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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宫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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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凝视她许久,幽深的眼睛里有着一望无际的星空暗野,“好,爷还欠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改日咱们就办。”

“贫嘴……”宫奕笑骂一身。

眼看燕淮和宫奕加入了战局,燕竭旁边的老将们坐不住了,纷纷请命上场。

宫奕手中的匕首划过一名暗卫的喉咙,粘腻的液体沾满了衣衫。有了他们的帮助,往生阁的人士气大振,战斗力突飞猛进,势如破竹,很快燕竭的暗卫们伤亡过半,能留在原地的寥寥无几。

对于那些老将,宫奕自然是手下留情了,将来他们还是大燕的栋梁之臣,故而能打晕的就打晕,见血的不多却倒了一片。

此时人们才清楚地意识到,采用车轮战根本不管用,这几个人就像不知疲倦一样,来一个砍一个,过了这么久都没有出现力竭!

南振远此时率兵终于赶了过来,看见当下的情况直接傻了眼,更让他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的是,自个的爹,正被一个白衣男子拽着飞来飞去,俨然已经成了人质。

南承宗被莫乾抗在肩膀上,颠的七荤八素,老眼昏花。

“南振远,你在干什么!还不把他们抓起来!”燕竭被武将护在身后躲着燕淮的攻势,气急败坏地吼道。

由于刚才事出紧急,燕竭将整个军队的兵符交给了南振远和燕祺二人,没了兵符,谁也唤不动他带来的那群兵马,当然燕竭也是看中了南承宗衷心这一点,以他维护正统的思想,无论什么情况下,南家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南将军,你爹就在我手上,你还是想清楚再说吧。”莫乾笑嘻嘻地颠了颠肩上的南承宗,话语里的威胁毫无掩饰。

“这……你将我爹放下!”南振远身子紧绷,生怕莫乾一个接不住将人摔下来。

“跟他费什么话,朕命令你,立马将这些逆贼抓起来!”燕竭被逼急了,一个劲催促南振远,全然不顾辅佐他多年的南承宗的安危。

“咳!”南承宗拍拍莫乾的肩膀,虚弱到,“放本官下来!”

“您老在开玩笑?放你下来你儿子就打过来了。”

南承宗白了莫乾一眼,抬头对南振远说,“孩子,你去帮帮御清王。”

“什么?”

“南承宗!”

众人都被这么一句话惊到了,以为南承宗是被吓糊涂了,开始胡言乱语。

莫乾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宫奕诧异地回首看着南承宗,不明白他为什么转变的这样快,仅仅是因为被莫乾挟持么?

“爹……”南振远惊愕地张大了嘴。

“老东西,你糊涂了!”燕竭恶狠狠地等着南承宗,恨不得吃了他。

“没糊涂,孩子,今日任何人不得伤御清王一根寒毛!”南承宗深深喘了口气,狠狠拍在莫乾的肩膀上,“放本官下来!”

莫乾狐疑地望着宫奕,不知该怎么办了。反观燕淮,听见后虽有些惊讶却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似乎南家的立场于他来说没有一点影响。

“是!”南振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在燕竭惊愕的眼神中,高举兵符,将他辛辛苦苦盼来的援兵变作一把尖刀刺向燕竭皇权的心脏!

“你们都疯了!朕才是皇帝,你们竟然帮着一个逆贼,都不想活了!”

今夜燕竭一方已然呈现颓势,南承宗被放下来后,还死死攥着莫乾的袖子不撒手。“你小子给本官传个话!”

南承宗一个文臣,无内力加身,自然喊不得莫乾那么高。

“行,您老说啥……”莫乾一脸黑线,刚刚嘴硬的撬都撬不开,这下一连跟他说了好几句,莫乾真觉得自己的面子好大。

南承宗清了清嗓子,在莫乾耳朵边上一阵嘀咕。

“还有呢?”莫乾追问。

南承宗犹豫半晌,干脆一股脑地将肚子里的秘密倒了出来。

“您老怎么不早说,拖这么久干什么?”莫乾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对着那边打成一片的老将们吼道,“都是自己人,别打了,咱们左相大人说真正的遗诏在他手里,先帝想立御清王为帝,碍于局势不得已才另立旁人,今日燕竭不顾手足之情,左相大人只能将遗诏拿出来,废燕竭帝位,助燕淮登基!”

