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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被你占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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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梓宁白了他一眼:“少拿我开涮。”

段梵牵了她的手,快步朝前面奔去。没两下,工厂就到了眼前。

铁门被推开,发出沉重的“嘎吱”一声轻响。周梓宁摸了摸胳膊,莫名觉得有点儿毛骨悚然。

她想骂他两句,段梵已经把灯开了。

昏暗的工厂里顿时亮如白昼。

周梓宁呆呆在原地站了半晌,然后,疯了一般扑上去,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趴在上面就不肯起来了。

还是段梵把她拖起来:“出息!”

“你怎么弄回来的?”周梓宁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段梵大手一挥,说:“这你甭管。”

周梓宁哼了声,蹲下来继续查看那些板材。很快,她的手就停住了——

这些大板后面的网格后都是空的。那些“胶泥”,居然都不翼而飞了,板材后面还都有刮损的痕迹。周梓宁从业多年,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人为造成的。

她站起来,望着段梵的眼神就有些冷了。

第50章

周梓宁从工厂里冲出来; 伸手就去拉他那辆停靠在荒草地里的路虎。段梵从后面按住了她的手:“你去哪儿?”

“你说我去哪儿?”周梓宁一双眼睛都赤红了,冷冰冰地盯着他。

段梵知道,她是真生气了。可是,他不可能放手。这是他和沈泽棠的约定; 拿到这些板材; 这趟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后面地事儿,他们不该参与。

“沈泽棠不会见你的; 跟我回去吧。”段梵叹气。

周梓宁说:“放开!我说最后一遍!”

段梵是不想和她发生争执的; 但是他知道,这件事情,他不能退让。

“沈泽棠不会见你的。”

两个人,在荒草萋萋的孤地里对视着; 谁也不让谁。随着时间的流逝,周梓宁胸腔中的怒火渐渐熄灭了; 转而代之一种说不出的悲戚。她蹲下来; 抱住了膝盖; 也不和他吵了。

段梵慌了,忙蹲下来劝她:“你别哭啊。咱们也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让我看着你们越作越死吗?”

段梵心里不是滋味; 抬起的手犹豫了会儿,还是搭在了她的肩上:“别想那么多; 你这是关心则乱。虽然我挺讨厌沈小五的,但他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他不会去作奸犯科的。他要那些东西; 肯定有他的道理。”

周梓宁默然不语。

她这样一动不动呆在原地,摆明了不想和他一道儿回去,段梵烦躁地挠挠头,摊开说:“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退役的吧?”

周梓宁猝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段梵说:“因为他的战友——陆方量。”

沈泽棠和陆方量曾就读同一所军校,后来一同去的北海舰队。因为私人原因,家里出了点事,零九年那次亚丁湾护航他没有参加,把名额让给了沈泽棠。

这些,周梓宁都知道。她还知道,陆方量是陆茜的哥哥,沈泽棠为数不多的肝胆相照的挚友。他俩的感觉,堪比亲兄弟。

五年前,沈泽棠在外护航时,陆方量在郊区被一个肇事司机撞死了。陆茜记下了那人的特征,但因为证据不足,无法起诉他。

沈泽棠为了这件事,从青岛追到四川,把那人打得半身不遂,据说后来进了医院抢救。

当时事出紧急,上面又不批准他的假条,所以判定他玩忽职守,再加上一条蓄意伤人,影响非常恶劣。

这也是周梓宁心里的一个疙瘩:“你提这个干什么?”

段梵说:“那个肇事司机,叫陆铮,是陆安平的侄子。陆安平,就是陆方量的小叔叔。当年,就是他唆使陆铮蓄意撞死陆方量的,原因是,陆方量掌握了他走私和贩毒的一些证据。”

周梓宁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深的渊源。她并不傻,想了想,渐渐有了眉目:“那,陆安平知道沈泽棠……”

“他不知道。”段梵说,“陆铮当年被他打得住了院后,也没告他,估计是怕了,连夜出境,投奔了当时远在金三角的陆安平。这些年,陆铮应该没和陆安平呆一块,当年的事,他也是惊弓之鸟了,没告诉陆安平。所以,陆安平应该不知道当年沈泽棠和陆铮的事。”

“太冒险了!”周梓宁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陆安平当年敢指使陆铮撞死,要是陆铮和沈泽棠对上,难保不发生什么意外。

“你告诉我,沈泽棠到底想干什么?”周梓宁大声问他。

段梵深吸一口气,看定她的眼神,牢牢扣住她的肩膀:“我不知道,他也不可能告诉我。但是梓宁,你听话,马上和我回国,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了。”

“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周梓宁怒不可遏:“段梵,你敢?”

