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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贵女生存手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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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问道:“湘雪,你前些天要了你爹爹手抄的诗集,你院子里的丫鬟说你最近都在练字,怕也是为了今天,对吗?”
湘雪辩无可辩,垂头丧气说:“回太太,是。”湘雪亲口承认,苏鸿良就像被女儿亲自捅了一刀,气的血气翻涌:“真是糊涂!太糊涂!也怪我,从小让你跟着姨娘长大,你姨娘小气计较,你和她好的没学来,学了一身的市侩心机!都怪我!当时生了你,就应该抱过来给太太养,阳春白雪看了那么多,大师文豪的心性,你半点没沾,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苏鸿良说的痛心,湘莲歪头过来和湘玉说:“怪道我觉得奇怪,这几日湘雪整日练字,学了爹爹的字迹,莫不是要仿造信件,给她那不成器的舅舅行方便?”
湘玉的猜测和湘莲的差不多,万忠从京城折回来,不会平白无故,找上湘雪是有事相求,苏鸿良寒窗苦读,一朝金榜题名,当日的同窗现今也在各地当官,本朝为官讲究人情往来,关系盘根错节,若是苏鸿良有事开口寻求帮忙,同窗定为出手相助,万忠能求的,不过是顺利的开铺子,要么就是给他十六七岁的儿子谋个好差事,容易办的很,还能得一份人情。
可如若是湘玉湘莲想的这样,苏鸿良就不会生现在的大气。
万姨娘、湘雪做下的事,比这要恶劣的多。
苏鸿良在家里从如此动气,冯氏让人端上来一盏安神茶,看也审的差不多,让老爷喝一盏,免得晚上睡不着。
苏鸿良瞥了瞥地下的几个人,一字一顿道:“刚刚带你们来之前,太太便绑了春花,抽了鞭子,她把一切都吐干净了,我再审一遍,只是看看你们到底有几分悔过之心。”说完十分心痛的看着湘雪:“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好孩子,知书达理,勤奋懂事,可没想到,你的心思,别谁都要毒辣。”
父亲用毒辣这个词说女儿,可见失望至极。
苏鸿良又道:“这次幸亏太太院里的人警觉,才没被你们陷害,刚知道此事时,我以为你们不过是偷了我的印章,让湘雪仿个字迹,替万忠谋求些好处,你们如果真这般做,我生气归生气,可到底能念着旧情。你们千不该万不该,自己做坏事,还要诬陷给太太!好大的胆子,竟然打算让秋白把印章藏到太太院子里,这一招借刀杀人,实在是丧心病狂。”
万姨娘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怕是不能善了,哪怕她生了二哥儿,伺候老爷多年,救过老太太,恐怕也抵不过这次的大错。
万姨娘适才还有些傲气,苏鸿良的性子他了解,他这样细声慢语,她真的是没以后了。万姨娘趴在地上,往苏鸿良身边爬,一下子抓住了苏鸿良的衣角:“老爷,老爷我糊涂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看在明哥儿和雪儿的份上,求老爷开恩。”
万姨娘保养得宜,年过三十了可看起来面若少女,一哭起来更是惹人怜爱,苏鸿良厌恶她至极,一副美人面下却是恶毒的心肠。
苏鸿良一脚踢开万姨娘:“你为了你那不成器的哥哥,糊涂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念在往日的情意,从没重罚过你,可这次,你挑唆小姐,陷害太太,已经惹下了大祸。冯家老爷两袖清风、官声清廉,因为你们,还得背负上一个结党营私的名声。”
冯氏幽幽说道:“万姨娘,雪姐儿,我自问对你们不薄,家父为官多年,高风亮节,万姨娘你安得什么心,家父去年调回京城,任翰林院编修一职,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你让湘雪冒充老爷的笔迹,写信给翰林院学士大人,让大人对家父照顾一二,你借用老爷的口气,学士大人必定给咱们老爷回信,到时再从我院子里搜出秋白藏的印章,那时候证据确凿,是我,是我为了一己私欲,偷偷写信送去京城,为了父亲能有好的前程,谁能不信呢?真是好计策!”
