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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怀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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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权?陆常这个妹控,真要论监护,监护对象也应该是陆久,谁敢和他抢监护权?

还好他多留了个心眼。张启明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扒拉扒拉居然查到周怀修和陆常抢监护权?他一脸懵逼,顶着满脑袋问号接着一条线索往下查,然后发现周怀修之前到《仙游》游戏公司询问过更换监护人,并投诉他与弟弟绑定过程中出现了疏漏。

张启明抱着资料强忍狂喜努力斯文地笑,于是一张俊脸几乎扭曲在一起,连阿力都惊悚地退避三舍。

查到音乐会的事情,张启明特意做了手脚把二爷的位置安排在周怀净旁边,就等着把人带到光线昏暗的音乐会现场,然后伴随着浪漫的音乐声,两人双双抬起头,双目对视,噼里啪啦天雷勾地火……

车子慢悠悠地开着,经过辰光中学,张启明装作浑不在意地说:“辰光是老先生的母校,环境不错。二爷不如进去走走吧。”

陆二爷意味深长地望他一眼,张启明做得太明显,只是不知道把他拐到这来想做什么。

得到应允,张启明停好车,备上轮椅。陆抑的腿阵阵隐痛,雨天时腿脚不便,通常是坐上轮椅。

他下了车,手杖敲击在地面上,漆黑的皮鞋踩到地上,坐到轮椅上。张启明接过手杖,手里还拿着一把黑色的伞备用,推着他走在辰光中学校园内。

校园里冷冷清清的,路灯洒下来,林荫道上一排排影影绰绰的树影。

张启明推着轮椅走了一阵,远远地听到音乐声。他若无其事地说:“二爷,那边好像很热闹,我们过去看看吧。”

陆抑已经不想理他了,连眼神都不给一个。这副装模作样的实在太碍眼,陆二爷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想把他拍扁了。

每逢雨天,他的自控力就下降,心底有只嗜血的野兽想要破笼而出。

顾念着多年的感情,加上拍死他自己要添不少麻烦,陆抑落在椅背上的食指抽筋似的轻轻一弹。

走到音乐厅外面,草地上整整齐齐地坐了人,音乐楼的大屏幕上几名少年少女正在演奏夜曲。

看到这么多人,陆二爷心情瞬间烦躁,他强自压抑的阴霾情绪慢慢从面上浮出来。

张启明尤不自知,他看了眼大屏幕,低头对陆抑说:“二爷,您看他们的表演挺有意思的,我记得似乎还寄了邀请函过来,要不咱们进场去看看?”

陆抑靠坐在轮椅里,右手握成拳支着太阳穴,脑袋轻轻地靠在上面,苍白俊美的面容此时面无表情。

一声惊雷,明亮的闪电划过夜空,将他的脸映得鬼魅一般。

陆抑微微睁开眼,那只野兽几乎要在顷刻间侵没他所有的意识,从心底破笼而出。

恰在这一刻,主持人在台上落落大方地道:“……那么,接下来一起欣赏高二1班带来的《克罗地亚狂想曲》。”

淡淡的提琴声拉了长音,钢琴声蓦然敲响在整个广场上空。

陆抑无意识侧眸望去,那一眼瞳孔骤缩。

第27章

阴沉沉的天空不时划过闪电,伴随着轰隆的雷动,空气中的躁动因子颤颤巍巍蓄势待发。

敲击在琴键上的音乐仿佛穿透了屏幕,引诱着每一颗细微的尘埃跟着跳动。

克罗地亚被鲜血浸染,战火连天,在一片断壁残垣中,硝烟还未散去。袅袅升起的烟雾寂寥而惨烈,标志着生命的消逝。

这里没有花,没有鸟,没有人。

只有无尽的灰白,阴霾的天穹。

小提琴哀伤到叫人落泪,曲音被钢琴带着一步步节节攀升,所有的节奏都强烈地要将悲伤和愤怒喷薄而出。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电子屏,几名洋溢着希望的少年分布在舞台上,漆黑中淡绿的光束紧紧追随。

任二胖敲打着架子鼓,肥嘟嘟的脸因为投入而皱成一团,随着节奏一颤一颤,说不出的搞笑。摄影师似乎也生怕他太抢镜破坏气氛,镜头转向指挥的陈麟,然后慢慢地扫到程思古那儿。校园王子在这种时刻就是说不出的帅气,汗水浸湿额发,迸裂在琴弦上,修长的手指控制着琴弓时而忧郁时而激昂,怎么看怎么让人想舔屏。

