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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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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真好福气……”
“四太子一定高兴坏了吧?”
……
众人七嘴八舌,28娘子颐指气使,她高傲地保持着身份不说话,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立刻大声八卦起来:“我家娘子要忙碌了,要搬到东园……”
“什么?搬到东园?”
“天啦,那是王妃的待遇……”
“啧啧啧,四太子的恩宠啊……”
“妹妹真是好命……”
28娘子在满院子的羡慕声里,得意洋洋地离去。此时,方真正体会到儿子之于女人的重要性。所以,对于儿子的感情,油然更添几分,急忙吩咐奶妈:“你们要全心全意照顾好小王子,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
……
一切的嘈杂声远去,金兀术才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边。燕京的秋季来了,寒风阵阵,天高云淡,北雁南飞。
一声大雁的叫声,他看着那些人字形的大雁,扑闪着翅膀,成群结队,往相反的方向飞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归期。
动物如此,人呢?
如果花溶替你生了儿子,你也会这样节俭?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花溶是自己的敌人!大敌!她怎么可能替自己生儿子?!
他不知是在怜悯28娘子,还是怜悯自己。
这一年的秋季,红叶漫山,风调雨顺,凉风习习,瓜果飘香。种家庄俨然成了一片世外桃源。
秦大王第一次过如此平静的日子。觉得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岁月,又岂不是老天保佑呢。
他在床上躺着不能下地,却又不甘寂寞,便勒令两个小子来到他身边,他亲自教他们唱歌。先唱《满江红》,那是岳鹏举写的词。两个孩子早就被花溶教会了,都能唱。秦大王不满足,非要教他们一首新曲子,那是当地一首粗犷的民歌,庄稼汉们最喜欢唱的:
妹妹问阿哥哟,你何时来看我
阿哥悄悄说哟,今日我要赶磨
明日也不行哦,我上山砍柴禾
后日来看你哟,妹妹你等着我
…………
他唱得嘶哑难听,却又偏偏要教两个孩子跟着他唱。这一下不止陆文龙,就连小虎头也坐不住了,不停地撅着嘴巴,见他还唱个不休,十分陶醉的样子,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就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放在他的脖子里。
那是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个虫蛹,秋天了,开始成蛹了。圆不隆冬的。秦大王睁开眼睛,将虫蛹扔掉,一把揪住他的小辫子,“坏小子,还玩这一套?”
他咯咯笑着挣扎,扑腾:“阿爹,你唱得难听死了……”
他一瞪眼:“谁说的?老子哪里难听了?”
然后看着陆文龙,希望他帮腔一二。岂料陆文龙也皱着眉头,一副难受到极点的样子:“大坏蛋,你若再唱下去,我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秦大王四面楚歌,只见花溶拿着一把新采摘的叶子从外面进来,如来了大救星,欢喜道:“丫头,你来评评理,老子唱歌,这两个小兔崽子竟然敢说不好……”
花溶强忍住笑,一本正经地教训两个孩子:“你们真不该说阿爹唱得难听……”
章节目录 第614章 独一无二
陆文龙问:“那我们该怎么说?”
………………………………………………
“阿爹唱得独一无二!”
“啊?”
秦大王乐不可支,“瞧瞧,臭小子们,你们没水平,不懂得欣赏。你们看,妈妈就知道我唱得好,哈哈哈哈……丫头,还是我丫头好,哈哈哈……”
陆文龙不可思议:“妈妈,不会吧?你真的这样认为?”
小虎头也跳起来:“明明那么难听,我和哥哥都认为难听。”
秦大王乐得几乎要跳起来,看看,看看,再好的儿子都不如老婆贴心。这些臭小子,懂得什么?他无限得意地看看花溶,又看看儿子们,一副胜利者的摸样,便也相信,自己刚刚唱的小曲是真正余音绕梁的。
“臭小子们,我再给你们唱一曲。”
“拜托,不要啦。千万不要。”
“你妈妈喜欢听,老子就要唱。至于你两个,爱听不听。”
“妈妈,你确定你喜欢听?”
“妈妈真偏心。”
“对,妈妈故意偏向大坏蛋。”
花溶面不改色:“我才不会偏心呢。我非常公正。”
“天啦,这样的破锣嗓子也算得独一无二?”
“当然!”
秦大王简直是感激涕零,知音啊。他喜滋滋的:“丫头说独一无二,就是独一无二!”