冯氏一口气说完,有些气短,咳嗽了几声,冯氏余气难消,指着下面几个人:“都是冷血的白眼狼!”
这一出真是土里长金块——出乎意料,万姨娘湘雪的招数 “高明”!如果事情没败露,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冯氏,就算万姨娘亲口说是自己所为,也没人相信。
家丑不可外扬,此事苏鸿良不会细查,而苏鸿良最爱惜官声,这一事触了他的逆鳞,冯氏有苦难言,苏鸿良必然会狠狠发落一番,冯氏到时空占着正室的名分,苏鸿良记着她犯下的大错,万姨娘又有了出来蹦跶的好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白天出去浪了一天,北京好热啊啊啊,这一章基本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后续我还在码~~明天见~~
☆、第56章 7。13|
冯氏如鲠在喉,得亏她早早有了防范,如若让这对母女得了手,她真的就是百口莫辩了。
冯氏想的清明,万姨娘早就开始谋划,连湘雪要布料不过就是一个幌子,到那时发现冯氏偷拿印章,湘雪出来哭哭啼啼,和老爷哭诉太太苛待她,连个料子都舍不得撒手,还为此罚了她。老爷护短,对京城赵家又有些成见,挑拨下自然怒气更盛。
她身体升起一阵凉意,冯氏问道:“老爷既然明白了前因后果,那便处置吧,到底是家丑,别拖太久。”
苏鸿良的拳头紧握,缓缓道:“我平时太过于宠爱纵容,惯出你们无法无天的性子,连太太都敢算计,真是翻天了,得好好惩治,万氏阴险轻狂,府里不能再让你待了,即刻收拾东西去庄子上,关在小屋里不许进出。”
万姨娘听了这话险些晕倒,进了庄子关进小黑屋,她的恩宠算是断送了,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苦寒孤独如何守得住,苏鸿良没理会她,又道:“雪姐儿是小姐,此事也是听了姨娘的教唆,即日起闭门思过,功课女红都停了,年节也不必出来,对外就说病了缠绵病榻,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说罢。”
对于家中的女儿,在后院禁足算是最大的惩罚,苏鸿良没给期限,如果太太咬着不松口,保不齐等她要嫁人前,才准她出院直接嫁出去。没有嫡母带着出去参加宴会见见各家太太,也嫁不得什么好人家。
湘雪是真的怕了,她和万姨娘一起,哭着喊着要老爷恕罪。
万姨娘哭的凶,她嗓门尖锐,说话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刺耳无比,苏重明在一旁拉着:“姨娘、三妹妹,你们犯了错,就认了吧,别胡闹了。”
万姨娘看这个儿子竟然不替他求情,还劝她认了,一个巴掌扇过去:“我算是白养你了,你好歹是我的亲儿啊,怎么帮着别人对付我。”
万姨娘的话越来越没分寸,旁边婆子看不过去,拿布塞住了她的嘴,墙倒众人推,万姨娘已不是那个得宠的妾室,老爷没把她放眼里。
冯氏冷眼看着,湘玉突然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苏鸿良无心留意身边,冯氏板脸道:“小孩子不要掺和,过来做甚,要么赶紧回院。”
湘玉不是过来看戏的,她低低在冯氏耳边说了几句,冯氏先是蹙眉,转而豁然开朗:“年纪小鬼主意倒多。”
湘玉趁着苏老爹没往这边瞧,又悄悄的溜了回去。苏鸿良右手抚着头闭眼净神,冯氏清清嗓子,开口说道:“既然万姨娘不愿意去庄子,那我给你一个更好的归宿,万姨娘在后宅伺候老爷多年,且育有一子一女,庄子上清贫,委实不适合姨娘去住。”说到这她温柔的看着苏鸿良:“老爷,万姨娘向来喜欢拿串佛珠,想必是潜心向佛的,做了错事念念经,净净心,希望佛祖能宽恕才好,依我看,在勤香院弄一间佛堂,让万姨娘待在里面,潜心悔过,既不用离府,也受了教训,老爷看如何?”