段梵看着她,最后说:“对不起。”

……

江面上的风很大,沈泽棠和简素音一道顺着铁皮梯踏上甲板。陆安平早在上面候着了,见着两人,挥了挥手,对身后人说:“可以出发了。”

轮渡发出一声轰鸣,摇晃着远离了江岸。河道紧窄,水流湍急,两岸是崇山峻岭,分外寂静,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清亮的鸟鸣。

江上风大,简素音出门前换了长袖衬衫和马甲,靴子在栏杆下的横板上踏了踏,俯身借着望远镜望去。

“这趟要多长时间。”

陆安平从后面走过来,目光也朝前面望去:“如果顺利的话,两个小时以内大约就可以到了。”

简素音舒了口气:“到了灿市,那边的人接应我们。这趟过了,我就去国外。”

“不回去了?”陆安平有点诧异,捏动手里的佛珠。

简素音冷笑:“有那钱,也要有那命花。我劝你,还是适可而止吧。”她往后面望了望,贴近了些说,“小心沈泽棠。”

陆安平闻言很惊讶:“他不是你的未婚夫?”

简素音悠悠一笑,只是那笑容有点儿冷:“二叔给指的,这是我成为KS中华区贸易总监的条件。”

这件事,陆安平是第一次听说。

这位简老,是KS的高层之一,拥有KS百分之12的股份。据说他文化水平很低,只读到了初二,早年因为作风不良被赶出简氏家族,辗转美国、西欧,穷困潦倒了大半生,趁着金融危机大肆扩张业务,一举翻盘,自此在KS混得风生水起。

如果说,沈泽棠是KS青年企业家中的翘楚,简老绝对是盘踞在KS中老阶层的百足之虫。

因为早些年和家族的龃龉,简老对简家人向来不假辞色。

但是,简素音就是吃素的?当初答应这个条件,不过是权宜之计,她只等着在KS站稳脚跟就脱离那个所谓“二叔”的掌控。

简素音出身名门,又是海外名校毕业,向来心高气傲,非常重视文化修养。从一开始,她就打心底里看不起她那个二流子叔叔。

这些年,她帮她那个二叔干的昧心事不少了,她心里始终惴惴。倒不是害怕,就算再谨慎的人,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这是夕阳事业,不能再干了。

江风吹得她的脑袋又清醒了几分,转过头去,发现沈泽棠站在她右边不远的地方,白衬衫、西裤,一张清俊矜持的脸。大多时候,他都不怎么笑,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说话时,显得有点儿忧郁。

简素音初见他,是在北京城的胡同里。他和少年时的周梓宁十指相扣,出双入对,气场很搭。

那时候他也不怎么说话,但是笑起来很纯粹,一双乌黑的眼睛,不带一丝杂色儿,一眼就让人觉得,这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人唏嘘。

一个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成为孤家寡人,尔后背井离乡,在异国孤独地流浪。

是什么样的执着,让一个人可以不顾自己的前途去那样做?

沈泽棠出身与海军世家,从小耳濡目染,不可能不清楚那些戒律规则。但是,他明知故犯,就是违反了。

简素音就觉得,他这个人,忒真,退较劲。

这样的人,容易走近死胡同。

当曾经拥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当所有人都背向他,孤独和绝望会吞噬他的良心,骄傲会让他难以接受,继而走上一条不归路。

简素音望着他寡淡的侧脸,忍不住笑起来。真是——

太有意思了。

这时,江面上的风莫名地大了起来。简素音忽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掏出望眼镜朝远处望去。

不远处的江面上,缓缓驰来三只游艇。夜色很沉,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简素音还是辨认出船上有数量不少的武警。

救生衣在夜色下反光。

她猛地退了两步,手里出了层虚汗。双方在迅速拉近,可以预测将在逼仄的河道里不期而遇。千钧一发之际,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奔过去拽住沈泽棠的袖子:“怎么办?”她一咬牙:“咱们和他们拼了。”

