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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医经.-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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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轻轻吐口气。

老翁看着他,思付一刻,伸手。

身后跟着的小厮立刻拿过医箱,老翁从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陈绍。

“这个你用得着。”他说道。

陈绍面色浮现惊喜,下意识的握住老翁的手。

“李太医,此药是为我父亲…。”他颤声问道。

老翁摇头。

“是让你用的。”他说道,将瓷瓶拍在陈绍手中,压低声音。“陈大人忧心过重,要保重啊,此药可以调理精气,缓解大人不食不睡的耗费。”

说罢又拍了拍陈绍的胳膊。

“大人,要稳住。”他说道。

面对病人家属。一个太医说的不是要保重节哀,而是要稳住,听起来有些怪异,但陈绍却一个机灵醒过神。

父亲的病最初的起因是突然摔了一跤,年老人摔跤只怕伤筋断骨,但幸运的是老父只是擦破了一点皮,几个大夫瞧了都说养一养就好了。

却没想到,这一养不仅没好,反而更重了。

先是起不了身子,紧接着就腿脚失去知觉。很快大小便不能自主,到如今半日昏迷。

从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到瘫在床无知无觉命不久矣,不过是短短半个月的功夫,这太快了!太突然了!

医生走马似的换,却连个统一病因都说不上来。到最后。陈绍也不敢轻易请大夫了。

因为,父亲病重的消息传开,朝里有关他丁忧的事已经议论开了,据说已经有人上书皇帝准备推荐接替他的人了。

才回到京城,还没开始大展宏图,就要再次离开,如果这次离开,三年,三年,人生有几个三年!

怎么甘心。怎么甘心。

父亲的病,自己的前途,陈家的前途,日夜折磨让陈绍这个儒雅大气的文士几乎脱像。

这种样子给外人看到,必然传言愈烈。

陈绍握紧手里的瓷瓶,这些药是可以让他保持精神,形容稳重的吧。

一个太医,会想到这个?

陈绍看过去,老翁的背影正迈出门,颤颤巍巍。

是受谁人所托来给他的叮嘱?

稳住,稳住。

陈绍握紧了瓷瓶凝神思付久久未动。

小小的身影趁着侍女端了药碗出去溜进了室内。

室内药味,骚臭味混杂,丹娘并不在意,而是急切的看向幕帐后,卧榻上一个老者安睡。

“爷爷,爷爷。”丹娘喊道,蹑手蹑脚的过去。

卧榻上盖着两层锦被的老者闭目无声,微张的嘴呼呼的喘气,告诉别人他还活着。

丹娘尚分不清病和死,她只知道是爷爷累了所以要多休息,此时便跪坐在床边,将手里的玩偶举起来。

“爷爷,爷爷,你看我买了什么。”她说道。

女童的声音清脆,老者悠悠的醒来,转头双目浑浊的看过来,这是他难得清醒的时候到了。

真高兴,能看到自己的孙女。

“啊,丹娘。。”他发出沙哑含糊的声音。

女童见爷爷醒了更高兴,唧唧喳喳的给爷爷讲街市上的见闻,吃了什么玩了什么。

“爷爷,你快些好起来,”她摇着爷爷的胳膊,眼睛亮亮的说道,“我们十五的时候去看灯,我要爷爷背着我去看,爷爷能托我高高的。”

老者浑浊的眼里流下一道眼泪。

好不了了,丹娘,爷爷,不能陪你去看灯了,爷爷,不能再陪你了……

“啊,对了,爷爷,我今天见到那个姐姐了。”丹娘说道,将手里的玩偶放下,“那个给我红豆糕吃的姐姐。”

老者的思维愣了下。

红豆糕…

“爷爷,你还记得吧,那个,咱们赶路,下雨,那个娘子说下雨,就下雨了,说不下就不下的,那个娘子,那个娘子的丫头,给我红豆糕,特别好吃。”

童言混乱,咋咋而论,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毫无章法断句。

这些混乱的话听在思维混乱的老者耳内,却清晰明白起来。

那个娘子…

那个娘子!

老丈,你的病要尽快治……

木然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老者猛地抬起身子,但最终无力,只是举起手,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那个娘子!”他嘶声喊道。

女童被吓了一跳,呆呆的看着挣扎的爷爷不知所措,门外的人听到动静跑进来,陈绍也进来了,看到父亲面色惨白,双目爆瞪的样子,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了么…这么快就要……

他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父亲。”他扑过去抓住父亲的手。

父亲的手也猛地抓住他,前所未有的用力。

“三郎,那个娘子。。”他看着儿子,用尽力气喊道,“救命!”