苏鸿良还没开口,苏重明忙道:“回太太,这样似乎不太妥当,姨娘犯了大错,留在府里惹人话柄。”
冯氏冷冷的道:“这是咱们的家事,传不到外人耳朵里,若那个下人敢嚼舌根,告到我这,非远远卖了不可,明哥儿,你虽然刚正明理,可这到底是你的姨娘。”
冯氏此言一出,苏重明往后退了一步,再没多说一句,不然一顶罔顾亲情人伦的帽子,就要压下来了,可他心下暗暗着急。
冯氏这一招以退为进可谓果断,爹爹罚姨娘到庄子上,虽然清苦些,可过几年事情淡了,他们求一求,爹爹自会有心软的那天,姨娘受了罪,吃了苦,早晚能回来,可若是进了佛堂,可就出不来了,太太一句话就能堵上所有人的嘴,清修之人,怎么还能理会凡尘俗事?这一下绝了根本,便没了翻身之时,一时的安逸有何用。
苏鸿良没驳冯氏的话,说太太看着办。至于秋白,苏鸿良飘过一句:“她愿意跑腿,就打折一条腿,让人牙子远远的发卖到边疆之地,给所有人瞧瞧,背主弃义是什么下场。”
一出闹剧总算有了收尾,正院里飘荡着秋白凄惨的叫声和万姨娘母女的哭啼,众人皆散了,湘玉让湘莲先回去,自己留下来。
赵妈妈进了屋,跟冯氏禀告:“太太,秋白的两条腿都废了。”冯氏没再多问,打板子的是正院的婆子,秋白陷害太太,险些连累了整院人,众人心里憋气,平时五分的力气此刻使出了十分,秋白还能得好?打坏了双腿,出了胸间的闷气,一句下手没准头就能敷衍过去。
湘玉靠在冯氏的裙子上,料子上的金线有些扎脸,她把手放在脸上,又换了一个姿势,一会儿冯氏的手摸着湘玉的头发:“玉姐儿头发又长长了,赶明儿让赵妈妈给你剪剪枯黄的发梢儿。”
湘玉点头应着,冯氏叹道:“你倒是聪明,过来和我说给万姨娘建个佛堂,她进去了也就出不来了,后宅安静不少。”
外面的黑漆漆一片,还没到早起的时间,为这事惊醒了一府人,湘玉有些困,冯氏让她睡在暖阁里,赵妈妈抱来一床薄被,小声和湘玉说:“太太这些日子浅眠,今这事儿一过能睡个安稳觉,等一会儿用早饭你劝着太太多吃一些。”
早上苏鸿良也过来用饭,这倒奇了,平时他上衙早,多半都是在前院自己用饭,小厨房为着老爷还得早起一个时辰,苏鸿良说怕这事办不完,早就让人去衙门告了半天假,得空过来和太太吃饭。
冯氏的脸色略苍白,湘玉给冯氏碗里夹了不少菜,满满的摞成一座小山,苏鸿良笑道“你倒是懂事,知道你太太吃的少,就使劲给她夹,可我这怎么一筷子没有呢?”
