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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造反手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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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素半张脸埋在李长庚怀中,将他面上的担忧和周围人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心中只觉得十分可笑。

她在心中问原身: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君王宠爱,不过一点点小手段便能到手,根本算不得什么。原身在她所见的景象之中,是心性高洁,性情冷淡的女子,却痴慕这样一个男人,怎不可笑?

像是被她的这个问题刺激到,江素只觉得心脏猛然抽痛起来,让她浑身僵硬,死死的扣住李长庚的腰。

“怎么了?”李长庚柔声问,“难受吗?忍忍就到了。”

江素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那种疼痛从心脏流窜到四肢百骸,似乎随时能够将这具身体摧垮。她眼前阵阵发黑,连意识都跟着沉浮起来。

好在这一次没有晕迷,这种感觉只存在了一瞬,而后便渐渐消散了。

江素的身子软下来,才发觉自己竟出了满身的汗。她无力的靠在李长庚怀里,连抬一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长庚一低头就瞧见了她惨白的脸色,心中越发怜惜。

说来奇怪,这十年来,李长庚一次也没有想起过这个人,就像是从不曾存在过似的。然而这会儿见到了江素,仿佛那些埋藏起来的记忆又忽然苏醒,一点点出现在了脑海里。

他忆起自己头一次见到她时的惊艳。那时他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初登大宝,踌躇满志,对她浑身仙姿玉骨倾慕非常,几乎一刻都舍不下忘不了,一头扎进去不愿出来。

那样浓烈的迷恋,后来是怎么一点点消散的,李长庚竟半分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许多次自己焦头烂额之时,还要面对她冷淡的表情和言辞,满心的疲惫和焦躁,渐渐便不怎么往她那里去了。

陪在他身边的变成了新人。

但两人之间,却实实在在是曾经有过极深的感情的。那是少年的李长庚第一次如此爱慕一个女子,几乎将对方爱到骨子里去。

再见面时,他发现,眼前之人仍旧能够令自己心动不已。

真难以相信他竟将这样一个人忘在脑后,足足十年的时间。

李长庚心中有遗憾,有愧疚,也有几分想要弥补的急切。这种如同毛头小子一般为一个人惦念不已的心情,他已经多年不曾有过了。对久坐皇位,手掌大权,周围所有人都小心奉承着自己的李长庚来说,这种感觉太过新鲜。

是徐玉容那样的女子,永远都给不了他的。

徐玉容像火,李长庚自己也是一团火,两团火碰在一起,无非是烧得更旺,与从前差别不大。

但江素却是冰。任由他怎么烧,都是不为所动的样子,让他又是懊恼,又是放不下,非要将这块冰给融化了不可。但凡能够烧融一点边角,化成流水,便能令他满心兴奋,仿佛看到了她为自己彻底融化成一汪春水的那一日。

所以此刻江素额头冒汗脸色惨白眉头紧蹙,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的样子,似乎跟记忆中的那个清冷自傲,万事不放在眼中,更一点不肯示弱的江素重合,也令李长庚心中征服她的念头越发强烈。

男女之间本来就像狩猎,只有真正有难度的猎物,才能勾起最好的猎手的兴趣!

好在并不算深入,所以很快就到了行在,李长庚匆忙翻身下马,甚至不顾迎出来的众人,抱着江素大步往屋里走的同时,也扬声命太医跟上来诊治。

皇上出去一趟就带了个人回来,这件事让行在里所有人面面相觑,纷纷猜测这一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被陛下这般要紧的护在怀中的,会是何人?看服色竟是个女子,她是怎么出现在围场中,又被陛下找到的?

太医们很快背着药箱赶了过来。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学医这种需要积累几十年经验才能出师的行当来说,十年时间不过一晃而过,如今当差的跟当年仍旧是同一批人。

所以一见到躺在床上的人,他们就认出来了。

原以为陛下一时兴起幸了个民女,却没想到竟是当年被贬的梅妃!

为首的御医吃惊之下,几乎将自己的胡子给揪断了。他们不是李长庚,多数人都知道当初“江氏妒忌徐妃下手加害”的真相是什么,更清楚梅妃被贬至上阳宫的始末。说起来——

那上阳宫岂不正是在这西山脚下?

☆、第4章 断然拒绝

这是要变天啊!

