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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宫华-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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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被前所未有的幸福填充着,“阿奕,谢谢你。”
宫奕眼皮沉沉,精疲力尽,失去最后的意识前,她道,“不准……打孩子……”
燕淮哭笑不得,他一句气话竟被她当了真,将她轻轻抱在怀里,燕淮轻轻拍打着,“不打,睡吧……”
——
一晃半年,宫奕自生产后便改掉了孕期养出来的恶习,甚至命人撤掉了软榻,平日里总爱在府里转来转去,往日根本记不住的地方如今闭眼如履平地。
“王妃,小主子醒了。”
宫奕回屋的时候,奶娘抱着初阳出来。
初阳看见自己娘亲,一双大眼睛里露出欢喜,咯咯笑着要宫奕抱。
宫奕接过来,小家伙趴在她胸口,一双小胖手软趴趴地揽在宫奕脖子上,笑嘻嘻地瞅着宫奕脸庞。
“王妃不在的时候,小主子谁也不让抱,就坐在那儿等着,这不一听见王妃来了,才要着老奴将他带出来。”奶娘瞧着初阳满心疼宠,只觉着这个孩子乖巧的很。
初阳才半岁,寻常人说话是听不懂的,总是用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观察着,这时候燕淮和宫奕的优点在初阳身上显露无疑,任谁看也晓得初阳将来定然会随了他爹娘,迷倒一片京城的小姑娘。
“爷回来了。”下人通报。
接着燕淮走进大门,青竹跟在后面,看见初阳眼前一亮,喜不自禁。
“唔……”初阳咿咿呀呀地攀上宫奕的脖子,又往上窜了窜,吧唧一口亲在自己娘亲脸上,眯眼朝着燕淮笑。
燕淮见此不动神色,嘴角噙着笑,“初阳,来给父王抱抱。”说完不待宫奕回应便夺过去。
初阳小腿微蹬,似乎在挣扎,可在别人眼里便成了高兴。
燕淮将他抱在半空,笑着扫了他一眼,慢悠悠道,“初阳近日沉了些,大概贪图享乐忘了父王的话。”说完顺手递给青竹,“带着初阳去转转。”
青竹郑重点头,“属下定不辱使命,早日将小主子培养成绝世高手。”
初阳困在青竹怀里,委屈地盯着宫奕,宫奕朝他笑笑,“去吧。”完全没有察觉出初阳可怜巴巴的眼神。
燕淮嘴角弧度大了些,相处半年,打发初阳这一招他屡试不爽,不然每次这个小子都倚仗自己年纪小无声的挑衅。
挥手退了下人,燕淮跟宫奕并肩站在梨花树下,芳香阵阵,又一年春。
“燕淮,我想去趟南云。”须臾宫奕淡淡出声。
燕淮沉吟,“非去不可?”
宫奕点点头,“我答应过他们。”
“……燕任之也快走了,等你一登基,我便启程。”
燕淮背后的手倏然握紧,登基,就意味着他无法陪着她离开,此去千里,相见无期。
“……东齐是颜忱的地盘,一旦发展壮大,不光对南云,甚至大燕都不是好消息。”颜忱的本事,他们心知肚明。
宫奕叹了口气,“……我本想再陪初阳几年,至少等他稍微懂事些再离去,可是冯叔半年来已经数次来信,南云内部大乱,未战而自乱阵脚,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会被颜族乘虚而入,再然后,受到战乱威胁的将会是大燕百姓。”
宫奕知道,凭燕淮的能力,大可直接开战,率兵打到东齐去,可是大燕与西魏的战争才结束半年之久,兵力财力亟待恢复,百姓休养生息,士兵解甲归田,倘若这时候出尔反尔,征兵南伐,必然会招致民怨,民不聊生。
燕淮有着片晌的沉默,然后开口,“让青竹跟着你。”
他知道拦不住,也没法拦。
宫奕睫毛微颤。
“好……”
没过多久,燕任之颁了圣旨,以身体不适为由让位于燕淮。
御清王为大燕开疆拓土,民心所向,故而这一道圣旨并没有引来多少质疑。
新皇登基理应有礼部主持,过程繁琐,念大燕休战半年,不予铺张,只是简单举行了仪式。宫奕远行,故皇后之位暂留,燕淮借此一并将扩充后宫的折子驳回,三年后再议。
临走那一日,初阳还在襁褓中贪睡,宫奕不许别人唤醒他,只站在窗前定定看了半晌,离开时没发出一点声响。
