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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芳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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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欧大人,就是陆其钧自己知道,为什么金郎中会发现?

简直是见鬼!

陆其钧感觉太不顺了。

其他主事,也会私下里克扣地方官送给上级的礼物,怎么旁人没事,到了陆其钧这里就闹了出来?

再说,陆其钧也收过不少东西,怎么就最贵重的珍珠案事发了?

“……老爷,要不把珍珠退回给金郎中,别招惹他。”三姨娘听了陆其钧的话,柔声劝慰他,“何必跟他这种人一般见识,惹了一身骚?老爷您今非昔比,跌了颜面就值多了。”

陆其钧从前因为巴结太监,被同僚们轻视;又有闻乐喜对他颇有偏见,不肯提拔他,导致他在吏部十几年,不见升迁。

如今,他好不容易凭借陆落翻身,难道还要因为这些小事,再招来非议?

陆其钧也不想啊。

万一闹得太丑了,颜家觉得太丢脸,要退亲了怎么办呢?

此前,还是别太出格。

“珍珠早就送人了。”陆其钧苦恼道,“我现在去哪里找?”

三姨娘顿了下。

比南珠大四五倍的大珍珠,家里的女眷可没人用过。

陆其钧已经送人了,送给了谁?

三姨娘心中生出几分不悦。

平素陆其钧善待二姨娘母女,什么好东西先给她们,三姨娘也忍了,好歹是自家人,而且二姨娘先进门。

现在,三姨娘知道,陆其钧外头还有人,而且多半是名伎。

为了那些花柳女人,他都能大手大脚,反而要求给他生了唯一儿子的三姨娘简朴。

十六颗啊,难道送三姨娘一颗很难吗?

三姨娘想到这里,就气不平了,心头生出几分厌烦!

“我不信姓金的敢奈我何!”陆其钧着实拿不出钱财来赔金郎中,就一咬牙发狠,决定耍赖。

原本就是行贿的东西,陆其钧猜想他金郎中也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这件事,多半胡搅蛮缠一阵子就过去了。以后去衙门,尽量与人同行,避开金郎中。

这么一想,陆其钧又有恃无恐。下午被金郎中骂了一顿的晦气,也散了不少。

陆其钧喝了酒,酒意上来了,就搂住了三姨娘,手直接往她柔软的胸脯上探去。

“老爷,奴今日身上来红了。”三姨娘拒绝陆其钧。

三姨娘今天并没有来红,只是想起陆其钧宁愿把好东西给外头的野女人也不给她,就满心恨意,毫无心情奉承他。

“晦气!”陆其钧骂了句,丢开了三姨娘。

三姨娘更是气得变了脸。

陆其钧性趣上来了,三姨娘这里不行,想了想,他就去了二姨娘那边。

他和二姨娘,又言归于好了。

搂着二姨娘睡了一觉,陆其钧心情大好。

第二天,早起去衙门。

“陆兄,金大人方才过来,寻您呢。”一个同僚告诉陆其钧。

陆其钧撇撇嘴,懒得理会。

不成想,这天下午回家,突然有两个地痞流氓模样的人,一人一块板砖,直接敲向了陆其钧及其小厮。

陆其钧脑袋挨了一下,天旋地转的,尚未回神,那个地痞又是一拳,打向了陆其钧的鼻子。

陆其钧感觉温热的血,沿着鼻壁滑下来。

“金大人说了,限你十日之内,将克扣他的珍珠,还给他!”那个人道,“否则,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你莫要去告状,你借着金大人的名义行贿,你死还是金大人死,你要想清楚!”

第042章反目

陆其钧一脸血回到家里,闻氏很快就知道了。

她心惊胆战。

“落儿,你不是说不见血光之灾吗,怎么他和小厮弄得满头满脸的血回来?”闻氏悄声问陆落。

闻氏生怕陆落遭天谴。

陆落给陆其钧的腰封,还不过两天,陆其钧就弄得惨兮兮回来,可见陆落的道行有多深。

道行越深,越深容易被反噬,这是陆落告诉过闻氏的。

闻氏特别担心。

“这不是我玉佩惹出来的。”陆落很镇定自信,告诉她母亲,“我的阵法能有什么效果,我最了解了。他满头的血,这是他原本的罪孽,我的玉佩只是让他那些原本不该暴露的罪孽,暴露了出来而已。”

陆落的玉佩,可以惹是非。

所谓的是非,就是陆其钧曾经做过的不妥当事情,并非陆落的玉佩捏造的。

就像世人通俗说法,人做过的有些坏事,运气好就不会被发现,运气不好就会暴露。

陆落只是让陆其钧运气不好。

“你快点取下来。”闻氏对陆落道,“落儿,天机莫测,你别太大意了,反遭其害!”