☆、091 将胜

“嗤——”兵戈相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场的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了手,那些老将们一时接受不了,憋红了脖子。

“左相,你什么意思?”有一人率先问道。

南承宗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道明黄色的帕子,抖开来,“先帝临终前曾秘密召见过我,将此密诏交予我,说待到合适的时机拿出来。我本来以为皇上和御清王相安无事,这个纸就算作废了,可是今夜,我不得不这样做……”

“你如何证明这个是真的?”

“这还用证明么?左相一直一来维护皇室正统,怎么可能骗咱们!”人群中出现了动摇的人。

挡在燕竭身前的将军回身看看脸色气的铁青的燕竭,又看看南承宗手里的遗诏,“左相可否给在场的人看看这份遗诏。”

“自然。”南承宗镇定的神态更加使人确信这些话的真实性。几位老臣跑上前去查看一番,良久皆是沉默,这下众人明白了,遗诏是真,意思就是他们今夜该保护的人,是御清王!

“大燕历……于燕皇宫中,先帝遗诏现世……”史官奋笔疾书,恨不能长出八只手将这桩秘辛给记下来,燕竭勃然大怒,上前一脚将史官踢翻在地,“吃里扒外的东西!朕带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

“皇上……”

“住嘴!今夜这事你们就当做没听见,过了明日,朕许你们荣华富贵,别忘了你们刚刚将刀尖对准过谁!燕淮登基你们全部得死!”

老臣们面面相觑,有些人在确定过遗诏真实性后毅然选择站在燕淮这边,有些则是见南承宗改了立场,随大流一样跟了过来,剩下的,不是燕竭的死忠,就是墙头草,本性贪婪却胆小怕事,现在不允许出现第三个阵营,经此抉择,下半辈子如何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你们随了他,今夜照样死,放下刀,爷留你们一条命。”燕竭的威逼利诱被燕淮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刚刚还有些动摇的大臣们纷纷调转了风向,燕淮一方显然胜算更大一些,人们亡命般朝殿外奔逃。刚才的史官连拾本子的功夫都没有,屁滚尿流地往这边跑,燕竭被这一幕刺激到,不知从哪里摸来的佩刀,伸手一下穿透了史官的身体,他倒地后又不解恨般猛刺几刀,直到地上的人型模糊成一团才作罢,逃到殿外的人看着凶残的一幕,不由得庆幸刚刚没选择留在那里,皇上现在疯了,说不好一会又得砍谁。

剩下的追随者不多,在大军的进攻下节节败退,宫奕见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准备进殿看看,她可没忘了殿里还有两个女人!

燕淮嘱咐一声小心后便全力应对在场的这些人,宫奕独自飞身越过阻隔,来到门前,随手解决掉防守的几名士兵,给身后的他们打开了一个溃口,然后便一闪身入了殿。

这次是宫奕第三次造访这里,大致的布局没有变,还是那样金碧辉煌,夺目绚烂,只是这次少了丫鬟,显得空荡荡的。

宫奕不疾不徐地穿过帷幔,虽然没有看见人影,她知道那两人一定在某处等着自己。

转过第四个回角,终于,两个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一坐一躺,躺着的人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随意地躺在地上,像是被人扔在这里。

“我以为你会好好照顾她。”宫奕拨开挡在眼前的帷幔,轻声如闲话家常。

“将死之人,躺哪里不是躺。”夏云湘掀开一个新的茶碗子放在对面,又提起茶壶给她斟好水。“杜小姐还是老样子。”

“什么样子?”宫奕顺势坐下,随口问道。

“安静的让人讨厌。”

宫奕端起茶水笑笑,不说话。细腻的肌肤在火焰的映衬下泛着水光,眉眼含笑,如琢如磨,恬静和睿智集于一身,掩在低眉浅笑中,一如第一次见她时,夏云湘心里浮出的四个字——美貌倾城,让她参不透看不穿。

“瞧,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夏云湘开口打破沉静,用指尖捏起桌上的梅子酥轻咬一口,脸上没有一丝愤怒的神情。

“能和我说说燕任之的事吗?”宫奕忽然开口道。

夏云湘指尖一顿,良久才嗤笑一声,“原来你说起话来也令人讨厌。”

宫奕挑眉没有回话,夏云湘自顾自吃着梅子酥,久久沉默,宫奕却也不急,耐心等着。

“……我和他从很小就认识。”夏云湘打开了话匣子,“似乎是从我一有记忆起,他就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夏云湘仰头看向窗外,似乎在追忆遥远的记忆。

“……我和他相遇没什么特别的,那年我随娘亲入宫……,遇见他被太监们欺负,就顺手救了他,后来我觉他可怜,就托了人来对他多加照拂,自此我们两人的关系愈发的近。好日子持续了半年,有一天我进宫,想找他的时候被娘亲拦住了,隔了几个月才打听到消息,他被宫里的惠贵妃收养了,而我身为夏家的女儿,决不能再同他有半点瓜葛!开始我不从,偷偷见过几次,后来被家里发现后就干脆不允许我入宫了,好在惠贵妃有法子,着人捎了信来,我俩自那之后就一直有书信往来。”

“你没想过嫁给他?”

