁:“官家仁厚,不仅宽恕花溶,还替她的亲属伸冤做主,唐太宗号称千古明君,又怎及得上陛下的仁义?”

赵德基心花怒放:“就可惜溶儿不理解朕的一片心意。朕待她,的确再好不过了。”

这一夜,花溶和李易安都无法安睡,熬到天亮,只听得门外人声鼎沸,一名小厮进来飞报:“夫人,夫人,王医官送来许多东西……”

二人急忙出门,只见门口堆着七八只箱笼,全是王继先府邸的人,为首一名管家摸样的人讨好地说:“请岳夫人清点……”

李易安已经在清点,花溶看向她,她点点头:“你们走吧。剩余的我自己收拾。”

众人一走,花溶才问:“东西都送回来了?”

李易安长叹一声,摇摇头。东西的确归还了七七八八,但其中好些珍品,王继先并未原物归还。

花溶怒道:“待再叫他还来。”

“十七姐,不用了。王继先和秦桧勾结,一手遮天,能还回来这些也不错了。再追下去,他肯定会挟私报复。”

花溶想了想,也不再追究,急令新雇来的几名小厮将这些东西抬进府邸。

李易安看着这些失而复得的藏品,百感交集,花溶低声说:“居士,我在城外买了一座房子。你去那里安度晚年。”

李易安一惊:“十七姐,你要做什么?”

花溶微微一笑。这座房子,是她回临安之前,一路上就打听好的。现在的自己,除了一个李易安,了无牵挂。而赵德基和秦桧,也绝不会对一个毫无危害的老妪下手,徒添天下人的指责。所以,能够安顿好李易安,也算是自己能活下来,能回到临安的第一件大好事。

“十七姐,我要陪着你。”

花溶心里一酸,凝视着她花白的头发。昔日倾国倾城的佳人,因为战乱,因为昏君,半世漂泊。乱世人的命运,何及猪狗。

“居士,只有你平安了,我才不会再有挂念。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待处理完了,我就去陪你,平安过一生。”

李易安见她神色平静,心里总觉得不安,无论如何也不肯独自离开。花溶无可奈何,当初鹏举遇难前后那么危险她都不走,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心里另有打算,千方百计劝说下,又保证自己会尽快出去与她相会,才令李易安答应下来。但李易安终究还是不放心,一直追问:“十七姐,你可不能做傻事。”

花溶长叹一声:“我能什么傻事?难道还能杀得了赵德基?唉。”

一个女人要去刺杀皇帝,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李易安摇摇头,花溶微笑着说:“居士,您放心,我还要替高四姐她们母子着想。”

想到高四姐,李易安又是一阵心酸:“若是她们回来,我们也有个伴。”

“你放心,这事我会安排的。”

李易安忧心忡忡,花溶这次回来,整个人仿佛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平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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