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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2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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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视着她,也许,唯有提到复仇,她才会展露出这样的光华了。此外,她完全被憔悴掩盖,生命仿佛一点一点在逐渐枯萎。有些人为了权利而活,有些人为了财富而活,有些人为了理想和目标而活,有些人为了美色而活……而花溶,她仿佛已经只剩下为了杀秦桧和赵德基而活了。

他的声音彻底柔软下来:“花溶,如果你真那么渴望,我就帮你一把。可是能不能达成你的心愿,我就不敢保证了。”

她惊奇地看着他:“多谢你,四太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尽力了,我就无怨无悔了。”

他看着她拉着马缰的惨白的手,忽然很想问问“只是,你支撑得了成事的哪一天么?”可是,他嘴唇动了几次,竟然问不出口,也许,是根本就不忍心问出口。

她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停下看看方向,然后,拿出一个东西,轰隆一声炸开,那是一种奇怪而渺远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扩散很远,像一只野狼在原野里层出不穷的嚎叫。

“花溶,这是什么?”他想起当年她从刘家寺军营逃走时,秦大王用的那个东西。“是秦大王给你的?我记得当年他来救你就是用的这个。”

她坦然点点头:“这是用来联络的,但当年秦大王用的不是这个。他用的比这个好,也比这个值钱。现在我用的,只是一个联络讯号的。文龙看到这个讯号,会马上赶来。”

金兀术恨恨道:“真不知世界上怎会存在秦大王这样的恶棍,花样层出不穷。唉,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他怎么还不去死?”

他又不是耿直的岳鹏举,他怎会死?适者生存,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唯有比别人更狠,才能活得更长久。花溶黯然摇摇头,咬着嘴唇,只茫然地看着前方,按照约定的信号,不久,陆文龙就会赶来了。

得得得的声音,赤兔马浑身的红毛在阳光下如一匹闪闪发光的会移动的丝绸织成的红云,晃得人眼花缭乱。

“妈妈,是你么?妈妈……”

章节目录 第551章 是毒

金兀术喜出望外地迎上去,对面的小少年勒马,欢喜大叫:“阿爹,阿爹……”

金兀术上前一步,父子两几乎同时下马,金兀术一把搂住他的肩头:“好小子,你想我没有?”

“我当然会想念阿爹了,啊,妈妈……”他的目光落在花溶身上,花溶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喉头上的甜腥味受到激动的刺激就更加控制不住,这是她很长一段时间就发现了的,只是,自从扎合死亡的那一战后就体会得更加鲜明一点而已。

其实,没有人知道,扎合之死对她造成的强烈的打击。他们都认为,他不过是她的一个下属而已,甚至,一个跟佣的仆人而已。其实,并非如此,那是一个唯一值得信赖的朋友的离去,是一个亲近之人的忽然消失,失去了一只臂膀,再也没有任何的外力可以依靠。甚至,连照顾儿子的放心人选都那么困难。

她欣慰地看着儿子和金兀术的亲密,那是一种父子的亲昵。心里忽然很惆怅,又很放心,有没有自己,其实都无所谓。没有自己,陆文龙也许这一辈子会生活得更加愉快。

国仇家恨,父母惨死,报仇雪恨,记着这些东西,填满心灵,人的一生就毁了,就如自己。那是一个母亲的自私,只要他好,管他是不是认贼作父?

她最近常常会滋生这些十分消极的想法,下意识地又捂住胸口,伤痛入骨,令人的意志也越来越软弱,也许,某一天自己就崩溃了。

她咬紧牙关,忽然迎着儿子的目光。陆文龙急忙说:“妈妈,你脸色真不好……”

她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没有,我很好。”

陆文龙见她笑眯眯的,果真没有任何不好的迹象,高兴起来:“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金兀术先回答:“陪阿爹去祈雨。儿子,你还没有跟我去封地看过呢。那是我们的封地,你承袭了阿爹的王位,也是你的封地,你是小小越国国王了,你知道么?儿子,想不想去你的封地看看?”

“当然想了,哈哈,我也有封地,真好。”

花溶暗暗皱眉,金兀术总是这样灌输给孩子,有意无意,他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是众多财富的继承人,成年人都抵挡不了的诱惑,怎能强求一个孩子无动于衷?

