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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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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男人,而非一个无血无肉的木偶。
他手一推,关上门了,身子靠在门上,牢牢地盯着她,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灯光,那张苍白的脸,就如这个暗沉的夜晚,泛起一丝几乎令人不可逼视的红晕。
他几乎是含糊不清的:“你……花溶……”
他不是叫的秦夫人。甚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总是叫她“你!”迫不得已的时候,就叫“花溶”!
但是,这很少!
二人其实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很少。纵然一起,也往往是很多人在场的时候。二人之间,甚至连一句单独的话,都很少说过。
“花溶!”
花溶!
他就站在原地,满面通红,仿佛心中压抑着的一团痛苦,马上就要爆发了。
她还是坐着,姿势很奇怪,背靠着案几,眼睛望着他,死死地盯着他。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整个世界,都仿佛停止了。
连外面的喧闹都听不到了。
她却笑起来:“飞将军,我今日真开心。”
他喃喃地:“我也是,我许多年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直捣黄龙,将赵德基彻底摧毁。”
她温柔地点头:“会的!你一定会做到的。”
他的眼睛开始明亮,在微醺里灿烂起来。
“花溶,你给我唱一首曲子好不好?”
她柔声地:“你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他靠在门板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好的栖息地。
她微微地低头,寻思,开口: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到而今、铁蹄满郊畿,风尘锷。
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
这声音是细细的,只控制在屋子里,在这间屋子里缭绕,那么轻盈,那么苍凉。
他在歌声里,闭着眼睛。身子几乎要镶嵌到木板里面去。无喜无悲,只是身子微微地颤抖。
歌声终了,屋子里,一室的寂寞缭绕。仿佛忽然之间,就成了一片废墟,两个人,都站在洪荒里,连彼此的眼神都再也看不清楚了。
一切,都变得那么模模糊糊。像是某一次的一个告别。
她忽然心慌意乱,又无比地恐惧,就如一个人,明明千里万里找到了目的地,却发现,其实,那只不过是个中转站——目的地,还在万里之遥,永远永远都是达不到的。
她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
锦囊已经很旧了,可是,当年是用蜀锦绣的,经过锦江之水洗涤的蜀锦,颜色,依旧那么鲜亮。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遒劲的笔迹。正是在那个最年少,最英雄的年代,豪情勃发时写的。
她想起,那是在一次小小的胜利之后,在黄鹤楼,自己和一个人一起,登上黄鹤楼,极目远眺,他写下来的。
凡是他的字迹,自己总是收藏着,当成至宝。
她开口,声音是嘶哑的:“飞将军!你,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无声。
他的目光开始避开,闪烁着,带着极大的朦胧,极大的醉意。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也要开始爆炸开来。
“飞将军……”
他依旧没有回答。靠在门上,仿佛一个迷了路的人,在沙漠里,盯着远方的海市蜃楼,却永远达不到水源的彼岸。
她忽然跳起来,小豹子一般地冲过去。却在距离他一步之遥停下。二人几乎是脸对着脸,彼此的呼吸都能吹进对方的嘴里。带着微微的酒气。
“你告诉我,你是谁!”
他依旧无言。
手牢牢地撑在背后,似乎生怕它钻出来,造反,泄露内心的隐秘和往事。那些不敢提及的往事,那些一触就要流血的往事。
花溶失望地垂下眼睑。
后退,再后退。
几乎一直退到了墙角。
烛光已经暗淡了,灯芯老长老长,影影绰绰地,她的影子投射在角落,形成一个很奇怪的闪烁的投影。
她靠着墙,眼里落下泪来。
他心里一震,却忽然推开门,大步就出去了。
因为走得太急,脚步那么踉跄,几乎摔倒在地,身子沉重得如一匹已经无法负累的老马。
花溶蹲在墙角里,身子也萎顿下去。
就如这个夜晚,就如来到的秋日,然后,就是冬天。
人生,总是在萧瑟的秋日和寒冷的冬日里打转。
其实,谁的人生又不是这样呢?