闻氏很担心陆落,为了个陆其钧,让陆落自己受罪,就不值得了。

“过几天就无效了,那玉佩我只养了两天,原本就没有太大的作用。”陆落道,“很快,它就只是普通的玉佩了。”

术士手里的器,就是用一个物件,布阵将天地间的磁场改变成自己想要的,然后找到了阵法的阵眼,摆放那个物件,将阵法中的生吉或者阴煞之气,注入物件中。

这个物件,就是法器或者煞器。

天地间的磁场,原本是很薄弱的,很难对一个人的生理磁场造成什么大改变。但是,有了煞器,阴煞之气会增强,从而能够改变一个人的生理磁场,会让这个人变得特别倒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也有很多不想被人知道的事。

当你的生理磁场被阴煞之气改变,你碰到坏事的概率就会特别高;而当你的生理磁场被生吉之气改变,那么你碰到好事的概率就会提高。

世俗还有个说法:越是担心某件坏事发生,它就越是会发生。

用术士的角度来解释,无非是人的意念太过于消极,引到了自身周围的阴煞负能量,从而让担心的坏事发生了。

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坏事,都要积极乐观,赶走自身的负能量,兴许可以扭亏为盈。

陆落做的,无非就是在陆其钧身上,放了一个极重负能量的煞器,让他自己做过的坏事败露的概率提高。

那些坏事,陆落和玉佩都做不了,都是陆其钧自己做过的,而他又想隐藏起来的。

“没事的,娘。”陆落道,“我知道轻重的。”

闻氏就紧紧抓住了陆落的手。

虽然陆落安慰了她,闻氏仍是很担心。闻氏遇事素来镇定,只有跟陆落相关,她才会方寸大乱。

陆落就依偎在她怀里。

闻氏柔软温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那颗乱七八糟的心,终于慢慢平复几分。

“……还记得你刚满周岁的模样,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闻氏感叹。

陆落就笑了。

陆其钧当天回来,好像跟二姨娘又吵架了。

大姨娘和三姨娘躲得远远的。

陆落和闻氏自然也不去搀和。

过了一天,陆其钧回来,直接到了正院,他气势汹汹的,眼角还紫了一块。

闻氏给丫鬟们使了个眼色,让丫鬟们全部过来,免得陆其钧又动手。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陆其钧暴怒,将一串佛珠扔到了陆落面前,“好你个小东西,如此小的年纪,就敢弄鬼!”

这是上次陆落送给四娘的佛珠。

当时陆落说,这串佛珠是老祖宗送给她的,紫檀木的珠子,东晋的高僧法显大师亲手刻上的经文,价值一千五百两。

其实,这不过是很便宜的红酸枝珠子,陆落自己刻上去的经文。

“这……”陆落弯腰,捡起了佛珠,满脸不解,“这珠子……”

“好,你竟敢拿假东西骗你姐姐!什么高僧经文,全是假的!”陆其钧盛怒之下,脚抬了起来,想一脚踢倒陆落。

陆落却已经快速站了起来,陆其钧一脚踢空了。

陆落认认真真将珠子看了一遍,然后才说:“爹爹,这不是我送给四姐姐的珠子啊!您看这里……”

陆其钧一怔。

不是?

“爹爹,您看这里,这是印泥,是用红酸枝的珠子假冒的紫檀木的;这经文也不太对劲,却不是我送给四姐姐那串。爹爹,这珠子被谁掉包了?”陆落满眸心疼,“我那个珠子呢?那是老祖宗赏赐的,四姐姐弄丢了吗?”

陆落急了,又担心又心疼。

陆其钧仔细往陆落脸上瞧,看不出虚假,看来陆落没有撒谎。

他当然知道这珠子是假的,不需要陆落告诉他。

陆其钧最近被金郎中缠住。这件事,不管是他还是金郎中都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哪怕是被金郎中打了,陆其钧也不能去告他。

金郎中认识很多地痞流氓,他自己不出面,派人不停骚扰陆其钧,陆其钧不堪其烦。

那些珠子,陆其钧早已花出去了,他告诉了金郎中实情。

金郎说:“那便宜你了,赔一千两银子吧!”

陆其钧哪里有这么多的银子?

湖州府的银子还没有送来,上次送二姨娘那里搜到的五百两早已花完了,现如今他去哪里弄钱?