金兀术不经意地瞟她一眼,她居然没做任何的反驳,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满,更没有谈论她坚持的什么所谓的“大节”——这个女人,其实,并非那么顽固不化,这时候,她就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母亲了。

只是,为何在面对她自己的时候,才那么苛刻?甚至那么毒辣?

他百思不得其解。

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封地而去,那是一片丰饶而肥沃的土地,只是,依旧要靠天吃饭,久久不下雨,沿途的草地、庄稼,都恹恹的,有气无力。一些跳跃的牛羊,也因为长期吃不饱,骨瘦如柴。金兀术长叹,只差一场雨,只要来一场大雨,这片土地立刻会恢复生机,万物复苏。

身后,花溶和陆文龙并辔而行,马的速度很慢,母子俩细声地说话。陆文龙讲的都是这些天的趣事,他和小伙伴的打赌、游戏,发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罕见的野果之类的。花溶听得津津有味。她想,这些事情,真是远比军政大事、宋金关系、秦桧的踪迹,有趣不知多少倍。

“妈妈,你最近那么累,如果空了,你最想做什么?”

“我想见见小虎头”她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神思有些恍惚,仿佛小虎头就在面前,跑来跑去,系着虎皮的小围裙,光着身子,黑黝黝的手臂,头上一根冲天的小辫子,一刻也不停止地捉鱼抓虾,将沙子层层堆在自己身上,似乎要将自己生生埋葬……

她想,最后,自己总要去见一次小虎头,方能无忧无虑去做自己的事情。也许,那已经是最后一面了,不得不见。

金兀术回头大声喊:“儿子,你看,前面就到了……”

陆文龙跑上前去,果然,前面能看到隐隐的村落,人烟,那就是越国封地的最大集市白城子了。

“阿爹,白城子好不好玩?”

“很好玩。还有座点将台,我们就是要在点将台上祈雨。”

“真好,我也可以上去么?”

“当然。”

他待儿子兴致勃勃地远眺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儿子,刚刚你妈妈跟你说些什么?”

“妈妈说,她很想见见小虎头。”

他握着马缰的手慢慢往下移了一点,他当然知道,小虎头就是花溶的儿子。她在这个时刻想起自己的儿子,真是要孤注一掷了。

“还有,阿爹,妈妈说,还是叫我跟着你,说她要离开一段时间,以后她会来接我……”陆文龙忧心忡忡,“妈妈,她这又是要去哪里?会不会像以前那样一走就是好多年?”

金兀术笑起来,声音依旧很低:“儿子,你一定要跟着她,千万别离开她。”

“我也不想离开她。”

“那就好。乖儿子,你听阿爹的话,她再要你回来跟着我,你就说,你不愿跟着阿爹,一定要跟着妈妈,你记住……”他见儿子面色疑惑,更低声说,“阿爹不是不要你,阿爹以后自然会来接你,但是,你一定要记住,现在一定要跟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妈妈受了点伤,需要人照顾。”

“没有啊?妈妈什么时候受伤了?”

“反正她身体不好,你最近盯着她就对了。还有,儿子,你千万不要把我今天的话告诉她。”

陆文龙点点头,觉得古里古怪的,仿佛父亲和母亲,各自都有着很多秘密。

金兀术悄然回头,迫近的黄昏如一幅色彩浓丽的画卷,婆娑的耐旱的树影,飞扬的卷边的黄色的莎草,奔腾的牛羊,白城子里招展的旗帜,甚至那个昏昏欲睡的女人——在不被人注意到的时候,她总是在人群里,疲倦地垂着眼帘,仿佛一只任劳任怨的骆驼,背负了太多东西,只要再加一根羽毛,她立即就彻底倒下去了。他踌躇着,这根羽毛,到底该不该加呢?

信兵一声号令,那是金军的一种特殊的牛角。花溶抬起眼睛,只见白城子就在眼前。那是一座宏伟的石头城,她从未见过这样巨大的纯石城,全是灰白色的各种石头建造而成,所以称为白城子。她的目光落在高高耸立的一座四方台上,那是一座古朴的点将台,在四围的中间,竖立着高高的案几石头,左右威风赫赫的士兵守卫,可以想象坐在上面的大王,点兵督战时的凛凛威风。

城里,人群熙熙攘攘,有各种买卖东西的小贩。但因为久旱无雨,生意显得萧条,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也满是菜色和愁色,显然是担忧着老天爷长久的惩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当地地方官自然已经接到四太子要来祈雨的快报,早已开仓赈粮。这对处于饥饿状态已久的城民来说,当然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携家带口地拿了粮袋、背篓就往城北的粮仓赶,里里外外,围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赈粮持续了三天,这天傍晚方告一段落,众人脸上稍稍缓解了无比的惶恐,忽然一见四太子的仪仗队,立刻欢呼起来:

“四太子来了……”

“四太子来祈雨了……”

“四太子来了,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挨饿了?”