…………………………………………………………
四周,都是虫鸣的声音。整个栎阳镇都安静下来。
大家在这样的安静里,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的到来。
不一会儿,启明星升起,再然后,天色微明。
钟声也响起了——当当当,军营集中的声音,出操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整齐划一的跑步声。
花溶蓦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外面闪过的人影。如此整齐的阵营,如此高效的训练,绝不因为昨夜的一夜狂欢而有丝毫的懈怠。
她洗漱完毕,走到门口。
这时,军营里的侍卫已经入昔日一般送来早点。
侍卫刚刚当好退下去,花溶却没有什么胃口,一时吃不下去,想先出去走走。
一个红色的身影迎面而来,几乎跟她对撞而过。
章节目录 第692章 拉拢
她好生意外,门口站着的,正是崔三娘。
“秦夫人,早上好。我做了一点小点心,请你尝尝,对了,飞将军说你身子不好,有内伤,我还特意给你炖了点汤,这是昨晚就炖好的……你尝尝吧……”
“崔小姐,这可不敢当!”
“秦夫人,你可不要客气。”
崔三娘一边说话,一边走进来,环顾子周,但见这房间特别雅致,就笑起来:“秦夫人,这里距离飞将军的住地最近,环境最好,呵呵,当初我要住这里,他可是不同意的……”
花溶一怔,微微有些尴尬。
这时,崔三娘又看到了桌上的早点,发现那些早点,虽然算不上什么很好很精美的东西,但是,就飞将军一贯的节俭来说,那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而且,显然是吩咐伙夫单独做的小餐,因为那黍米粥和软点心,都并非军营里的正常饮食。
花溶见她的目光在那些餐点上瞄过,也有些微的不安。
“飞将军竟然待你这么好!难得难得啊!就算是郧王派来的人,他也给不了这么好的待遇。呵呵,不过,秦夫人,这可是你应得的。秦夫人,这可都是因为你的大功劳啊,你家大王,你家儿子,都好生厉害,难怪飞将军会将你待为上宾。”
原来是这个意思。
花溶本是要松一口气的,却很快发现不对劲,因为崔小姐的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女一类的人物,每人都拿着一个匣子。
崔小姐亲手接了匣子,放在桌上,打开。花溶一看,里面全是一些首饰以及上等的锦缎。
“秦夫人,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收下。”
“不敢!无功不受禄,崔小姐,你快快收起来。”
“秦夫人,你可千万别客气……”她一边说话,一边亲热地将点心拿起来,“秦夫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可是,这个崔小姐,也太热情过头了吧?
花溶摇摇头,淡淡道:“崔小姐,我不饿。”
“怎会不饿呢?昨晚我看到你也没吃什么。而且,身子不好的人,最是经不得饿……”
花溶忽然问:“崔小姐,这些东西,是谁要你送来的?”
崔三娘依旧十分热情:“实不相瞒,这是我自己送的。”
“???”
“昔日在家里,我听得哥哥和郧王屡次提起你们夫妻。尤其是王爷,他说,若是能得到秦大王的帮助,肯定会如虎添翼。也因此,我的哥哥叮嘱我,南下的时候,一定要留心你们夫妻的消息。我曾多次打听,不想,得来全不费功夫。其实,我早就知道陆文龙是你的儿子,但是,竟然没想到你就是秦夫人……”她捂着嘴巴,本是个十分大方的女孩,现在又多了一点小女孩子的羞涩。
花溶这才明白,她是替郧王来拉拢秦大王的。
这是飞将军的意思么?
肯定不会是!
不然,她不会这么久才明白自己的身份了。
“秦夫人,当今的郧王,雄才大略,宽厚仁慈,是一个非常杰出的人物,天下许多豪杰都归附于他。尤其是因为有飞将军的赫赫威名,更是吸引了许多江湖人物。秦夫人,如果能够有大王的加盟……”
花溶径直摇头:“多谢崔小姐好意。不过,我们浪迹惯了,受不了约束,早已无心功名利禄了……”
“知道!王爷知道贤伉俪是闲云野鹤一般的人物,否则,也不会将到手的10万贡银分给北方义士了。贤夫妇的义薄云天,真是天下罕有。王爷的意思,并不是要二位归顺,而是……”她思索着,在考虑该如何措辞,但是,一时半刻,哪里想得起来?
