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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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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军队终于开进了栎阳镇的驻军大营。

这是昔日宋军的大营,一切都是现成的,甚至宋军逃跑时来不及带走的一些辎重,粮草,都还在这里。

众人缴获了这许多东西,这一夜,才真正开始了起兵以来的第一次庆功宴席。

宴席之前,所有士兵,都聚集在大校场之上。

此时,金兀术就站在二楼的碉楼处。

这里,曾是昔日的指挥官们视察敌情或者视察军队的军训装备情况,出征之前的考察等等的。

此时,他站在这里,就如一名帝王,看着自己的队伍——只一阵苦笑,自己是被迫站在这里,欣赏飞将军的表演。

唯有他,才是这一切的主角。

披荆斩棘,连番直落,就连刘琦也被扫清了,难道,真是冥冥之中有股天意在帮助他,让他如此一往无前?

校场的高台上,飞将军全身重甲。

台下的士兵们,也全身重甲。

此时,已经是七八月的天气,炎热得不像样子。可是,所有人都站得笔直,没有任何人晕倒,没有任何的不整。

就连金兀术,也忍不住暗暗佩服。自己也带兵多年,要想士兵彻底在三伏天三九天,也岿然不动,大金的拐子马也是办不到的。拐子马就是因为畏惧炎热,所以才多次在宋国,无功而返。

忽然,眼前一花。他下意识地转身。

那是碉楼前的一颗高大的古槐树。

上面,仿佛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竟然是一个女人!

她一直躲藏在这里,不知已经躲了多久了。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几乎要惊叫出来。那是一种直觉,那么熟悉的直觉!

可是,那个女人,却是悄然,往飞将军而去!

陆文龙立即追上去,搀扶住她:“妈妈,你到底怎么了?”

她却站直,脸上瞬间恢复了自然,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回过头冲陆文龙笑了一下:“文龙,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妈妈,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也回去了。”

陆文龙发现有些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忽然想起妈妈一个人在这里,急忙问:“妈妈,你一个人来的么?阿爹呢?”

他问这话,花溶更是无法支撑,根本就不回答,急匆匆的:“儿子,你回军营吧。不能耽误太久了,我马上就走。”

“妈妈,我是告了假的,没事。”

“没事也不能耽误,是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飞将军治军严谨,你老请假也不好。文龙,再见,我先走了。”

她说完,再看了一眼儿子,转身就走了。

陆文龙追上去连声地喊“妈妈,妈妈”,她却头也不回地就走了。陆文龙站在原地,觉得好生奇怪。再回头一看,但见飞将军还站在原地,却没有看着这边,而是正在听一个跑上来的士兵汇报什么。

他走上去,这时,士兵已经离开了。飞将军看着他,这才问:“你妈妈走了?”

“嗯。”他有点好奇,压低了声音:“飞将军,你以前认识我妈妈?”

“不!今日才见面。”

陆文龙松一口气,却又很是喜悦:“飞将军,我妈妈很厉害的,她的箭术很高明,军中很多人都比不上她,我的箭术也是她教的,现在我都还比不上她。”

“原来令堂是女中豪杰。”

陆文龙听得他的语气十分平静,显然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谈,他便也不再多说,立即行礼告辞,临走,脸上又带了一点难色:“飞将军,以后,我可以常常去看看四太子么?”

“可以!”

飞将军答应得那么爽快,他又是一愣。飞将军挥挥手,径直去了。

陆文龙在背后看着他,但见他身子笔挺,行走之间,龙行虎步。他便释然了,飞将军,的确是不认识妈妈的。

他犹豫了一下,又掉头往相反方向而去。走了几步,几乎是飞奔过去,在一丈远外,又停下脚步。

对面,金兀术也停下脚步。

章节目录 第684章 等他

刚才的匆匆一瞥,父子之间,千言万语还没有开头,花溶一来,飞将军一来,便再也没有了叙话的机会。

金兀术远远地看着这个少年,心里竟然微微发抖。此时,他已经变得又高又壮,手拿着双枪,威风凛凛,脸上虽然还有一丝稚气,却隐隐地,是几分成熟男子汉的摸样了。他忽然想起自己,自己在这个年龄的时候,也已经单独领军,上阵杀敌,立下战功了。

四目相对。

陆文龙慢慢转过身,要走。

“文龙。”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四太子,你,可好?”