湘玉一看,这渣爹还挑上理了,好在是说笑,她站起来给苏鸿良盛了一碗汤:“早上天凉,爹爹喝碗汤。”
湘玉在一旁吃饭,苏鸿良和冯氏闲话家常,后面苏鸿良话锋一转,说了一件事。
万姨娘等人偷用印章往京城递信一事,后果比现在的要复杂,翰林院李学士是七皇子党羽,苏鸿良跟岳丈大人通过信,和李大人要保持距离,莫要交往过密,冯编修虽有些迂腐,可党派斗争多么敏感他也清楚,好在他踏踏实实,不与人结怨结势,还能保持中立之身。
可那封信一递,便是一个大大的把柄,把苏冯二人都牵扯进去,更甚的,连赵家都脱不了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站队最忌摇摆不定,太子虽为人仁厚,可若被人因此事挑唆,真就有口难辩。
苏鸿良的字迹、苏鸿良的印章,所求是岳丈之事,谁人不信?苏鸿良的处境便如被诬赖的冯氏一般。
冯编修不知这桩事,苏鸿良寄信太打眼,便想让冯氏寄一封家书回去,问候父母安好,隐晦的提及此事,让岳父大人多加小心,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后宅事再大也逃不出四四方方的天,可朝堂皇宫波涛汹涌,冯氏想起丽妃娘娘不动声色的笑,便觉得汗毛直立,天家人深不可测。
她顾不上别的,忙让赵妈妈拿了纸笔,在饭桌上写了封家书,写的着急,墨汁透过纸印在了桌子上,苏鸿良封好信揣进衣服里,喝了湘玉盛的汤,这才不急不缓的出了门。
湘玉一边咬着兰花酥一边想,党争古往今来从未停止过,胜的一方加官进爵、声名显赫,败的那方轻则削官贬职,重则抄家流放,她们这些后宅的女子,未曾参与其中,却深受其结果的影响。
可惜这些她参与不得,上次去苏老爹书房,见到他写的文章本想评点一番,谁知她还没开口,苏老爹便把她往外赶:“去去,来我捣什么乱,回后院和你们太太做荷包玩去。”
湘玉一脸懵逼,苏老爹文章内容简单概括就是论小混混刘邦的能力在各朝开国皇帝中的水平。
其中苏老爹的文章里不乏引经据典,各个证明。湘玉心说我爱看野史花边,关于各朝皇帝也了解不少,这题擅长啊,毕竟湘玉也是读过几遍《资治通鉴》的人,可苏老爹毫不留情就轰走了她。
连个文章都不让她评,更别提讨论其他大事了。
吃过饭她去上课,只有她和湘莲两个人,女先生问湘雪,二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说湘雪得了病,要好好养着。
女先生有些遗憾,也没再多问,便开始授课。下课后女先生叫住了湘玉,说她想去看看湘雪,湘玉说湘雪病着,怕过了病气给女先生,待她好了早晚能相见。
采茶收好了书桌上的纸笔,放在书包里,女先生留了大字要写,午后还得上女红,湘玉刚到院门口,湘雪的丫鬟杏雨迎过来,一下跪在湘玉的脚旁:“七小姐,三小姐想见见你,你随我去吧。”
湘玉往后退了一步:“不去。”两个字干脆利落。
杏雨没想到被会回绝的如此快,又道:“七小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三小姐半天水米未尽,刚刚唤我进去,只说要见七小姐,七小姐,你随我过去吧。”
湘玉绕过了杏雨,快步走进院子,扔下几个字:“我说了,不见,老爷说过让三姐姐静思,你来这次我当没看见,如若再来渌水院为这事求我,我便回了太太按照规矩处置了。”
☆、第57章 7。14|