“四太子是大英雄,我们是四太子的臣民,他当然不会让我们饿着……”

“四太子开仓赈粮,大金的豪杰谁也比不上他,就连那些犯上作乱的家伙不也主动停止了?”

“那是他们得到了粮食,四太子大仁大义,不仅不追究这些家伙,还说要给他们更多的荒地。四太子战无不胜,哼,要是攻打他们几个造反的家伙,吓掉他们的魂……”

“你没听地方官发布的新令?上午才发布的,四太子说,要免除我们这一年的全部赋税……”

“快看,那是小王子,哇,真像小小仙童,跟四太子好像,虎父无犬子,真真又是一个少年英雄……”

“……”

花溶在人群里静静地听着,从战功到文治,白城子人民的口耳相传,滔滔不绝,她方明白,原来金兀术在女真人的眼里,竟然具有如此崇高的威望。就如岳鹏举之于大宋。

她苦笑一声,甲之珍珠乙之砒霜。两个世界的人,差异竟然是如此之大。

陆文龙则是满脸兴奋,荣耀地跟在父亲身边,真有点小小越国王的架势,向围观的民众挥舞着手,亲切而又不失矜持,仿佛他天生就适合这样的排场。花溶不得不感叹,这是一个何等具有弹性的柔韧孩子,在野人部落时,他也很快能和其他的野孩子打成一片。这样的孩子,以后是不是会生活得更加如鱼得水?

金兀术则忙着和他的臣民们寒暄,此时,他完全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四太子,不再是那个残忍杀伐的战犯,完全是亲民的派头,天然就是这片土地的主宰,驱赶着干旱笼罩在他的臣民头上的阴影,带给他们信心和希望。

章节目录 第552章 下雨

花溶着意观察,只见这白城子,墙基稳固,易守难攻,尤其是四方台,简直就是一个大型的堡垒,可攻可守。忽然意识到,金兀术曾说的“天下者,有德有力者居之”也许并不是一句纯粹的玩笑话。比起黄口小儿合刺,他在战马上纵横半生,打下半壁江山,有这个想法,只怕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

金兀术停下脚步:“花溶,你们先去观礼台,我去换祭服。”

“你不用管我,你忙去吧。”

陆文龙却兴奋地拉着他的手:“阿爹,我是跟你一起去么?”

他看一眼花溶,花溶不置可否,他才欣然道:“你是我的儿子,当然要一起去祈祷,让老龙王永远保佑我们白城子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

四方台上已经搭好了祈雨的蓬台。

高高的老龙王被供奉在正中,下面的香案摆放着五色丝线、五色牲畜、五色香果,还有五个童男童女,都是彩色的纸草做成。本来,按照昔日金国的野蛮祈雨法,是要用真正的童男童女的,但这些年的逐步汉化,金兀术便下令取消了这个可怕的陋习,改用纸草人代替。

花溶并没去观礼台,而是站在人群里听着老百姓的窃窃私语。

“以前可是用真人杀了祭祀老龙王,幸好四太子下令废除了……”

“也不见得,也许就是没有用真人,龙王爷才生气不下雨了……”

花溶忍不住淡淡道:“龙王爷才不会那么没有仁慈之心,他是神仙,岂会那么残忍地对待他的人民?”

众人不知她是谁,一个人赶紧说:“对对对,用真人,若是用你的儿子,你的闺女,你愿意嘛?”