离别之殇,何必让一个婴孩去体会,此去不知几年几载,她一身所系,除燕淮、初阳外,还有百万圣族人的性命。为此她咬牙赴南云,放弃了为人母、为人妻的责任,只求有一日她的初阳能因为这个决定免受战乱之苦。
王府外早早停了马车,宫奕一路从王府出来,见燕淮清傲的背影出现在曦光里,那一身明黄仿佛生而就伴着孤寂和高处不胜寒的悲凉。
宫奕心中愧疚,留他一人在这偌大的盛京城中俯瞰大燕的广阔山河,是她即将做的事。
“……你曾说过,暴君好,爱美人不爱江山,所以我不用怕哪一天你为了江山把我丢了。”宫奕一步步走上前去,眼角湿润,“可是现在,我竟成了当初我最怕的样子,丢下你和初阳,跑到千里之外。”
燕淮回过身来,看见她眼角的晶莹微怔,继而含笑道,“你不是丢下爷,也不是丢下初阳,因为爷永远知道你在哪里。”他温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将来爷要初阳好好看着他娘亲替他打下的江山,他要有半句怨言,爷便不认他这个儿子。”
宫奕鼻头一酸,撇过头去,忍了会觉得好些了,才开口道,“少则一年,多则三年,我会尽快回来。你……若是想娶别人,就——”
燕淮一把钳住宫奕的下颌吻上去,粗鲁地将她即将出口的话堵在嘴里。
在场众人默契地低下头去,任由这一幕温情来冲淡离别的伤感。
“爷的皇后只能是你!”一吻作罢,燕淮恶狠狠道,“你听好了,要是三年回不来,爷就亲自杀到南云去!”
宫奕出神的看着眼前这个日日夜夜陪伴在身边的男人,点滴过往在脑中越发清晰起来。三年对于自己来说只是一瞬,可是为什么她觉得三年很长,长到一眼望不到头……
“王妃,咱们该启程了。”青竹拱手道,“爷请放心,出门在外属下必定拼死护王妃周全,到时王妃少了一根头发丝爷就把属下砍了!”
这句一出,众人被逗笑了,燕淮眉眼略展,最后紧紧抱着宫奕,“听见没,遇到危险就把青竹推出去,爷不差这一个护卫。”
青竹“……”
宫奕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呀,三年而已,待南云稳定,她便能踏上归途。
“那说好了,皇后之位是我的,你也是我的。”宫奕狠狠心,转身上了马车,脸上强迫自己挂着浅笑,留下最后一抹柔情绕在燕淮心间久久不去。
嬴姗紧随。
青竹点头跟燕淮告别,坐上马车。
孤单的马蹄声响起来,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宫奕都没再探出头去。
“皇上,该入宫了。”有人提醒,“御清王府您要如何处理?”
燕淮深深看了一眼门前的牌匾,“封了吧。”
九月初三这一日,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盛京城一片朦胧,宫奕打了帘探出手去,雨水落在手心,一片凉意。
☆、120
数月前,大燕南云成功结盟,如此南云安心地将精力投放到了与东齐的对峙上。
宫奕临行前并未给冯冉去信。
南云局势复杂,稍有不慎泄露了行踪,让一路无比麻烦。
宫奕手里捏着一张薄纸,春风卷进来,吹起了角。
这是冯冉上次一并递给她的纸条,既然不能大摇大摆地进城,索性就去找他的据点。
“王妃,再过不久咱们就进入南云地界了,马车里有备好的衣裳,请王妃换下。”
南云风俗与大燕不同,女子衣着较张扬开放,多鲜艳颜色,喜用金珠玉钿点缀。
“阁主,这衣裳……”嬴姗拿起来瞧瞧,蓦地红了脸。
对于大燕人来说,这衣裳也着实暴露些
不过宫奕本就是圣族人,虽有中间几千年空着,再回想起来也觉着无所谓。
她从容将衣裳换好,对嬴姗道,“你若是不习惯,便换了男装下去。”
幸而车中备了男子的衣着,嬴姗二话不说换好。
“莫乾他们走的那条道崎岖环阻,比起我们只慢不快,前面进城暂住一晚。”
往生阁的众人兵分两路,最后定在南云边境会合,有了这些人手,宫奕应对起南云局势来也不会畏首畏尾。
“王妃,咱们是否先去据点?”青竹隔着门问道。
宫奕瞥了眼捏在手里的薄纸,抿了下唇,“去。”
——
在南云边境城门口留好了记号,宫奕暗中奔着冯冉留下的地址去了。
时至天黑,那据点恰巧是一处酒楼,正好省了被别人安排另寻他处。
“姑娘,主子吩咐了,只要一见到姑娘前来,就立马派人护送至京都。今夜姑娘就好好歇息,明日就启程。”
宫奕皱眉,“京中局势这样紧迫吗?”