杏雨愣了一会儿,七小姐竟然都没给她分辨的机会,待人走远了,她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慢慢腾腾往回走。
湘玉气结,不知道湘雪是怎么想的,难不成让她去跟冯氏求情?她连太太都敢陷害,竟还仗着一点子情分来找她。
自从处置了万姨娘,后宅似乎清净许多,其他几个姨娘守规矩不逾越,掐着时间来给冯氏请安,曹姨娘胎像稳固许多,每日也跟着来。
湘琪年纪小调皮,曹姨娘怀着身子,好久不让湘琪近身了,平日里多是奶娘在照料,曹姨娘存着亲近太太的心思,牵着小湘琪过来,和冯氏说道:“奴婢行动不便,琪姐儿在我这照看不好,我想求太太一件事。”
冯氏随和的说道:“有事便说,都是一家子人。”
曹姨娘身子略重,从座位起来,给冯氏行了一个礼:“奴婢照料琪姐儿不周,在生产之前,还求太太能帮忙照拂一二。”
曹姨娘知道冯氏还算喜爱琪姐儿,琪姐儿在太太跟前养几个月,能处处感情,看湘玉和冯氏便知晓了,不是自己肚子出来的,照顾了七八年,竟也和亲生的无二,冯氏宠爱的紧。
她家琪姐儿若是能被太太怜爱一二,有了当家太太的喜欢,长大后能记在太太名下,也有了指望。嫡女和庶女一字之差,却如同天壤之别,她想的长远,记在太太名下不如亲生,可在外头说起来是太太亲自教养的,总比她这个姨娘要强,如此想来,曹姨娘有些酸涩,可强打起笑模样,期待着看着冯氏。
曹姨娘这胎怀的不顺利,湘琪年纪小,正是疯跑的年纪,不小心冲撞了曹姨娘可就不妥了,冯氏想了想,回道:“我平日也就是料理料理家事,大半时间都是清闲的,让琪姐儿过来吧,也就是半年,等你生产了,再给你送回去。”
曹姨娘笑逐颜开,一个劲的谢冯氏,冯氏没生养,她不怕到时候不送湘琪回来,冯氏膝下有了一子一女,再养小湘琪肯定嫌麻烦,人家再养,定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湘琪骤离生母,必然不习惯,曹姨娘几日前便开始和湘琪说,姨娘病了,需要好好休养,让她去太太院子里玩几天,不只她自己,七姐姐常去太太那,她如果去了正院,就能常和姐姐玩了。
小孩子最好哄,曹姨娘又说,太太那的糕点都是她平时少吃的,蛋花羹要比姨娘这的滑嫩,湘琪不会分辨,蛋花羹都是厨房做出来的,味道能差几分,可湘琪喜欢吃,听说有好吃的蛋花羹,还有七姐姐陪着玩,小脸阴转晴,抹了抹脸上的泪珠,说行。
曹姨娘说服了湘琪,松了口气,如果湘琪死活不同意,冯氏即使答应了,早晚也得给她送回来,结果如她预料的一般,冯氏接纳了湘琪,请了安,让丫鬟把湘琪的东西抱到正院来,冯氏说暖阁以前是湘玉睡的,现下湘玉搬出了院,正好给湘琪睡,她照看也方便。
冯氏屋里的暖阁地方大,还可以摆下一张床,方便奶娘照看,小孩子最麻烦,睡觉时蹬被子,渴了要水喝,夜间得有人照顾。
丫鬟抱来一摞湘琪的小衣服,冯氏笑道:“不必全折腾来,还得送回去,湘琪来了,我还得给她做新衣服呢,挑几身小姐常穿的,其他的拿走吧。”冯氏的蔻丹染的红如琥珀,湘琪爬上来托着看,小手还摸了摸,咯咯地笑:“太太的指甲可真好看。”小孩子天真无邪,细滑的小脸上展开笑颜,夸得冯氏心花怒放,摸了摸湘琪的头发:“琪姐儿真会说话,想吃什么,中午给你做。”
湘琪听了这话瘪瘪嘴,说小孩子要懂规矩,不能开口胡要,曹姨娘到底是出身清白识礼之家,教出来的孩子也有规矩,冯氏心里更多了几分喜爱。
安顿好了湘琪,曹姨娘也不便多待,托着韩姨娘的胳膊离了正院,刚出门,眼眶就湿了,韩姨娘在一旁道:“这是好事,你哭甚,别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
