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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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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人跑了…

“跟人跑了?是被人拐了吗?”春灵惊呼道,面色发白,“我。我也是被人拐了才买了的。。现如今拐子真多…她,她没事吧?”

看着小丫头吓得语无伦次面色发白,王十七郎嘿嘿笑了。

“不是,不是,是误会,那个人是她舅父家表哥。”他笑道,说到这里哼了声,“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舅父,表哥。

春灵稍微松口气,拍了拍心口。

“那就好,吓死我了。”她说道,“原来公子的未婚妻在京城有舅舅啊,一定很厉害吧?”

“厉害什么啊,一个武官,什么。。”王十七郎撇嘴说道,歪头想了想,“归德郎,对,归德郎将,周家。”

归德郎将,周家。

春灵记住点点头。

“那以后成了亲,公子还能常来京城走亲戚呢。”她笑嘻嘻说道,带着几分不舍,“这样,还能再见呢。”

“走不走亲戚,我都能来。”王十七郎大咧咧说道,“你跟朱小娘子说,我明年定然还来看她。”

“公子要走了?”春灵眼巴巴的看着他。

“是啊,我那未婚妻闹着要回家。”王十七郎故作一脸无奈说道。

总不能说自己一个堂堂男人被随从绑回去吧。

“那春灵恭祝公子娘子百年好合。”春灵跪下来叩头说道。

“起来起来。”王十七郎笑道,“你好好留在京城吧,我到时候一定还来看你。”

甜言蜜语哄哄小丫头,让她在朱小娘子身边替自己美言几句。

果然小丫头一脸欢喜又感动的抬头看着自己点点头。

走出客栈,春灵看了眼手里拿着的赏钱,再看另一手拿着的王十七郎写的寄信地址,脸上的感激欢喜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不屑的笑。

祝你们百年好合!

“姐姐,姐姐。”

陈丹娘快跑追上陈十八娘。

“我们今天能去找程娘子了吗?”

陈十八娘伸手拉住她。

“不是昨天才见的吗?”她说道,一面看向前边的厅堂,“去问问爷爷。”

陈丹娘点点头,姐妹两个拉手前行,到了院中,见陈绍的小厮在,便忙站住。

“父亲在祖父这里吗?”陈十八娘问道。

小厮点点头。

“是在说事情吗?”陈十八娘问道。

“是,去并州的人回来了。”小厮说道。

并州?

陈十八娘一怔。

“姐姐,并州是哪里?’”陈丹娘不解问道。

并州是。。程娇娘寄养多年的道观所在…。

陈十八娘看着厅堂一时走神没有说话。

哪里有什么跟程娘子有关的消息吗?

陈绍将一封信推过去。

陈老太爷看着被推过来的一封信,眉头微皱,神色又有些遗憾。

“找到的时候,已经是病入膏肓了。”陈绍说道,“守候了几日,始终没有办法好转,也没办法用车拉来京城。”

“什么都没说?”陈老太爷问道,“哪里人,叫什么都没说?”

陈绍摇头。

“自始至终什么话都没说,大家还以为找错人了,但他又拿出一封信。”他说道,指了指地上的信,“只说了一句给程娘子,可见他是认识程娘子的,之后便过世了。”

陈老太爷的视线落在地上的信上。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如果说是世外高人,为何会如此落魄?

信里,写的什么?

是更多的起死回生方技?还是大智的临终教导?抑或者是其师门来历机密?

陈老太爷伸出手,但在碰到信纸的时候,又停下来。

“给程娘子送去吧。”他说道,收回手坐正身子。

**********************

刘校理事件时提到过的找到人的事…嘿嘿算是第三条线揭开。

第一百二十八章病来

这边王十七郎走了之后,程娇娘的院子便恢复了安静。

金哥儿继续喂鱼,厨房里忙碌过后的半芹捧茶进了厅堂。

程娇娘放下手里的书。

“娘子。”半芹犹豫半日还是开口问道,“我们要回去了吗?”

程娇娘点点头。

“是因为在京城呆的时间很长了吗?”半芹问道。

程娇娘看着她,微微一笑,点点头。

半芹便也笑了,前移几步,捧起茶杯。

程娇娘伸手接过。

秋风穿过厅堂,垂在窗边的占风铎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注1】

“那,娘子,真的要嫁给王家公子吗?”她迟疑一下又问道。

“半芹,你觉得我现在最缺少什么?”程娇娘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问她问题?