第十四章论道

二日感谢加更,新书上架,订阅还少,开口求票,有些惭愧,担待担待。

食盒摆上来,半芹施礼退后几步跪坐在周六郎身后。

“吃吧,上次你在我那里吃过的,就是这个。”周六郎说道。

对面坐着的秦郎君笑了,拂袖伸手折了面前盘子里金黄香酥的一根放进嘴里,赞叹的点点头。

“不错,果然精妙,如何做的如此?”他没理会周六郎,而是看其后的半芹问道。

“无它,只是面食,合了蜂蜜,揉拽抻拉油炸而已。”半芹低头说道。

“不过是一点小食,也急着要即刻吃。”周六郎有些不屑的说道,“桑子,莫要你父亲说你玩物丧志。”

秦郎君笑了,摇头,一面再次折下一根吃。

“小食?食无小事。”他说道,“只不过略加了蜜糖,多加揉拽,便与你我往日吃的不同,怎么你我没想到?”

“我又不是厨娘。”周六郎嗤声说道。

秦郎君摇头。

“非也。”他说道,“用不用心而已,如果用心,吃喝玩乐行住坐卧皆能与众不同。”

“在那些事上用心,又能如何?小道而已。”周六郎依旧嗤之以鼻。

“又或者说,能在这些小事上都能如此用心,可见其心多窍。”秦郎君笑道,“小道大道,皆是道,聚小为大,小道也不可小瞧,不是有那句见微知著的话吗?”

周六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面前摆放着炸食的盘子往秦郎君这里一推。

“吃,吃,全给你吃,快吃,堵住你的嘴。”他喊道,“我是自找罪受跟你这个无理搅三分的家伙辩论!我算知道为什么觉空那老和尚见了你就跟哑巴似的!他宁愿不传经布道也不想招惹你这个呱噪的佛尊!”

秦郎君朗声大笑。

“什么叫无理,那是你们明知自己无理无法自圆其说罢了,你们这些人,只见他人过,从不肯认自己错。”他笑道。

“打住,打住,你要是再叨叨,我可就走了。”周六郎故作烦恼的喊道。

说罢又回头看半芹。

“都怪你做什么这小食,惹出这些麻烦。”他喝道。

这是公子在和自己开玩笑,只有看重自己才会对自己如此随意,半芹面带欢喜的低下头。

“是,是奴婢的错。”她施礼说道。

秦郎君笑着也饮了酒。

“半芹,这小食叫什么?”他问道。

半芹低着头,耳边回荡起曾经相似的对话。

“娘子,这叫什么?”

“我,不知道。。”

其音绕绕在。

“奴婢,不知道。”她说道。

秦郎君看她。

“不知道?”他问道,有些奇怪。

周六郎不耐烦的啧了声。

“不就是一个吃的,哪来的那么多名字名字。”他说道。

是啊,可是,为什么这丫头不说没有名字,而是说,不知道名字?

不知道的意思是它是有名字的,既然有名字,那么就是说有主人。

它的主人,不是这个丫头?

那是谁?

秦郎君开口要问,周六郎打断了他。

“我是来找你喝酒的,不是来找你谈食论道的,闷死人了。”周六郎拎起酒壶塞给他不耐烦的说道。

将谈诗改为谈食,贴切!

秦郎君哈哈笑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一读书人一武人,一瘸子一健壮少年,在外人看来完全不搭的不该有交集的二人却是从小到大的好友。

粗中有细,雅中有俗,谈谈而谈,豁然相处。

秦郎君拿起酒壶直接仰头就喝。

周六郎抚掌。

“这才对了。”他笑道。

酒过三巡,这般吃法二人都醉了,兴头上来,周六郎提议去城外骑马观山,秦郎君因病疾不能走路,借助马能暂时享受自由行驰的快感,所以也爱骑马,二人一拍即合,招呼小厮呼啦啦的下楼离开酒楼。

半芹获准跟随。

“可是我不会骑马啊。”她有些欢喜又有些忐忑的说道。

“怕什么,让公子教你。”另外的丫头嘻嘻笑道。

半芹绯红了脸,与那丫头嬉闹。

街上人多车多,他们这一行少年俊美婢女娇俏很是惹人注目。

马车行了没多久,就听前边威武呼喝声,摩肩接踵的人群神奇般的散开,竟然让出一条路来。

“是谁?”微醺的周六郎皱眉,他被人群挤得乱晃,颇为着恼,“爷赶着去城外,莫耽搁小爷赶路。”