那人点头,“小的不便多说,姑娘去了便清楚。”
几人被领进了院子,待到那人退下,宫奕忽的改了主意,转身吩咐嬴姗,“让莫乾一路上京,不要再人前露面。到时有任务我自会寻他。”
这样本该会合的两群再次分开,一处在明一处在暗,恰好能避过所有人的耳目。
“王妃是信不过冯冉?”
宫奕眸色深深,迟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是冯冉看着长大的,可是如今背后是她的初阳、她的亲人。
前面阴谋诡计容不得半点算漏,唯有万事小心。
又是半月,一行人抵达南云京城。
当日冯冉和程音前来,看见宫奕身后仅两人的时候松了口气。
燕淮手下那些兵各个不是省油的灯,倘若被宫奕带了来,他们又得多出一道心思来防着他们。
“丫头,既然来了,就先行入宫。”
宫奕并未拒绝,当日乘了马车跟随他们入宫。
“……当年圣族毁于一旦,我和你程姨便在废墟之上建起这座宫城,改了国号南云,你数千年未见,有些地方大概也不认得的了。”冯冉感叹。
窗外略过皇城景,青色石板墙,暗色雕纹的门匾高挂,宛若一条盘踞青龙,阴冷诡谲。
南云地湿,恰逢阴雨时节,淅沥小雨淋在宫城青瓦上,长了青苔。
马车轱辘在粘腻的路面上驶过,胶着的声音被两侧宫墙传回,孤寂空旷。
抬头,便是被两侧高耸入云的青石墙切断地天带,一眼望不到头,不远处台阶高悬,远处的宫殿楼阁磅礴大气。
“的确不一样了。”宫奕回忆。
那时的圣族,碧草蓝天,一望空阔。
殿宇楼阁没有这样高,蜷伏在大地之上。
人们世代安宁,繁衍生息。
“当今的禁地密令握在谁手里?”宫奕忽的问道。
禁地密令,打开圣族禁地的钥匙,由历代圣女掌管。
当年她被掳往颜族,临走前将密令交给了程音才得以保全圣族会后的财富。
“这……”冯冉一时语塞。
宫奕明了,又问“或者说,当今的圣女——是谁?”
冯冉难为地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圣女自出生之日,便被赋予使命,将维护圣族安危为自己的责任。
今日南云和东齐剑拔弩张,一马当先者本就应该是坐镇南云的圣女。
可是他们不远万里将她找来,用意明确——让她去阻挡,让她去送命,任谁来看,都不公平。
“我知道了,”宫奕浅笑,眸子里平静如常,“是长公主云芝。”
平静的语气,听不出愤懑,无形中让冯冉和程音心中更添愧疚。
“丫头,你别多想。这次我和你程姨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危。”
在一片沉默中,马车终于停在千级台之前。
按照先前的打算,宫奕三人会先行在宫中住下,其他一切事宜由冯冉和程音安排。
然而一抬头,高台之上一身着暗色雕纹的太监站在那儿,见来人躬身。
“冯大人,长公主听闻来客,特地叫奴才在此候着,请客人到长公主殿一叙。”
冯冉皱起眉来,“客人刚至,不宜过度奔波。改日吧。”
太监一顿,不死心道,“长公主说了,既为同族,身份相同,若是不见便小气了。”
“哼,好大的架子,”程音恼了,“便是见,也是她来见,回去告诉她,论辈分,她还不够格差人来唤。”
太监眸光闪了闪,低头退下了。
宫奕不动声色。
难怪冯冉说南云内部已是一团乱麻。
大战当前不思进取反而对这种耀武扬威的事颇为上心,实难有胜算。
当务之急,宫奕便是要弄清楚南云这条浑河里有多少鱼!