太医可不像李长庚那样,理所当然的觉得梅妃能惦记着他整整十年。宫中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他们是最清楚的,这番梅妃若是重得圣宠,分明是打算回来报仇!

一着急,胡子又揪断了几根。

“御医快来看看,爱妃究竟是怎么回事?”李长庚一开始以为江素只是骑马时磨破了皮,但后来江素几乎晕过去,便觉出不对劲来了。

他转念便想到,江素这些年来过的日子想必十分清苦,或许落下什么病根也未克制。这般一想,忧急的同时也越发怜惜。

御医上前探了脉,“回陛下……病人只是过度疲劳,昏睡过去了。不过身上受了外伤,还要及早处理才是。”

“那就处理!”李长庚道。

御医发愁。若是能处理,还有什么说的?可江素受伤的是那等私密之处,哪怕他已经年届花甲,毕竟还是个男人,自然不方便动手。偏生李长庚出行围猎,并无嫔妃随驾,太医院自然也没有带医女随行。

李长庚只顾着担忧,一时想不到这一点,眼看就要发怒,幸而江素很快幽幽醒转,气息微弱的道,“陛下,还是请医女来替妾清理伤处。”

李长庚这才回过神来,瞪了太医一眼,“还不快叫人!”

“回陛下,这次出行并未带医女随行……”太医们心中叫苦不迭。

“既如此,随便找个婢女也就是了。”江素见李长庚又要发怒,连忙抓住了他的衣袖,“陛下……还请不要为罪妾为难。已是失份之人,幸得恩遇,何敢奢求?”

她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偏偏言语间又带着几分不愿受过分恩宠的疏离,反惹得李长庚心中滋味难言,遂道,“也好,就让侍女来。”

要处理伤处,其他人自然要回避,李长庚出了内室,便将御医叫到眼前,“你方才诊脉,她的身子如何?”

御医心下诧异,不意皇帝竟忽然关心起这个。不过他不敢多想,连忙回道,“娘娘脉象虚浮,营养不足,身体亏空得厉害。又郁结于心,五脏皆损……长此以往,恐非长寿之福。”

“什么?”李长庚闻言惊怒不已。他看江素的面色,虽然是清瘦了些,却是精神饱满,如何会是御医所说的这么严重?

御医听了他的话,又开始发愁的揪胡子,“微臣亦不知娘娘如何遮掩,只是这些精气神都浮于表面,内里却是几乎掏空了。这般状况,即便要补,都不知该从何处补起!”虚不受补,说的就是她如今的状态。事实上御医之前的话说得已经算是客气了,江素这个脉象,本该早死了才对!

他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摸到了真相,紧皱着眉头反复思量,最后道,“如今唯有静心息养,看看是否能有起色了。连药也得斟酌着用。”

李长庚眉宇间一片沉郁,早没了初遇江素之时的畅快。

因为这不单是一个他很有兴趣的女人身体出了问题,还代表着江素这些年来住在外面,一直在受人磋磨。否则年纪轻轻,身体怎会亏空至此?而今她既是自己捧在手心的人,那么错处自然就都是其他人的。

帝王的雷霆震怒,谁能承受?

让御医下去斟酌方子,李长庚才叫来了自己身边的大太监高有为,“你去查查,梅妃这些年来经历过的事。”

高有为身为御前第一人,也算是养尊处优了,还不像李长庚这样经常要展示帝王勇武,甚至为了显得喜气福态,特地将自己吃成了个滚圆的胖子。所以虽然随驾来了围场,但上马打猎这事儿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所以李长庚大度的允许他留在行在,不必跟随。也因此错失了第一手消息。李长庚将江素带回来之后,又直接送入内室,亲自看顾,高有为也没有近前的机会。是以直到这会儿,才知道里头躺着的那个,竟然是消失了十年之久的梅妃!

高有为简直吓得魂不附体。他的想法跟御医是一样的,这梅妃回来,多半是要复仇的!

而他高有为呢?多年前就因得了好处,倒向徐妃那边,否则后来徐妃的算计不会这样顺利。这人已经被赶到上阳宫那个冷宫去了,竟还能翻身?

他心头惴惴不安,在李长庚面前还不敢表现出来,敷衍过后,便借口要去调查,急急退了出来,立刻派人去宫中传话,这件事必须赶快让徐妃知道!