韩姨娘有些吃味,她的湘莲和湘玉年纪相仿,冯氏有了湘玉,自然显不出湘莲的好儿了,湘琪和几个哥姐年纪差的大,加上嘴甜,才能抱来正院住些日子。
曹姨娘听着韩姨娘的劝慰没,心里舒服一些,第二日冯氏派夏岚说,湘琪没哭没恼,待得安稳。
曹姨娘是既放心又酸涩,摸摸肚子,只求照顾好这一胎,一举得男。曹姨娘自怀孕后喜欢酸口,酸儿辣女,是个好兆头,庄子上进上来一筐李子,冯氏尝了一个,酸的倒牙。姨娘们过来请安端上一盘,其他人吃了一个再不摸第二个,只有曹姨娘笑吟吟的拿着吃了五六个。
冯氏让丫鬟把李子撤下去,说酸李子吃多了伤胃,曹姨娘意犹未尽,望着那李子嘴馋,孕妇的脾性,可不是寻常道理能说通的,冯氏也没太拘着她,把一筐李子送到了曹姨娘那,吩咐丫鬟每次定量端给姨娘,别可劲让她吃。
冯氏在供应上一点不小气,曹姨娘怀着身孕,和其他人没得比,有了万姨娘的教训,冯氏再不能松口,让姨娘院子里单设小厨房。不为别人,乱了规矩长了心气就难办了。
厨房得了冯氏的话,但凡曹姨娘开口要的,就尽心寻来,外面集市上多半有,庄子每个月又送来新鲜的瓜果菜肉,每次冯氏都是按照主子的比例分下去,现下曹姨娘按照冯氏的比例来分,还允许她先挑。
曹姨娘受宠若惊,摆手说不合规矩,冯氏浅笑,说情况特殊,额外照顾有孕的不打紧,曹姨娘这才敢选。冯氏事事办的圆滑,可心里到底有些落寞,没哪家太太看见妾室怀孕真心开怀的,即便妾室毫无威胁。
苏鸿良看曹姨娘胎像渐好,整日开眉展眼,看见顺眼的丫鬟,顺手打赏个金裸子,从书画铺子里买了一张麒麟送子图裱好挂在了曹姨娘的屋里,麒麟辟邪,寓意多子多福,是个好彩头。
曹姨娘的院子就在万姨娘旁边,万姨娘打坐念佛,屋里整日燃着檀香,曹姨娘总觉得,像是能闻到那股子味,一出院子,便吐个不止。
丫鬟不敢瞒,回禀了冯氏,曹姨娘平素不常害喜,呕吐也是因为檀香味,孕妇禁搬动,既如此,只能让万姨娘挪地方了,她也没问苏鸿良,后宅事她还能做主,再者万姨娘早就不复当初,老爷厌弃还来不及,怎会多看她一眼。
冯氏让赵妈妈拿来府里的图纸,苏府不算大,也就是三进的院子,大多住满了人,下人主子塞的满满的,她指了指西耳房后面空着的小院:“这处空了许久,让万姨娘搬进去吧。”
赵妈妈附和说,这处离后院主子们远,最适合万姨娘清修了。万姨娘如今吃斋念佛,冯氏让人给她准备了缁衣芒鞋,绸缎衣服都收了起来,念佛要心诚,穿花哨的衣服便亵渎了,又吩咐厨房给万姨娘的饭菜要格外用心,一丝荤腥不能沾染,白菜豆腐不必吝啬,素菜变着花样上。
厨房的人奉承攀附,自然晓得太太的用意,刷锅水也不用扔,直接掰几片白菜,拿摸了柴火的手揪几片下锅,猪油早早就收放在柜子里,万姨娘的素菜可用不上油花,下一块半馊的豆腐,锅铲搅合两下,冒上热气便盛出来,米饭里的沙砾也不挑,万姨娘可是清修之人,才不会在意饭菜的口味。
万姨娘仿佛从云间跌落到泥沼,墙倒众人推,她得宠时稍有不顺意,对下人非打即骂,不得人心,现下她这是府里最冷的一个院子,还被搬了出来,没了出头之日,连带的院子里的下人也不受待见,那些有老子娘的,悄悄的在谋其他出路,不愿意跟着万姨娘遭罪。
西厢房后面的小院年久失修,破落不堪,冯氏命人简单打扫了一番,墙上连蜘蛛网都没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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