夏云湘终于露出的苦涩的表情,“想过,怎么不想,从此以后我苦练琴棋书画,权谋之术,为的就是有一日能跟他站在一起,只是没等我出师,惠贵妃那边就出事了,当时我听到他丧命的消息差点疯掉,高烧七日不退,爹见我病的厉害,吃多少药都不顶用,无奈之下才派人出去打听,后来告诉我燕任之还活着,家里暗中给他留了活路。其实我怎会不知这是夏家留的后手,将来燕竭靠不住了,就把燕任之推上去,说不定他还会念着旧情与夏家联手。”夏云湘讽刺的笑容挂在嘴角,“我得知以后心中重新充满了希望,期待着有一日能跟他重逢,至少夏家不在反对我跟他的来往。好景不长,父亲安排的宫中的眼线突然消匿无声,最后才得知姑姑在后位这几年萌生了退意,燕竭的消息根本传不出来,当时夏家正直风口浪尖,不得已我只能入宫,取代姑姑担起家族的使命……”

“……然而这一切还是被你们给毁了。”夏云湘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从小父亲就告诉我,家族为先!我是夏家的女儿,理应为此付出我的一切,可是这样结束,我不甘心。”

☆、092 当年真相

“哎哟……”地上的太后哼哼着,摸着自己的腰,眼刚刚睁开,没理解发生了何事。她只觉得身底下硬得很,让她极不舒服。待她看清,不满地皱起眉头,“湘贵妃,哀家怎么躺在地上!”

“太后能安静地躺着就别说话了,以后可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夏云湘不冷不热地态度令太后火冒三丈,刚想站起身来好好训斥一番,怎奈浑身疼痛未消,支起的半个身子狠狠摔在地上。

夏云湘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太后省些力气罢,一会儿御清王率人打进来您老想躺着都不成的。”

这句话点醒了刚醒来的太后,如一盆冷水泼在头上,昏迷前发生的一幕幕重新进入太后的脑海,抬起头来仔细打量清楚眼前的人,才发现杜月曦不知何时已经坐到这里!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太后惊恐万分,再联系夏云湘的话,意思简单明了,就是——燕竭败了!

“不可能……你们根本就骗人!我儿怎么可能输?”太后咬牙拼着一股子劲从地上爬起来往门口方向冲去,只是没等走几步,脚下一绊脚便扑了个结实,她那老胳膊老腿的实在经不起折腾,所以现在就连翻身都无法做到。

“夏云湘!你们夏家和皇上是绑在一起的,以为跟她坐在一起就没事了?真可笑!”腿无法站起来,太后又把矛头对准了夏云湘,因为只要看见她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太后心里就一阵来气。

夏云湘忽然站起来,神色木然地一步步朝着太后走过去,眼底燃烧的熊熊火苗灼烫了太后的眼睛,她顿时慌乱起来,不复先前的盛气凌人。

“你做什么?”

夏云湘阴测测地笑了,“太后问我做什么?若不是你们母子俩狼狈为奸,燕任之他怎么会流落到如今的田地,连认祖归宗都成为妄谈?若不是你们一手策划了当初那场灭门惨案,燕任之怎么会失去惠贵妃的庇护,与我从此分离?”她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碗,对着太后狠狠地扔过去。

青花瓷碗夹带着滚烫的茶水在太后的耳侧摔成碎片,太后惨叫一身,半张脸已被烫的通红,与当初宫奕初见时那仪态万方的模样相差甚远。

“贱人!原来你心里一直念着那个杂种,哀家真是瞎了眼才让皇儿娶了你!”纵使身体痛苦,太后被这样羞辱心底的火蹭地窜上来,指着夏云湘地鼻子破口大骂!

“闭嘴!”夏云湘忽然扑上前双手狠狠掐住了太后的脖子,“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辱骂他?老妖婆,你去死吧!”

“砰!”