“离这儿一公里左右就是澜沧江水上支队。”

简素音面色惨白。

原本是打算绕过去的,如果发生冲突,引来大批武警,后果更加严重。

沈泽棠收回望远镜:“没办法,跳河吧。”

他的语气竟然还很平淡。简素音稍一思索,确实无路可退,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和陆安平一道儿奔去了后舱。

很快那三条游艇就包围了上来,对面有人拿出对讲机,要对他们进行例行检查。

沈泽棠不说话,直到后面传来“噗通噗通”的水声,才放下望远镜。这种事情,他在出发前也预料过。其实,他的内心远没有他外表那么平静。

因为,这是计划之外的变故。

……

澜沧江水上分支。

闫恺时从外面巡江回来,跟站岗的老王要了根烟。老王连带着给他点上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万变不变的冰山面,笑道:“这趟报上去,兴许你就能离开这了,终年风吹日晒的,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闫恺时长得高,一米八六的个头,模样和北京城里刚来那会儿一样,不苟言笑,虽然英俊,总带着股煞气。

但是处久了就知道,他人就这样,不是故意针对谁。不过刚来那会儿,同事们可没少给他脸色看。

老王又叹道:“你说你一个北京城来的公子哥,正儿八经的公务员,本来可以分配的,选什么工作不好,非要来这。这些年,苦头吃够了吧?后悔不?”

闫恺时慢悠悠吸着烟,感受着江风扑面而来的凉意。半晌,才说:“这儿挺好的,我没打算回去。”

“那可由不得你。”老王嘿嘿一笑,红扑扑的大手掌在他肩上大力拍了拍,“我看啊,你很快就能升调了。”

闫恺时当他瞎说,没理会。

老王急了:“怎么不信啊?知道昨天查获的那艘船吗?”

闫恺时皱起眉,昨天那趟,他回来后立马就走了。理由也很简单,他遇到了一个熟人,一个他曾经称兄道弟的人。

他知道,他那是害怕呢。

闫恺时的父亲闫峰是沈淮年的大学同学,后来做了沈淮年的副官,一做就是几十年。小时候,闫恺时和沈泽棠不怎么亲,因为在旁人眼里,他爸就是给沈泽棠他爸处理各种杂事的,说得难听点,就是跟屁虫。

男孩子小时候好面子,闫恺时就特别讨厌沈泽棠,但是又明里暗里忍不住和他攀比。这种关系一直持续了好些年,直到他上中学的时候。

一年暑假,海军大院这帮小子组织了郊游,闫恺时在胡力等人的极力邀请下,也只好去了。

一堆人在山崖边跳篝火舞,闫恺时看他们其乐融融的,心里面就烦,一个人走了出去,结果不小心跌落了山谷。

快天亮的时候,沈泽棠找到他,背了他近四个小时,走出那片荒草岭。

从那以后,虽然嘴上不说,其实他打心里已经把他当兄弟了。后来警校毕业,他考上了公务员,就来了这儿,专门执行境外特殊任务。

风里来,雨里去,有时候就想起沈泽棠。

也想起五年前,他是怎么离开北京城的。

闫恺时把烟咬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胸腔里都是翻涌的刺鼻的气流,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共缴获多少货?”

老王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四号,52千克。”说完也不禁面皮抽动,他这辈子,还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货呢,手都有点儿抖,“这些杀千刀的,就是枪毙几百次也不为过。”

闫恺时闭了闭眼睛,忽然猛地一脚踹在栏杆上。

栏杆铁的,被他一脚直接踹弯了,看得老王眼睛都要凸出来了。没给他问的机会,闫恺时大步走到那关押室门口,同样的一脚,直接把那铁门门给踹开了。

声音震天响。

第51章

闫恺时甩了甩酸痛的手; 撑在桌面上:“沈泽棠,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的同伙在哪儿?”

沈泽棠说:“你最好马上放了我。”

闫恺时怒极反笑:“你疯了吗?”