她最不会想问题了…

半芹有些拘束,咬着下唇认真的想了想。

郎君走了,最令人讨厌的但却偶尔也能维护他们的周六郎也走了,周老爷一家人是敬但不亲…。。

“缺人。”半芹试探说道。

程娇娘点点头。

“缺人,缺一个家。”她说道,一面伸出手摊开。

亲人从来不亲,有家等于没有。

半芹点点头。

可是,王家公子这人真的能给娘子一个家吗?

程娇娘笑了。

“我要的一个家,是可以打碎了,随我心意重新聚合而起来的家。”她说道,摊开的手握了起来,“这个家,不仅仅是个家,还要是一个根深茂盛的家族,一个可以为我所用的家族,他很合适。”

半芹似懂非懂,但知道娘子的决定不是委屈。而是得益,她就放心了。

“娘子在的地方,就是婢子的家。”她点点头说道。

程娇娘笑了笑没说话,放下茶碗,拿起书。

半芹轻手轻脚的收拾了茶碗退了出去。

陈绍夫妇来访时,时近傍晚。

这是他们夫妇第一次上门,以往都是陈十八娘和陈丹娘同辈间往来,所以这让婢女很是惊讶,忙一面让金哥儿相请,一面禀告程娇娘。

陈绍夫人却没有在厅中坐。而是笑眯眯的牵着陈丹娘的手。

“丹娘说这里有射箭的地方。我们去看看。”她说道。

这是要回避?婢女忙起身。

“夫人跟我来。”她笑道。留下半芹捧茶,引着陈绍夫人和丹娘向后院去了。

屋子里剩下陈绍和程娇娘,半芹推过茶,便退到门边跪坐下。

“是这样。在请娘子之前后,我们派人去并州打听娘子你的过往。”陈绍开门见山说道,“还望娘子见谅。”

“这是应该的。”程娇娘说道,“就是我自己有机会也要去打听一下的。”

她说到这里看向陈绍。

“大人是,找到什么了吗?”她问道。

陈绍拿出一封信,推过来。

“这是那位可能是你师父的人给你的信。”他说道。

对于陈家一直认为有人治好她又教导她的事,程娇娘知道,也没有去纠正,毕竟她也不信有人能凭空拥有这些匪夷所思的技艺。但同时心里也存疑,因为一直跟着她的半芹并没有这个记忆。

此时陈绍还真找到这么个人了,且还拿来了信,她不由愣了下。

她没有病好之前的记忆,难道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真的是这个人治好了她的病?且给了她脑子里这些凌乱的记忆?

半芹也很惊讶。

“是什么样的人?”她不由问道。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书生。曾在道观附近落脚,教授孩童们识字,借着村人的资助过活,也会些医术,给村人看病抓药。”陈绍说道。

程娇娘看向半芹。

“是,是有这么个人,大家都叫他路秀才。”半芹似乎想到,有些恍然说道,带着几分追忆,“哦对了,妈妈的病还是他给采的药…”

路秀才?程娇娘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是他给我治病的吗?”她问道。

陈绍也看着这个丫头。

“没有啊,他本不是当地人,也就是在奶妈病了后才来的。”半芹摇摇头,“只来过道观一两次,都是给奶妈治病的,后来奶妈的病治不好了,他便不来了,奶妈过世后,我就没再见他,前后不过呆了一年多吧,并没有给娘子看病啊。”

没有?

这丫头到底是贴身伺候的,竟然说没怎么接触过这个人,陈绍有些惊讶,看向程娇娘。

“又或者,我不知道吧。”半芹忙又说道,“给奶妈看病时,娘子也在院子里,或许,他看到娘子,给奶妈说了怎么用药也说不定。”

说道这里又带着几分自责。

“当初都是奶妈照顾娘子你,吃得喝的用的,婢子也没帮上什么忙。”她说道。

程娇娘摇摇头,没有再说话,伸出手拿过信,目光落在其上,迟疑一刻。

这里面,会有她失去的记忆吗?