紧接着镜头转到钢琴后,摄影师似乎对那人尤为钟情,几次都给了长镜头,甚至细微到颤动的睫毛。

周怀净只简单穿着白色衬衫,汗水细细密密地从额头冒出来,缓缓凝聚成一颗豆大的汗珠,沿着眉头的弧度往下滑,路过光洁的侧脸,然后悬在下颔上。弹琴时的动作比之平常要大,稍不注意有汗珠打在睫毛上。如果汗水落进眼睛里一定会引起疼痛,周怀净只能偷偷眨了一下右眼,不料镜头正好在他面前,于是看起来就像是他故意对着观众们轻轻眨了下眼睛。

陆抑的目光全然凝聚在那人身上,仿佛有一只手在试探着摸索那张脸庞。

擦过布满汗珠的前额,轻轻摩挲着眉头,抚过薄薄的眼睑,感受着在眼皮下不安移动的眼珠,而后结着茧的手掌包容着他的脸颊,大拇指一下一下欺辱着柔软的不堪重负的嘴唇。

张启明目瞪口呆地看着陆二爷的头发翘起来一根,又一根,再一根……然后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啪啪啪听到发膏悲惨呻吟着被剥离,头发就那样唰啦啦全都立起来了……

啊,百密一疏,他怎么给忘了这茬?

张启明已经发现周围不少小朋友投过来各种奇怪的眼光了。

音乐还在继续,荒芜的战地里一派颓败的萧索。

但生机隐匿在其中。

轰隆隆。

狂风与惊雷交响呼应,破碎的瓦砾下,仿佛有一粒种子响应着天上的号召,舒展出嫩芽,用柔软的手臂推开碎石,悄悄探出了地面。

柔弱的小芽在狂风中战栗,经受着摧残,却孕育着希望。

它一点点地结了花苞,缓缓地、缓缓地展开了花瓣。

白色的小花开在了颓垣断壁之中。

宛如滚沸的水,冒出越来越大的气泡,最终从壶中迸溅出水花,炸裂在每一寸空气里。

直到音乐结束,四人走到台前致谢,掌声才如雷地轰响。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激动地站起来,欢呼着鼓掌吹哨,逆着狂风呼喊着。

周怀净衣衫都汗湿了,镜头扫过他下台时单薄衬衫贴在背脊上的背影。

陆抑瞳眸一深,幽幽地凝视着那抹身影。

周怀净到了后台,几个人相视沉默,面面相觑,过了一会那三人同时咧开笑,开心地连带着周怀净一起扑倒滚作一团。

“哈哈哈,老子真是慧眼识人!”程思古乐呵够了,撅起嘴就要去亲周怀净白嫩的脸蛋,幸亏一只手掌毫不留情捂住他的嘴,将他往后拖开。

陆常居高临下瞄着他,几人见他来了都不敢再闹腾,纷纷让开。周怀净顿时松气,头发已经被揉乱,衣服也凌乱地穿在身上,从地上爬起来时脸颊因为演奏而泛起的红还没褪去,看上去就像是被狠狠蹂躏过了似的。

周怀净长得太过细致,虽然不像个女孩子,但眉眼都精美得像上帝的珍藏版,那副样子莫名令人脸红,任二胖和陈麟同时别开头。任二胖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叹,真操特么的,老天爷制作他的时候一定打了盹才眼睛眉毛差点拧一块了。

张黎怯生生地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当周怀净的目光注意到她时,她低下头,红着脸鼓足了勇气般走过来。

众人意味深长地看着这小姑娘。张黎一张脸都烧红了,轻轻对周怀净说了句:“谢谢你帮我。”

周怀净眨了一下眼,他在思索自己似乎不是帮她,而是帮了程思古,这样来看,似乎不应该承了对方的谢意。

几人见周怀净呆呆站在那里半点反应也没有,而张黎面上的红潮渐渐褪去,胆怯又尴尬的样子看着真是可怜。程思古最先反应过来,笑眯眯说:“对啊对啊,今晚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演出就要毁了。”

“怀净钢琴弹得真好啊。”陈麟道。

“嘿嘿嘿,谢什么谢,怀净也是咱们1班的。”任二胖厚着脸皮,“咱们要生一块生,要死一块死,荣辱与共。”

“谁和你一块生了?”陈麟嫌弃撇嘴。

周怀净略感新奇,话语在唇舌绕了两圈,对着张黎说:“我是1班的。”内心充盈着莫名的满足,如同塞入了软软的棉花,周怀净记下它,决定回去了问问哥哥。

张黎一愣,而后扬起梨花般的笑脸,轻轻点着头:“嗯,我们是一个集体。”

“对了张黎,那个王仪为什么故意拿水泼你?”任二胖恨恨地捏起拳。那个王仪公主病得厉害,平时就蛮横,不过以前也没见她这样明目张胆欺负人,还是在这样重要的演出之前。要是害张黎在观众面前丢脸,到时候还不是辰光在全国出丑吗?