“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

“你妈妈呢?已经走了?”

陆文龙终于回过头,难以掩饰语气中的好奇:“四太子,我妈妈来做什么?”

金兀术反问:“你难道不知道你妈妈因何而来?”

“是来看我的么?可是,我怎么觉得妈妈不单是来看我的?”陆文龙迟疑地回答,“我总觉得妈妈今天有点奇怪……”

金兀术淡淡一笑:“你妈妈难道哪天不奇怪么?她不是来看你的!”

“那她?”陆文龙没法问,难道妈妈是来看四太子的?按照妈妈的性子,怎么可能来看四太子?

“文龙,你还记得上一次你不停地追问我,到底是不是我救了你妈妈?”

阳光从槐树的阴影里投射下来,洒满了石板,落在二人的身上。陆文龙一时有点紧张,虽然隔了这么久,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可是,仍然不知不觉地盼望着,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那于他自己,是少年时代的父子情意,是一种美好的感觉,是希望一切,都不是那么虚情假意的过去。

他问,语气竟然有点紧张:“是不是?”

“是!”

陆文龙怔住。既然是,那为什么当初就不承认呢?自己反反复复地追问,反反复复地失望,他当初就是不承认。

他垂下头去:“四太子,你是不是怕当初承认了,再要去追杀我妈妈,就会……不好意思?”

前面就是一块大石头,金兀术缓缓坐下去,看着远方,淡淡道:“对!如果她当初不是选择断然跟了秦大王走,我一定不会去追杀她!只是她一个人的时候,我从未对她起过任何杀机!但是,她要是跟着其他男人,我当然就不会再对她客气了!”

陆文龙默然,完全无法理解,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态和感情。

他只是摇头。

金兀术忽然淡淡道:“你知道你妈妈今天来做什么?”

“做什么?”

“她是来找飞将军的!”

陆文龙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道:“也许吧,她说飞将军救了小虎头,她本是要去感谢他的。”

“感谢?”金兀术语气里带了一丝讽刺,“他自己救自己的儿子,还感谢他做什么?”

救自己的儿子,这是什么意思?

“四太子,你说飞将军?”他竟然不敢问下去。

金兀术站起来:“文龙,飞将军此人,诡计多端,阴险狡诈,你要时刻提防他。你可以告诉你母亲还有秦大王,以后,要多多提防他,不要成了他的踏板,也许,跳过去之后,你们便什么都不是了……”

陆文龙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回答。飞将军,他是这样的人么?可是,四太子的话,自己又不能不信,因为,在许多事情上,他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四太子,你说谁是飞将军的儿子?”

金兀术一笑,转过身:“文龙,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太复杂了,你不知道还好些,知道了,头都要绕晕了。”

他说完这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陆文龙站在原地。本来,他是想问问四太子,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自己甚至还拿了一壶酒,就是想送给他的。但是,他并没追上去,因为不远处,已经有两名士兵走出来。看他们的身形和眼神,那是一直都在监视着四太子的。

他怔了半晌,才慢慢地往回走。

这一日,再也不见飞将军。

直到傍晚的晚餐。

和往日一样,飞将军依旧很晚才来。火头军的大师傅给他留着饭菜,他端了碗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坐下,看到陆文龙走过来。

“文龙,你还没吃饭?”

陆文龙行礼,态度十分恭敬:“回飞将军,小将已经吃了。”

“好,那你就下去吧。”

但见陆文龙不走,就问:“文龙,你有事情?”

“这……”陆文龙欲言又止,可还是忍不住问:“飞将军,你见到我阿爹了么?”

飞将军心不在焉地:“你阿爹?”

“就是秦大王。”

飞将军并没有马上回答,陆文龙便垂手站在他旁边。飞将军扒拉了两口饭,才慢慢道:“文龙,你阿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陆文龙略略思索了一下,想是不知怎么回答,好一会儿,才说,“我阿爹是个大英雄。他曾经在大金国,从完颜海陵兄弟手里抢得20万贡银,又在边境凭借三千兵马,杀退了四太子的十万大军重围……秦大王,是个了不起的英雄。”

“你很喜欢他么?”