“……”

正在争论时,忽听得大祭师尖尖沉沉的声音,仿佛杀鸡杀了个半死的那种说纳簦骸坝星胨奶樱漓胍鞘娇肌�

众人立即安静下来,只见高台的左边,两排打着雨云形状扇子的仪仗队开路,中间,两个穿着大袍子的人缓缓走出来。为首者自然是金兀术,他带着高高的冠冕,身上的袍子是改良后的黑白两色,中间是巨大的八卦图案。据说,三国后期,这种八卦图案就在各大少数民族部落交融流传,但花溶也没有想到,他们祭祀时的巫服竟然是八卦服。金兀术手里捧着一个宝瓶,眼睛平视,目光凝聚,神态庄重又认真。在他身后,陆文龙也是同样凝重的表情,完全是小大人模样,一板一眼,也拿着一个同色的翠绿玉瓶。据说,那瓶子里装的是经过巫师祈祷的“水之源”,要用它祭拜了龙王后,洒下大地,如此,便会乌云滚滚,召唤来雨神,得到弥足珍贵的雨水。

认识金兀术许多年,对他的印象,除了战场上的敌人、时真时假捉摸不定的附庸风雅故作多情,除了他的高超的玩弄权术和阴谋的伎俩,一句话,除了战犯加上腹黑政客,花溶对他的其他印象,便是全部停留在他的妻妾争夺里,耶律观音,王君华,小薇……林林总总的女人,风流成性,又薄情寡义。

这是她第一次脱离了这些印象,以一个公正的角度来看待他——要评价一个男人,除了他的权谋,除了他的私生活(很简单,只要他不是你的丈夫,哪怕他娶了一万个女人,又跟你有什么相干?),更主要的是看他的人品,尤其是执政者,得看他在民众心目中的口碑,到底为他的人民做了多少事情。

原来,在白城子,金兀术是另一幅摸样,是真正的一个英雄,他轻徭薄赋,鼓励垦荒,开仓赈灾,亲自祈雨,甚至因为干旱饥饿带来的小规模暴动,也因为得到了粮食和风闻四太子的到来,迅速自行平息。

大祭师的声音还是扁扁的,如被勒住了脖子的鸡:“祭拜开始……龙王祈雨……乌拉嘛米哇啦……”他奇奇怪怪地念了一串咒语后,金兀术便走到龙王的塑像前,跪在蒲团上,将宝瓶举过头顶,向龙王行三跪九叩的大礼。行礼完毕,他转过身站起来,然后,陆文龙便跟上去,也学着他的样子行礼,完毕,走到父亲身边,跟他并排站在一起,父子俩都举了宝瓶,登上四方台的最高处,打开绿色的宝瓶,向下,将宝瓶里的水高高地挥洒下去。一阵淡淡的雨雾之后,宝瓶里插了准备好的一支野灵芝模样的植物,放到了高台上的龙王旁边。

然后,大祭师就挥舞了一把宝剑,念念有词,对着东方和西方各自砍杀六六三十六次,寓意着在驱赶拦住雨神的各路妖魔鬼怪。

台上的仪仗队便唱起歌来,伊呀呀呀的,便跳边唱,手舞足蹈,形如原初的野人。

花溶幼读王充的《论衡》,并不怎么信鬼神之说,也是不相信金兀术的什么祈雨。天下根本没有什么龙王,岂能管得了你下不下雨?所谓祈雨,不过是安抚民心而已。

此时残阳血红,天马上就要黑了,根本看不出什么要下雨的迹象。

老百姓则不管这些,纷纷扬扬地讨论着,一到祈雨结束,便兴高采烈地回家,仿佛马上就要天降大雨似的。

金兀术依旧穿着大大的袍子,盛夏穿着这样的袍子,他汗流浃背,却并不立即脱去,四处一看,方见花溶从人群里走过来。

“花溶,你怎么不去观礼台坐着观看?”

花溶还没回答,陆文龙也跑过来,不停地扇着袖子:“妈妈,好热,我好渴啊……”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去喝水。儿子,我们现在才是真正到家了,”金兀术无限喜悦,“儿子,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家,在这里,你就是小国王,想干嘛干嘛……好了,我们马上回去,有好东西等着你……”

陆文龙渴不可耐,拉了花溶的手就走。

白城子下面,便是巨大的宫殿。全是汉白玉和大理石砌成,双足一踏上,立刻感觉到一股寒气,跟外面的酷暑形成鲜明的对比。

此外,并不奢华,甚至算得简朴,跟四太子在上京和燕京府邸的豪华,完全是天差地远。

金兀术见花溶满脸意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燕京和上京,那是别人的地盘,我当然能多奢华就多奢华;可是,白城子是我私人的,是我的地盘,所以,我只想国富民强,先积累财富,不能劳民伤财……”