他纵马要走,前方马车中的秦郎君忙掀起车帘冲他摆手。

“是晋安郡王的依仗。”他说道。

周六郎的酒意散去,翻身下马,同众人一起避让路边。

半芹挤在人后,看着英武的公子聪明高雅的秦郎君态度如此恭敬,很是惊讶。

在她眼里,这两人大约就是世上最厉害的人了,能让他们如此恭敬的人,会是什么人?

“是很大的官吗?”她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丫头。

果然是乡下来的小丫头。

“是郡王,就是皇帝的亲戚。”丫头低声说道。

半芹恍然哦了声,是皇亲国戚啊,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啊。

这个郡王的车驾到了眼前,四周的人都骚乱的拥挤着,纷纷的张望观看。

能见到皇亲国戚呢,京城果然很厉害,半芹带着小激动也踮脚看去。

一辆只有皇家特有标志的马车,肃穆威严带着杀气的侍卫,随着走动,垂下的车帘中可见端坐的人。

侧面形容,玉冠束发,隐约见面容肃棱,鼻梁高挺。

一晃而过,半芹什么也没看清。

怎么能看清楚呢,隔着纱帘呢。

车驾远去之后,这边的街市恢复了热闹。

半芹和丫头挤过去,紧跟在秦郎君的马车旁。

“多看两眼,沾沾福气。”秦郎君说道。

周六郎在马上摇头。

“女子之福,咱们男儿凑什么热闹。”他说道,微微一笑。

晋安郡王是秀王的长子,幼年随父进宫,被当时皇后抱了一抱,不日后皇后有了身孕,子嗣艰难的皇帝和太后大喜,后皇后产下皇子,只可惜三个月夭折,次年后,晋安郡王再次进京,被贵妃抱玩,不久之后贵妃竟然也有了身孕,太后与皇帝大喜,自此认为晋安郡王福星,便将五岁的晋安郡王留在宫中抚养,至今已经十年。

十岁以后不能再随意在妃嫔身前,但依旧养在太后身前,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皇帝的子嗣果然顺畅,至今已有十位子女,虽然其中只有二位皇子,但对于年过四十才得以当父亲的皇帝来说已经很是满意了。

晋安郡王因此备受恩宠,在妃嫔贵勋中誉为送子童子。

幼童得此称号欢喜一笑,但如果一个郡王冠于此号被养在宫中,且即将成年,就似乎没那么好笑了。

不过据说,晋安郡王就要被送回其父封地了。

“他,说起来,也是可怜人。”秦郎君喃喃说道,看着那已经远去的仪仗。

皇家之事还是不谈为好,一行人很快出了城门。

不多时周六郎秦郎君适才所在的酒楼里,七八个人急惶惶的冲进来,吓了店家小二一跳。

“客官是…”大家忙来询问。

为首的管事男人手一扬。

店家眼明手快的伸手接住扔来的银钱。

好家伙,出手阔绰啊。

“客官有什么吩咐?”店家立刻眉开眼笑的说道,一面看着眼前的众人,其中还有两个带着帷帽的女子以及一个女童。

“我们要找一个人。”带着帷帽的一个女子牵着女童走出来切声说道。

而此时江州,玄妙观内,世外喧嚣隔绝。

“半芹。”

树下的程娇娘说道,伸出手。

丫头将一根用手帕缠了头的树枝递过来。

程娇娘接过,慢慢的坐在蒲团上,丫头有些紧张的看着。

湿润的地面上,随着树枝的划动,颤颤巍巍的出现一个字。

虽然不认得是什么字,但丫头也知道这是一个字。

“娘子,娘子,写出来了,写出来了。”她忍不住喊道。

程娇娘稳稳的收了最后一笔,手才颤抖,她吐了口气,再次试探要写第二个时,手便控制不住了,颤颤巍巍,字不成字。

程娇娘坐正身子,将树枝在手里晃了晃。

“不行,不行。”她说道。

“娘子,已经能写一个字了,不错了,明天就能写两个了。”丫头矮身在她面前蹲下,扶着她的膝头高兴的说道,“不急,不急的。”

程娇娘微微一笑。

“我不急的。”她说道,用树枝指着地上的字,“我是说,这字,写的,不行。”

丫头再次看地上的字,方方正正的,挺好看的啊。

“挺好看的啊。”她说道,“比家里公子们的字帖上写的还好。”

程娇娘用树枝敲了下她的肩头,抬头看天,可惜有心大笑终无声。

她慢慢的收回视线。

“娘子,这是什么字?”丫头问道。

“太。”程娇娘说道。

“太?”丫头重复一遍,恍然,“是不是太平的太?”

