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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宫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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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守不住了!”陈柏川一刀砍下来人的脑袋,溅了一身血,正仰着脖子看着城墙上。
“保命要紧,守不守得住不重要。”关键时刻宫奕站在城墙上往下吩咐下去,平威将军一愣,陈柏川也是一愣,军师此刻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不知在等什么。
陈柏川咬住牙,提起刀杀了回去,身后一个西魏士兵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陈柏川一愣,半晌还是补了一刀。
“来了。”宫奕嘴角一勾,下一刻众人眼见着不远处许多士兵无力倒地;马一倒,骑兵猝不及防从马上摔下来,被围上来的大燕将士砍成一滩烂泥。
“迎战。”终于等来了燕淮这句话,隐藏在城门内的将士早已蓄势待发,只待城门一开就一窝蜂地涌了出去。
平威将军想起那日老军医神神秘秘的样子,心中明了,哈哈大笑,“军师,好计策!”说完翻身上马领着士兵冲向战场。
秦京澜看着场面失去控制,飞身从马上落下,蹙眉观察周围的一切,少顷他反应过来,己方不知不觉间竟中了毒!
平威将军一句话吸引了秦京澜的注意,抬眼看向城墙,他心底一震,是她!
宫奕冷眼对上秦京澜的视线,满是冷漠之色。
秦京澜徒手折断了一名大燕将士的手腕,笑得阴柔,白色面具将他的神色盖住,看不出情绪。
“御清王上战场还要把未婚妻带来么?”两人间距离挺远,声音却清晰地传到这边来,就连打仗的将士们都是一愣,纷纷思考王爷何时把未婚妻带来了?
只有平威将军猛地扭头看向站在燕淮一旁的军师,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陈柏川自然也听到了这样的对话,眼中闪过诧异,手里没停。
“拿弓来。”宫奕无视秦京澜的挑衅,张弓搭箭瞄准混乱中的人影,箭尖指向秦京澜的胸口。
秦京澜面不改色昂首站在那里,一身血衣宛如地狱修罗,“杜小姐,给自己留条后路还是不错的,一棵树吊在燕淮身上,小心来日吃大亏。”
这下军中将士们都明白了,杜月曦,当朝一品大将军杜文宣的女儿,正是此刻站在城墙上手握弓箭的军师宫裘!
“嗖!”一支箭划破秦京澜的衣角定在身后的雪地上,箭尾没进地里。
“滴答。”一滴血顺着秦京澜的胳膊滑落下来。
“杀!”宫奕此举无疑鼓舞了大燕将士们的士气,当下人也不再管军师是男是女,杀得西魏节节败退!
秦京澜阴了脸,眼见燕淮就这样躲在那个女人的后面,全凭她搭起了第二支箭,再次瞄准了自己胸口。
“撤。”秦京澜咬牙吐出了这么一个字,转身飞快向后方掠去。
宫奕放下弓箭,悠然等着,果然远处的秦京澜一个踉跄,显然是中了彩。秦京澜压下入体的毒性,回身看了宫奕一眼,眼神幽深可怖……
战斗持续了一日,结果西魏此战大败,主将半路而逃,大燕欲乘胜追击,却被燕淮止住,随后几里之外,慌忙而逃的西魏将士再次折损大半。
此次雪地藏毒吞掉了西魏的大量步兵,同时毒下了骑兵的战马,回撤时骑兵徒步,故而又留下了大量骑兵。这一战西魏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这是解药,去给马解了,牵回马棚去。”宫奕直接将药丢给底下的陈柏川,陈柏川手忙脚乱的接住,一时间还没从她身份转变中回过神来。
“军师是女人!”一个将士后知后觉地惊叫道。
“女人怎么了,这次出谋划策的就是杜小姐,不愧是兵家女儿,有勇有谋!”
“就是,王爷看中的女人,怎么能是一般女子!”
……
陈柏川捏着药,一声不吭,半晌指挥下面把缴来的马处理好弄回马棚去了。
——
又过半月,传来了秦京澜返京的消息。
宫奕一听说,立马让阿秀传了信回去询问往生阁大体情况。如今她身份已公开,自然没有必要搬出去,而是每天和燕淮住在一处院落,倒是前些日子永安来宫奕这边讨了钥匙去了城主府外的那出大宅院。听燕淮说炎彬一直暗地里派人保护永安的安全,故而没有过多担心她的安危。
“小姐,莫乾说不二阁那边好像找到了阴女,秦京澜因为这事才着急回去的。”同时还递给宫奕一卷书籍,“这是莫乾托人捎来的。”
宫奕容色一动,看来莫乾找到了缘由。
随着一页页翻下去,宫奕眉头渐锁,这书中所说的神药大抵是她千年前吞下的不老药,而其中最重要的一味,便是阴女之血,少了这一味,就算吃下去,也会每月受到撕心裂肺之痛,这也意味着服药之人在不老不死的同时还要饱受撕心裂肺之苦!