“回飞将军,我很喜欢他,他很爱我,也很爱小虎头。小虎头比我更加喜欢他。”

飞将军点了点头,这才说:“好,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见见秦大王。这一次,他亲自率人去边境运送物资,也绕过了朝廷的层层耳目,非常顺利地完成了任务。我对他也很是佩服。”

陆文龙第一次听飞将军如此和颜悦色地跟自己拉家常,感觉十分奇怪。忽然想起四太子的警告,又很不是滋味。既然阿爹帮他做了那么大一件事,为什么阿爹不来跟他见面呢?隐隐地觉得,秦大王,也是不愿意和飞将军见面的,这是为什么呢?

“飞将军……”

一阵清脆的声音,陆文龙眼前一花,但见一片红色,几乎是飞进来一般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他惊讶得后退一步,只见一个女子旋风一般地进来,一身火一样红的衣服,又爽朗,又热情,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往桌上一放:“飞将军,你怎么吃这样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把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桌上,是几碟很精美的小菜,其中还有一整碟的烧肉。

“飞将军,你常年操劳,那么辛苦,怎能吃得这么差?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三娘,收起来吧,我习惯在食堂里吃。”

女子正是崔护家的小姐崔三娘,见飞将军拒绝,更是不依,娇嗔着:“飞将军,吃一点嘛。你可是一军主帅,累坏了怎么办?以前,常常听我爹和王爷说,飞将军如何与将士同甘共苦,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

“三娘,你既知如此,就把这些东西拿走吧。”

崔三娘果真收起来,爽朗一笑:“好”这才看着旁边的陆文龙,眼神十分好奇。

陆文龙一礼,飞将军说:“文龙,见过三娘。”又对崔三娘说,“这是军中将领陆文龙,他十分勇猛,已经立过几次战功了。”

“果然是个小英雄啊!”

崔三娘大声称赞,陆文龙却好不尴尬,这个女子,自己看起来都才十**岁,却称自己为“小英雄”,故意老气横秋的。

他本是有很多疑问要问飞将军的,哪里还问得出来?急忙告辞。正走到门口,却见四太子施施然地而来。

“四太子……”

四太子往里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大摇大摆地就走过去,坐在飞将军面前。崔三娘的食盒还摆在面前,菜还冒着热气。

他老大不客气,拿起就吃喝起来,一边吃一边称赞:“不错!味道还算马马虎虎。”

这些菜,是崔三娘来后,亲自做来送给飞将军的,却见一个不知是什么男子进来,一边大吃大喝,一边还只说自己“马马虎虎”,气得柳眉倒竖,正要发作,忽见飞将军的脸色,却又不敢,只好银牙紧咬。

陆文龙好奇地站在门口,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文龙,你也来尝尝?”

他赶紧摇头。

“文龙,哈哈哈,你可知道这个是谁?是崔家小姐,眼巴巴地赶来,是要一心嫁给飞将军的……”

“你胡说什么?”

崔小姐银牙一咬,手已经握住腰上的佩刀。

“哦,崔小姐,难道你不想嫁给飞将军?”

金兀术哈哈大笑:“既然不想,你何必理会我说了什么?”

崔三娘气得面色发白,现在是答应不是,反驳也不是。

飞将军沉声道:“四太子,你吃东西就好好地吃!”

金兀术手一摊,站起来,声音十分愉快:“飞将军,实话实说,这母老虎做的饭菜真的很一般。远远不及你的前妻做得好,味道差太远了,哈哈哈哈……”

崔小姐勃然色变,一剑就抽出来,横在他的脖子上:“你说什么?”