程娇娘点点头。

“太好了,娘子好好练,练好了自己写门匾。”丫头抚掌道,“太平,太平,多好的名字啊,是祈求太平的意思吗?”

“不是。”程娇娘说道,“是我喜欢吃太平馒头。”

第十五章安排

太平馒头?

丫头一怔旋即咯咯笑起来,笑的蹲不住跌坐在地上。

“好啊,娘子,我们今天晚饭吃太平馒头吧,我让仙姑们帮我买了羊肝什么的。”她说道。

程娇娘说声好。

院门外孙观主过来,看着眼前古槐树下,青缎罩衣乌发垂散安然端坐的女子,膝下跪坐素花襦裙绽开笑颜的丫头,好似一幅赏秋仕女图。

这图里浓绿的枝叶,明艳衣衫璀璨笑的丫头均不是亮点,而是那个素到极淡木然无波的女子。

她失神怔怔看了一刻,如此女子,程家怎么弃之不顾?

“无量天尊。”她施礼说道。

程娇娘和丫头看过来,对她点头还礼。

“娘子,再过几天那边就好了,娘子去看一看,还有什么要修整的。”孙观主说道。

“好。”程娇娘说道。

当下由丫头扶着和孙观主一起过去了,小玄妙观经过修整已经焕然一新,前院的殿堂也显得肃穆,后院的住处幽雅。

站在院门口丫头有些恍惚,就在不久前的雷雨夜,她在风雨中颤抖着从外院的梯子爬上房顶,跪趴着在房顶上前行,似乎下一刻就要死去,但雨收天晴,她依旧好好的活着,而那些让她噩梦的人事都已经不在了。

八角亭四周新培土,移栽了一片山竹,秋风吹来沙沙作响。

耳边传来孙观主和程娇娘的说话。

“您看这个还可以吗?要不要再添些花草?”孙观主恭敬的问道。

“可以了。”程娇娘说道。

丫头收回神,扶着程娇娘前行,两个小童此时跑出来,一个恭敬的在亭子里铺了一个垫子。

“娘子请坐。”她低眉顺眼的说道。

自从小玄妙观出了事,程娇娘和丫头搬到山下住,这两个小童自然也跟着去了,后来因为小观用人修缮,孙观主一个人照看不过来,两人便自告奋勇过来帮忙。

“这些日子都是妙春,妙灵两人打扫擦拭的。”孙观主笑道。

两个小童低着头怯怯的站在一旁。

可怜的,被那女人随手捡来,跟小猫小狗似的养着,高兴了不理会,不高兴了抬手打张嘴骂。

无量天尊,那祸害终于死了,孙观主感叹道,以后跟着这位娘子,就有好日子过了。

“娘子,她们原本是这里的人,怎么安排还是要娘子做主的。”她说道。

这小玄妙观很显然以后就是程娇娘的地方,要是修道的话,小童自然要跟自己去山下,不过程娇娘这边多些人伺候也是应该的。

程娇娘看着这两个小童。

“是,我来安排。”她说道。

两个小童微微抬头对视一眼,看到各自眼中的惊喜。

“娘子,多谢娘子救命。”她们噗通跪下叩头说道。

能跟着这个娘子,以后终于有好日子过了!

她们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孙观主也微笑点头。

“孙观主。”程娇娘看向她,“你可有相熟的道观?”

孙观主一愣。

“有。”她点头说道。

“把她们二人送去吧。”程娇娘说道。

什么?

两个小童愕然抬头,孙观主和丫头也都很是吃惊。

为什么?

“娘子,娘子,我们有错你只管责罚,不要赶我们走,不要赶我们走。”两人齐齐的叩头哭道。

“其实,也不能算你们有错。”程娇娘说道,坐在亭子里神情始终木然,“人都要想办法活着,都要为了自己赌一赌,拼一拼,蝼蚁尚且偷生,所以,你们做的事,也不能算错。”

什么意思?