“那我就告辞了,日后再不会探查娘子的事,请娘子安心。”陈绍说道,起身告辞。

程娇娘还礼。

婢女送了陈绍夫妇回转,见程娇娘还坐在厅堂里坐着,手里拿着一封信。

“是什么啊?”她适才没在不知道,便问半芹。

“陈大人说是,娘子的师父给她的信。”半芹说道。

婢女瞪大眼。

“娘子的师父?”她问道。

“我也不知道…”半芹一脸不解的说道,“反正就是有个人让陈大人交给娘子的。”

婢女哦了声,二人都向厅中看去。

厅堂里程娇娘伸手打开了信。

一张信纸展开,其上只有三个字。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

程娇娘看着这张信纸,只觉得如同一滩死水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娘子,你要添茶吗?”

婢女进来含笑说道,看着低着头看了好一会儿信的程娇娘。

“新做的点心要不要尝尝?”

半芹也问道。

“你做了什么新点心?”婢女好奇问道,“别又古怪的不能吃吧?”

“姐姐,怎么会!”半芹争辩道,“哪里古怪了?”

婢女掩嘴笑。

“娘子,你说她上次做的那个点心古怪不?”她问道,看向程娇娘。

程娇娘抬起头看向她们。

“我是谁?”她说道。

婢女和半芹愣了下。

“啊?”她们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是谁?”程娇娘再次问道。

我是谁?

婢女和半芹怔怔,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刚要说话,就见眼前的女子双眼一翻,人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屋子里女子的尖叫划破院子的上空。

…………………

“怎么回事?”周夫人急急问道,看着往外走的周老爷。

“说是病倒了。”周老爷说道,一面换外出的衣裳。

“好好的怎么病倒了?”周夫人问道,“她自己是神医,怎么会突然病倒?”

“说是陈相公来访之后,就晕倒了。”周老爷说道。

“陈相公!”周夫人喊道,站起身来,“不会是人家寻仇了吧?”

“寻什么仇?”周老爷皱眉喊道。

“寻什么仇?别人不清楚,咱们自己心里清楚!你和那女人嘀嘀咕咕的前一段倒腾什么?不是因为那几个逃兵的事吗?我可听说了,那逃兵是陈大人用来指控西北军务的,结果呢,逃兵被放了,人家都说了,陈大人这次吃大亏了。”周夫人急急说道。

周老爷神情愕然,虽然这件事碍不着内宅妇人的事,也从没跟周夫人说过,可人家原来也有自己打听消息的来源,虽然消息真真假假添油加醋,但大体也是这个意思。

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最后是怎么回事,但就看那几个逃兵被放出,也知道必然是自己的外甥女又在其中耍了什么手段。

这一次还真是陈相公吃了些亏。

莫非真是上门问罪了?

周老爷的脚步迟疑一下。

如果是真的,那她干掉陈相公的把握有多少?

旋即周老爷打个寒战,狠狠的拍了下自己的腿。

我的娘啊,他这是在想什么啊!

“我先去看看怎么样吧。”周老爷说道忙忙的出去了。

*******************************

注1:唐朝开元天宝遗事记载“歧王宫中竹林中,悬碎玉片子,每夜闻碎玉子相触声,即知有风,号为至占风铎”,类似如今风铃。

第一百二十九章不醒

晋安郡王手里的书被重重的拍在几案上。

“她昏迷不醒了?”他一脸惊讶的问道。

“是,请了好几个大夫来,都还没诊出个好歹来。”内侍低声说道。

晋安郡王站起身来就走。

“殿下。”内侍忙拦住,冲他摇头,“不能去啊。”

晋安郡王的脚步停下。

“这些日子您出去的太多,太后和陛下都已经让人问您去哪里了?”内侍低声说道,“虽然都圆过去了,但殿下要是即刻又出去,委实不谨慎,实在不好瞒,要是被娘娘查出来,对程娘子也不好。”

晋安郡王后退几步。

室外日光明亮,他这室内却似乎是终于不见日光,带着几分阴暗。

看着日光明暗下少年的脸,内侍又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是皇亲国戚尊贵的人,又是无可奈何之人,是最尊贵的地方,又是无可奈何之地。