花溶无限柔情地看着他,肯定地点头:“的确。因为这是我听过的天下最难听的曲子,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她微笑着看着两个张口结舌的孩子:“你们难道不认为是独一无二?你们难道还听过比这个更难听的?”
秦大王瞪大眼睛,两个孩子顿时笑跌了,尤其是小虎头,抱着他的脖子,几乎跌倒在他的怀里,冲天的小辫子,一个劲地蹭在他的下巴上:“阿爹,你真可怜……阿爹,看你还唱,看你还敢不敢唱……哈哈哈哈……”
陆文龙也哈哈大笑,最近的日子,他常常被逗得这样开怀大笑,仿佛秦大王,仿佛小虎头,都是这样天生的开心果。甚至妈妈,他发现妈妈的另一面,是他从未见识过的,其实,她也是一个很欢乐的人,只是以前在阿爹——不,在四太子身边时,她从来不曾如此。她整天都心事重重,沉浸在一种哀伤的氛围里,以至于自己一度误认为她生性就是个多愁善感,不苟言笑之人。
此时,她为什么笑得那么欢乐?她的双眼那么明亮,长长的睫毛,折叠得那么巧妙的头巾——就连小虎头也不曾看见她的满头的白发。她又变样了,变成了自己记忆里最美丽,最温柔,最慈爱的母亲。仿佛所有的痛苦,都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只剩下欢乐。
因此,他再也不愿意想起她血淋淋的样子,想起她射向四太子的那一箭,想起她嘶哑的呐喊“他不是你阿爹,他是魔鬼”……那时,她只剩下了仇恨和悲哀绝望。
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
但愿它永远消失,永不再来。
他也觉得欢乐。
现在才明白,在金国,在大蛇部落,都不存在这样开心的土壤,所以无法令她开心。这也由此引发了小时候的记忆,在鄂龙镇的岁月,仿佛每一天都是这样,自己,妈妈,岳阿爹,天天都欢欢喜喜。有时,岳阿爹写字,妈妈研磨;有时妈妈作画,岳阿爹给她铺纸;有时,大家围着火炉烤红薯,妈妈和岳阿爹会轮流讲笑话,大家都哄堂大笑。
现在,这种气氛又回来了。秦大王,小虎头,加上妈妈——仿佛不需要什么太过艰难的接受过程,他很快就有了家的感觉,那是自然而然的,仿佛自己天性就和他们这么接近。
这是和以前的家完全不同的感觉,以前,除了“阿爹”——家里是没什么太浓郁的家庭氛围的,四太子的妻妾们,那些异母的弟妹们,大家都十分隔阂,充满竞争,就算偶尔一起玩耍,各自的生母也会有所提点,因为地位的尊卑,必须分出一个严格的等级。他没有生母,只有乳娘,所以他总是一个人,总是孤独的。
没有人像小虎头那样,总是不厌其烦地缠着他,赖着他,崇拜着他,依恋着他,一开口就是“我的哥哥……”这令他觉得自己那么重要,也充满手足的怜惜。
彻底离开了昔日的“家”,才发现诺大的四太子府,自己除了一个四太子,再也没有任何值
得想念的人。
甚至秦大王,他纵然不如“阿爹”风雅,不如“阿爹”威严,但是他随时有无穷无尽的笑话
,毫无架子,甚至经常拿自己取乐,逗弄孩子们,讨好妈妈,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开心和幸福。
他觉得亲切,原来,这才是父母亲人一家人的生活?
秦大王也笑了,心里充满一种强烈的天伦之乐,平静,幸福,没有任何的风浪,只是欢乐!
小虎头扑在他怀里撒娇,揪扯着他的眉毛,一根一根地,仿佛要数清楚他到底有几根眉毛。他完全是无意识地,也伸手拥抱陆文龙,左边小虎头,右边陆文龙,用两只有力的大手,一边一个,慢慢地,拥抱变成了陷阱,他紧紧箍住他们,等他们察觉时,两个孩子已经陷入了魔掌,逃不掉了。
秦大王哈哈大笑,如得意的黑山老妖,折腾着两个中计的孩子。
小虎头笑着不停挣扎,他却更是用力:“坏小子,要出去?能挣脱了就放你。”
小虎头挣扎得面红耳赤,冲天辫一翘一翘的,却哪里逃得脱秦大王巨大的魔掌?他急得大喊
:“用力啊,哥哥,我们一起用力……”
陆文龙精灵,瞧准秦大王孔武有力,就喊:“小虎头,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用力。一,二
……小虎头,快挠他痒痒……”
“三”字尚未出口,秦大王看到花溶的目光,一阵刀一般飘过来:“秦尚城,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又想把伤口弄裂开?你还想不想起来走路了?难道想一辈子躺在床上?”