至于调查的事,不着急,慢慢来,能拖就拖。说不准过几日皇上就忘了呢?

……

李长庚回到内室时,江素已经又出了一身的冷汗。然而她面容平静,似乎丝毫不受疼痛影响,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峰泄露出几分情绪。侍婢已经收拾好东西退出去了。江素半闭着眼躺在那里,就像是一朵静静开放的花,自开自香,不为外物所动。

听得脚步声响,她眼睫一颤,抬头看过来,那原本静止不动的花似乎陡然活过来了,就像是一阵风过,整朵花迎风招展,自由鲜活。

明镜一般的眸子凝视着他,唇边闪过一抹淡淡笑意,声如清泉,“陛下。”

有一瞬间李长庚真疑心她就是这山中精灵所化,下一瞬便会随风逝去,无法挽留。

他快走两步,在床头坐下,握住了江素的手。感受到手上冰凉的温度,一颗心才定了下来。他定了定神,道,“朕想接你回宫中去住,可好?”

御医说江素要调养,自然是回宫更方便些。继续留在上阳宫,谁知道会如何?

然而江素闻言,仅是微微一怔,而后便摇头,“多谢陛下挂心,只是妾罪人之身,不敢侍奉君王之侧。还望陛下明鉴。”

即便是这样的话,她也能够说得温温柔柔,不像是拒绝,倒像是应许。

所以李长庚也发不出脾气来,他只是皱着眉问,“这是什么话?朕已说过你没有罪,往后再不可如此自称!朕说你能回宫,自然就能回!”

“可是妾在上阳宫散漫惯了,连宫规都忘却许多。贸然回去,若是冒犯了什么人,岂非是罪过?到时候非但妾不知如何自处,也伤了陛下颜面。”江素轻声细语,“陛下为妾之心,妾已尽知。本不该辞,只是……陛下只当妾自在惯了,受不得束缚便是。”

这言语间有怨望,有情意,更有某些李长庚一听就明白的暗示。

当初江素是如何离宫的?

李长庚再不通宫中斗争,也是帝王,这些诡谲伎俩,再清楚不过。宫中有人跟江素过不去,甚至他也很明白那人是谁。

正因如此,对江素的话,他无法反驳。

徐妃能将江素赶出来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所以江素不愿意回去,甚至不信他能护得住她,都在情理之中。因为——李长庚自己也不知道,若是江素跟徐妃对上,他会偏向谁。

在刚刚见到江素时,他的确有一段时间将徐妃抛诸脑后,眼中只江素一人。

但毕竟是十多年的感情,早已成了习惯,徐妃在他心中,恐怕要比江素重得多。将来回了宫……会是什么情形,谁也说不准。

江素坦然将这种担忧说出来,李长庚也无法生气。于是最后只能妥协,“也罢。太医正说你需要静养,宫中诸事即多且杂,恐去了也会分心。既如此,你便暂留在上阳宫养身子也好。朕得了空,再来看你。”

“妾多谢陛下恩典。”江素一副淡定无波,宠辱不惊的模样,似乎结果尽在预料之中。

这让李长庚有些讪讪的。为了挽救和弥补,他只好道,“说起来朕还从未去过上阳宫,借了爱妃的光,往后也能去了。”

“妾必扫榻以迎。”江素道。

只希望,陛下看到了千万别太吃惊就好。

李长庚今年还不到三十岁,虽说登基了十多年,但毕竟还有几分玩心,身为帝王又说一不二,养成了他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说是要去看看上阳宫,便在行在待不住了。

“正好,今日就过去看看吧。”他道。

江素故作为难,“妾身上的伤还未好,行走不便,恐怕怠慢了陛下。”

“不要紧,咱们乘车舆过去便可。”李长庚道。

江素便不再反对。登时便有人进进出出,收拾东西。因在这里本来也住不久,所以倒也不算麻烦,只需将李长庚日用之物收拾好便罢了。宫人们手脚麻利,很快便收拾停当。

李长庚抱着江素上了銮舆,小心的将她安置好,然后才下令出发。

西山为皇家行苑,自然景致不差。李长庚一路上指指点点,与江素共赏,倒也十分自得其乐。

只是等到了上阳宫,眼看入目的景象越发破败荒芜,李长庚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第5章 上阳冷宫

虽然知道江素这些年来过得恐怕并不好,但当真看到上阳宫断壁残垣一片废墟的模样,李长庚心中还是震怒不已。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即便是普通百姓,恐怕也不会住在这样破败的地方!