“再说,殿下去了也没办法,有奴婢们看着,有什么消息不会错过的。”他低声说道。

晋安郡王没有说话,重新拿起书卷,低头看书。

内侍稍微松口气,蹑手蹑脚的要退出去。

“奴婢亲自去打探。”他想到什么又低声说道。

屋内认真看书的少年没有回答,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只是低着头一字一字的看着书卷,似乎要把每个字都刻在心里。

内侍低头施礼没有再说话,退了出去。

日落日起,天光大亮的时候,程娇娘的院门打开,周夫人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把药喂着,我再去和老爷商量寻个好大夫来。”她回头说道,不待半芹说什么,扶着仆妇就上车。

马车疾驰而去了。

半芹站在门边,咬着下唇。眼睛早已经红肿。

她转过身进了屋子,看到婢女正一手扶着卧榻上昏睡的娘子,一手用壶灌药。

灌进去的药一多半都沿着嘴角流下来。

婢女用手帕擦了,继续灌。

半芹的眼泪再忍不住又滴落。

“舅夫人走了…”她哽咽道。

与其说走,还不如说是跑…

那避之不及的神情毫不掩饰。

“走了就走了。”婢女说道,一面看她,“哭什么哭,没有他们,有我们呢,娘子一定会没事的。快过来扶着娘子!”

半芹忙擦了泪疾步跪坐过去。

这边周夫人疾步进门下车。周老爷在厅堂正喝茶。见到她进来有些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他问道,“娇娇儿醒了?怎么样?没事了吧?”

周夫人面色不好的坐下。

“我看,是好不了了。”她说道。

周老爷面色大惊。

“怎么了?不行了?”他几乎坐起来,喊道。

“一点反应都没有。连药都灌不进去。”周夫人说道,“来了几个大夫了,都说身体没事,却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还说什么心神全无,如同活死人,什么活死人,那不就是又像小时候那样没有心智的傻了嘛。”

又傻了?

周老爷神情惊愕。

“好你个陈家!到底是怎么害我家娇娇儿!”他起身喝道,“我找他去!”

“你站住!”周夫人忙起身拉住他。一脸焦急的说道,“你疯了,去找人家?找人家干什么?因为说了几句话,给了一封信,就害死了她?说出去。谁信啊?”

是啊,谁信啊,就如同谁会信那刘校理就是因为听着女人说了些话就得了风疾如今半死不活。

周老爷脚步停下。

“再说,陈相公如今还是陈相公,而她,可是成了傻子了。”周夫人慢慢说道。

一个装傻的人可怕,但一个真傻的人,可就不可怕了…。

周老爷神情复杂。

如果这女人还好着,就算闹出再大的事,她敢指自己就敢去,但如今…。

“还得继续找好大夫啊。”周老爷捻须忧心忡忡的说道,就地转身踱了两步坐下来。

吴掌柜疾步出了厅堂,婢女在后相送。

“舅老爷没来?”他问道。

婢女冷笑一声。

“来了才怪呢。”她说道,“让人捎信来说是找大夫去了,也不知道是去请哪里的大夫,这都一天了也没个影子来上门。”

“别急,别急,我认得一个大夫,专治疑难杂症,我这就去请。”吴掌柜说道。

婢女点点头。

“那就有劳吴掌柜了。”她说道。

“帮她就是帮自己。”吴掌柜说道,“不敢当有劳。”

别人离了娘子该怎么过还能怎么过,但他们不行,所以别人可以旁观可以不管,但他们不行。

婢女点点头。

看着吴掌柜急匆匆而去。

她怔怔站了一刻,迈步进厅堂。

“还没醒?”

晋安郡王问道。

面前跪坐的内侍低头应声是。

“找了好些大夫看了,都说身体没有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他说道,迟疑一下,“所以,都猜测是旧疾犯了。”

“旧疾?”晋安郡王问道。

“殿下,程娘子以前,是痴傻儿。”内侍低声说道,“大夫们揣测,她…这又是失了心智了。”

失了心智了?

“这是小娘子,还是大娘子?看起来是小娘子,怎的……如同老妇?”

“无它,我久病之身而已。”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七情六欲,病者皆能尝,何须年岁。”

晋安郡王啪的将书摔在几案上。

“胡说,她才不会失了心智。”他说道。

绝不会的!

她还有心智的!