金兀术手一挥,将她的配剑拂开,冷冷道:“你这几招三脚猫功夫,少来丢人现眼。”

然后,大摇大摆地,转身就走了。

陆文龙下意识地跟上去,他却闲闲地扔下来一句:“文龙,你快回去告诉你妈妈,飞将军要成亲了,她该准备礼物了,哈哈哈……哈哈哈……”

陆文龙再也没法追上去,站在原地。

再看飞将军,依旧若无其事地吃着自己的饭菜。

唯有崔小姐,脸色铁青。

他再也不敢停留下去,转身就走了。

夜,已经黑了。

军营四周,那么安静。

飞将军伏在案头,看了半晌的军情,忽然听得窗外风声一闪。

他坐直身子,没有开口。

好一会儿,传来敲门声,十分轻微,不仔细,根本听不出来。他背靠在椅子上,依旧没有起身,也没有做声。然后,那敲门声就大了一点儿了。

他起身,忽然拉开门。

门外的女子,一身黑衣,神色十分憔悴。

跟早上相比,竟然变了一个人。那么明艳的临水照花人,仿佛几个时辰,就苍老了。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的血色,仿佛是黑夜里游荡过来的一缕幽魂。

他一惊,低声道:“你这是?”

花溶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一分一毫都没有错过。

飞将军的声音透出一丝不自在了:“秦夫人……你可有事情?”

花溶这才抬起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淡淡道:“飞将军,我冒昧打扰,只是问一个问题,问了马上就走。”

“请讲。”

“鲁提辖鲁大哥,你认识他么?”

“认识。”

她一喜,喃喃自语:“这么说,鲁大哥真的还活着?”

“我因为有一些事情,机缘巧合,跟鲁提辖相识,还一起打过仗。不过,他现在并不在军中,他这个人,闲云野鹤,是不会固定留在军中的。”

“鲁大哥去了哪里?”

“他有点事情去了北方,很快就会回来。你要不要等着他?”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只要是活着,见不见都没关心!”

只要活着,见不见,都没关系!

飞将军没有作声。

花溶这时已经彻底镇定下来,看他一眼,脸上微微带了一丝笑容,声音十分平静:“飞将军,打扰了,拜托你多照看文龙这孩子。我就此告辞。”

她说完,也不等飞将军回答,转身就走。

他忽然上前一步:“秦夫人……”

她没有回头:“有事情么?”

“你脸色不太好……我给你安排一个住宿,歇息一晚上再走吧。”

“不用了!”

“天色已晚,你一个孤身女子,去哪里住宿?不如留下,我马上叫文龙带你去安排的房间……”

她迟疑一下:“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军营里本来就有很多女眷。你等着,我马上安排一下……”

“不用了!”她的声音忽然微微大了一点,“不打扰了,我还要连夜赶路。”

“秦夫人何事如此仓促?”

她淡淡道:“我出来时匆忙,本是答应替我儿子做一件虎皮围裙的,但是,还没来得及。我怕他等急了。”

飞将军沉默了一下,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秦夫人,你脸色不太好,这样东西,你也许用得着……”

花溶接过来,那是一个小小的白玉瓶子,里面,是几粒碧绿的药丸。

“这是我在西域时候得到的伤药,对于内伤很有好处,有些潜伏了十年八年的内伤,都能慢慢调理好,也许你用得着。”

她仔细地看了看,又把药瓶递回去,淡淡道:“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

“秦夫人何必客气?秦大王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还来不及感谢他,这小小意思,算不得什么。”

“飞将军救我儿子一命,秦大王帮你做一件事情。这也算是两相抵清,互不相欠了。”

她把药瓶放在旁边的案几上。

飞将军一怔,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多说,连告辞的话都没有,转身就走了。

飞将军就站在门口,此时,一弯新月照在外面的树梢,他定睛细看时,那个黑色的背影已经远去了。

长林岛。

一片金色的阳光洒在沙滩上,海面上风平浪静,不时有彩色的鱼儿跃出海面,长长的尾巴掀起五彩的水花,在阳光下,煞是好看。

小虎头正捉住一尾金红色的鱼儿,捉在手里咯咯地直笑,却见一艘小船靠岸。他提了鱼尾巴,放眼看去,但见船头上,是一名彪形大汉,手里拿了帽子,正在向自己挥舞。

他大喜,大喊起来:“阿爹,阿爹……”

秦大王飞奔下船,大步跑上沙滩,小虎头扑过来,手一滑,鱼儿掉在沙滩上,满是鱼鳞片的手一伸就抱住了他:“阿爹,你可回来了。”

秦大王乐得哈哈大笑,抱住他往空中一举一抛,又稳稳地接住,才哈哈大笑:“好小子,真是想死我了。你妈妈呢?”