孙观主更是不解,不由看丫头。

丫头却也是一脸茫然。

“娘子,娘子,我们,我们做什么了?”一个小童抬起头哭道,满面的委屈,“当初被那观主收养我们也不做不得主,跟着她,我们是日日不得安心,并不敢学她那般心肠啊,娘子,娘子明鉴。”

她们说这话,已经不看程娇娘了,而是看着丫头和孙观主。

那是傻子啊,喜怒不定,什么都不懂,但是这丫头和孙观主自然是懂的吧,虽然说那傻子是主人,但最终做决定的还是这两人吧。

丫头和孙观主看她们哭的如此,心中恻然。

是啊,这两个孩子虽然是那女人的徒弟,但年纪尚幼,也没做什么苟且不得之事,如果仅仅是因此就厌恶要赶走她们,委实可怜。

孙观主迟疑要不要说句话。

“那日,是你们推开了我的院门,引那男人进来的吧?”程娇娘说道。

此言一出,那两个小童跌坐在地上,满面惊骇。

她怎么知道?她真的不是傻子吗?

丫头顿时色变。

她记得当日确实关好了门,还以为是那贼汉色胆包天自己开门,原来竟然是有人从中牵线!

如果那门是关着的,想必那贼汉也不会起了心思走进去!当看到开着门,窥视的心思一起,那更大的心思便压不住了,就如同开了一个小口的堤坝,最终滔滔而冲。

竟然,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局!

竟然,不是那黑心的贼妇,而是这两个楚楚的可怜人!

怎会!怎会!怎敢!怎敢!

“你们!”她喝道,浑身发抖,指着这两人,竟然说不出话来。

孙观主不敢说话了,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又不好避开只忙低下头。

两个小童再次大哭,冲着程娇娘砰砰叩头。

“娘子,娘子,我们不是,不是的,我姐姐一直看着,即刻就去叫人了,不会,不会让…”其中一个哭道。

“是,你们做的很好,既让那男人惹恼了我,可以请程家出手惩治,又小心的及时叫人来,免得事情不可收拾。”程娇娘说道,点点头,“想来你们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己走投无路。”

两个小童哭着叩头,心内稍安。

“娘子明鉴,娘子明鉴。”她们哭道。

这一次的明鉴说的真心实意。

“我自然明鉴,但是。”程娇娘看着她们,接着说道,“我这个人很小气的。”

两个小童再次愕然抬头,看着眼前亭子里安坐的面无表情的女子。

第十六章想多

孙观主走过来时,在廊下坐着缝袜子的丫头忙冲她摆手。

孙观主忙放轻脚步在廊下坐。

“娘子睡了?”她低声问道。

丫头点点头。

“娘子身子不好,精神不济,白日要睡半个时辰。”她说道,手里的针线不停。

孙观主哦了声。

“不过到底是好了,慢慢的养着总归是越来越好。”她含笑说道,“不枉当初周夫人一片虔诚之心。”

丫头点点头。

“要是夫人还在,得多高兴啊。”她叹口气说道,回头看屋内。

多么聪慧的孩子啊,而且,多厉害的孩子啊。

“那两个小童,已经送走了。”孙观主说道,“宝元山道观,我曾与那观主同门修道,娘子放心。”

这个放心,是哪个放心呢?

丫头低着头做针线嗯了声。

孙观主夸了她两句针线好就告辞了,丫头拿着针线怔怔一刻,内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娘子。”丫头忙放下针线进去了。

程娇娘已经在卧榻上坐起来。

丫头服侍她安坐下来,吃了一杯水,又帮她梳头。

“娘子,观主说,那两个人已经送走了。”丫头说道。

程娇娘嗯了声,低着头看书。

屋子里安静无声。

“你是不是觉得那两个小童很可怜?”程娇娘问道。

“没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们以为自己安排的周到,可是万一呢?万一娘子要是有什么事…”丫头忙颤声说道。

说到这里不敢说下去,想都不敢想,这几日夜夜噩梦。都是为此。

“要是真如此,咱们这些人都活不了了。”程娇娘说道,微微一笑。

闺阁女被羞辱,如此伤脸面的事,程家一定会将知情人全部灭口。

“所以那两个小童一定在外小心看着,万一真叫不来你们,她也会冲进来的。”程娇娘说道。

丫头哦了声。

“说起来,她们这样做确实很不错。”程娇娘手扶着书说道,“这两个孩子,倒是聪明。”

丫头有些不解。看着程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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