秦大王吐吐舌头,小虎头软软的胖手已经伸到他腋下,要挠他痒痒。他一下松开臂膊。小虎头扑了个空。
兄弟二人正出计出策,要赢过秦大王,却被人放了鸽子,小虎头嘟囔道:“一点都不好玩,阿爹,你再用力嘛,我们还没比拼呢……”
“臭小子,没看到妈妈正瞪我们呢。”
“那就等妈妈走了再玩嘛。”
花溶一把揪住他的小辫子:“小虎头,你还想玩啊?弄裂了阿爹伤口怎么办?”
“不会啦,妈妈,我再跟阿爹玩一会儿嘛。”他顺势扑在妈妈怀里,肆无忌惮地抱着她的脖子撒娇,又趁机在她脸上亲一下,弄得花溶满脸口水。这些日子,重新回到妈妈怀抱,享受着被宠溺的滋味,就更是娇嗔,觉得自己那么重要,被所有的人关爱,被所有的人喜欢,于是,小小的孩子,便也觉得每个人,自己都那么喜欢,妈妈,阿爹,哥哥。
秦大王赶紧揪住他的小辫子:“臭小子,不许亲你妈妈。”
小虎头扭过头,又在他面上猛地亲一口,秦大王也满脸口水了,乐得大笑:“乖儿子,再亲一下”。
“不亲了,我要去亲哥哥。”
“不许跑。”
陆文龙瞧着可怜的小虎头,他那个冲天辫,简直是造孽哟,不时被人揪住,每个人看到他,就先拿他的辫子下手。秦大王转了视线,看陆文龙盯着小虎头的辫子,他便紧紧盯着陆文龙的头。陆文龙被看得毛毛的,下意识地问:“大坏蛋,你想干什么?”
“你小子滑不留丢,老是捉不住。老子在想,你也该梳这样一个冲天辫,随时可以揪住你……”
陆文龙赶紧捂住自己的头,有没搞错?自己好歹是个大少年了,岂能梳小虎头这种可笑的辫子?而且,简直就是“揪小辫子”的活例子嘛。
他对小虎头无限的同情,悄悄向他挤眉弄眼:“小虎头,你该换个发型了。”
小虎头显然很是苦恼,阿爹的手还揪在自己的辫子上呢,但那是抚摸,轻轻的,又不疼。他又兴致勃勃:“哥哥,我换什么发型?和你的一样好不好?”
秦大王立刻反对:“不行,那样就不好看了——”是不好揪了。
两个孩子一起瞪他:“就是不能让你再揪了。”
秦大王急忙转向花溶:“丫头,你说,换了发型是不是不好看?”
两个孩子又是异口同声:“阿爹,你要觉得好看,你就梳一个冲天辫……”
秦大王梳一个冲天辫?这会多么耍炕ㄈ苊判』⑼返某逄毂瑁挚纯辞卮笸酰袷窃谄拦勒飧鎏嵋榈目尚行浴G卮笸跛致椅瑁泵Ρё∽约旱耐罚骸把就罚愀貌换嵋献踊环⑿桶桑俊�
母子三人齐声大笑:“对了,正是你最该换。”
秦大王差点没吓得晕过去。
在秦大王的强烈反抗下,冲天辫当然没扎成,两个孩子玩得不尽兴,便轮流和他掰手劲,猜拳头。秦大王一只手,就算重伤未愈,两个孩子一起用力,也扳不倒他。有一次,陆文龙一人上,秦大王稍一放松,竟然落了下风,这才知道后生可畏,又深感惊喜。小虎头因此,更是崇拜哥哥,秦大王乐得有人陪自己玩,便耍尽花样,使劲折腾着这两个坏小子,如最慈祥风趣的父亲。
父亲不比母亲,那是一种后天的感情培养。多日的朝夕相处,以后的岁月更要朝夕相处,他已经完全把这两人当作亲生的儿子了。他甚至在考虑,回到落霞岛上,这两个小子的房间,一定要大大扩展一番,给他们兄弟建一间像样的书房,一个宽大的练武场。自己小时候没有享受过的东西,都要给他们享受到。还有自己收集的许多好玩意,不给他们,还能给谁玩儿?