可是她当初吃的时候并没有服过这一味,按照阿文的经历,这一味也显然不在药丸里,为何阿文月月受苦,而她安然无事?
除非……她也是阴女!
眼角扫见书后的一行小字,宫奕心中更加疑惑,据她所知,阿蛮并非阴时阴月出生的,这也说不通。
其实她也不是阿蛮,当初就像是她借用了阿蛮的肉体,亲手塑造出一个新的人,阿蛮的灵魂身体早就灰飞烟灭,而她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
一直以来她跟阿蛮都是不同的!那她宫奕又是谁?一个来历不明的阴女?还是世上一个失去记忆的孤魂野鬼?
一层厚厚的迷雾就这样挡在她眼前,看不透摸不明,太阳穴突突直跳,宫奕烦躁地丢下书籍倚在榻上,让阿秀下去了。
燕淮进屋时,就看见宫奕颓废地倚在那里,呆呆望着窗外。
“你说,人一定要从母亲腹中出来才能算作人吗?”
燕淮走近,抹着她的脑袋,轻声道,“你见过的畜生还少吗?都是从娘胎里出来的,可未必是人。”
“燕淮,我总觉得记忆里似乎少了点什么,发生在阿蛮之前的,我一定是忘了。”宫奕无措的抓着他衣角,那软弱的眼神令燕淮心里一疼,除去坚硬的外壳,她依旧是个小女人,也会有软弱,只是几千年的时间用锈钝的刃在她身上刮出了厚厚的茧,让她隐藏自己。
“别着急,爷陪你慢慢想。”
他在身边坐下来,轻轻揽住她。
宫奕摇摇头,沉默半晌终是说道,“燕淮,或许我根本不该招惹你……”
低微地话音令燕淮神色凝重起来,眼底开始弥漫出怒气,“……你可以寻一个正常女子,与她白头偕老,而不是守着我……我满心以为有最后一颗不老药,你可以跟我长相厮守,可如今明知它会令人剜心挫骨,我后悔了,吞下药的,一个我一个阿文,我根本无法保证吃完药后会万无一失,也根本不敢全然相信书中所述!”
“你疯了。”燕淮钳住她胳膊将她狠狠禁锢在怀里,大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宫奕看着他眼睛,“爷有没有说过你不准离开一步?”
“……我没法看着你死……你和我不一样,你是人,我就是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宫奕仿若魔怔了一样,听不进燕淮的任何话去。
燕淮顿时觉得脑子一炸,只觉得这女人欠收拾,站起身冷笑一声,“鬼如何,人又如何?你落在爷的手掌心里,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离开!好,你不是舍不得看爷死么?爷就是死也得拉着你!”
丢下宫奕,燕淮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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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号返校,用平板码字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059 离开
那一日大胜,军师回房后,军中这些人就再也没见过她。
当然现在也不能叫军师了,得唤一声杜小姐,据说平威将军那日去王爷房中议事,被阻拦在院外,原来御清王下了令,没有他准许,任何人不得入内。故而当日平威将军被请到了城主府的议事大堂去了。
其实军中各位也没多想,人家杜小姐本来以男子身份自处,与他们就少有接触,如今变成王爷的未婚妻,自然不应该再抛头露面了。
只有老军医,得了御清王的准允,隔三差五地进去转一圈,出来后问他情况也闭口不谈。
这日,陈柏川得了空守在老军医的必经之路上,见老军医一如往常颤巍巍从小院里拐出来,沿着泥石小路缓缓走来,肩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药箱。
行到拐角一处无人的地方,陈柏川突然从身后出来捂住老军医的嘴,将他拐到一旁茂密的林子里。
“嘘,是我。”低声安抚着,陈柏川将老军医掰过身来,“我就是想问问杜小姐近况。”
老军医狐疑打量他一眼,“你跟杜小姐不熟,打听这个做什么?”