思前想后,陆其钧想到陆落曾经送了个特别名贵的手串给四娘。

于是,陆其钧去找二姨娘要。

二姨娘不仅仅不想给,还哭闹着数落他,气得陆其钧想打人。

还是四娘懂事,拿出来给了陆其钧。

不成想,陆其钧那去卖,古玩铺子里的掌柜居然说是假的,一百文钱都不值,还讽刺了陆其钧几句:“想钱想疯了吧您?”

陆其钧一肚子气,料想是陆落哄四娘的,故而先来找陆落的麻烦。

陆落却一眼认出不是她那串。

“难道是四娘骗我?”陆其钧心想,“那个贱妮子,枉我那么疼她!”

陆其钧一把拽过陆落的佛珠,去找四娘算账了。

“什么东西!”闻氏叹气,“哪有一点父亲样子?”

父亲居然要卖女儿的首饰,可见其无能!

陆落轻轻挽住了母亲的手,让她别多想。

“娘,他真的没钱了,会不会去找曹广谱?”陆落突然问闻氏,“他万一去找曹广谱,曹广谱那性格,他肯定会给钱的啊。”

陆落是不想陆家再占曹广谱的便宜。

陆其钧是个官,曹广谱心里不愿意得罪他,而一千多两银子对曹广谱而言,又是件小事,只要陆其钧开口,曹广谱断然不会拒绝。

“是要防着!”闻氏道。

闻氏立马让人去客栈,给曹广谱报个信,让他不要借钱给陆其钧。

“也要告诉颜将军一声。”闻氏又道。

陆落立马就不言语了。

第043章同行

闻氏提到了颜浧,陆落立马沉默,让闻氏的话都说不下去了。她往陆落脸上看了看,倒也没瞧见陆落有什么异色。

闻氏猜不透陆落的心。

陆落这两年长大了很多,脱了小孩子的稚气,心思也变得深刻。虽然她有时候还是会撒娇,却多了主见,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孩童。

对于婚姻,陆落似乎没有少女该有的忐忑和羞赧,对此,闻氏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夫人,颜将军来了。”小厮小瑞儿进来禀道。

闻氏派小瑞儿去告诉颜浧,让他别借钱给陆其钧。不成想,颜浧居然跟着小瑞儿一起来了。

“娘,我先回房了。”陆落道。想了想,陆落又改变了主意,“我去趟师父家。”

她躲在房里,万一颜浧提出要见她呢?陆落觉得他做得出来。

“落儿……”闻氏有点无奈。

陆落已经起身,衣裳都懒得换,喊了倚竹,从后门走。

倚竹去准备马车,陆落在后门口等她。

后门外有几株树,其中石榴树正值榴花凋残之季,满地的秾艳碎蕊,似铺了层锦缎。艳韵流散,青果压枝。

陆落站在树下,跟看门的婆子闲聊几句。

“你是哪里带过来的?”陆落问那个婆子。

婆子身体健朗,也很健谈,笑着对陆落道:“老奴是孙家跟过来的……”

就是陆其钧的原配孙氏的陪嫁婆子。

“哦,原来如此。”陆落道,“大姐姐出嫁的时候,你没有跟去?”

那婆子突然眼睛湿了,陆落提到了她的伤心事,她对陆落说:“大姑娘不认我们,只认大姨娘,都是大姨娘挑唆的。大姨娘巴不得把我们挑拨开,好整治大姑娘和二姑娘!”

这些话,婆子不敢对旁人讲,唯独敢对陆落说。

她甚至希望陆落替她做主,好打压大姨娘的气焰。

“……五姑娘,老奴不敢存坏心。我们夫人多少陪嫁,落在大姨娘手里?骢业街的铺子,当初没在陪嫁的单子上,至今老爷还不知道呢。”婆子越说越激动。

这个婆子,几乎进不去正院,很难见到陆落母女。既然见到了,她就豁出去了,迫不及待想要陆落帮她伸冤。

陆落心里也有点意外。

自己不过是等倚竹备车时无聊,闲聊几句,竟聊出这么一大堆。

陆落现在也没空理会这些,想着等回来再让母亲细细盘问,就轻轻颔首,准备说点什么,把这个婆子打发开时,突然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