章节目录 第615章 遗迹
在他们的对面,花溶满面笑容地用采集的红叶放在粗糙的大瓷瓶里。屋子干净,桌几纤尘不染,一捧清水,一把红叶,间杂一些寻到的叶子和形状特殊的野草,点缀如一盆鲜美的插花,令这间小小的屋子,蓬荜生辉,充满朝气,充满一种乱世里的宁静和悠然。
秦大王和两个孩子掰手腕累了,破锣嗓子又忍不住想哼哼,见两个儿子如临大敌,大笑道:“老子唱得不好,叫妈妈唱,好不好?”
“好耶,妈妈唱得好。我们听妈妈唱。”
花溶微笑着回转身子,桌上放着一把残旧的古琴,那是老秀才的。老秀才还保持着本朝读书人的风雅,纵然是乱世之中,也朝夕带着这把古琴,偶尔,也试着给孩子们弹奏。但这些顽童,岂肯静心听他咿咿呀呀唱的啥?他常常感喟是对牛弹琴,所以,花溶等住下后,他听说花溶会弹琴,就干脆把这琴送给了花溶。
素朴的桌子,粗糙的凳子,透出一股子的拙雅。弹琴的人,十指芊芊,跟她的头发成反比,依旧是苍翠欲滴的,如削葱尖,漫漫地,从琴弦上划过,声音一滴一滴,如初夏的第一场雨,湿润,又凉爽: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这曲子,本是要关东大汉,打铁炉边,雄壮宏伟,沉浑曼丽……可是,在古琴的典雅下,却别有一番滋味。
陆文龙静静地听,少年情怀一时间柔肠百结,仿佛置身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环境,遗传基因里的天性欣赏被唤醒。他喜爱这曲子,远远胜过喜爱草原上的民歌。他问妈妈:“周郎是谁?”
“周郎呀?他叫周瑜,和诸葛亮齐名,是超级有名的大英雄,智谋卓绝。”
“他们这么厉害,为什么宋国还会打败仗?”
仅此一问,花溶不胜唏嘘。是啊,诸葛亮,周公瑾,一时风流;唐太宗,宋太祖,一世雄霸。只可惜,他们没有生在同一个时代,他们早已驾鹤西去。时无英雄,只有秦桧和赵德基,所以,只能丧权辱国,一个曾经人口近亿的文明大国,对一个13骑兵起家的小族俯首称臣。
陆文龙的困惑被淹没在她的低吟浅唱里,似明白,又不明白。宋国的一切,于他都是好奇的,新鲜的,又不可思议的。
秦大王闭着眼睛静听,这于他,是完全陌生的感觉,但却天然的适应,仿佛前辈子就该如此的。小虎头靠在他怀里,冲天辫子顶在他的下巴上,双手托着腮帮子,听得那么认真。小孩子,也有审美的能力,每次妈妈唱歌,他就安安静静,就连顽劣也忘记了。
一曲终了,她停下,手指还按在琴弦上,余韵缭绕,盈满屋子,一室花香。
秦大王睁开眼睛,迎上她的视线,温和,从容,又有丝丝的感慨。她包着头巾,密密地全部遮挡了她的白发,只露出一张干净的脸,清秀的眉目,仿佛岁月不曾留痕。在欢乐面前,岁月,其实又算得了什么?他凝视她,每当这样的时候,便会深切地凝视她,那种心跳的感觉,永远是一个秘密,她自始至终,都那样美好,清新。一如十七岁的那个夏天。
只要她在,无论什么地方,都是家的感觉,那么美丽。
原来,欢乐才是人世间最大的乐趣。
入夜,一盏孤灯。
小虎头早已睡去,陆文龙坐在书桌边,上面铺着一张纸。纸上是他自己写的字,是一首《满江红》。那是小虎头哼唱的儿歌,也是母亲唱过的,他觉得很不错,就记下来,写在纸上。此时,方知是岳阿爹的亲作。
秦大王给他们讲了许多岳阿爹的往事。自己的阿爹陆登,岳阿爹鹏举,他们都是一等一的英雄。他在金国的日子里,曾因为他们而神往;如今回归故国,更为此感到自豪。
他缠着秦大王讲许多关于陆登的往事,但秦大王对陆登了解不多,总是语焉不详。花溶能讲得多一点,但也都来自于陆登夫妇死后的节烈,对于他们的生前,花溶也一无所知。因为战争,滁安州早已形如废墟,再加上连年的大旱,更是十室九空。
陆文龙虽然遗憾,却也无法,他自己的记忆里,也对生父生母一片空白,完全无法追忆。却也因此,激发不了太悲痛的感情,所以,小少年才还能保持快乐的心境,有秦大王和小虎头耍宝,他就总是很快乐,欢笑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