陈柏川挠挠头,脸上显出赧然的样子,“当初……就是我领着杜小姐进城主府的,后来她又救了我患病的弟兄,我就是担心……”
“哼,杜小姐救的人多了去了,别人怎么都没你这么上心?”莫不是这小子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老军医眉头凝成一条线,皱皱巴巴地脸上露出了常见的严肃感,“你记住,里面那位是将来的御清王妃!不是你口中的军师,更不需要你来关心!老夫无可奉告,今日你问我的这些话我也只当从没听过,回吧。”
“哎,军医,您就跟我说一句话,杜小姐身子如何?”陈柏川拉住他,寻思着这样一个问题他总能知道的,谁知老军医斜睨一眼,“好与不好都不该从老夫口中说出来,你好自为之!”
看着老军医枯瘦的背影消失在林外,陈柏川没有应有的失落,反而陷入沉思。
——
房中,宫奕盯着丫鬟端来的苦药汤子,眉尖皱了皱。
“小姐,您就喝了吧,不然奴婢出去是要挨罚的!”小丫鬟诚惶诚恐地站在那,等着把碗拿走。
“阿秀呢?”宫奕低声问了这么一句。
“阿秀姑娘住在别处,也有人伺候着,小姐不必担心。”千篇一律地回答令宫奕叹息一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出去吧。”
小丫鬟如释重负地捧起药碗,悄然退出去关上了房门。
已经七日了,宫奕踱到窗前,院内密密麻麻地侍卫将出口围了个密不透风,自从那日燕淮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来过,同时她被软禁了,哪也去不得。
同往生阁已经断了几日联系,阿秀始终隔在外面见不着,无奈她只能佯装生病,使老军医得以进来替她传递消息。本来做好苦劝的准备,谁知老军医进来后一口就答应了,不过以防是燕淮指使,宫奕在他的衣袖上做了标记,这样的标记只有阿秀才看得懂,故而具体内容老军医并不知。
她知道燕淮因为自己那一番话才会如此,心底并无隔阂,可是经过了几日深思熟虑,她有一件事必须去做,那便是——去西魏!她要亲自去弄明白不老药的缘由!只有这样,她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把最后一颗给燕淮。
而这件事,她不能让燕淮知道,不然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药吃下去,病痛也罢,长生也罢,他不会给自己机会去考证,而是自己默默受着。
入夜,又是一天结束,宫奕静静躺在床上,只因今日老军医来时,带来了阿秀的消息——明日燕淮会离开,她们可以趁那时脱身。
熄了灯,宫奕闭眼将计划在眼中过了一遍又一遍,睡意没有,反而越来越清醒。
熟悉的香味此时传来,脚步声扣在宫奕心房。少顷,宫奕闭眼感觉到燕淮上了床,和衣躺在她身侧,她平稳呼吸没有动,燕淮轻轻翻了个身,伸出胳膊揽住她。
许是离愁别绪作怪,宫奕眼角渗出湿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进被子里,怕被燕淮发现,她装作睡意朦胧地翻了个身,背对着燕淮。只是她闭着眼,才没看见身后燕淮其实是睁着眼睛的,正默默望着她的后脑勺,她脸颊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燕淮抱紧了些,没再说一句话。宫奕一开始僵着身子,生怕燕淮察觉出她还醒着,知道后脖子感受到均匀温热的呼吸,她才渐渐放松下来,被熟悉地气息包裹,七天来她头一次睡的这样安稳。
第二日醒来时,身侧早已没了燕淮的踪影,宫奕趁着送饭的来之前赶紧收拾好包裹,吃过早膳,估摸着正是侍卫们换岗的时候,宫奕从行李里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放到桌上,上面四个字,“燕淮亲启”。
门外扑通几声,侍卫们早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阿秀带着东西冲进来,“小姐,走吧。”
宫奕点头,临出门时回头看了眼这个简单的房间,燕淮的痕迹随处可见,没有京中王府哪些复杂的装饰,可墙上那幅字画,他用过的笔,茶杯,整齐的摆放在那里,一旁是她早就写好的信……
“小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阿秀回过头来催道。
宫奕回过头来,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交代的明明白白,就早些调查清楚早些回来!于是不再留恋,大步跟随阿秀出了院子。
院外一道人影站在那里,宫奕眯眼一瞧,发现竟然是陈柏川!
“杜小姐,请跟我来。”陈柏川没说闲话,直接领着她们躲过了城主府的众多眼线,来到一处偏门,“出了这里有两匹马,二位骑马先左拐再一直走,不出半个时辰就能离开城主府的势力范围,杜小姐保重!”