陆落回眸,就见一个穿着玄色直裰的男子,快步朝后门走了过来。

是颜浧。

颜浧在京里,就是很普通世家公子的装扮,锦衣华服,气度倜傥。他挺拔高大,器宇轩昂,浑身上下透出将领的自信和坚毅。

不同于京里男子白皙的肌肤,颜浧古铜色的肤色,更显得幽深沉稳,面色骨骼线条也英俊,更添了别样的华采。

他往人群里一站,一看就是武将,很醒目。

“五娘。”他看到陆落就笑起来,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很亲热叫她。

看门的婆子不知这位是谁,但是见小瑞儿跟在身后,就知道是夫人的朋友,顿时就不敢阻拦,而且默默退到了旁边。

阖府都知道,新来的小瑞儿是夫人的心腹。

“小瑞儿,怎么把将军往后院带?”陆落微微蹙眉,不看颜浧,只问他身后的小瑞儿。

“我们在门口看到了倚竹,她说姑娘在后院……”小瑞儿声音很小,有点不知所措。

颜浧一听陆落准备出门,就好奇在门口左看右看,没看到。

然后倚竹说,姑娘在后门呢,颜浧不顾其他,直接往后门来。

各处府宅的构成差不多,知道了方位,颜浧根本不需要带路,就知道怎么走,害得小瑞儿在他身后拼命追,想拦都拦不上前。

“是我自己要来的。”颜浧帮着解释,“你要出门?”

“是啊。”陆落躲闪不开,只得回答道。马车还没有来,她在心里念叨倚竹不靠谱,以后不带她出门了,还是碧玉可靠。

“如此,是我来得不巧了。”颜浧道,“我外祖母请你和岳母去十六去府上做客,到时候再说罢。”

这时候,马车终于到了。

陆落看了眼颜浧,很多话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她转身,上了马车走了。

马车一个时辰之后,才到了千衍的院子。

到千衍的院子外头,陆落碰到了石庭。

石庭正好到门口,他一改风流公子的模样,穿了黑色夜行衣,手里押解着一个人。

那人的衣裳湿漉漉、皱巴巴的,头发全散了,浓密的青丝覆盖了头脸。

“这是干嘛?”陆落跳下了马车,好奇看着石庭,又看了看石庭手里反押着的人。

这人生得颀长单薄,浑身脏兮兮的,披头散发,看不清具体面容,被石庭反扣着动弹不得。

“抓了个毛贼。”石庭笑道,“这厮忒能跑,我追了他三天。”

“追了三天?他偷了你什么宝贝?”陆落已经下了马车,笑着问道。她很好奇这个人,故而微微弯腰,想看看他被头发遮掩的低垂面容是什么样子。

“没偷什么,就是悄悄在我们院子外布了个风水局。”石庭道。

然后,他推搡着此人推进了大门。

“风水局?”陆落愕然。她吃惊石庭能看得出旁人悄悄布下的风水阵,更吃惊又来了术士。

陆落连忙跟着进去。

千衍等了很久。

“你怎么来了?”看到陆落,千衍挺意外,他还以为陆落也去追这个术士去了。

“我在门口碰到了石公子。”陆落解释。

千衍了然,颔首。

石庭拿过了椅子,将这个人绑了起来。生怕他跑了,石庭绑了一圈又一圈,勒得这个人快要断气了。

“渴死我了。”石庭大喊,让丫鬟赶紧端水来。

“把他头发捋起来,我瞧瞧模样。”千衍吩咐石庭。

石庭还在喝水,不理睬。

旁边服侍的丫鬟,见此人浑身凌乱,脸上的头发混合着血水和汗水,不知头发后是什么恐怖模样,因此一脸惧色,犹豫着不敢上前。

陆落正巧在旁边,她看了眼千衍。

千衍微微点头。

陆落得到了师父的同意,就撸了撸袖子,上前将这人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全部捋起来。

“还挺俊俏的。师父您看,是个小崽子。”陆落自己看了几眼,然后拨给千衍看。

这是个比较稚嫩的男孩子,比陆落还要小。

一直低垂着眼皮的男孩,听到陆落这话,猛然抬眸,愤怒盯着她。

他大概是觉得陆落的话有点轻薄,让他屈辱,故而气得脸色通红。

“瞪什么眼?你一个术士,布阵害人还被抓了,很给师门丢脸的。既然被抓了,照规矩是要被处死的。你即将是死人了,知道吗?”陆落好心告诉他。

第044章柏兮

石庭抓回来的男人,应该说是男孩子,看上去挺年轻的,细皮嫩肉,唇红齿白,比一般的女孩子还要娇俏。

男生女相。

陆落觉得他年轻,说他是“小崽子”,他气得一张脸通红,狠狠瞪着陆落。可是他眼波纯净,似只发怒的猫,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反而很骄傲呆萌。