果然,这才是四太子的内心所想,他果然是有极大野心的。

陆文龙却不管这些,兴冲冲地一直往前走,开阔处,便是一些森森的古柏,粗大环绕,丝毫也没有因为这近两个月的干旱而受到影响,依旧茁壮提拔。此时,最后的一抹朝霞已经散去,陆文龙迫不及待地端起一名仆役递上来的酸梅汤一口气喝完,正要说话,忽然听得一阵轰隆隆的响声。

就连花溶也吓了一跳,天空漆黑,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就掉了下来,很快,雨变成了瓢泼的大雨,无边的雨幕丝丝缕缕,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陆文龙大叫大嚷,伸出手,豆大的雨点溅在他的手心里:“哈哈哈哈,真的下雨了,阿爹,真的下雨了。妈妈,是我祈雨的缘故……老龙王听见我和阿爹的祈祷啦……”

花溶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竟然真的下雨了。

金兀术也如陆文龙一样跳起来,差点连头上的冠冕都掉下来了也不知道:“真下雨了,真下雨了……感谢老龙王啊……”

整个宫殿的侍卫、杂役、跟上来的地方官员等等,全部放下了一切活计,欢呼跳跃,为这场救命的雨,比天大的胜仗更令他们欣喜。

大自然的力量,总是令人敬畏。

金兀术也像陆文龙一样伸出手,八卦袍上满是雨水也丝毫不觉,欣喜道:“花溶,你看见没有?下雨了,真下雨了……真是老天保佑本太子啊……”

这家伙,运气也真是太好了一点。

花溶不得不服,难怪他战场上赫赫威风,朝政上一帆风顺,除了权谋,难道就没有一丝运气的成分?所谓时也命也,真令人不得不服。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这样的人,做任何事情都会无往而不利?

她心魄动荡,滋生无限希望,只要他肯帮自己,杀秦桧,那就不再是只有“0或者1”这两种选择了。

盛宴摆好,所有的窗子都被打开,没有任何人介意雨丝纷溅。参与四太子盛宴是无上的荣光,地方官们边吃喝边向他介绍白城子的大小事宜。金兀术认真倾听,不时看看遮天蔽日的雨幕,心境前所未有的爽朗,甚至连潜伏的内疾也仿佛突然得到痊愈,真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陆文龙就坐在他旁边,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慎重其事地被父亲介绍给臣民。他一丝不苟地听着,偶尔,金兀术听到一些汇报,还要问问他的意见,鼓励他说些看法。于是,地方官们便明白,这位小王子,真正要继承四太子的一切了,对他的态度,便非外地恭敬和重视。

花溶一个人在内室,伺候的几名女眷,姿色远远不如燕京上京的姬妾,而且语言不通,显然是单纯的女仆。饭菜也无法跟燕京的行宫相比,但还算得精致。她令女仆们退下,也不急于吃饭,只喝了一碗酸梅汤,推开窗子,看着外面的黑夜大雨。

章节目录 第553章 作战

一阵笑声冲破雨幕,一雄浑一清朗,父子二人携手进来,陆文龙人未到声先到:“妈妈,你怎么不出来吃饭?这里的东西真好吃,酸梅汤真好喝……”

他已经换下了八卦的祈雨服,而是穿着一身织金的王子服,精绣华丽,头上还戴了一顶小小的冠冕,完全是货真价实的小王子摸样,看起来分外英俊。和他相反,换了便装的金兀术则朴实得多,只是一身轻便朝服,唯有领子袖口衮的繁复的花边提醒着他的真实的身份。

“妈妈,你看我的王冠,好不好看?”

花溶含笑看着他满脸的兴高采烈,忽然想起陆登夫妇,一时竟然痴了。陆登夫妇,他们若是听到儿子这句话,究竟是欣慰还是痛苦?

可是,她却依旧保持着笑容,那是一种母亲的自私,跟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跑开了一切,只想,如何才是对他最好的。

她还没说话,金兀术看看桌上尚未动过的饭菜,语气里满是关切:“怎么?饭菜不合胃口?”

“很好。”

“那你怎么没吃?也罢,我刚忙于听地方官的禀报,也没吃饱,儿子,我们陪妈妈再吃一点……”

孩子毕竟不善于撒谎,苦着脸抚着肚子:“阿爹,我吃得很饱了。再也吃不下去了。”

花溶笑起来,摇摇头:“我已经吃了些东西了,现在也不想吃。”

金兀术还待再劝,陆文龙十分兴奋:“妈妈,这雨会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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