花溶倒是惊讶,这姑娘,小小年纪,显然一副见多识广,非常老成的样子。
现在的飞将军,正需要的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内外都能管理得透透彻彻。
崔三娘一时想不起来该怎么说,就咯咯地笑起来:“秦夫人,我不说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呵呵,以后,郧王要劝你们,就自己来说,我可做不了说客,呵呵呵呵……”
她的笑声极其富于感染力,坦率,而又不失真诚。
花溶忽然有点喜欢她了。脸上带了一些笑容:“崔小姐,你就不用客气了,我和我家大王,只习惯海上的生活,今后,只愿在海上终老,陆地上,是不适合我们的……”
“也罢。秦夫人,我们不谈那些事情了……呵,这些大事,就留给那些男人好了,我们谈一点女人的事情……”
女人会有什么事情呢?
花溶这些年东奔西走,出生入死,干的都是男人的活计。实在已经暌违太久,反倒不知道女子之间一起,应该是怎样的话题了。
“秦夫人,你这么年轻,就有文龙那么大的儿子了,真看不出来啊……”她很是好奇这一点。
花溶一笑:“我其实已经不年轻了。”
崔三娘注意到,她笑的时候,眼角便有了淡淡的鱼尾纹了,可是,却是细细的,不仔细,还不怎么看得出来,仿佛是笑多了的,温柔的细纹。
这才明白,这个女人,是真的不年轻了。
尤其是太阳升起的时候,从窗外照射进来,洒一些在她的脸上,这种淡淡的鱼尾纹,就看得更是分明。
“秦夫人,你觉得飞将军怎么样啊?”
她一怔,无法回答。
崔三娘的脸忽然微微地发红,手也扭着,声音微微低了一点:“飞将军这个人,脾气真是古怪,一天到晚只知道练兵,打仗,其他的,什么都不懂……”
花溶淡淡地看着她脸上的那抹少女的红晕。这少女的心事,是谁也隐瞒不了的。她以千金小姐的身份,在军营里来来去去,不辞辛苦,为的是什么?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偏偏无法回答她。
就连她的少女的心事,她也是不想听的。
“秦夫人,飞将军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对谁都冷冷淡淡的,板着一张脸,但是,对你,已经算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客气的了……”
心里一阵一阵地疼痛,却还是镇定自若地:“崔小姐,你也知道。那是看我家大王的面子,看我儿子的面子……”
“嘻嘻,其实,就算是不看谁的面子,秦夫人也是蛮厉害的。”她小小声的,“秦夫人,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我怎么帮得了崔小姐的忙?”
“帮得了,很简单的……秦夫人,非常简单……”她有些着急,语速又快起来,又带了一些小小的委屈:“秦夫人,我可是从老家来到这里的,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天天在战场上,我哥老说我没个样子……”
花溶明白过来。这个少女千里万里的来到军营,受这些苦楚,当然是因为飞将军,因为她喜欢这个男人。现在要找的,便是一个能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非常重要的。
她再大胆,也不敢无媒媾和。
更主要的是,飞将军个性冷冷淡淡的,她自己再是热情大方,也根本没法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飞将军老是那样,冷冷淡淡的,跟呆头鹅似的……枉人家那么崇拜他……”
花溶似乎没有听清楚她到底说的是什么,脑子里嗡嗡的,乱成一团。
飞将军,飞将军!
“秦夫人……”
“秦夫人?”