“我很清醒。这件事儿,是方毅拜托我的。你缴获了这些货又怎么样,抓住了那两个小虾米又怎么样; 这件事就了了吗?KS的高层简东; 常年派遣手下和国内的某大型公司有交易往来,明面上是生意,暗地里; 却偷偷运送毒品。”沈泽棠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盯着他。

他的眼神让闫恺时沉默下来,也为他话里的话暗暗心惊。

如果他所言非虚,这是常年横跨在两地的一条固定犯罪路线,如果不能剪除; 后果不堪设想。

而方毅,Y省禁毒总厅下辖的某大队队长。

同时; 也是闫恺时在警校时的老师。不过; 闫恺时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现在更加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两个男人,目光在空气里对视; 谁也不让谁。

闫恺时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不安,不似惶惑; 一丝紧张……可是没有。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沈泽棠还是五年前的那个沈泽棠。

可是; 他应该相信他吗?

闫恺时非常矛盾。这种事情,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感性和疏忽。

沈泽棠这时开口了:“我给你个号码,你可以问方毅。”

……

2009年年末,沈泽棠没有在北京度过最后一个冬天。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独自一人离开了,连他哥哥沈泽帆也没有告诉。

站在熙熙攘攘的火车站站台上,脚冻得有些发麻了。他下意识跺了跺,生平第一次,到不远的小卖部去买了包烟。

车站里,还能有什么好烟?连名儿也叫不出来的牌子,摸一根,颤抖地含入嘴里,两片冰凉的嘴唇,慢慢含着,那滤嘴儿都沾湿了。有雪花从外面飘进来,落在他脸上。

凉凉的,但是他探手一模,又发现没有了。

这一刻,沈泽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怅然,抿抿嘴,抬头望着空荡荡的铁轨笑了一笑,提了提肩上的背包。

沈泽帆千叮万嘱,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沈泽棠偏偏阳奉阴违了。

他觉得丢人。

这样落魄的模样,怎么能叫别人看见呢?亲哥哥也不行。

离开青岛的时候,他是打过假条的,奈何上面不批。他心里一衡量,还是毅然去了,那时又怎么不知会有那样的后果?走的路上,在车上望着沿途飞速掠过的风景,又想起年少时和哥哥一块儿上山,路遇手持禅杖的僧人。

一面之缘,那老师傅偏生要帮他相面。

沈泽棠外表温和谦恭,骨子里却是叛逆的,觉得好玩,当下就把手往裤兜里一插。沈泽帆呵斥了他两句,他也不在意,那老师傅丢下几句谶语便离开了。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他撇撇嘴,压根没放心上,这年头读个几本古书都可以出来行骗了。

沈泽帆却叹了口气,把手覆盖在他头顶,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你这名儿取得也不好。”

他就不乐意了:“怎么个不好?”

“没听大师说吗?沈泽棠的泽,是谦谦君子、温润而泽的意思,讲究的就是个心境平和,你呢,外表还算君子,骨子里离这境界却是千差万别,太拧了。”

沈泽棠不服气,也一点儿没想改的意思。

佛家讲究坚毅含蓄,圆融如意。沈泽棠却想,要是人人都这样,没有个性,没有张扬,凡事都得憋着,这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不中听的话,他向来是在脑子里过一遍就扔了。

那趟火车开到边境的灿市停下来,沈泽棠花了近乎一半的积蓄买了门票,玩遍了当地。路上遇到戴着斗笠的南亚姑娘,穿着着银饰的彝族姑娘,都笑眯眯和他问好。沈泽棠也笑着回应,脚步轻快。

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他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放松。

中午在街头的露台摊头吃了碗面,一个采了茶叶回来的老农问他能不能同桌。这人一脸的络腮胡子,身穿布衣服,脚上一双鞋还破了个洞,姿态倒潇洒。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又不能拒绝人家,只好点点头。

“一个人出远门?”

沈泽棠应了声,低头挑起一大团面,“吸溜”一声吞到肚子里。

“和家里人吵架了?”老人家笑嘻嘻问。

他了然的模样让沈泽棠颇为诧异,皱起眉,瞅着他。老农却拍着大腿笑起来,把空了的碗往桌上一掼,转身就朝巷子里奔去。

老板追过来,硬要逼着他给钱。沈泽棠只好付了两人份,这才意识到被人耍了,几步追出去。他这脚力可不是盖的,在下一个路口就把那老家伙堵住。

心里想,沈泽帆说得没错,这外面的人啊,心眼儿忒坏。

本来那几毛钱他也不放在眼里,但这么把他当傻子耍,哪行?