而他堂堂帝王的妃子——哪怕是被贬的废妃——却在这里住了十年!

下面的人就是这样怠慢她。难怪她的身子会亏空,难怪她打扮得如此素净,李长庚简直无法想象,江素这十年究竟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她又是怎么熬过来,且还能似如今这般性情平和,淡然世外的。

他本待发怒,但江素扯了扯他的衣襟,“陛下怕是不识路,沿这条路一直往里走到头,再往右拐就是了。”

那股气就堵在胸口,无论如何发不出来了。

他抱着江素下了銮舆,面色沉沉的往上阳宫里走。越走脸色就越是难看,因为里头几乎没有一栋好的屋子了。也是,多年来无人维护,房屋自然会倾塌,还能保留下大致的主体轮廓,已经十分难得了。

江素在心里偷笑。

从上阳宫门口走到她自己住的地方,距离可不远。路太窄马车开不进去,而李长庚怒气冲冲的下了车,也并没有叫人准备肩舆。

也就意味着他必须要将江素一直抱回住处去,不知道他的胳膊能不能够受得住。毕竟他这会儿正在摆脸色给下头的人看,总不好中途停下来泄了这口气。最重要的是,若当着江素的面表露出他已经抱不动人,要换其他人来接手,岂不是显得他十分无能?

那从前吹嘘出来的勇武,恐怕就不剩下几分了。

这样跌面子的事,李长庚可做不出来。所以就算是牙关咬碎,他也必须坚持下来。

男人啊……

正对着宫门的那条路还没走完,江素就感觉李长庚抱着自己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显然已经快要支持不下去了。其实他能撑到这里,已经令江素意外。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帝王,还没有放下武艺,也算难得。

但知道归知道,江素可不会点出来。反正李长庚憋着一口气,也绝不会开口,能够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模样,似乎也挺有趣。

她将脸贴在李长庚胸口,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李长庚现在是有苦难言。他是一国之尊,任何时候都应该是从容淡定,威严有加的。所以此刻明明双手已经酸软得快要提不起力气了,也只能咬牙坚持下去,否则之前做出来的表情,就全都成了笑话。

只是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怀中之人沉甸甸的,越来越难以负荷。明明刚刚抱起来的时候,还觉得她挺轻的。

幸而江素身形瘦弱,否则的话,他恐怕会受更大的折磨。

想到这个问题,李长庚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十分微妙的念头:幸亏抱着的人不是徐妃,否则的话自己恐怕根本坚持不下来。要是把人跌到了地上,那才真是笑话。

这样一想,原本徐妃那一身丰腴细嫩,令他爱不释手的肌肤,忽然就有些碍眼了。

脑子里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李长庚听见江素提醒他,“陛下,该往右转了。”

李长庚回过神来,转头往右走了几步,便看到了一个收拾得干净齐整的小院。因为位置实在是太偏僻,从歪头看完全被挡住,根本看不出来竟还有这样一个院子。

他松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去,把江素给放下来。

然后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脸上都憋得通红,双臂甚至有些酸痛得麻木了。

他这一生恐怕都没有这样狼狈过。

李长庚少年聪慧,那时便是先帝最宠爱的皇子,早早立为储位。先帝病逝之后,他便顺理成章登基为帝。即便还有个王叔不安分,但他掌控了朝堂,自然三两下就解决掉了。

这一条路走得太顺,要什么就有什么,他本来就聪明,朝堂上的事,多花几分心思便能做得很好。这十年来君臣和谐、政治清明、四海升平,民间已经将他推崇为英明圣主。

眼看这一生能够得到的东西都到手了,渐渐的李长庚就觉得有些无趣。

所以这一两年来,他花费在政事上的时间,已经不那么多了。然而他又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精力旺盛,不能消耗在政事上,渐渐就转到了其他方面。近来被他所幸的宫女增多了不少,还有几个颇得他喜爱,封了正经的位分。