——
一路上,宫奕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譬如冯冉、程音,当初为了拯救圣族,他们二人冒着危险吞下不老药,将圣族乔装打扮,以南云的姿态存活于世。
前几百年,圣族忽然出现一位睿智明君,两人大喜,尽数将大权交予其手,期盼有一日那位明君能率领南云的铁蹄将颜族一网打尽,一雪前耻。
可惜,那位明君在活到三十岁的年纪一命呜呼,留下手里的赫赫权势让他的一帮子孙哄抢一空。
待冯冉、程音反应过来,早已大权旁落,谁也不听谁指挥,谁也干不掉谁。
于是这样凑合着,到了这一代,南云忽的又出现两位皇嗣,一男一女。
两人打小聪明伶俐,心思通透,年少时便锋芒初显,不到十年,南云的势力尽数回到了皇宫,一分为二。
不过这对姐弟视对方为仇敌,明里暗里捅刀子弄剑没少折腾。
那年云芝终是逮住了机会,坐上南云皇位。
于是便形成了现在的局面,宫内云芝坐镇,宫外她那同胞弟弟云翳虎视眈眈。
好在冯冉和程音当年没有完全糊涂,给自己留下了一部分势力,确保他们在这皇城里有一席之地。
再说东齐,与大燕仅隔一个南云。多少年来一直养兵待兴,故而两国相安无事。
可颜忱出现后,东齐暗中发展壮大,等冯冉察觉,就足以威胁到圣族的安危。
——
几天下来,宫奕住在一处安静的院落,四处桃林,布景精致。
不知是冯冉的意思还是地处偏僻,几日下来竟无人打搅。
“王妃,”青竹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回来,低头在宫奕耳边轻声道,“莫乾已至京中,近日在盯着云翳的一举一动。”
“另外……属下出宫还有人跟着。”
“可弄清楚是哪里的人了?”宫奕抬头拿着羽毛逗鸟。
“没有。”青竹摇头,“属下刚出宫就被盯上了,定然是宫里的人无疑。”
宫奕点头,少顷嘴角勾出冷笑,“下次看见直接砍了。”
“是。”
然后青竹果然砍了,不过没砍头,只剁了那人一根指头。
待到第七日,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云芝带着一群宫人,浩浩荡荡来了站在院口。
因为院子太小,人进不来。
这样的尴尬持续了一会儿,宫奕踱步从里面出来,露出讶色。
“云芝长公主怎么不进来?”
云芝脸黑了黑,“你院子太小,本宫进不去!”
宫奕掩嘴一笑,像那春意盎然的桃林一般。
妩媚窈窕,灼灼其华。
“公主莫说笑,我这门还至于这么窄,公主也不至于那么胖,怎的进不来?”
云芝今日出行,特意穿了一身行头出来,没有数十个宫人牵扯那衣裳根本弄不住。
当下云芝便僵在那。
“罢了,今日门小,容不下公主,改日我必亲自拜访。”
不欲与她耗着,宫奕随口两句打发。
头一次登门,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就被人赶了。
云芝冷哼一声,“如此,恭候大驾了。”
走出两步又顿住,似是不甘心,有些话得说上一说。
“……说起来王妃身份也是今非昔比,既然来自大燕,就该有个客人的样子。”
无形中云芝将宫奕圣女的身份排除在外。
宫奕闲闲地打水浇花,神态恣意,“公主若有那个本事,本王妃也不用舟车劳顿跑到南云不是?”
这话分明讽刺她无能。
当然也是事实。
“你!”云芝仿佛吃东西卡了口,脸色发青。
偏偏这院子还进不去,白吃一肚子气,最后铁着脸走了。
——
……
此刻宫奕站在一处空荡荡的楼搁前,从裂纹横生的门柱便可见其岁月。
许是年久失修,那宽大的牌匾歪向一侧,院子里清一色的棕黑,也只有墙角的老树上探出几条绿芽,微微弱弱地晃悠着,惜春怨春。
“就是这里了。”下人恭声道。
推开院子的门,正冲的屋室黑洞洞的,背阴少阳,昏暗冰冷。
两侧站着冷面的侍卫,竖着长枪把守。
宫奕好奇,冯冉到底要她来看谁?
☆、121
当看见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宫奕怔了怔。
她差点忘了,当初昌河郡主可是代替自己来了南云。
昌河郡主同样怔住,目不转睛地盯着宫奕。
背光里,一如既往的清淡佳人。
而她——不过是一个囚犯而已。
被自己的亲哥哥亲手送来的囚犯!
只要宫奕一来,她便没有价值了!