她连续叫了三声,花溶才回过神来,强笑道:“昨晚太吵了,没睡着,今日精神不济……”
崔三娘识趣地:“那就不打扰秦夫人了,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
“好的。”
她将崔三娘送到门口,才想起那些礼物,又赶紧道:“崔小姐,你把这些带走吧……”
崔三娘大步跑走了,边走边说:“那点小礼物,夫人千万不要嫌弃,收下吧……”
花溶待要追上去,在这军营里,又觉得不便,只好默默地回去,看了下那些盒子里的礼物,又收好放在一边,准备下次还给崔三娘。
这一日,她没有出门。
飞将军也没有出现。
只是陆文龙和刘武二人快到傍晚的时候来了。
花溶向他们打听一些情况,得知现在都处于休整期,十天半月内,应该没有大的动作了。赵德基遭到如此重大的打击,短时间也,她思虑,也不太敢立即派出他要保命的精兵良将了。
按照她对赵德基的了解,现在,赵德基肯定已经令人将临安周围包围得水泄不通,这叫做护卫京畿,先要保证他的安全,其他的,都得稍后再说。
果然,几乎是很快,便得到消息,赵德基公告天下,立下太祖一系的子孙为太子。此消息一公开,便如长腿的翅膀,四处乱飞。朝廷唯恐声势不够浩大,还专门派人在四处张贴皇榜。如此,又激发了民间那些顽固的保皇派的心气——
如此一来,赵德基又会凝聚一些人气。做垂死的挣扎。
要如何才能迅速将他的这一点人气全部打散呢?
连续几日,飞将军依旧不曾露面。
花溶自然也没有过问他的下落。心里隐隐是明白的,他在有意无意地躲着自己。某一个傍晚,她在外散步,忽然看到他远远地而来。
她以为他是没有看到自己的,正要往回走,避开他,却见他已经先一步,走上了侧面的一条小道,绕道走了。
她呆在原地,半晌没有做声。
呆在这里这么久,本来,昔日还有些欺骗自己的借口:比如,自己可以帮他一些忙,自己可以替他出谋划策,自己可以替他抄写文书……现在才明白,其实,这些,都不需要自己。他自有他的幕僚,有他的智囊团。
就如自己不曾和他相逢的时候,他已经打下半壁江山。
这些,可不是自己的功劳。
章节目录 第693章 不会来
她忽然急切地,想离开这里。腿是急匆匆的,要走的,脑子却是糊涂的,仿佛整个人的身子和心灵,意识,是截然分开的,彼此不听彼此的指挥,谁都不肯罢休。
到天黑,忽然下起一场大雨,乌云滚滚,浓墨重彩,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雨之后的天空,一轮月亮早早地上去。这才明白,又是一个下弦月了。忽然焦躁起来,按照路程估算:秦大王早该到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到?
难道是没有出门么?或者是回去后,发现自己突然走了,就生气了?再也不会来了?
天下,没有那个男人会不生气的。当年征战大半年回到家,却发现妻子走了——去找其他男人去了!天下,谁能受得了?
秦大王也是人,一个男人!
就算再是宽容,他岂能忍受?
自己在某一刻,竟然忘记了,自己本来是秦大王的妻子!自己又几曾尽过做妻子的责任和义务?
总是要他帮忙,总是要他救命,然后,便是我行我素。
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忽然沉不住气了。自己也不明白,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鬼迷心窍,一天到晚,都陷入那种不能自拔的迷幻里,已经到了快要神志不清的地步了。
她着急起来,便开始收拾包袱。
很简单的几件衣物,然后,看了自己的弓箭。等不下去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等不下去了,必须走了。
而且,小虎头还在家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叮叮的。
“请进。”
门口,是一张十分平板的面孔。
她没有想到的,不料他竟然又出现了。还以为i,自从那个夜晚之后,他是再也不会来这里了。他是什么人哪,是飞将军!
赫赫有名的飞将军,那么忙碌,岂有闲心,将那些等闲小事放在心上?
飞将军的目光落在她的包袱上,语气还是淡淡的:“那晚,我喝醉了……对不起……”
她无法回答,只是一笑:“飞将军,叨扰了这么久,我真该走了。本想明早向你辞行的,也罢,今晚就提前打个招呼好了……”
“你不等秦大王了?他也许马上就要到了。”
她摇摇头:“也许,他不会来了。”
他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也许他生气了。他这个人,脾气忒大。回家后,发现我不在家,一定会生气的。我不等他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好了,而且,我的儿子还在家等着我,我答应了他,一定要早点回去的……”
他默然无语。
她却笑起来,十分镇定:“飞将军,你成家了么?”