也正是因为出现了这种苗头,朝中才会有大臣撺掇着他广选后宫。因为眼看徐妃把持后宫多年,却一无所出,仅有的几位皇子还养成了畏畏缩缩的性子,难成大器。社稷无后,朝臣们自然会担心。

为此事徐妃闹过不止一次,李长庚虽然将那些奏章都留中不发,但心中却实在是有些厌烦了。否则也不会避开徐妃出来狩猎。

可以说,江素出现得恰到好处。

一方面勾起了李长庚对于昔日初恋的美好回忆,让他生出一种变年轻了的感觉。另一方面,却也因为内里换了个壳子,着意要折腾李长庚一番,反而让他感觉十分新鲜。

就算狼狈,也是新鲜的。况且又是这样无伤大雅的小事,李长庚自己气闷了一会儿,便觉得好笑起来。

等到缓过了那一口气,他才转头去看江素所住的这个小院。虽然简单,却收拾得格外齐整,纵然李长庚满心的怒意,也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再这样的环境下,也有人能将日子过好。

这更令他唏嘘。

叮嘱江素好好歇着之后,他便沉着脸出了门。

“高有为!”他怒气冲冲的叫来自己身边的大太监,“朕之前命你去查的东西,到现在还没查清楚吗?他们查不出来,难道连自己走过来看一眼都做不到吗?只要看看这上阳宫成了什么样子,还能猜不出来?!”

“这……”高有为战战兢兢,“奴才正要向陛下汇报呢,只是……方才梅妃娘娘在旁边,不好开口。”

李长庚这才稍稍收了怒意,“那你说,查到了什么?”

“是。”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无非就是凤凰落架,于是就有人迫不及待的上前来拔毛了。这里头还夹杂着徐妃的事,高有为再着急,也是说得含含糊糊不清不楚,急得满头大汗。

李长庚听得无趣,摆手打发他下去了。

如今宫中的事都是徐妃在拿主意,当初将江素贬到上阳宫的人也是她。下头的人怎么办事,李长庚多少也明白几分,看她脸色,又怎会不将江素往死里作践呢?

这一切,徐玉容知道吗?

究竟只是下头的人为讨好她,自作主张,还是一切都在她的默许甚至纵容之下?

李长庚心中不得不生出几分猜疑来。

这么一想,便有些头痛。徐玉容在他面前骄纵惯了,也从不掩饰自己善妒的性情——甚至可以说,这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小把戏和情趣,但凡他亲近了旁人,徐玉容必定拈酸吃醋,大肆折腾,偶尔甚至会故意亲近一些容貌姣好的内侍,引他也不快。

就是这种火辣辣的性子,才让李长庚爱不释手。往往闹过一次之后,两人便恩爱更胜从前,好一阵子如胶似漆,亲密无间。

至于那曾被他幸过的宫女结局如何,李长庚可从未关心过。

可如今,江素又重新入了他的眼。

若要翻旧账,恐怕徐妃那里不会善罢甘休,又要大闹。可如果只是含糊其辞的抹过去,又更觉得对不住江素。

两个都是自己心爱之人,李长庚偏向谁都觉得不好,一时竟是左右为难。

最后到底是怕麻烦的心思占据上风。徐妃那里可能闹起来,但江素却通情达理许多。所以李长庚略略犹豫,便做出了决定。他转身重新进屋,走到床前,江素正闭目躺在床上。

那双明镜一般的眸子闭了起来,江素身上少了几分出尘之气,连面部轮廓似乎都柔和了许多,安安静静的样子让李长庚心头发软,站在那里看了半天,都忘了要找个地方坐下。

江素当然不可能睡着,但她深谙相处之道,一张一弛,总要给李长庚单独冷静思考的时间。所以索性闭目养神。

只是养着养着,意识忽然就又进入了那个黑漆漆的空间。然而这一次,原身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让她好生疑惑。迷糊了一会儿,便又重新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李长庚的视线。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江素已经先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李长庚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站着。他走到床头坐下,对江素道,“朕方才想了想,你既要留在此处,那朕让人将上阳宫重新修缮一番吧。免得损了你的身份。”

原以为江素听了肯定会高兴,她却只是淡淡道,“多谢陛下恩典,只是不必了。”

今日之内,她已经是第二次拒绝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刷皇帝陛下的底线。

☆、第6章 同甘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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