门突然从外面被踢开,南振远率先走进来,燕淮和一群人随后,燕竭的脖子上架上了刀,被人约束着,刚进来就看见了这幅场景。

“夏云湘,你在干什么?”燕竭见此大吼道,然而无一人听他的,宫奕悠哉坐在凳子上看着陷入癫狂的夏云湘和半死不活的太后,夏淳两手被绑在身后,见此眼框子忽然红了,“云湘,松手。”

“爹,你为何要替她求情?是这个女人毁了我的一辈子,我要让她偿命!”

“云湘,住手!”一道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传来,宫奕低垂许久的眸子终于有了反应,微微抬起,看着从远处走来的燕任之以及被人小心搀扶的皇后。

夏云湘身子突然僵住了,手中忘了用力,只余太后垂死拍打地面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气声。

燕任之来到夏云湘跟前,蹲下,然后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听话,松手。”

人们纷纷好奇来人的身份,只有夏淳在看见他的时候变了脸色。

夏云湘抽泣一声,终于在燕任之的劝说下松了手。

“好呀!你们是一伙的!”见到皇后轻轻松松地穿过人群站在这里,燕竭突然明白了,原来自己这个皇后早就背叛了他!

夏皇后面色如常,温婉贤淑,温声细语道,“我的大半辈子都陪给了皇上,云湘这么一个侄女,皇上就放过她吧。”

夏云湘闻言一愣,靠在燕任之的怀里低低抽泣一声,没有说话。

地上的太后如获新生一般大口喘着气,燕竭神色沉沉,满眼狠厉。

“王爷,这两人怎么办?”有人出声问道,毕竟是皇上和太后,如同处理叛贼一样抓起来确实不合适。

“还是然南丞相好好说说当年之事吧,其余人退下。”燕淮踱步到宫奕面前,紧挨着坐下,大臣们因为那一道遗诏,对着燕淮的恭谨里又多了几分畏惧,自然没有人敢留在这里。如今看着御清王含笑不语的模样,众人只觉得原来他才是最深不可测的一个!

待到众人都离去,殿中仅剩燕竭母子,宫奕、燕淮和南承宗。

“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父皇是不是参与其中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在这一刻,燕淮问出了他藏在心底的疑问。

太后嗓子废了,只能躺着,却无法反驳。

南承宗恢复了以往面无表情的样子,低头沉思良久才缓缓出声,“当年沈何两家的确是大燕有名的望族,而且两家的少爷小姐定了姻亲,不出意外是要结亲的,可是先帝那时刚刚登基,各方势力不稳,如何能容忍两大家族的结合!不得已才暗中离间两大家族的关系,当年沈家通敌叛国的证据,是先帝的人放进去的,只是借了惠贵妃的名头。事后深觉对其有愧,这才接进宫中对她照拂有加,不料日久生情,有了王爷。其实先帝在世时一直属意将皇位传给王爷,可惜当时皇上已有夏家助阵,权势滔天,不得已先皇才改立了皇上,将真正的遗诏放在老臣这里!”

“那何家灭门一事又作何解释?”燕淮俊秀沉静的脸庞浸在灯光里,似乎多了几分沉重。

南承宗叹息一声,“先帝是父亲,更是帝王,纵使再宠爱惠贵妃,依旧是以大局为重的……去母留子,这个道理……相信王爷也懂,不然王爷受苦虽少,一旦受了何家支配,就会彻底沦为傀儡!先帝用心良苦啊……”

燕淮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他原以为这一切都是燕竭母子存心设计的一出戏,却不曾想过,没有先帝的暗中准许,这样明显的诬陷怎么可能成功!

宫奕见此轻轻握住了燕淮的手,用手心的温热向他传递这无声的抚慰。燕淮看了看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

“……况且……这是惠贵妃亲口答应的。”南承宗最后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燕淮瞳孔豁然睁大,眼底涌起惊涛骇浪。

☆、093 黎明

“哈哈,何蕙那种人怎么可能那样做……”太后邪狞大笑道,“她疯了吗,为了儿子连整个何家都搭进去……”

南承宗沉默良久,似乎既不愿意提起那件往事。

“老臣记得……当年惠贵妃被赐罪的前一晚,是见过先帝的。当年先帝借何家之手除掉沈家一事惠贵妃不知什么时候起早已知道,先帝一直害怕惠贵妃知道了会责怪他,然而那夜惠贵妃没有说些什么,只求了先帝两点——除掉她与何家,立三王为储。老臣没有听见别的,却只记住了一句话,惠贵妃说,她对不起先帝,对不起沈家,更对不起……太后!惠贵妃大概想要以死谢罪,至于何家……”南承宗望了眼燕淮,见他没什么表情,终于继续道,“……是真的存了造反的心思!不然凭着先帝对惠贵妃的情谊,不可能累及到何家。”

若非这是燕淮的事情,宫奕真想喊南承宗闭嘴,苦苦寻求多年的真相竟然这样残酷,任谁都会接受不了,而燕淮还需要平静地坐在这里,任这些狂风暴雨扑面而来!