杂乱的脚步声不断的在耳边响起,嘈杂的哭喊声,又是那种炙热的气息围绕。

救火啊,救火啊。

程娇娘看着四周,黑的夜,红的火舞动,其后又似乎很多人影影绰绰的奔走。

她似乎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

她慢慢的向前,想要看看那些人是什么人,脚下却似乎踩到什么。软软的。

她低下头,四周腾腾的火光映照下,一具具尸体散布。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完整的,残缺的,四处都是。

视线里不是火光的红,实际上应该是血的红。

都死了。都死了。

有声音在脑海里喊。都死了。

程娇娘觉得眼泪流下来。但是却没什么感觉,无知无痛一般。

眼前火光消失,一个高大的身影渐渐呈现,跟夜色融为一体。但可以分辨出,这是一个男人。

她曾经冒出过父亲的片段声音和记忆,也曾冒出一个不知什么人的教授她医术的男人记忆,那么这个,又是谁?

“你是谁?”她不由问道,想要走近,却发现迈不开脚。

“这样,不是挺好的。”男人的声音传来,沉闷沙哑。就如同黑夜一般,带着压迫,“这样,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你是谁?”程娇娘再次喊道,用力的睁眼。想要看清一些,那不受控的泪水却模糊了视线。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口鼻。

瞬时窒息。

程娇娘想要挣扎,却不能动,只能忍受这种窒息的痛苦,无以言表的痛苦。

就是这样死的吗?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一只手抚上她的眼,擦去眼泪。

无边的黑暗里陡然一丝亮,面前呈现一个男人的面容。

确切的是一双眼。

如同夜一般漆黑的眼。

“忘了,挺好的。”他说道。

程娇娘的眼顿时瞪大,她感觉到疼痛了!心的疼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一个奇怪的匕首正刺入其中,血如同火光一样散开,一个鲜红的跳跃的心被挖了出来。

这便是,她的心吗?

程娇娘仰面倒下去,视线所及,是那渐渐远去的男人,他看着她,慢慢的动了动嘴唇。

他似乎喊出一个名字,但却无声。

是我的名字吗?

是什么?

我是谁?

我是谁?

金哥儿站在门口,看着附耳在程娇娘嘴边的半芹,又是焦急又是担忧。

“半芹姐姐,怎么样?娘子真的说话了?”他急急问道,“说的什么?是要醒了吗?”

“娘子醒了?”

迈进门的婢女听到了,惊喜喊道,疾步冲过来,一把推开金哥儿,看向室内。

卧榻上的女子依旧静静而卧。

婢女的心沉了下去。

“娘子,刚才好像说话了。”半芹说道,起身脸色惊疑不定。

“说什么?”婢女顿时又欢喜起来急急问道。

“好像是,我是谁?”半芹迟疑一下说道。

我是谁?

婢女怔怔一刻。

“娘子晕倒前就问的是这个。”半芹说道,“看了陈大人送来的信上之后就问这个…现在念念不忘的,还是这个,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大人送来的信…

一切都是从陈家送信来之后…。

那信上也是古怪的三个字,你是谁。

娘子晕倒就是因为陈家来访,这件事她们已经告诉周老爷了,但现在看指望周老爷出面是不可能了。

“陈家,他们怕,我不怕。”婢女咬牙,“我找他去!”

而此时的陈家,秦十三郎正疾步而进。

“秦公子,秦公子,我家老爷有客,您请稍候。”门房小厮急急的拦着说道。

“有客?稍候?”秦十三郎笑了笑,说道,“今日除了皇帝陛下亲临,其他的人都得给小爷我让路!”

陈家的门房的人神情惊愕。

什么?

“陈绍,这件事,我要你给个交代!”

秦十三郎喝道,推开门房,大步向内而去。

第一百三十章问心

秦家几个仆妇急匆匆的跑进厅堂,打断了秦夫人和一群丫头的说笑热闹。

“什么?十三回来了?”秦夫人问道,带着几分惊喜,又不满,“什么先生啊,把人关在家里读读累了吧…”

说着又笑着起身。

“快,快,我们瞧瞧他累成什么样。”

丫头们都笑起来。

“不是,不是,夫人,十三公子没回家来,去陈家了。”仆妇忙说道。

秦夫人愣了下。

“去陈家做什么?”她问道,“什么时候他跟陈家走的这么近了?”

“夫人,不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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