“还钱!”

约莫是他的模样太愣,这人都笑了,喘着气,摇摇头:“不跟你闹了。”

沈泽棠不干:“少废话,扯东扯西的,你丫不就想讹我吗?”

老家伙一把推开他,指着自己:“不认得我了?沈小五,睁大你的眼睛瞧清楚。去年在陕西你还敲了我两顿竹杠,这才吃了你一顿,就嚷嚷开了?”

沈泽棠盯着他老半晌,期期艾艾:“……老方?”

方毅带着他去了趟山里,沿着山道看那一片片的茶田,跟他讲啊,这都是他和附近的几个同志放假时一块儿种的,了不起吧?

沈泽棠和他一块儿坐到光秃秃的树干上,点点头:“还成。”

方毅哼了声,递给他一根烟,又像是想到什么:“忘了你小子不抽烟了。”

因为闫恺时的关系,沈泽棠和方毅也算认识,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是心情相投,算是聊得来的朋友。

这一下午,两人就这么肩并肩坐在半山腰上,看夕阳落下。

聊到最后,沈泽棠的情绪又低了下来,默然不语。方毅在旁边看了许久,叹了口气,伸手搭住他肩膀,说,他的事儿,他也都知道了。

沈泽棠脸面上就不大好看,打开他的手,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方毅笑了笑,乘着风舒张了一下双臂。他说,想不想给小量讨回公道?

沈泽棠一滞,缓缓回过头去。

方毅和他的目光正正对上:“小量是我的线人。那个叫陆铮的肇事司机,是他叔叔陆安平指使的。”

“……”

方毅回过头,又说,这些年,陆安平给KS的一个高层做事,叫简东,在缅、泰、老、中四国游走,犯下了不少事。但是,一直都没有人能抓住他的把柄,直到前些日子,陆方量掌握了他犯罪的一些证据。

陆安平为了怕事情败露,就指使陆铮撞死了陆方量。

陆方量是陆安平的侄子。

……

以及,简东和国内一家石材公司“辉鸿”常年保持着贸易往来,每年借着运送石材从湄公河渡过,将数之不尽的毒品运到境内。

方毅没有求他,只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

那天晚上,沈泽棠一个人坐在山上抽烟,第二天起来,地上是满满的一堆烟头。方毅来接他的时候,沈泽棠望着他的眼睛却很坚定,心里竟然也开始后悔。

告诉他,究竟是对还是错?

……

时针在墙面上清晰地行走,缓缓停在“12”这个数字上。

闫恺时在屋子里静坐,就这么面对面和沈泽棠对望着,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闫恺时想起了过去,那些数不尽的年少岁月。外表平和其实又带着意气和轻狂的沈泽棠,好脾气一旦发火却不可收拾的沈泽棠,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哪怕千夫所指也一定要一摸黑走到底的沈泽棠……

他没有等那个打电话的人回来,放了他。

两个人一道走出去,站在外面吹了会儿风。闫恺时说:“这要弄得不好,我就得卷铺盖回家了。”

沈泽棠说:“我会等你的人回来再走。”

闫恺时回头瞥了他一眼:“知道我最讨厌你哪一点吗?”

“?”

“永远一副笃定的模样。”有的人,生来就是如此,因为心中有信仰,所以无所畏惧。他觉得自己是对的,那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沈泽棠没有反驳他,笑了一下。

他也很宽容,只要不触犯到他地底线,从不因为一些小事和人争辩。

过了会儿,闫恺时还是问:“危险吗?”

“要死了,不正好给我收尸?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很久了。”

“滚!”闫恺时眉毛一拢,“跟你说正经的。”

“正经的……正经的……”沈泽棠叹了一声,似乎有点儿无奈,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我怎么知道啊?”

预先预定的地点,是灿市。

日前得到的情报是:

来交接的,是辉鸿石材指派的人。最近几年风声紧,所以打算干一票大的。这次行动,货运量是以往的好几倍,做完这一次,可能简东和辉鸿公司最近三年都不会有所行动的。

可以说,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时机。

这次行动,击毙了这个家伙没有意义,方毅跟他说了,不止要生擒这个家伙,逼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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