“哈哈,说起来,还是何家有着那个念头,可是沈家世代衷心,为何要落得这般下场?何蕙以死谢罪?她该死!就是十个何家都难以抹平我的血仇!”

“太后,功高震主是帝王大忌,当年沈家世代忠将,本就犯了忌讳,朝堂之上又百般顶撞先帝,飞扬跋扈盛气凌人,若想人不疑心根本不可能。沈家最后被灭门,怪不得别人。”南承宗一五一十地剖析着当年的事情,试图跟她讲道理化解恩怨,怎知太后铁了心就想将此事扣在何家头上,似乎忘了如今=掌握她和皇上生死的,正是留着何家血脉的御清王!

“南承宗,朕待你不薄,如今你就是这样对待朕的?既然先帝早就立下诏书,为何当初不拿出来,反而现在才说?偏偏是朕!坐上九五之尊的位子又被人生生从上面拉下来!自始至终朕在你的眼里就是一个笑话是吗?”

南承宗面色肃然,缓缓对着燕竭撩起衣衫跪下,庄重地磕了一下头,“皇上,老臣维护的是皇室正统,可这些年不也昧着良心尽心辅佐您吗?若不是今日御清王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老臣就打定了注意百年之后去向先帝请罪!毕竟大燕安稳,比一切都重要!是您自己……没有珍惜机会啊……”

“呵……你说的好听,难道他想抢皇位朕就要乖乖等着吗?”

“这……”南承宗个一时语塞,不知多措地望向燕淮。事情这样说起来沈家没错,错的是先帝,尔后又连累了惠贵妃母子,皇上和御清王之间才生了嫌隙。

“派人看起来。”燕淮淡淡丢出这句出人意料的话,让南承宗一愣。按照他的理解,应该将这两人直接废除皇籍,打入大牢,等候决判,可是到现在御清王一句简单的“看起来”就完了?

“——少在那里假惺惺的,你忘了当初的阎王散是谁给你下的?是我!哈哈,这辈子你就不是当皇帝的命!燕淮,你等死吧!”燕竭疯狂大笑起来,狰狞的笑声回荡在偌大的空殿内,久久不散,谁能想到有一日,这里竟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皇上若是担心这些,还是免了吧,有我在,他还死不了。”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的宫奕终于开口了,就算上一辈人的恩怨情仇分不清弄不明,干燕淮何事?他们凭什么抓住先帝的过错全部扣到燕淮身上?他没有杀掉两个人,就已经说明心里怀了愧疚之意。燕淮有铁石心肠的时候,对待敌人也从不手软,可是他还有良心,不然换做他人就算知道自己的爹娘错了,也要不惜一切将眼前的仇敌置于死地。然而恶人终究是恶人,他们不会因为你的一点退步松开紧咬的嘴!就像他们两个!

“你说什么?”太后扯着尖锐的嗓门瞪着宫奕,这个时候她受不得一点刺激,不然就像现在一样癫狂。

宫奕撇嘴笑笑,心中升起一阵快意,“太后不是派人查过我么?谁给燕淮解的毒,又是谁把御清王府门口的一群人悄无声息的做掉?现在告诉你了,没听清么?”

“不可能!阎王散无解!你骗我!”太后发狂一般狠狠朝着宫奕扑过去,宫奕那张面含微笑的脸刺痛了她的眼睛,不把它撕烂死不瞑目!

“母后!”

“砰!”太后的手还未触及到宫奕的衣角就倒飞出去,燕淮这一脚用的力道不小,以至于太后瘫成一团,大口呕着血。他能因上一辈的事对他们怀着一点愧疚,可是他不允许这些人碰宫奕一根寒毛!

“我乃往生阁阁主,什么事是我办不到的!”宫奕嘲讽地盯着地上的人,这一刻就算是做恶人,她也认了!

“燕淮!混蛋!我杀了你!”燕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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