不问还好,一问,小虎头哇地一声就哭起来。秦大王慌了,急忙拍着他的肩,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妙的感觉:“臭小子,怎么了?妈妈呢?”

“妈妈走了!妈妈走了……”

秦大王脑子里嗡的一声:“你说什么?妈妈去哪里了?”他赶紧放眼四望,这岛上,哪有花溶的半点影子?

“妈妈说,她要出来找你。那天晚上,我睡着了,妈妈就走了……她走了……”小虎头抽抽搭搭的,“阿爹,我们去找妈妈吧,哥哥也不在家里……”

秦大王强稳住心神:“妈妈什么时候走的?”

“就是上次我们回海上不到半个月,妈妈就走了。”

秦大王心里一沉,难怪她当初那么急着要回来,原来是回家,把孩子放在家里,躲开自己,竟然不管不顾地就一个人出去了。他又惊又怒,花溶这是干什么?又去寻那个什么飞将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人,竟然撒下如此的弥天大谎,弃儿子于不顾,趁自己不在家,偷偷地走了。

心里像被谁拿着铁锹狠狠地敲击,一次两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她来的时候,总是一身伤痕,走的时候,总是无影无踪。

此际,又去哪里找人呢?

小虎头察言观色,见阿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竟然连撒娇也不敢了,悄悄地伸出手,轻轻拉他的胡子:“阿爹,我们要不要去找妈妈?”

秦大王没有回答,狠狠搂住儿子。从小虎头的肩头看出去,蔚蓝的大海,一群海鸥飞过,闪动着白色的翅膀。

自己千里万里地赶回来,为的是过一段清净的日子,不料,等待自己的,竟然又是这样的情景。

心里有些恍惚,那些不安仿佛变成了现实。这一次,她一走,也许,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一次,是跟其他时候不一样的。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寻了飞将军,就再也不会走了。

他心急火燎,忽然抱了儿子,掉头就走。

“阿爹,我们去哪里?”

“去找你妈妈。”

小虎头大喜过望:“好啊,我也好想念妈妈。”

这时,杨三叔已经拄着拐杖出来,见秦大王一回岛上,还没落脚,马上又要走,拐杖在沙滩上重重一顿:“大王!”

秦大王抱着孩子停下来:“三叔,我还有点事情,过些日子就回来。”

“大王,你是要去找夫人?”

“!!!”

“夫人临走时曾经向我辞行。”

“她怎么说?”

“她说她就是去办一点事情,很快就会回来,叫大王你不用去找她。当时,她还说,她可能在你之前就回来了……”

秦大王更是大怒。

想必当时花溶出去时,想的是见一面飞将军,正好赶在自己之前回来。可是,她回来了么?

她去见飞将军,见到了,或者就再也不愿意回来了?

他心里如哽了一根骨刺,怎么都咽不下去。

“大王,现在兵荒马乱的,你带着孩子出去,行动不便。不如在岛上等着夫人,也许,就这几天,夫人就回来了。”

经他这一提醒,秦大王立即放下小虎头。小虎头却察觉到不妙了,双手乱挥舞:“不,阿爹,我要跟你一起去!一定要一起去找妈妈。”

“小虎头,你乖乖呆在家里,和爷爷在一起。我找到你妈妈,马上就回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

小虎头哭喊着要追上去,已经被杨三叔拉住。

杨三叔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让他止住了哭声。看出去时,秦大王早已走到了海边,上了船。他的脚步那么快,仿佛被什么烫伤了一般。

这是一艘豪华的五牙战船,船夫开船,天空蔚蓝,秦大王站在船头上,却完全无心看这海上秀丽的风景。脑子里有些恍惚,这一生,仿佛都在这样无休无止的纠缠里,不知何时才是一个结。

或者说,人生早已陷入了这样的死结,根本就无法解开。花溶,飞将军,自己,到底,何时才是一个解脱?

他心急火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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