张黎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和她从没说过话。”她看着自己被裹扎好的右手,心中有些委屈。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来查。”程思古安慰她。张黎的为人大家都清楚,性格怯懦内向,连只蚂蚁都害怕,根本不会故意和人起冲突。王仪盯上她,要么是看不顺眼,要么就是有什么连张黎本人都不知道的隐情。

几人本打算聚个餐,不过看天气和时间都不太适合。

演出结束之后,陆常、周怀净和程思古三人一起出学校。到学校门口,程思古的爸爸看完演出,开车在那儿等他。

虽然程思古经常喊穷,但他爸其实是本市的市长,正正经经的官二代。不过程家作风清明,家教也严,程思古丝毫没染上纨绔奢侈的病。相反,程思古一样是每天自己坐公交上下学,而零花钱在辰光这种土豪满地跑的地方,真是少得可怜。

等他走了之后,陆常的司机也开着车过来了。陆常走到车旁,突然接到电话有事要去公司,不放心周怀净的安危,于是让司机送他回家,自己跑去打车。

周怀净上了车,头脑就发晕,恶心难受,脸色泛白。

他缩在后座上,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打了一个晚上响雷的天空终于大雨倾盆,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模糊了车外的场景。

周怀净意识迷糊之中,车子开开停停,隐约有雨丝被狂风裹挟进来,清清凉凉扑了满面。他试图睁开眼睛,鼻间一巾方帕带着淡淡的香气和药味一齐袭来,侵入肺部,搅乱了他的思绪。

周怀净任凭那香味将他拖入更深层的迷离,只因那气息带着熟悉的那人的味道。

隐隐约约的,他的头躺在那人的大腿上,一只带着雨雾冰凉气息的大手温柔地撩开他额前的湿发,仿佛有一双眼睛专注深情地凝视着他紧闭的眉眼。

那人一只手温存地描摹着他的眉眼,另一只手轻轻环着他拍在他的臂膀,如同在诱哄着淘气的孩子乖乖睡觉。

寂静的车厢里弥漫着冷香,小提琴与手风琴合奏的华尔兹悠扬华丽地温柔回荡。

周怀净在黑暗的封闭中,听见来自遥远地方的呼唤。

那人在叫他的名字。

——怀净。

——怀净。

“……怀净,怀净。”

周怀净睁开眼睛,哥哥站在车外,打着伞望着他。他揉揉眼睛,从座位上坐起来,司机望着他露出敦厚的微笑,车内别无他人。

没有香味,没有华尔兹,只有雨声喧嚣。

仿佛一场未经留意的梦,毫无痕迹地从手中滑过。

周怀净摸着自己的眼睛,仿佛那里还遗留着余温。他失落地从车内爬出去,站到哥哥的伞下。

关上门的瞬间,目光忽而瞥见,就在他刚刚坐着的位置下,有一张蓝白方格的手帕,凌乱地被他压地扁扁的。

周怀净黯淡的眼神几乎是在刹那被点亮,如同黑夜里划亮了一根火柴,整颗心都明媚起来。

周怀修只见弟弟嘴角轻微地往上一翘,仿佛偷吃了小鱼干的猫咪,眼神说不出的得意和满足。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周家醋坛子荣升为醋缸子,已经有打翻的迹象。

周怀净茫然地回头,哥哥好幼稚,好像闹别扭的小孩啊。他抬高手,摸摸哥哥的脑袋,果然就看到他表情雨过天晴。

周怀净看着大哥:哥哥的确好幼稚呢。

第28章

晚上的时候,周怀净在床上躺了许久,确定所有人都睡了,于是偷偷摸摸爬下床踮着脚摸进书房。

他观察了一段时间,终于摸清楚大哥把头盔藏在了哪里。

周怀净小心翼翼打开书柜下方的储藏柜,摸索了几个柜子,总算摸到硬硬的头盔。他把头盔拨出来,头盔滚了两圈滚到他等在外头的手里。

抱着头盔,抹消痕迹关上门,一转身顿时吓得心脏都要停了。球球蹲在他脚边,于昏暗壁灯中吐着小舌头,两眼发亮地盯着他,尾巴拼命摇晃。它的嘴巴一张,就要开心地汪汪两声。

周怀净连忙蹲下来,食指和拇指捏住球球的嘴,小声叮嘱:“不许闹。”