却又觉得怪异,原来,岳阿爹是小虎头的亲爹;陆登是自己的亲爹;两人都不是秦大王的儿子。但是,他,那个大坏蛋,那么像父亲。不,他就是真正的父亲。尽管他还是叫秦大王“大坏蛋”。也无人叫他改口,而心里却是真正尊他一声“阿爹”的。早在目睹他提着割鹿刀冲杀过来护卫自己和妈妈的时候,他就在心底承认了。
却又想起燕京的书房,上京的书房,自己的小王子服,精美绝伦的冠冕,那些充满荣耀和爱宠的日子。他,曾是大金国最最幸福,最最受宠的孩子——因为他的父亲是四太子。
自己提笔写字,提笔作画,最初认识宋国的一切,都是阿爹——四太子手把手教的。他不遗余力地宠爱,在物质上给予最大程度的恩赐,从不吝惜。甚至自己每个府邸的独立豪华院落,就算是四太子最宠幸的侍妾,也是比不上的。
最亲近的人,竟然是仇人。
他无法遏制心内的悲惨,要痛哭却又不敢也无法哭出来。因为,他发现,自己每一天都还在想念着那个人——想念着那个杀父杀母,抄家灭族的大仇人,自己爱他,自己一直那么爱他!
他呢?他还会不会想起自己?
父子决裂之前,陆文龙就知道的,他另有了儿子,28娘子又生了儿子。有人继承他的王位,也许,他再也不会想念自己了。
他因此而害怕,轻轻颤栗,却还是没法哭出来,心内一片惨然。不行,四太子——阿爹,他怎么可以忘了自己?
仿佛他真的已经彻底遗忘。
在这样交替的混乱思绪下,他无法入睡,也无法静心,只能写字,拿着毛笔,在铺开的宣纸上,一笔一画地写《满江红》。
门被推开,轻轻的脚步声,是花溶,她总是要在每一个夜晚进来看一下,替儿子们盖好被子,防止他们着凉。
她轻轻进来,却见陆文龙如此深夜还没入睡。她走过去,见那铺开的纸,厚厚一叠,每一张都是《满江红》,字迹虽然稚嫩,却已经有了几分少年人的力气和勇武,只是字迹从最初的清晰到后来的凌乱,可以看出写字的人,心中何等的憔悴和挣扎。
眼前模模糊糊的,时空仿佛在转换,在海滩上,在树林间,在石板上,那个质朴的少年,用沙子在地上写字,一笔一划,那么认真:
“姐姐,这是我的名字?你给我写名字?”
“姐姐,我也会写字了……”
“姐姐,这个鲜红的贝壳,你喜不喜欢?”
“姐姐,你别怕,我会带你走,一定带你逃出去……”
……
她眼眶微微湿润,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珍藏在一个小小的锦袋里的,摺叠整齐。
摊开在陆文龙面前的,是一幅泛黄的纸,上面浸染了血迹,唯松墨那么清晰,上面的字迹可透视,每一个字都那么遒劲,充满一种怒发冲冠的英雄气概。
那是岳鹏举的真迹,是他当年的手书。
陆文龙牢牢盯着那龙飞凤舞的字迹,仿佛每一个字都是有生命力的,每一个字都横刀立马,笑傲江湖,诉说着一段逝去不可追的英雄岁月。
他因之热血沸腾,无限向往。妈妈,秦大王,讲了那么多的故事,但都没有目睹这幅字迹来得震撼。唯有英雄,才能写出这样有生命力的字,掷地有声的金石之言。唯有英雄,才能在字里行间,让一个逝去的岁月永恒的复活。
这是岳鹏举!英雄至斯,那么遥远,却又那么亲近。就如自己小时候所看到的,他坐在大树下给自己做双枪,长长的木枪,笑容那么温和,容貌那么英武。
他因这幅字,对一个人亲近,从而真正崇拜。
他激动着,又自豪:“妈妈,这是岳阿爹的?送给我好不好?”
她微笑起来,这是儿子第一次问自己要礼物啊。难道能不送给他么?多少年里,这幅字一直贴身跟随着她,牢牢地在胸口里藏着,就算是临安一战,就算是草原惊魂,就算是刺杀秦桧,就算是被金兀术逼到绝境……每一次,每一次,自己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谁说不是鹏举的在天之灵护佑?
这本是她的护身符,直到死,直到咽气,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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