宫奕打量着陈柏川,半晌忽然问道,“你有什么目的?”从一开始陈柏川的刻意接近她就发现了端倪,现在连她逃走都会出手相帮。
陈柏川神秘一笑,“在下只是奉命行事,主上不会害小姐的,其余的还恕属下无法告知。”
“如此,多谢。”在打量一番后,宫奕客气笑笑,翻身上马,长鞭一甩,二人消失在窄巷中……
不远处一个隐秘的角落,平威将军皱眉看着离去的背影,“王爷,您真放心杜小姐一人去西魏?”为了这事,王爷假意放出消息说他今日不在营中,还足足用了七天时间将这些年埋在西魏的棋子全部动用,为的就是保护这位杜小姐的安危!
燕淮负手而立,身后手中捏着一张拆开的信封,神情不明,“青竹护着,不会有事。”
无奈叹一口气,“那他呢?”平威将军指指那边的陈柏川,没想到他待在身边这么多年,竟然没发现陈柏川有任何怪异之处!
“留着,别打草惊蛇。”燕淮淡淡吩咐一句,随后消失不见。
------题外话------
今日赶火车,所以昨晚写的有些仓促,不妥的地方等顾缈晚上到学校后会修改的,亲们表着急哈~
☆、060 浑水摸鱼
骑马连行两日,宫奕二人终于到达了西魏边陲一个小镇,这里离严禁线上百里,边防松散,偶尔有镇上的农户到外面的山里打猎,经过盘查也是可以通过的。
宫奕下马,牵着跟在一户刚刚打猎回来的农户后面,车上满载的皮毛堆得极高。
只听得前面那个猎户点头哈腰地对着守城的侍卫道,“家里儿子办喜事,我这当爹的就去山里给打了几头熊回来留着给儿媳妇做毛皮,这些是孝敬官爷的,您看……”
当差的摸着油光滑水的皮毛,满意地哼哼两声,“不错,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今个儿就准你过去了!”
猎户感激地鞠了躬,背起车上的绳子,拉着往门内走去。
宫奕和阿秀跟在后面,虽是风尘仆仆,可路上抽时间换了身衣裳,现在看起来倒像是富家出来的公子哥们。
“站住。”一旁的头头眯眼打量着她们,在这个镇上混了这么久,有哪些富户,纨绔他都一清二楚,现在这两个看起来却面生的很,想到上面的交代,他也多了一层警惕。
“怎么?”阿秀当先一步上前挡住了那人,带着一个富家小厮惯有的傲慢,“我家公子要进去,你有意见?”
阿秀一口西魏话说的流利,那人听了之后少了几分警惕,态度也比先前恭敬了几分。
“没意见,只是现在战事吃紧,公子还是把名号报出来,好让小的核查好了,让您进去。”
阿秀脸色一沉,“你确定要知道?我家公子这次可是偷着跑出来的,要让我家大人察觉了,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侍卫的脸色微变,上边下令西魏边境严禁出入,一般平民也就罢了,这要是官家子弟私自出境一旦被发现罪同叛国!他有几个脑袋敢知道这位祖宗是哪家的?一旦知道了,明日难保不会被杀了灭口!
“你觉得我是哪家的?”宫奕傲慢地睨了他一眼,地道的西魏口音配上她不羁的神色,俨然一个西魏世家的混世魔王!
“张……张大人?”
“他是谁?”宫奕皱起眉头,一副嫌弃的样子
一听她连张大人都没听说过,侍卫也壮了点胆子,寻思着八成是县里某个小门小户的公子不知天高地厚,寻衅滋事,于是扬起脖子道,“张大人是县丞!公子是富贵人家出身,不会没听说过吧?”
这样明显的讽刺没有换来宫奕的惶恐,反听得她嗤笑一声,“县丞?他也配!你也不打听打听本公子在魏都什么名号,管他什么张大人李大人,区区县丞,也敢认本公子做儿子?”
一听魏都,那侍卫扑通吓得跪在地上,他就一个边防小卒,见过什么大阵仗?宫奕故弄玄虚一说,他便立马认定了眼前这个公子是从都城来的!
“头儿,小的曾跟着自家姐夫去过魏都,那里的人说话都这个腔调,依小的看,此人衣着光鲜靓丽,又是西魏的口音,八成真的是……”
侍卫头头被这么一说,心肝吓得直颤颤,可别真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换了个笑脸,他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一身土,“既然是您,当然不能和常人一样,来人啊,请这位公子去驿站好生歇息!”