球球被捏着嘴巴,还在试图挣脱开他的手舔舔半夜特意跑来和他玩的主人,奈何甩了两下小圆脑袋都没用,于是安安静静地歪着头,不解地睁着水汪汪的眼满目委屈。

周怀净生怕它叫出来,干脆把头盔往脑袋上一套,两手将沉甸甸球球抱在怀里,保持着掐嘴的姿势。哪里料到头盔一下就滑下来挡住他半张脸,周怀净怀里还抱着球,跌跌撞撞连连碰壁,撞得眼冒金星两眼发晕。

好不容易摸回屋,立刻脱力地和球球一起摔在床上,后脑勺撞在坚硬的头盔上,一阵隐隐的痛。

周怀净摸着头揉了揉,球球扑上来拱屁股钻进他怀中,他又分出一只手来安抚小家伙。

一人一狗小闹了一阵,周怀净把球球赶到沙发上去睡,还给它盖上被子,自己躺回床上戴好头盔,满怀期待地感觉到脑袋一晕。

【叮~请小朋友完成角色设定哦~】话音刚落下,游戏面板展现在面前。

周怀净认真阅读上面的文字说明。

【从前,城堡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被巫师诅咒后陷入了沉睡,王子为了进入荆棘环绕的城堡唤醒公主,前来求取精灵果。】【精灵王国有一棵精灵果树,你是精灵树里的小树精,可以用你的魔法让果实成熟哦~】【树精守则:一个树精只能结一颗精灵果,请将精灵果交给它命定的人吧~】【什么是精灵果?精灵果就是吃了会让生物吃了拥有催动植物能力的果子。】周怀净落到树上,坐在精灵树巨大葱郁的树冠上,晃着双腿,长长的猫尾垂向树下。

这一次出现,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精致的白绸宽衫,周怀净查了查属性,系统显示是金币购买的。他没有用金币,一定是那人帮他买的。

周怀净小心地摸摸身上的衣服,上面还镶嵌着亮晶晶的钻石,辉映着穿过树枝而来的阳光。

周怀净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尾巴扫过树下清澈的池水。阳光明朗,风吹过树叶扑簌簌地颤动。

远处慢慢走过来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帽子遮住了他的头顶,远远的只能看到一抹漆黑。

那抹颀长的身影走着走着,走到了树下,周怀净居高临下望着他黑色的帽子。那人缓缓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右脸上一道浅浅的血痕,往上就是一颗妖娆冶艳的朱红泪痣。

咦?王子殿下?

啊,这个游戏难道为了省钱,把王子都用统一的模板定型了吗?

青年望着树上的身影,这一回,他的嗓音不同于上一回合因为落水而变得嘶哑,而是直接没有了……他张了张唇,用手指着自己的喉咙,示意说不出话。

周怀净诧异地问:“你不能说话吗?”

青年点了点头。

周怀净同情地望着他:“你是来取果子的吗?”

青年眼眸清淡眯起,眼角带着一丝细微的笑意,轻轻点了下头。

周怀净转身就取出一颗绿色的精灵果,催动魔法将它变红,然后跳下树,伸出手递出去交给青年。

青年一只手就将果子掌握在手中,他垂落的睫毛下漆黑的眼瞳闪过一丝红光,当与周怀净相视时,笑容是如同冬日阳光般的宁静悠长。

青年双手捧起果子,如同供奉着至宝,目光近乎虔诚地顶礼膜拜。

周怀净见他只捧着不吃,好奇地催促:“你吃吧。”

青年轻轻一笑,如他所言,将果子吃进了嘴里。

当青年吃完果子,他指着阳光照落的远处,那里有一处被荆棘缠绕的城堡,远远地耸立着。

周怀净眨巴眼睛,问:“你邀请我一起吗?”他不知道为何似乎总能轻易明白对方的意思。

青年点点头。

周怀净心想,那就一起去吧。那人说不定就在城堡里。

这里应该就是下剧本了,除了他和那人没有其他的玩家。可是区分玩家和NPC的方式是什么呢?他觉得王子这个NPC看起来就很智能呢,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周怀净跟着青年前往城堡的方向。