他一时无法回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好一会儿,才勉强道:“我南征北战,无暇顾及家庭,也不想轻易连累了别人……”
“可是,现在大局已经有了改变,你们已经有了很像样的局面了。飞将军身边,也需要一个人照顾了……”
他并不接口。
她只好自顾自地说下去:“请恕我冒昧,我在军营这些日子,看到崔小姐对飞将军很不错。她相貌美丽,又热情大方,而且非常能干,也能在事业上助你一臂之力……”
“哈,秦夫人这是来替我做媒的?”
她还是点头:“崔小姐,她是个坦率的姑娘……”
他的声音淡淡的:“多谢秦夫人一番好意。但是,崔三娘是文龙一般的年纪,几乎可以做我的女儿了!我向来把她当做自己的子侄一般。秦夫人是想多了……”
“军旅生涯,十分艰辛,你总得找个人照顾你。”
“我有十几名亲兵,衣食住行,当然有人照顾。秦夫人不必多虑。”
“但是,亲兵和妻子也是不同的……”
“哈哈哈……”他笑起来。
花溶从未见他这样笑过,一时倒愣住了。
“抱歉,我还以为是秦夫人在劝我纳妾……我在西域已经有了妻儿……”
“啊?”
“我早已成亲,在西域有了妻子和两个儿子。”他轻描淡写的,“我们征战在外,军中很多将领也在南方成家,有了妻儿。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因为我的西域妻子,是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嫁给我的,我不想负了她。”
花溶完全呆住了。
这时,仿佛才看清楚对面的男子——那张脸,就如一块坚毅的化石。遍布了沧桑,单从面容上,是看不出他的年龄的——四十岁?五十岁?
这样的男人,没结婚才是奇怪的。
昔日的人结婚很早,按照他的外形推算,难怪会说,崔小姐是自己儿女辈的人了!
可是,他真的四五十岁了么?
她无法判断。
只是,他的那种沧桑,是决计骗不了人的。不知道经历多少的痛苦,才会这样的沧桑。
一瞬间,竟然觉得那是一张已经如秦大王一般沧桑的脸。
真要是那个人,真要是当年的那个翩翩少年,坚毅男子,岂能是这样呢?
这才发现,他老了!
真要是他,也老了!
被这几年的痛苦经历,折磨得老了。
不老的,难道只有自己?
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面简单的菱花镜。
她瞥一眼,看到自己眼角的鱼尾纹,那么深,那么明显。
悚然心惊,自己,也是和面前的飞将军一样老了么?
谁能年轻呢!
花溶一时语塞,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不言不语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淡淡道:“这是当地的一些土方,是栎阳镇周围的郎中提供的,也许,对于秦夫人的内伤有些好处……”
她一怔,这才明白,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忙于寻找这些东西。
大战的间隙,他竟然还顾着这么多的东西。
心里一酸,心口却翻涌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现在,赵德基沿途都在调兵,一些土匪也趁机横行,乱世纷纭,你一个人上路,实在很不安全。久闻秦大王夫妻,感情深厚,恩爱甚笃,他怎会不来接你?你放心,他肯定已经在路上,也许,就在栎阳镇周围了……”
“!!!!”
飞将军已经转身出去。
“谢谢你……”
没有人回答。飞将军的影子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
花溶徒然地坐下,脑子里乱得如一团麻一般。
夜色,已经很深了。
一阵脚步声,到了门外几十步远,却放轻了。几乎是在慢慢地挪动,带着一股强行压抑的急切。
送他的人到了这里,转身走了。
这时,还可以看到四处影影绰绰的士兵,巡逻的阵容一点也没有放松。
他走到门口。
透过黑色的窗棂,一个人,坐在灰白色的月影里。她蹲在墙角,蜷缩成一团。待得眼睛适应黑暗了,才发现,她仿佛在微微地颤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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