“慢着!”阿秀冷脸喝住他,低下头凑到侍卫长的耳边,“都说我家公子是偷着出来的,你还把我们送去驿站,脑袋不想要了!”
那人被阿秀一吓,缩着脖子讪笑,“既然不方便,那小的就替您安排客栈,保证不泄露您的行踪!”
“嗨!你这人……”
“退下。”宫奕止住阿秀的牢骚,底下这人没见过大世面,可是有脑子,知道先把她二人留在这里,再去搬救兵,阿秀在这样无谓的争下去,只会徒惹是非。
从怀里掏出一块金条掷到那人怀里,“安排两间上房,好酒好菜都给本公子上来,再传几个美人来,剩下的你留着喝酒吧。”
那人一愣,下一刻脸笑得跟花一样,连连朝着宫奕道谢,周围人见此啧啧赞叹,不愧是魏都来的富户,简直是一掷千金眼都不眨一下。
进了镇子,宫奕二人最后落脚在一处比较高档的客栈里,说的上房也就是干净些,宽敞点,还点了足量的炭火。
“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任他们把县丞叫来!”
往生阁在西魏自然是有据点的,可惜此处地势偏僻,能不能联系上还是未知。
现在绝对不能中途逃跑,这回来的急,连易容的时间都没有,倘若就这样跑了,明日她们的通缉令就会贴满大街,这里虽是小镇,难保不会有秦京澜的眼线,只需一眼,秦京澜就能将她认出来!
过了年关天色渐长,可是到了这个点还是黑了,宫奕挑开窗缝看了看外面,四周几乎全是盯梢的人。
从窗边探回头来,宫奕吩咐阿秀,“去客栈后院的伙房里搞些火油来。”
阿秀一点头闪身出了房门。
半刻钟后,宫奕二人偷摸出了客栈。就那些人的水平,还不足以将她们困住。
宫奕脚尖一踮,飞身来到一棵极高的树上,天寒地冻没有树叶的遮挡,没有阿秀引路她就轻易地找到了县丞所在的位置,这个镇子上灯火最通明的,便是她们今夜的目的地。
一路向那个方向飞掠而去,趁着天黑摸上了县丞家的屋顶。
不出宫奕所料,这个时候白天那名侍卫果然待在县丞的书房里,看样子在谈些什么。
将头凑近瓦片的洞眼,二人的对话陆续传来。
“大人,这个月的银子总共赚了七千二百两,这是银票您点点。”
张县丞瞅着明显薄了一层的银票,不满道地狠瞪他一眼,“怎么又少了?”
“嘿嘿,最近上边查得紧,小的那大舅子做生意也小心了些,货自然卖的少,等风头过了,自然会涨回来。”
宫奕本想来放火烧县丞府,弄点乱子嫁祸到侍卫身上,今晚听见他们对话又临时改了主意。
“小姐,咱们火还放吗?”阿秀凑到宫奕耳边小声问道。
“放,去挑个仓库放了,里面的东西越名贵越好。”
阿秀走了,宫奕依旧蹲在房顶上偷听两人谈话。
“……杜甄,别以为你有你大舅子那条线就能私底下耍心眼,要是让本官发现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别怪本官不念旧情!”
那个叫杜甄的侍卫恭敬地笑了笑,颇有些阳奉阴违的意味,“小的不敢,如今就这么一条线能把大人手里的货卖出去,小的断不敢断了大人的财路。”
张县丞如何听不出这句话里的威胁,心下大怒却拿他无法,只因杜甄大舅子手里的那条路真的是唯一一条!
“老爷!老爷!”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冲了进来,灰头土脸的。
“慌什么!想死啊!”张大人心里憋着火,正巧发在了管家身上。
“走……走水了,西边的库房走水了!”
“走水了去救啊,跑这里来瞎嚷嚷什么。”张大人不耐烦地吼道,他偌大的家底就算烧也烧不掉多少,不就是西边库房吗——“西边库房!”
张大人终于回过神来,像是屁股上着了火似的,一脚踹在管家的膝盖上,差点把他踹趴下,“还愣着干什么!去救火啊!库房要是烧没了,我就把你们统统烧死!”
张大人急匆匆地走了,杜甄悠闲地地倚在椅子背上哼起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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