陆落觉得他很可爱。

“你别看他年纪小,功夫却不弱,体力更是好,我这把老骨头都追不动他。”石庭终于喝好了水,回头对陆落笑道。

“叫什么名字?”石庭问这孩子。

男孩子不答,气鼓鼓的,含怒瞪着石庭。

陆落松开了手,他的头发又全部散下来,遮住了眼睛和面容。

瞧见如此,陆落只得将他的头发弄个中分,左右的长发夹在耳朵上,总算把一张小脸露了出来。

陆落摆弄他头发的过程中,他特别不舒服,恨不能咬陆落一口。

除了嘴巴,他其他地方也动不了,全让石庭绑上了。

陆落见他跃跃欲试总想着咬她的手,就笑道:“哟,还是只狼崽子?”

那孩子就更生气了。

他生气的时候,脸红得更厉害,似朵艳丽的桃蕊。

“十四岁……”千衍盯着这孩子看,突然道,“名字叫香柏,还是什么?鞑靼人,无父无母,有长兄抚养长大,兄弟俩前年失散。”

那孩子听着千衍这些话,突然睁大了眼睛,怔愣愣看着他。

“你……你……你是……”孩子说话很结巴。越是结巴,他越是用力使劲,舌头不听使坏,一张脸又是通红。

他会说官话。

一个会说大周朝官话的鞑靼人?

“老祖!”憋了半天,他使劲对千衍喊。

陆落在旁边,心头微动。

她师父光靠面相,就能把一个人的年纪、来历、祖籍、父母兄弟、家庭状况说个一清二楚,这点陆落是做不到的。

陆落需要用罗盘,仔细推演,而且只能推演个七成。

这个年轻的孩子,喊他师父叫“老祖”,估计是知道他师父的来历。

“是个鞑靼人?”陆落又看了眼这孩子。

陆落想起了两年前,她在赵州救了颜浧,当时布阵的,会不会是鞑靼的术士?因为那个外溪山,离鞑靼很近。

不过,布阵的术士,应该不是这个孩子。

陆落瞧见过那个白衣身影,是个体型稍微成熟的成年人。

“是他兄长吗?”陆落又想。千衍说这孩子还有个哥哥,已经失散了。

“哦,他是……”石庭好像突然明白了这孩子的身份,但是陆落在场,他的话到了嘴边,又立马敛去。

“他是谁啊?”陆落眸光静静落在石庭身上,笑着问。

她眼眸里带着略有略无的冷意,似冷嘲,亦似探究。

石庭顿了顿。

“是个故人的徒弟。”石庭笑道。

知道这孩子是友非敌人,石庭就客气很多。这孩子跑了三天,石庭追了他三天,都没有喝过水。此刻,孩子嘴巴渴得全部裂开了,石庭倒了杯水给他。

不成想,这孩子很有骨气,把头往旁边偏,不理睬石庭。

石庭也不强求,放下了茶盏。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许胡言乱语,听到不曾?”千衍严肃看着这孩子,对他道。

孩子纯净的眼底,对这位老祖很是敬畏,他连忙点点头。

“叫什么?”千衍问他。

“阿……阿尔尔其……”孩子很努力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这孩子很口吃。

陆落想起她的祖母陈姨奶奶,也是紧张的时候就口吃。不知这孩子是因为紧张,还是天生的。

“阿尔其?”千衍反问。

孩子点点头。

阿尔其是鞑靼人的名字,意思是香柏树,是鞑靼那边的树,代表正直、尊贵、生机,是很好的含义。

“没有汉人的名字?”

“有……有……柏柏柏兮……”孩子回答。

“嗯,还是叫‘柏兮’好。”石庭插嘴,“在京里叫个鞑靼人的字眼,到底不便。以后就叫柏兮了。”

“你哥哥呢?”千衍又问柏兮,“他跑到哪里去了?”

“京京京里……”柏兮又是结巴了半晌。

千衍和石庭都蹙眉,听着特别费劲。

柏兮说话,就好似卡住了,字个个往外蹦。石庭听了特别难受,恨不能捏住他的脖子,把他肚子里的字全挤出来。

陆落倒还好,她祖母紧张的时候,也是这样说话,她习惯了。

“你哥哥来京里做什么?”千衍又问。

“仇家……仇家……”

“你们还有仇家?怎么结仇的,人找到了吗,可是术士?”石庭问。

他一口气问了很多。

柏兮觉得要回答这些,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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