当来到城堡前,青年吃过精灵果,拥有了控制藤蔓的能力,于是他催动魔法,让所有的荆棘都退去。

那些粗壮带刺的荆棘仿佛遇上了火焰一般,恐慌地四处寻找逃避的角落,犹如一条条蛇扭动着身子逃散,过了一会儿,城堡的大门就出现在眼前。

大概是青年的命令,大门被荆棘从里面缓缓打开,沉重的朱红城门向两侧开去,灰扑扑的扬尘飞了满天。

周怀净捂着鼻子,青年已经走在前面,他回过头笑眯眯地望着他。

他的笑容沐浴在灿烂明亮的阳光下,周怀净心生细细的暖意,朝着他抬步走去。

城堡久未进人,除了落了一层层厚厚的灰,就是一个个僵硬在那儿的人。侍女端着水,园丁浇着花,守卫依然驻守在门边。

一切都是这样被凝固的寂静。

花园里的蔷薇却傲然地盛开出大红的花,一朵朵如同浸染了鲜血,美得叫人屏息侧目。

周怀净随同青年走进城堡内部,外墙上依然缠绕着满满的荆棘,铺天盖地地将阳光挡在外面。

黑沉的大理石砌成了旋梯,盘旋着在黑暗中如同一条巨龙,通往更加漆黑的顶端。周怀净的脚踩在坚硬冰冷的石头上,那股森冷的感觉仿佛能穿透鞋子,细细密密地从脚丫子往上传,瞬间将他整个人都冻僵在那里。

青年手中举着一盏烛台,黯淡的火光晃晃悠悠,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冰冷和黑暗灭了一般。

随着一级又一级的台阶,周怀净都忍不住犯难:好高啊好高啊。

青年回头,烛光照得他的脸庞蒙了一层温暖的黄色光芒。他摊出手,示意周怀净将手交给他。周怀净摇了摇头表示不必了,但对方一动不动地坚持站在那儿,定定望着他,周怀净回望了会,把手放到他手中。

他并不讨厌这人的触碰。真奇怪。

大约是因为在游戏中,这人的手清爽无汗,甚至有点儿凉。青年拉着他,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两人又往上爬了一阵,终于到了城堡顶端。

这里本是个露空的空中凉亭,只是密密麻麻的荆棘将这儿铺成了拱形的天顶,当两人来到时,烛火甚至受不住煎熬地噗嗤一声灭了。

周怀净乍然陷入黑暗,享受了光明太久,现在竟有些不适应。

他的手掌还被青年牢牢握在手心,轻轻地牵引着他往里走。

黑暗中,其他的感官瞬间敏锐起来。

周怀净隐约闻到清新的蔷薇花香,脚下似乎也铺了柔软的毯子。

他握了握青年的手:“你能让荆棘都撤开吗?”

青年回应似的轻轻回握,但他没有立刻驱散荆棘,而是带着周怀净,走到了一处,安排他坐下,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周怀净的手心触碰到冰凉的光滑触感,他诧异地轻轻扣起手指,敲了敲。

当当。

清脆的玻璃声。

这里难道是公主沉睡的地方?

可是王子殿下怎么那么清楚这儿的构造呢?即使是在黑暗里,也能轻易地带着他找到水晶棺的位置,而且居然让他坐在了公主的“床”上。

周怀净粗糙的神经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仓促地水晶棺上站起来,耳畔一阵扑簌簌的响声,荆棘骤然退散,眼光刺眼地照射进来。

他反射性地用手臂挡住刺目的阳光,待短暂适应了光明,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被阳光浸染的穹顶凉亭却如同一个巨大的鸟笼,不,或者该说这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笼子。粗硬的荆棘形成结实的栏杆将此处围起来,上面盛开着一朵朵妖娆芬芳的玫瑰,阳光穿过荆棘与荆棘之间的缝隙射进来,却带不进丝毫暖意。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空荡荡的地方只有一方水晶棺,里面铺着精致繁丽的锦缎。

然而水晶棺中空无一人。

没有公主,什么也没有。

周怀净茫然地望着那人,只见青年高大的身影立在他对面,修长的手指摘掉了黑色的斗篷,露出一头漆黑的长发,而他的一只手正拿着一颗光滑明亮的水晶球。

这是巫师。

周怀净意识到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巫师黑色的眼睛慢慢被血丝缠绕,变得通红血腥,他望着不知所措的少年,唇角恶魔般裂出一抹幽深诡谲的微笑,森白的犬齿闪着诡异的光。

第29章

巫师手中举着水晶球,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在半空中狰狞扭动的藤蔓,犹如一条又一条正在窥伺着等待进攻的蛇。

巫师一挥长袖,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藤蔓一下有了生命,如同得了命令猛然朝着周怀净的方向冲过来。

周怀净猝不及防,一下就被藤蔓撞翻,而后手腕脚腕上纷纷一紧,整个人都被捆在水晶棺冰冷的玻璃面上。

巫师闲庭散步般缓步走过来,眼底是晦暗诡谲的色彩,他向着水晶棺上的人慢慢俯下身,同那双懵懂迷惑的眼睛对视。

山间清泉一般的纯净,满是对这个世界纯粹的疑惑。

这是他心头的男孩。

陆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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