昌河眼底闪过惊恐,一只手悄然摸上陶瓷茶杯。
啪摔在地上,碎瓷片溅起。
昌河朝着最锐利的一片扑过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在然后起身,手里已经攥着一块瓷片,尖端朝着宫奕,寒光森森。
“你来做什么?”昌河杀气腾腾的。
宫奕迈过脚下的碎片,不紧不慢道,“自然是当长乐公主。”
“我才是长乐公主!”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狰狞,“来南云的是我,在大臣面前充门面的是我,被关在这里的还是我!这些苦我都受过了,凭什么你一出现就要夺了去?”
宫奕笑了,步步朝昌河逼去。
“想当御清王妃的是你,扮成杜月曦的是你,任由燕祺摆布,来到南云的还是你。自作孽,你还想怨别人?”
“住口!”昌河劈手直对宫奕的脸。
只要她这张脸不在了,就不会威胁自己!
昌河固执地想着。
宫奕站在那儿未动,任由昌河扑过来。
昌河大喜,马上她这张脸就不存在了。
“当!”
一道匕首插着昌河手里的碎瓷片飞出去,撞在墙上,匕首插进墙里,瓷片摔得粉碎。
昌河怒然转过头去,在看到来人后身子一颤。
“阙峰见过公主!”
那人正是上次出现的御清王的阙氏老大。
昌河何时见过阙峰这样恭敬的模样对待过自己,如今宫奕一来,公主这个称呼就立马被剥夺了去。
“你……”昌河指着他,身子摇了摇,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
阙峰瞥了她一眼,回过眼去继道,“冯大人让属下将她的面皮揭了去,公主稍安勿躁。”
“大胆!”昌河倏然听见这一句,慌张退到角落里,“我是公主!你不要过来!”
阙峰冷冷瞧着她,“长乐公主是眼前这位,姑娘识相的话就乖乖让在下将你脸上那层假皮揭下来。”
昌河虽会些拳脚功夫,却抗不过阙峰一个常年习武的男子,很快就被束缚住。
她踢打着,头一直躲避阙峰的手。
不过阙峰很快找到了地方,轻轻一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被揭下来,露出昌河原本的容貌。
“果然,这样的脸才能跟姑娘更配些。”
阙峰收了面皮,站起身来对宫奕道,“公主,冯大人有请。”
宫奕点头,径直走出门去。
昌河呆滞地躺在地上,两只手失魂落魄地摸着自己的脸。
从今以后她什么都没有了……
出了门,阙峰厉声吩咐门前侍卫,“里面那个婢子对公主出言不逊,你们看好!”
“是!”
门前停了软轿,浩荡的宫人皆是跪地朝着宫奕的方向,见人出来,齐声道,“参见长乐公主。”
阙峰伸出手,“公主请上轿。”
宫奕颔首。
待登轿坐稳,阙峰喝道,“摆驾凤云宫。”
——
这样浩大的声势必然惊扰了不少宫中之人。轿子所到之处,人们纷纷出来围观。
都说长乐公主自回到南云极少在人前露面。
年前宫宴倒是参加过,见过的人大多是前朝之人,再后来便隐居在宫中,连长公主都不知她身在何处,颇为神秘。
今日一见,竟发现长乐公主是何等风华。
面如美瑜,眼似秋波。
五官秀美,一身气质卓然淡泊,真似那雪山白莲,伴冰而生。
又如那春风化水,平淡涓流。
目光触及之处,竟呈现万千芳华。
然最吸引人处,当属那孑然一身的贵气。
浅笑间,周身仿佛围拢着一层圣光,明的耀眼。
“那是谁?”远处的云翳蓦地停住。
今日进宫议事,刚走不远,便被那边的热闹吸引。
他向来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今日破天荒的停了脚。
“回殿下,那是长乐公主。”
小厮的回答让他有些讶异,在他的印象里长乐公主并不是这样的,纵使他在宫宴上只见过一面。
“走,去看看。”云翳朗声一笑,抬步朝着凤云宫走去。
——
冯冉和程音一早就等在凤云宫里。
嬴姗也被人带过来,等在那。
“冯叔、程姨。”宫奕含笑点头。
“丫头,”冯冉缕着胡子,亲切道,“委屈你了,几千年的事不好说,只能借公主之身对外解释。”
“这才是长乐公主嘛!”阙霖笑嘻嘻道。
“阙霖,不得无礼!”阙峰皱眉,站在宫奕身后身子挺得笔直。
阙霖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丫头,今夜是皇宫御宴,须得面见群臣,让婢子带你去换衣裳吧。”程音出声道。
宫奕点头,阻止了跟来的婢子,“嬴姗一人便可。”
……
等再出来,众人眼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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